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丹不能停
月浮山，青禾會駐地後院一間僻靜的廂房中。
趙乾正慢條斯理的擦拭著一柄小巧玉鋤法器，便見其弟趙坤推開房門。
「大哥。」他進來喚了一聲，反手關上房門。
趙乾頭也沒抬，輕嗯一聲後問道：「侯平，來過了？」
「對。」趙坤坐在對面，給自己倒上一杯茶，「與大哥預料的一樣，這蠢貨太過自以為是，想讓我們去對付那江淮。」
趙乾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跳樑小丑。」
趙坤對此深以為然，點點頭：「那他想要拜入青禾會的……」
趙乾微搖頭，直接否了這件事。
「此人好淫懶做，欠著靈石行一屁股的債，招進來就是害了青禾會。」
「日後再來，不必理會。」
趙坤點頭應是，沒將這人再放在心上，而是繼續說道：「不過，他帶來的消息倒是真的，陳豐確實找過江淮。」
「手底下有人回來稟告，陳豐二人申時在清音峰出現過。」
「不出意外，那四畝靈田以後就歸江淮照料了。」
趙乾擦拭玉鋤的動作微頓住，隨即又恢復如常：「倒是有些輕視了這陳豐，竟真讓他尋到一條不錯的出路。」
「大哥，莫非我們廢了那麼多心力，這就算了？」
趙坤皺起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若由我們接手，抹去租金肥料，那至少有二十塊靈石的進項！」
「算了？」趙乾抬起眼皮，看了自己親弟一眼，眸中精光一閃，「為什麼算了？」
趙坤聽這話，神情微一愣。
「可是江淮……」
「江淮……」趙乾放下玉鋤，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聲響，「一介散修，練氣三層，靈雨術小成……你說他與萬盛丹齋的周主櫃是至交好友？」
趙坤點頭，這也正是他為何對江淮有所忌憚的原因。
放在以往的趙坤，此刻或許已經打上門去要個交代了，而非像現在這樣遲遲沒有動作。
修真百藝，丹、器、陣、符、御獸，靈傀等技藝常年位列前茅絕非虛言。
修行不止打打殺殺，還需講究人情世故。
如果江淮背後牽扯到一位煉丹師，縱然如今只是學徒，那也不是好輕易得罪的。
「那便先予他罷。」趙乾語氣平淡，「能這個年紀就把靈雨術練至小成，或許是替代劉皓的最好人選。」
劉皓是他手底下，唯一一個靈雨術小成的靈植夫。
但近兩年，他似乎有些膨脹，要的也越來越多。
趙乾早就有替換掉他的想法。
趙坤眼眸流轉，若有所思。
「大哥的意思是？」
「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趙乾揉揉眉心，補充說道：「尤其是這種潛力大，還有背景的朋友。」
「陳豐的田，他接了也就接了。」
「我們倘若再去尋釁，也拿不回那四畝地的歸屬，還容易得罪一位技藝精湛的靈植夫。」
「阿坤，要懂得及時止損。」
趙乾這番說辭，不像是修士，倒更像是一個市儈的商人。
道理是這個道理，趙坤也懂。
但他仍難免心疼那筆靈石。
「可我們的損失……」
「損失？」趙乾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些許老謀深算：「阿坤，把眼光放長遠些。」
「會長老邁，過兩年指不定就退了。」
「如若會裡能多兩位像江淮這樣的朋友支持我，我上位的機會就大很多了。」
趙坤靜聲傾聽著，一雙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大哥，你是想……與他合作？」
「為什麼不呢？」趙乾反問道。
