第22章 血犁
石橋農莊那棟最大的木屋裡，氣氛凝重。
粗糙的木桌上攤開著簡陋的地圖，亞瑟、羅蘭和格倫圍桌而立。
「商隊的情報基本確認了，」
格倫率先開口，手指點在地圖上灰狼領邊緣的一處峽谷。
「他們會走『風嚎峽』，這是條近路，但兩邊峭壁，利於埋伏。護衛力量大約有三十人，是『血隼』傭兵團的人，裝備還算精良，有些硬骨頭。」
亞瑟默默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背的疤痕。
劫掠這支商隊，不僅能獲得急需的牲畜，更是他積累實力、向權力邁出的實質性一步，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異常清晰和迫切。
「硬骨頭也得啃下來。」亞瑟的聲音冰冷，「關鍵是，怎麼啃，才能不讓骨頭渣子崩到我們自己。」
格倫眼中閃過一絲狠辣與狡黠：「少爺，我的想法是，我們冒充強盜，但不能是一般的強盜。要留下點……指向灰狼領的痕跡。」
他詳細闡述道：「我們可以用幾套從之前灰狼領巡邏隊屍體上扒下來的、破損的皮甲和武器，讓少數兄弟穿上，在戰鬥中『不小心』遺落一兩件。」
「動作要像邊境摩擦中越界打草谷的灰狼領士兵偽裝成的強盜，不能太明顯，但要留下足夠讓對方猜疑的蛛絲馬跡。」
他看向羅蘭，語氣「誠懇」：「羅蘭騎士，您對風嚎峽地形最熟，伏擊和撤離路線需要您來定。」
「而且，這次行動需要精銳，您手下的守衛熟悉本地情況，戰鬥力也強，應該作為主力。我的人負責側翼騷擾和最後的追擊掩殺，確保不留活口。」
讓羅蘭的人去正面碰撞血隼傭兵，這是最合理的消耗，也是最有效的投名狀。
格倫知道，唯有讓少爺手中掌握的力量純粹而直接，他才能在這泥潭裡站得更穩。
羅蘭眉頭緊鎖，他如何聽不出格倫話里的算計？
這分明是要用他的人和灰狼領硬碰硬，消耗他的實力。
但他剛剛效忠，無法拒絕，尤其是亞瑟正用那雙深邃的黑眸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的表態。
「……可以。」羅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我會挑選二十名好手參與主攻。路線我來規劃。」
亞瑟沒說話，只是聽著。
他坐在陰影更濃一些的角落裡，半張臉隱藏在頭巾的遮蔽下，只露出那雙黑得令人心悸的眼睛。
他感覺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不是憤怒，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冰冷、更本質的東西——
一種對「結果」的渴望，對「掌控」的饑渴。
仿佛有個聲音在靈魂深處低語：拿到它，那些牲畜，那些資源，這是你的基石。
「計劃就這麼定。格倫負責情報確認和最後的清掃，羅蘭負責伏擊主攻和路線。」亞瑟一錘定音，「準備去吧，行動要快，要狠。」
兩人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幾天，農莊在表面平靜下緊鑼密鼓地準備著。而被亞瑟寄予厚望的另一件事——歐洲重犁，也有了進展。
在老鐵匠和幾個學徒的努力下，第一架按照亞瑟草圖打造的重犁樣品終於出爐了。
它那巨大的犁刀、沉重的模板和笨重的輪子，與農莊裡輕巧的小鐵犁形成了鮮明對比，引來不少農奴好奇又懷疑的目光。
亞瑟親自來到田邊，讓人套上僅剩的幾頭瘦弱馱馬中的一頭，進行試犁。
當沉重的犁刀深深切入肥沃的黑土，輕鬆地翻開堅實的泥塊，並犁出整齊的溝壟時，周圍響起了一片壓抑的驚呼聲。
效率遠超那些小鐵犁！
老鐵匠激動得滿臉通紅，撫摸著那冰冷的鐵器，如同撫摸珍寶。
羅蘭看向亞瑟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真正的驚異。
這位「少爺」帶來的，不僅僅是恐怖的力量和狠辣的手段，還有這種聞所未聞、卻能實實在在改變土地的「智慧」。
亞瑟看著在田地里緩慢但堅定前進的重犁，心中稍感安慰。
