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活人微死
昭河，奔流不息，蜿蜒於蒼茫群山之間，滋養著沿岸沃土。
孫氏靈苑，坐落於這條大河中游的一處隱秘山谷中。
此地被孫氏請來的陣法師勾連地脈，布下數道迷幻陣法，從外界看去，只見雲霧繚繞，山色空濛，難以窺見其真容。
陳豐抵達此處已有數日光景。
初見靈苑之內的景象，陳豐也是被震撼了許久。
與其說這是一處別府靈苑，不如說是一座被完整發掘，並加以改造的古代藥園。
谷內靈氣濃郁程度，不下於慶安坊市靈植區的上品靈山。
呼吸之間，俱是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和精純靈氣，在這裡修行的速度比平時還要快上三分。
這山谷阡陌縱橫，大小不一的圃田中種植種類繁多的珍稀靈植。
諸如赤焰草，冰月七心蓮，金虹玉葉等等價值不菲的高階靈植，陳豐只在典籍圖錄中見過的。
真是一個福地！
陳豐既感嘆孫氏的運道真好，未來恐怕是要崛起，也慶幸自己選對了路，哪怕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與他一同抵達這裡的靈植夫不下百人，大多來自慶安，白岩與泰康這些大型坊市，小部分則是一些小坊市的散修。
他們修為都在練氣初期至中期，無一不是有著多年種植經驗的熟手。
所有人被分派到了不同的區域，先由孫氏本家的靈植夫帶領，以邊學習邊照料的形式看顧一些低階但嬌貴的靈植。
太累了！遠比在坊市種田時的勞作，還要疲累上數倍。
孫氏提供的這份委託，對每一位靈植夫的要求與其說是繁瑣，不如稱之為苛刻。
這裡的每一株靈植對光照，水分，土地肥力，乃至是周邊伴生的靈草都有不盡相同的高標準。
稍有差池，就可能導致前功盡棄。
雖說不至於扣除薪酬，但錯得多了，面子上也不好過，說不準哪天就被遣返了。
事實上，這裡的一切，慢慢令陳豐隱隱開始感到不安。
白天還好，眾人忙於勞作無暇顧及，再加上谷內靈氣充沛，靈植長勢也呈現出生機勃勃的姿態，大傢伙兒也心安一些。
可一旦到了夜晚，情況就變得截然不同起來。
這座山谷中設有高階聚靈陣與防護大陣，夜幕降臨時也不會真正的陷入黑暗，會有特殊的陣法光芒亮起。
那是一種幽藍色的光暈，籠罩四野時，萬物都被照得影影綽綽。
一些珍稀靈植在這光線下，形態也顯得有些妖異，山風吹拂而過就如活物般微微蠕動。
不知是陳豐的錯覺與否。
他這段時間經常會出現幻聽。
那是若有若無的異響，似是有人在輕聲低語，又似是某種沉重之物拖行的聲音。
「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陳豐站在自己的狹小居所內，眺望著窗外幽藍色夜景，嘆一口氣自語道：「也不知道江道友那邊的情況如何了，但願趙乾，趙坤兩兄弟沒有對他使什麼壞心思。」
……
江淮死了。
青色葉刃割破他的喉嚨。
但轉瞬間，他又活了。
江淮猛地睜開眼睛，臉色煞白，額間上布滿冷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喉嚨，好似那裡仍殘留著被光刃刺穿的冰冷與劇痛。
太真實了！
恐怖如斯！
即使知曉那不過是類似幻境一樣的精神場域，但那種意識被頃刻撕裂湮滅的感覺，至今讓他心有餘悸。
江淮看向自己的掌心。
斗陣圖！
非紙非帛，觸手冰涼，材質奇特，通體呈暗沉的黑鐵色澤，是同樣來源於面板結算後留下的新事物。
而此刻的圖錄上，明顯出現了一道無法抹去的裂痕。
「死亡一次，法力與靈識消耗了兩成。」
這代價頗大。
靈識恢復遠比法力緩慢，若是死亡次數過多，恐怕會傷及根本。
江淮微蹙起眉，但旋即又舒緩了下來。
因為使用這捲圖錄，對他而言亦有驚天收穫！
