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盛怒（求追讀）
笑容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莫名消失。
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盛怒。
顯然，如今的趙乾更多是後者。
月浮山。
青禾會駐地，那間靜室。
檀香依舊在紫銅鎏金香爐中裊裊盤旋，試圖維持著一份虛假的寧靜。
但那空氣中的震顫的怒意，卻輕易將這份寧靜撕扯粉碎。
「砰！」
瓷器清脆的炸裂聲猛然響起，碎片混合著溫熱的茶水四濺飛射，將華貴的地毯洇開一片深色的污漬。
「不識抬舉！」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趙乾那張平時總是掛著虛假和煦笑容的白淨面孔，此刻扭曲得幾乎變了形，漲得通紅，額角青筋虬結跳動，細長的眼睛裡儘是陰霾，再不見半分從容。
他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的響，像極了一頭被徹底激怒，瀕臨失控的妖獸。
「我趙乾自執掌會中事務以來，除了會長之外，何曾對人這麼低聲下氣，許以重利？」
「他江淮算什麼玩意兒？」
「一個走了狗屎運的泥腿子，練氣四層的廢材！竟也敢當眾落我的面子？」
他怒罵聲在房間裡迴蕩，震得窗欞都似乎在微微發顫。
在趙乾嘴裡同樣淪為廢物的趙坤，早已沒了往日身為青禾會主事親弟的張揚。
他縮著脖子，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像一隻受了驚的鵪鶉，生怕趙乾將脾氣發在他身上。
這樣的趙乾，是趙坤多年來也極其少見的盛怒。
就算是在前兩年，被春風谷那群蠻子當眾曬了臉面，他也不曾有過這副模樣。
「大哥……息怒啊。」趙坤小心翼翼勸慰，聲音乾澀發緊，「為這種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息怒？你讓我怎麼息怒？」趙乾猛的轉頭，血絲瀰漫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還有你！」
「當時為什麼不攔住侯平那個廢物？」
他一邊說著，一邊距離快速拉近。
眨眼間，就出現在了趙坤眼前，令他心中一攝。
「若非是他動用熾陽符這種盤外招，把事情徹底鬧大，甚至差點連司農殿都牽扯進來，我又何至於如此被動！？」
「你以為我想親自下場？你以為我想演那一出令人倒胃口的戲碼！？」
「結果呢？讓老子熱臉貼了他江淮的冷屁股！？」
「我青禾會的臉，我趙乾的臉，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前被俺在地上狠狠踩！」
「哈哈哈哈！」
趙乾細長瞳孔瞬間睜得很大，臉色愈發猙獰。
「我趙乾在這慶安坊外城經營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趙坤被兄長噴了一臉的唾沫星子，卻連擦拭都不敢，只是將頭埋得更低，訥訥小聲回道：「大哥……我，我也沒想到侯平這蠢物能蠢笨如斯，更沒想到那江淮……他，他竟真能陣中突破，還……」
他迫切想要解釋，但趙乾沒有給他機會，厲聲打斷了他：「沒想到？」
「一句沒想到就能搪塞過去？」
趙乾越說越覺得氣極！
驟然踢出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梨花木圓凳。
圓凳翻滾著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聲響。
趙坤聞聲，渾身顫慄，不敢發出一聲。
「我看你就是沒有腦子！」
趙乾又罵了一句，煩躁的來回踱步。
精美的檀木桌，牆上的山水字畫，博古架上的玉器擺件……
入目的一切倒像是在嘲笑他的失算與挫敗。
這口氣，讓他咽下去？
絕對不可能！
一股濃烈的殺意悄然自他心間升起。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給他倒上一杯罰酒！」趙乾再扭頭，看向趙坤東西的眼神陡然變得幽深，聲音壓低，每一個字都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陰狠：「不管你是去聯繫狼群的人，還是尋蛇窩的那群瘋子！」