這是根基，是長遠的力量。
幾天後，風嚎峽。
戰鬥爆發得突然而激烈。
當商隊完全進入峽谷腹地時，兩側峭壁上滾落的巨石和傾瀉而下的箭雨，瞬間打破了山谷的寂靜。
羅蘭率領的農莊守衛穿著混雜的裝備，如同真正的亡命之徒，從預設的埋伏點怒吼著衝下，與驚慌失措但訓練有素的「血隼」傭兵絞殺在一起。
金屬碰撞聲、吶喊聲、慘叫聲在狹窄的峽谷中迴蕩，血腥味迅速瀰漫開來。
戰鬥比預想的還要慘烈。
傭兵團的抵抗十分頑強，羅蘭的人雖然勇猛，但裝備和配合略遜一籌，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格倫的人則如同幽靈，在外圍遊走，用弓箭精準地點殺試圖突圍或指揮的傭兵頭目，並在最後階段如同餓狼般撲上，徹底終結了殘存的抵抗。
混亂中，羅蘭損失的部下身上，多了幾件帶有灰狼領標記的破損武器和一片撕下的罩袍衣角，被「無意」地遺落在戰場之處。
戰鬥結束，商隊護衛全軍覆沒。
他們成功地搶奪到了二十幾頭健壯的耕牛和十多匹馱馬，以及商隊攜帶的部分糧食和武器。
按照計劃，格倫挑選了幾名原本強盜團伙中面相最不兇惡、也相對機靈的成員。
讓他們驅趕著大部分搶來的牲畜，帶上少量搶來的貨物，偽裝成逃難的小商隊，繞道遠行，約定好一周後再「恰好」路過石橋農莊，將這些「來之不易」的牲畜「售賣」給農莊。
如此一來，農莊補充了急需的牲畜，而劫掠商隊的罪名，則通過那些刻意留下的線索和全軍覆沒的現場，被巧妙地引向了灰狼領。
即使對方懷疑，也沒有確鑿證據指向黑曜石領，更不會想到這偏遠農莊的頭上。
當亞瑟看到格倫和帶著傷、神色疲憊的羅蘭，以及他們身後那龐大的牲畜隊伍先頭部分時，他知道，計劃成功了。
他得到了急需的資源，初步檢驗了下屬的能力和忠誠，或者說，被迫的服從，也向權力的階梯邁出了血腥而堅實的一步。
而那架在田間沉默佇立的重犁，與眼前這些喘著粗氣的牲口，仿佛預示著他將在這片肥沃與血腥交織的土地上，播下生存與野心的種子。
粗糙的木桌上攤開著簡陋的地圖，亞瑟、羅蘭和格倫圍桌而立。
「商隊的情報基本確認了，」
格倫率先開口，手指點在地圖上灰狼領邊緣的一處峽谷。
「他們會走『風嚎峽』，這是條近路，但兩邊峭壁，利於埋伏。護衛力量大約有三十人，是『血隼』傭兵團的人，裝備還算精良，有些硬骨頭。」
亞瑟默默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背的疤痕。
劫掠這支商隊，不僅能獲得急需的牲畜，更是他積累實力、向權力邁出的實質性一步，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異常清晰和迫切。
「硬骨頭也得啃下來。」亞瑟的聲音冰冷，「關鍵是，怎麼啃，才能不讓骨頭渣子崩到我們自己。」
格倫眼中閃過一絲狠辣與狡黠：「少爺，我的想法是，我們冒充強盜，但不能是一般的強盜。要留下點……指向灰狼領的痕跡。」
他詳細闡述道：「我們可以用幾套從之前灰狼領巡邏隊屍體上扒下來的、破損的皮甲和武器，讓少數兄弟穿上，在戰鬥中『不小心』遺落一兩件。」
「動作要像邊境摩擦中越界打草谷的灰狼領士兵偽裝成的強盜，不能太明顯，但要留下足夠讓對方猜疑的蛛絲馬跡。」
他看向羅蘭，語氣「誠懇」：「羅蘭騎士，您對風嚎峽地形最熟，伏擊和撤離路線需要您來定。」
「而且，這次行動需要精銳，您手下的守衛熟悉本地情況，戰鬥力也強，應該作為主力。我的人負責側翼騷擾和最後的追擊掩殺，確保不留活口。」
讓羅蘭的人去正面碰撞血隼傭兵，這是最合理的消耗，也是最有效的投名狀。
格倫知道，唯有讓少爺手中掌握的力量純粹而直接，他才能在這泥潭裡站得更穩。
羅蘭眉頭緊鎖，他如何聽不出格倫話里的算計？
這分明是要用他的人和灰狼領硬碰硬，消耗他的實力。
但他剛剛效忠，無法拒絕，尤其是亞瑟正用那雙深邃的黑眸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的表態。