「會裡每年都有收購青精稻的需求，價格也要比司農殿公示出來的標價高出一線，他江淮種田不也是為了靈石？」
「興許還能搭上周主櫃這條線，何樂而不為？」
「區區陳豐那四畝田的收益。」趙乾擺擺手，語氣里滿是毫不在意，「比起可能長期合作帶來的好處，丁點兒蠅頭小利，丟了就丟了吧。」
這下，趙坤算是徹底明白了自家兄長的意圖，頓時露出佩服之色：「還是大哥想得周到！」
「那……我們尋個機會，去會一會這位江淮江道友？」
「不急。」趙乾搖了搖頭，沉吟片刻再次說道：「以他不過練氣三層的修為，即使有卓越的技藝助力，想要照料好七畝靈田依然是非常吃力的事情。」
「再等等吧，等他深刻體驗到靈石與時間捉襟見肘，知道了單打獨鬥不可取的時候，我們再出現。」
「雪中送炭，遠比錦上添花更令人銘記於心。」
「假使江淮能應付得過來呢？」
「那就給他一些意外。」
趙乾眼裡閃過一縷意味深長。
「好！」趙坤點頭，像是又想到了什麼，旋即嗤笑一聲：「侯平那蠢物，竟以為我們兄弟真會去尋江淮的麻煩。」
「小人物的可悲，就在於他們永遠只能用小人的心思去揣測他人。」
趙乾抬眸，語氣平靜中卻又帶著一絲譏諷。
……
略感身體不適的江淮，提前返回了竹廬。
他盤膝而坐，閉目自視。
經絡之中，伴隨著近日來高強度修行，和服用過多丹藥之力沖刷產生的酸脹刺痛感，在今天的一日勞作後變得愈發清晰起來。
如同細微的電流，不時的在四肢百骸間來回竄動。
江淮清楚，這是肉身不堪承受所發出的預警。
他原本就計劃著放緩修行，以水磨功法慢慢溫養經絡，化去體內沉積的丹毒。
但於今看來，是行不通了。
江淮接下了陳豐的委託，就有七畝靈田的重擔壓在了他肩上。
在每日需要消耗的法力與時間，亦將翻倍增加的情況下再放緩自身修行，恐怕會顧此失彼，最終導致修為停滯，甚至因心神法力耗竭而傷及根基。
這就嚴重脫離了江淮的根本目的。
自己在田間辛苦耕種，本是為了換取更多的修煉資糧而使得修為更進一步，而並非為了賺取數之不盡的靈石。
真要如此，倒不如返回世俗人間，做一個逍遙自在的富家老爺多好？
所以！
丹不能停！
江淮思忖著。
既然無法放緩節奏，那就只能加大投入，藉助外力來緩解內部壓力，繼而維持這種緊湊的修行循環。
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種能夠疏通經絡，提升身體化解丹毒沉積的丹藥。
江淮低聲自語道：「看來，只能再尋鴻濤幫忙了。」
趙乾正慢條斯理的擦拭著一柄小巧玉鋤法器，便見其弟趙坤推開房門。
「大哥。」他進來喚了一聲，反手關上房門。
趙乾頭也沒抬，輕嗯一聲後問道：「侯平，來過了？」
「對。」趙坤坐在對面，給自己倒上一杯茶，「與大哥預料的一樣，這蠢貨太過自以為是，想讓我們去對付那江淮。」
趙乾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跳樑小丑。」
趙坤對此深以為然，點點頭：「那他想要拜入青禾會的……」
趙乾微搖頭，直接否了這件事。
「此人好淫懶做，欠著靈石行一屁股的債，招進來就是害了青禾會。」
「日後再來，不必理會。」
趙坤點頭應是，沒將這人再放在心上，而是繼續說道：「不過，他帶來的消息倒是真的，陳豐確實找過江淮。」
「手底下有人回來稟告，陳豐二人申時在清音峰出現過。」
「不出意外，那四畝靈田以後就歸江淮照料了。」
趙乾擦拭玉鋤的動作微頓住，隨即又恢復如常：「倒是有些輕視了這陳豐，竟真讓他尋到一條不錯的出路。」
「大哥，莫非我們廢了那麼多心力，這就算了？」