「把江淮的人頭給我帶回來！」
「我要他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趙乾的下場究竟是多麼悲慘！」
這是趙乾慣用的伎倆。
每當台面手段不能成事，這就是最直接解決根源問題的方式。
坊市裡的散修實在太多了，悄無聲息消失太常見，除了其至親故交，鮮少人會去追究。
「去！」
趙乾最後的聲音冷冽，語氣不容置疑。
可這時的趙坤，理智占據上風，臉色煞白。
狼群與蛇窩，都是活躍在坊市周邊陰影里的邪道修士團伙和劫修組織，手段狠辣，為了靈石與各類修行資糧，殺人越貨無所不為。
找上他們，就意味著事情再無轉圜餘地，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大哥！」
「不可！萬萬不可！」
「有何不可！？」趙乾一雙怒目瞪著他，聲音怒意難消：「一個螻蟻般的散修，死了就死了！周鴻濤真會為他出頭？」
趙坤也顧不得害怕，急忙上前兩步，聲音驚慌的勸阻道：「咱們暫且不論那丹齋周鴻濤的想法，就如今而言，那江淮風頭正盛，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如果他這時候突然死了，還是被劫修所殺，怕是誰都會把屎盆子扣到我們的頭上。」
他頓了頓，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兄長臉色。
見趙乾臉色依舊陰沉，眼神閃爍不定，仍是沒有完全打消殺心，他便繼續說道：「大哥，您也別忘了。」
「老會長最重名聲，會中也有不少人盯著你的錯處，若此時爆出我們勾結劫修，坑害同道的醜聞。」
「別說會長之位，只怕整個青禾會都再無我們兩兄弟的立錐之地！」
「為了一個江淮，賭上大哥您的心血和前程，太不值了！」
「大哥！三思啊！」
趙坤這番話，句句扎在了趙乾的要害上。
會長之位！
周鴻濤的威脅！
這兩點，仿若兩盆徹冷冰水，狠狠澆落在趙乾被怒火逼瘋了的頭腦上。
「不值當！」
「怎麼才值當！？」趙乾咆哮著，順手抓起手邊的另一個完好無損茶杯，劈頭蓋臉的就朝趙坤砸了過去！
趙坤不敢躲，更不敢運起法力抵抗，硬生生的用肩膀承受了這一下。
「啪！」
茶杯砸在他的藏青色法衣上，碎裂開來。
於他練氣中期的修為而言，不痛不癢。
但滾燙的茶水浸濕了衣料，茶葉沾了他一身，顯得有些狼狽。
他一聲不吭，連茶葉碎屑都沒有拂落，只盼兄長能清醒過來，重新做出最符合他們長遠利益的理智的決定。
靜室內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趙乾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
他是壞，不是蠢。
怒火攻心之際，什麼爛話都能說得出來。
可真要下決定時，尤其是關乎自身核心利益和生死存亡的重大決斷時，趙乾那被多年權謀歷練出的本能，還是讓他強行壓下了衝動，開始儘量客觀地權衡各方利弊。
時間一點點過去。
趙乾胸膛的起伏漸漸平復，臉上不正常的潮紅也隨之褪去，雖然眼神依然冰冷。
他緩緩走到窗邊，背對著趙坤，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沒有說話。
趙坤依舊保持著低頭躬身的姿勢，不敢有絲毫動彈。
他知道，兄長正在權衡，正在做最後的決斷。
趙乾又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地上的一片狼藉，眼神不再波動，好似方才那個暴怒失態的人並不是他一樣。
他的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桌面，規律的篤篤聲響起，每一聲都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你說得對。」良久，趙乾的聲音恢復平淡，卻隱隱帶著一種心悸的寒意，「現在動他，得不償失。」
「會長之位，容不得有失！」
趙坤聽得此言，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就見兄長又走到了自己身前。
他下意識的要閃躲，卻發現趙乾只是在拂落他身上的茶葉碎屑。
與此同時，一道淨身符赫然出現，散發著淡淡亮光，清涼氣流環繞趙乾周身，潔淨著他衣服上的濕漬。