經過他的驗證。
江淮知曉這一捲圖錄，擁有構造一方精神場域的能力。
只要他起了念頭，意識就會被吸攝進入其中。
在那片場域內，會模擬出現實狀態下的江淮，連同法力與靈識，甚至衣物與儲物袋都能精準構建出來。
而場域也會製造出一個擁有自主行動能力的人形靈傀，與他進行一對一的鬥法搏殺。
好在這個靈傀的修為法力與他相近，且只掌握了青木卷，否則平日裡除了種田，就是修行的江淮根本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也就意味著，這卷斗陣圖正是為他量身定製的實戰歷練神器。
原本江淮還在憂愁自己即便修習了護身之術，空無實戰經驗，日後真要與人搏殺鬥法肯定是要吃虧的。
那麼，這斗陣圖的出現，直接就解決了他未來會面臨的大難題。
更何況，這捲圖錄出現的對手是掌握了極高深青木卷的靈傀，其對於手法和搏殺時機的把握也必然遠超於他這個初學者。
能與之鬥法對戰，對於修習這門法術必定有巨大的促進作用。
再來！
江淮眼中戰意猛烈。
「嗡！」
江淮只覺得意識一陣輕微的恍惚，眼前一黑。
自己好像眨眼間就穿越了無盡時空。
當他再睜開眼時，眼前被一片灰濛的霧氣籠罩，看不到盡頭。
腳下是堅硬的黑色不知材質的板塊，散發淡淡微光使他能瞧清方圓三丈內的環境。
就在這時，伴隨著前方霧氣一陣翻滾，有道模糊的身影漸漸凝聚成形。
一個通體由靈氣構成的暗青色人形傀儡赫然出現，靈眸閃爍紅色光芒，手握靈氣凝聚而成短刃。
這靈傀對青木卷的應用，遠比他嫻熟。
它似乎尤其精通「葉刃斬」的變種應用，將那鋒銳之氣附著在了短刃之上。
容不得江淮仔細觀察，那靈傀就已鎖定他，並且悍然發起了進攻。
只見它身形一晃，速度極快，手中短刃劃破空氣猶如一道寒光，直刺江淮咽喉！
靈傀招式毒辣，絲毫沒有留情的跡象，完完全全是奔著他的死處而來。
也許是死過一次。
面對這冷酷無情的襲殺，江淮雖驚不亂，況且修為突破練氣四層後，他的肉體力量與靈識敏銳度都有不小的提升，底氣十足。
他腳下急速向後退，同時雙手掐訣。
兩條淡青色的法力藤蔓從他面前驟然竄出，如同靈蛇般纏向靈傀雙足。
可惜，江淮的法術只是初學，在實戰中的施展不夠熟練，速度慢了數分，堅韌程度更不用說。
噗！
噗！
靈傀眸光微閃，手中短刃肆意揮動間，兩根藤蔓應聲而斷。
甚至，短刃去勢不減，仍以原來的軌跡划去。
「好快！」
江淮心中一緊。
嗤！
雖竭力閃避，江淮左肩依舊被這短刃斬傷。
這是精神場域，他沒有真正流出真實的鮮血，但一陣尖銳的靈識刺痛猛的傳來。
江淮骨肉卡著短刃，靈傀竟也一時間沒能抽出短刃。
他悶哼一聲，強行壓下不適，另一隻手已然並指如劍，體內法力高度壓縮凝聚。
「葉刃斬！」
一道寸許長，邊緣有青色光芒流轉的葉型飛刀陡然成型，帶著尖細的破空聲射向靈傀持刀的手腕！
這是他首次在如此巨大的壓迫下，成功施展青木卷的第二式法術。
只是，靈傀的鬥法實力與青木卷的熟練度遠勝江淮。
數道如蟒蛇一般粗大的藤蔓無聲息間出現，分別捆住了江淮的四肢與脖頸。
還沒完！
一股隱蔽的木系法力波動自江淮腳底傳出。
「不好！」
「木刺突！」
江淮心中警兆頓生，眼瞳猛然收縮。
轟！
無邊的黑暗和劇痛再次席捲江淮。
意識再度回歸，他的臉色愈發蒼白。
如他所想一樣，法力與靈識再度去了兩成。
手中的圖錄出現第二道裂痕。
但江淮此刻無暇他顧，微閉雙眼，腦海中快速回憶著剛剛與靈傀交手的每一個細節。
「不行，法力精度不准，我的藤蔓太散，韌度也不夠……」
「葉刃斬發力方式過於彆扭，壓縮時間也不夠長……」
「還有我的呼吸與身法都太凌亂，完全跟不上腦子……」
江淮一邊總結著自己的嚴重不足，一邊慢慢運轉調息法門平復著劇烈跳動心情。
再來！
半刻鐘後。
江淮又雙死了。