「……可以。」羅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我會挑選二十名好手參與主攻。路線我來規劃。」
亞瑟沒說話，只是聽著。
他坐在陰影更濃一些的角落裡，半張臉隱藏在頭巾的遮蔽下，只露出那雙黑得令人心悸的眼睛。
他感覺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不是憤怒，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冰冷、更本質的東西——
一種對「結果」的渴望，對「掌控」的饑渴。
仿佛有個聲音在靈魂深處低語：拿到它，那些牲畜，那些資源，這是你的基石。
「計劃就這麼定。格倫負責情報確認和最後的清掃，羅蘭負責伏擊主攻和路線。」亞瑟一錘定音，「準備去吧，行動要快，要狠。」
兩人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幾天，農莊在表面平靜下緊鑼密鼓地準備著。而被亞瑟寄予厚望的另一件事——歐洲重犁，也有了進展。
在老鐵匠和幾個學徒的努力下，第一架按照亞瑟草圖打造的重犁樣品終於出爐了。
它那巨大的犁刀、沉重的模板和笨重的輪子，與農莊裡輕巧的小鐵犁形成了鮮明對比，引來不少農奴好奇又懷疑的目光。
亞瑟親自來到田邊，讓人套上僅剩的幾頭瘦弱馱馬中的一頭，進行試犁。
當沉重的犁刀深深切入肥沃的黑土，輕鬆地翻開堅實的泥塊，並犁出整齊的溝壟時，周圍響起了一片壓抑的驚呼聲。
效率遠超那些小鐵犁！
老鐵匠激動得滿臉通紅，撫摸著那冰冷的鐵器，如同撫摸珍寶。
羅蘭看向亞瑟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真正的驚異。
這位「少爺」帶來的，不僅僅是恐怖的力量和狠辣的手段，還有這種聞所未聞、卻能實實在在改變土地的「智慧」。
亞瑟看著在田地里緩慢但堅定前進的重犁，心中稍感安慰。
這是根基，是長遠的力量。
幾天後，風嚎峽。
戰鬥爆發得突然而激烈。
當商隊完全進入峽谷腹地時，兩側峭壁上滾落的巨石和傾瀉而下的箭雨，瞬間打破了山谷的寂靜。
羅蘭率領的農莊守衛穿著混雜的裝備，如同真正的亡命之徒，從預設的埋伏點怒吼著衝下，與驚慌失措但訓練有素的「血隼」傭兵絞殺在一起。
金屬碰撞聲、吶喊聲、慘叫聲在狹窄的峽谷中迴蕩，血腥味迅速瀰漫開來。
戰鬥比預想的還要慘烈。
傭兵團的抵抗十分頑強，羅蘭的人雖然勇猛，但裝備和配合略遜一籌，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格倫的人則如同幽靈，在外圍遊走，用弓箭精準地點殺試圖突圍或指揮的傭兵頭目，並在最後階段如同餓狼般撲上，徹底終結了殘存的抵抗。
混亂中，羅蘭損失的部下身上，多了幾件帶有灰狼領標記的破損武器和一片撕下的罩袍衣角，被「無意」地遺落在戰場之處。
戰鬥結束，商隊護衛全軍覆沒。
他們成功地搶奪到了二十幾頭健壯的耕牛和十多匹馱馬，以及商隊攜帶的部分糧食和武器。
按照計劃，格倫挑選了幾名原本強盜團伙中面相最不兇惡、也相對機靈的成員。
讓他們驅趕著大部分搶來的牲畜，帶上少量搶來的貨物，偽裝成逃難的小商隊，繞道遠行，約定好一周後再「恰好」路過石橋農莊，將這些「來之不易」的牲畜「售賣」給農莊。
如此一來，農莊補充了急需的牲畜，而劫掠商隊的罪名，則通過那些刻意留下的線索和全軍覆沒的現場，被巧妙地引向了灰狼領。
即使對方懷疑，也沒有確鑿證據指向黑曜石領，更不會想到這偏遠農莊的頭上。
當亞瑟看到格倫和帶著傷、神色疲憊的羅蘭，以及他們身後那龐大的牲畜隊伍先頭部分時，他知道，計劃成功了。
他得到了急需的資源，初步檢驗了下屬的能力和忠誠，或者說，被迫的服從，也向權力的階梯邁出了血腥而堅實的一步。
而那架在田間沉默佇立的重犁，與眼前這些喘著粗氣的牲口，仿佛預示著他將在這片肥沃與血腥交織的土地上，播下生存與野心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