「阿坤，你接下來去辦兩件事。」
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盛怒。
顯然，如今的趙乾更多是後者。
月浮山。
青禾會駐地，那間靜室。
檀香依舊在紫銅鎏金香爐中裊裊盤旋，試圖維持著一份虛假的寧靜。
但那空氣中的震顫的怒意，卻輕易將這份寧靜撕扯粉碎。
「砰！」
瓷器清脆的炸裂聲猛然響起，碎片混合著溫熱的茶水四濺飛射，將華貴的地毯洇開一片深色的污漬。
「不識抬舉！」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趙乾那張平時總是掛著虛假和煦笑容的白淨面孔，此刻扭曲得幾乎變了形，漲得通紅，額角青筋虬結跳動，細長的眼睛裡儘是陰霾，再不見半分從容。
他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的響，像極了一頭被徹底激怒，瀕臨失控的妖獸。
「我趙乾自執掌會中事務以來，除了會長之外，何曾對人這麼低聲下氣，許以重利？」
「他江淮算什麼玩意兒？」
「一個走了狗屎運的泥腿子，練氣四層的廢材！竟也敢當眾落我的面子？」
他怒罵聲在房間裡迴蕩，震得窗欞都似乎在微微發顫。
在趙乾嘴裡同樣淪為廢物的趙坤，早已沒了往日身為青禾會主事親弟的張揚。
他縮著脖子，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像一隻受了驚的鵪鶉，生怕趙乾將脾氣發在他身上。
這樣的趙乾，是趙坤多年來也極其少見的盛怒。
就算是在前兩年，被春風谷那群蠻子當眾曬了臉面，他也不曾有過這副模樣。
「大哥……息怒啊。」趙坤小心翼翼勸慰，聲音乾澀發緊，「為這種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息怒？你讓我怎麼息怒？」趙乾猛的轉頭，血絲瀰漫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還有你！」
「當時為什麼不攔住侯平那個廢物？」
他一邊說著，一邊距離快速拉近。
眨眼間，就出現在了趙坤眼前，令他心中一攝。
「若非是他動用熾陽符這種盤外招，把事情徹底鬧大，甚至差點連司農殿都牽扯進來，我又何至於如此被動！？」
「你以為我想親自下場？你以為我想演那一出令人倒胃口的戲碼！？」
「結果呢？讓老子熱臉貼了他江淮的冷屁股！？」
「我青禾會的臉，我趙乾的臉，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前被俺在地上狠狠踩！」
「哈哈哈哈！」
趙乾細長瞳孔瞬間睜得很大，臉色愈發猙獰。
「我趙乾在這慶安坊外城經營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趙坤被兄長噴了一臉的唾沫星子，卻連擦拭都不敢，只是將頭埋得更低，訥訥小聲回道：「大哥……我，我也沒想到侯平這蠢物能蠢笨如斯，更沒想到那江淮……他，他竟真能陣中突破，還……」
他迫切想要解釋，但趙乾沒有給他機會，厲聲打斷了他：「沒想到？」
「一句沒想到就能搪塞過去？」
趙乾越說越覺得氣極！
驟然踢出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梨花木圓凳。
圓凳翻滾著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聲響。
趙坤聞聲，渾身顫慄，不敢發出一聲。
「我看你就是沒有腦子！」
趙乾又罵了一句，煩躁的來回踱步。
精美的檀木桌，牆上的山水字畫，博古架上的玉器擺件……
入目的一切倒像是在嘲笑他的失算與挫敗。
這口氣，讓他咽下去？
絕對不可能！
一股濃烈的殺意悄然自他心間升起。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給他倒上一杯罰酒！」趙乾再扭頭，看向趙坤東西的眼神陡然變得幽深，聲音壓低，每一個字都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陰狠：「不管你是去聯繫狼群的人，還是尋蛇窩的那群瘋子！」
「把江淮的人頭給我帶回來！」
「我要他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趙乾的下場究竟是多麼悲慘！」