在他被「擊殺」三次後，斗陣圖已然化作飛灰。
……
孫氏靈苑，坐落於這條大河中游的一處隱秘山谷中。
此地被孫氏請來的陣法師勾連地脈，布下數道迷幻陣法，從外界看去，只見雲霧繚繞，山色空濛，難以窺見其真容。
陳豐抵達此處已有數日光景。
初見靈苑之內的景象，陳豐也是被震撼了許久。
與其說這是一處別府靈苑，不如說是一座被完整發掘，並加以改造的古代藥園。
谷內靈氣濃郁程度，不下於慶安坊市靈植區的上品靈山。
呼吸之間，俱是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和精純靈氣，在這裡修行的速度比平時還要快上三分。
這山谷阡陌縱橫，大小不一的圃田中種植種類繁多的珍稀靈植。
諸如赤焰草，冰月七心蓮，金虹玉葉等等價值不菲的高階靈植，陳豐只在典籍圖錄中見過的。
真是一個福地！
陳豐既感嘆孫氏的運道真好，未來恐怕是要崛起，也慶幸自己選對了路，哪怕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與他一同抵達這裡的靈植夫不下百人，大多來自慶安，白岩與泰康這些大型坊市，小部分則是一些小坊市的散修。
他們修為都在練氣初期至中期，無一不是有著多年種植經驗的熟手。
所有人被分派到了不同的區域，先由孫氏本家的靈植夫帶領，以邊學習邊照料的形式看顧一些低階但嬌貴的靈植。
太累了！遠比在坊市種田時的勞作，還要疲累上數倍。
孫氏提供的這份委託，對每一位靈植夫的要求與其說是繁瑣，不如稱之為苛刻。
這裡的每一株靈植對光照，水分，土地肥力，乃至是周邊伴生的靈草都有不盡相同的高標準。
稍有差池，就可能導致前功盡棄。
雖說不至於扣除薪酬，但錯得多了，面子上也不好過，說不準哪天就被遣返了。
事實上，這裡的一切，慢慢令陳豐隱隱開始感到不安。
白天還好，眾人忙於勞作無暇顧及，再加上谷內靈氣充沛，靈植長勢也呈現出生機勃勃的姿態，大傢伙兒也心安一些。
可一旦到了夜晚，情況就變得截然不同起來。
這座山谷中設有高階聚靈陣與防護大陣，夜幕降臨時也不會真正的陷入黑暗，會有特殊的陣法光芒亮起。
那是一種幽藍色的光暈，籠罩四野時，萬物都被照得影影綽綽。
一些珍稀靈植在這光線下，形態也顯得有些妖異，山風吹拂而過就如活物般微微蠕動。
不知是陳豐的錯覺與否。
他這段時間經常會出現幻聽。
那是若有若無的異響，似是有人在輕聲低語，又似是某種沉重之物拖行的聲音。
「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陳豐站在自己的狹小居所內，眺望著窗外幽藍色夜景，嘆一口氣自語道：「也不知道江道友那邊的情況如何了，但願趙乾，趙坤兩兄弟沒有對他使什麼壞心思。」
……
江淮死了。
青色葉刃割破他的喉嚨。
但轉瞬間，他又活了。
江淮猛地睜開眼睛，臉色煞白，額間上布滿冷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喉嚨，好似那裡仍殘留著被光刃刺穿的冰冷與劇痛。
太真實了！
恐怖如斯！
即使知曉那不過是類似幻境一樣的精神場域，但那種意識被頃刻撕裂湮滅的感覺，至今讓他心有餘悸。
江淮看向自己的掌心。
斗陣圖！
非紙非帛，觸手冰涼，材質奇特，通體呈暗沉的黑鐵色澤，是同樣來源於面板結算後留下的新事物。
而此刻的圖錄上，明顯出現了一道無法抹去的裂痕。
「死亡一次，法力與靈識消耗了兩成。」
這代價頗大。
靈識恢復遠比法力緩慢，若是死亡次數過多，恐怕會傷及根本。
江淮微蹙起眉，但旋即又舒緩了下來。
因為使用這捲圖錄，對他而言亦有驚天收穫！
經過他的驗證。
江淮知曉這一捲圖錄，擁有構造一方精神場域的能力。
只要他起了念頭，意識就會被吸攝進入其中。