這是趙乾慣用的伎倆。
每當台面手段不能成事，這就是最直接解決根源問題的方式。
坊市裡的散修實在太多了，悄無聲息消失太常見，除了其至親故交，鮮少人會去追究。
「去！」
趙乾最後的聲音冷冽，語氣不容置疑。
可這時的趙坤，理智占據上風，臉色煞白。
狼群與蛇窩，都是活躍在坊市周邊陰影里的邪道修士團伙和劫修組織，手段狠辣，為了靈石與各類修行資糧，殺人越貨無所不為。
找上他們，就意味著事情再無轉圜餘地，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大哥！」
「不可！萬萬不可！」
「有何不可！？」趙乾一雙怒目瞪著他，聲音怒意難消：「一個螻蟻般的散修，死了就死了！周鴻濤真會為他出頭？」
趙坤也顧不得害怕，急忙上前兩步，聲音驚慌的勸阻道：「咱們暫且不論那丹齋周鴻濤的想法，就如今而言，那江淮風頭正盛，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如果他這時候突然死了，還是被劫修所殺，怕是誰都會把屎盆子扣到我們的頭上。」
他頓了頓，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兄長臉色。
見趙乾臉色依舊陰沉，眼神閃爍不定，仍是沒有完全打消殺心，他便繼續說道：「大哥，您也別忘了。」
「老會長最重名聲，會中也有不少人盯著你的錯處，若此時爆出我們勾結劫修，坑害同道的醜聞。」
「別說會長之位，只怕整個青禾會都再無我們兩兄弟的立錐之地！」
「為了一個江淮，賭上大哥您的心血和前程，太不值了！」
「大哥！三思啊！」
趙坤這番話，句句扎在了趙乾的要害上。
會長之位！
周鴻濤的威脅！
這兩點，仿若兩盆徹冷冰水，狠狠澆落在趙乾被怒火逼瘋了的頭腦上。
「不值當！」
「怎麼才值當！？」趙乾咆哮著，順手抓起手邊的另一個完好無損茶杯，劈頭蓋臉的就朝趙坤砸了過去！
趙坤不敢躲，更不敢運起法力抵抗，硬生生的用肩膀承受了這一下。
「啪！」
茶杯砸在他的藏青色法衣上，碎裂開來。
於他練氣中期的修為而言，不痛不癢。
但滾燙的茶水浸濕了衣料，茶葉沾了他一身，顯得有些狼狽。
他一聲不吭，連茶葉碎屑都沒有拂落，只盼兄長能清醒過來，重新做出最符合他們長遠利益的理智的決定。
靜室內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趙乾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
他是壞，不是蠢。
怒火攻心之際，什麼爛話都能說得出來。
可真要下決定時，尤其是關乎自身核心利益和生死存亡的重大決斷時，趙乾那被多年權謀歷練出的本能，還是讓他強行壓下了衝動，開始儘量客觀地權衡各方利弊。
時間一點點過去。
趙乾胸膛的起伏漸漸平復，臉上不正常的潮紅也隨之褪去，雖然眼神依然冰冷。
他緩緩走到窗邊，背對著趙坤，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沒有說話。
趙坤依舊保持著低頭躬身的姿勢，不敢有絲毫動彈。
他知道，兄長正在權衡，正在做最後的決斷。
趙乾又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地上的一片狼藉，眼神不再波動，好似方才那個暴怒失態的人並不是他一樣。
他的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桌面，規律的篤篤聲響起，每一聲都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你說得對。」良久，趙乾的聲音恢復平淡，卻隱隱帶著一種心悸的寒意，「現在動他，得不償失。」
「會長之位，容不得有失！」
趙坤聽得此言，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就見兄長又走到了自己身前。
他下意識的要閃躲，卻發現趙乾只是在拂落他身上的茶葉碎屑。
與此同時，一道淨身符赫然出現，散發著淡淡亮光，清涼氣流環繞趙乾周身，潔淨著他衣服上的濕漬。
「阿坤，你接下來去辦兩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