在那片場域內，會模擬出現實狀態下的江淮，連同法力與靈識，甚至衣物與儲物袋都能精準構建出來。
而場域也會製造出一個擁有自主行動能力的人形靈傀，與他進行一對一的鬥法搏殺。
好在這個靈傀的修為法力與他相近，且只掌握了青木卷，否則平日裡除了種田，就是修行的江淮根本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也就意味著，這卷斗陣圖正是為他量身定製的實戰歷練神器。
原本江淮還在憂愁自己即便修習了護身之術，空無實戰經驗，日後真要與人搏殺鬥法肯定是要吃虧的。
那麼，這斗陣圖的出現，直接就解決了他未來會面臨的大難題。
更何況，這捲圖錄出現的對手是掌握了極高深青木卷的靈傀，其對於手法和搏殺時機的把握也必然遠超於他這個初學者。
能與之鬥法對戰，對於修習這門法術必定有巨大的促進作用。
再來！
江淮眼中戰意猛烈。
「嗡！」
江淮只覺得意識一陣輕微的恍惚，眼前一黑。
自己好像眨眼間就穿越了無盡時空。
當他再睜開眼時，眼前被一片灰濛的霧氣籠罩，看不到盡頭。
腳下是堅硬的黑色不知材質的板塊，散發淡淡微光使他能瞧清方圓三丈內的環境。
就在這時，伴隨著前方霧氣一陣翻滾，有道模糊的身影漸漸凝聚成形。
一個通體由靈氣構成的暗青色人形傀儡赫然出現，靈眸閃爍紅色光芒，手握靈氣凝聚而成短刃。
這靈傀對青木卷的應用，遠比他嫻熟。
它似乎尤其精通「葉刃斬」的變種應用，將那鋒銳之氣附著在了短刃之上。
容不得江淮仔細觀察，那靈傀就已鎖定他，並且悍然發起了進攻。
只見它身形一晃，速度極快，手中短刃劃破空氣猶如一道寒光，直刺江淮咽喉！
靈傀招式毒辣，絲毫沒有留情的跡象，完完全全是奔著他的死處而來。
也許是死過一次。
面對這冷酷無情的襲殺，江淮雖驚不亂，況且修為突破練氣四層後，他的肉體力量與靈識敏銳度都有不小的提升，底氣十足。
他腳下急速向後退，同時雙手掐訣。
兩條淡青色的法力藤蔓從他面前驟然竄出，如同靈蛇般纏向靈傀雙足。
可惜，江淮的法術只是初學，在實戰中的施展不夠熟練，速度慢了數分，堅韌程度更不用說。
噗！
噗！
靈傀眸光微閃，手中短刃肆意揮動間，兩根藤蔓應聲而斷。
甚至，短刃去勢不減，仍以原來的軌跡划去。
「好快！」
江淮心中一緊。
嗤！
雖竭力閃避，江淮左肩依舊被這短刃斬傷。
這是精神場域，他沒有真正流出真實的鮮血，但一陣尖銳的靈識刺痛猛的傳來。
江淮骨肉卡著短刃，靈傀竟也一時間沒能抽出短刃。
他悶哼一聲，強行壓下不適，另一隻手已然並指如劍，體內法力高度壓縮凝聚。
「葉刃斬！」
一道寸許長，邊緣有青色光芒流轉的葉型飛刀陡然成型，帶著尖細的破空聲射向靈傀持刀的手腕！
這是他首次在如此巨大的壓迫下，成功施展青木卷的第二式法術。
只是，靈傀的鬥法實力與青木卷的熟練度遠勝江淮。
數道如蟒蛇一般粗大的藤蔓無聲息間出現，分別捆住了江淮的四肢與脖頸。
還沒完！
一股隱蔽的木系法力波動自江淮腳底傳出。
「不好！」
「木刺突！」
江淮心中警兆頓生，眼瞳猛然收縮。
轟！
無邊的黑暗和劇痛再次席捲江淮。
意識再度回歸，他的臉色愈發蒼白。
如他所想一樣，法力與靈識再度去了兩成。
手中的圖錄出現第二道裂痕。
但江淮此刻無暇他顧，微閉雙眼，腦海中快速回憶著剛剛與靈傀交手的每一個細節。
「不行，法力精度不准，我的藤蔓太散，韌度也不夠……」
「葉刃斬發力方式過於彆扭，壓縮時間也不夠長……」
「還有我的呼吸與身法都太凌亂，完全跟不上腦子……」
江淮一邊總結著自己的嚴重不足，一邊慢慢運轉調息法門平復著劇烈跳動心情。
再來！
半刻鐘後。
江淮又雙死了。
在他被「擊殺」三次後，斗陣圖已然化作飛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