趙坤皺起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若由我們接手，抹去租金肥料，那至少有二十塊靈石的進項！」
「算了？」趙乾抬起眼皮，看了自己親弟一眼，眸中精光一閃，「為什麼算了？」
趙坤聽這話，神情微一愣。
「可是江淮……」
「江淮……」趙乾放下玉鋤，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聲響，「一介散修，練氣三層，靈雨術小成……你說他與萬盛丹齋的周主櫃是至交好友？」
趙坤點頭，這也正是他為何對江淮有所忌憚的原因。
放在以往的趙坤，此刻或許已經打上門去要個交代了，而非像現在這樣遲遲沒有動作。
修真百藝，丹、器、陣、符、御獸，靈傀等技藝常年位列前茅絕非虛言。
修行不止打打殺殺，還需講究人情世故。
如果江淮背後牽扯到一位煉丹師，縱然如今只是學徒，那也不是好輕易得罪的。
「那便先予他罷。」趙乾語氣平淡，「能這個年紀就把靈雨術練至小成，或許是替代劉皓的最好人選。」
劉皓是他手底下，唯一一個靈雨術小成的靈植夫。
但近兩年，他似乎有些膨脹，要的也越來越多。
趙乾早就有替換掉他的想法。
趙坤眼眸流轉，若有所思。
「大哥的意思是？」
「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趙乾揉揉眉心，補充說道：「尤其是這種潛力大，還有背景的朋友。」
「陳豐的田，他接了也就接了。」
「我們倘若再去尋釁，也拿不回那四畝地的歸屬，還容易得罪一位技藝精湛的靈植夫。」
「阿坤，要懂得及時止損。」
趙乾這番說辭，不像是修士，倒更像是一個市儈的商人。
道理是這個道理，趙坤也懂。
但他仍難免心疼那筆靈石。
「可我們的損失……」
「損失？」趙乾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些許老謀深算：「阿坤，把眼光放長遠些。」
「會長老邁，過兩年指不定就退了。」
「如若會裡能多兩位像江淮這樣的朋友支持我，我上位的機會就大很多了。」
趙坤靜聲傾聽著，一雙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大哥，你是想……與他合作？」
「為什麼不呢？」趙乾反問道。
「會裡每年都有收購青精稻的需求，價格也要比司農殿公示出來的標價高出一線，他江淮種田不也是為了靈石？」
「興許還能搭上周主櫃這條線，何樂而不為？」
「區區陳豐那四畝田的收益。」趙乾擺擺手，語氣里滿是毫不在意，「比起可能長期合作帶來的好處，丁點兒蠅頭小利，丟了就丟了吧。」
這下，趙坤算是徹底明白了自家兄長的意圖，頓時露出佩服之色：「還是大哥想得周到！」
「那……我們尋個機會，去會一會這位江淮江道友？」
「不急。」趙乾搖了搖頭，沉吟片刻再次說道：「以他不過練氣三層的修為，即使有卓越的技藝助力，想要照料好七畝靈田依然是非常吃力的事情。」
「再等等吧，等他深刻體驗到靈石與時間捉襟見肘，知道了單打獨鬥不可取的時候，我們再出現。」
「雪中送炭，遠比錦上添花更令人銘記於心。」
「假使江淮能應付得過來呢？」
「那就給他一些意外。」
趙乾眼裡閃過一縷意味深長。
「好！」趙坤點頭，像是又想到了什麼，旋即嗤笑一聲：「侯平那蠢物，竟以為我們兄弟真會去尋江淮的麻煩。」
「小人物的可悲，就在於他們永遠只能用小人的心思去揣測他人。」
趙乾抬眸，語氣平靜中卻又帶著一絲譏諷。
……
略感身體不適的江淮，提前返回了竹廬。
他盤膝而坐，閉目自視。
經絡之中，伴隨著近日來高強度修行，和服用過多丹藥之力沖刷產生的酸脹刺痛感，在今天的一日勞作後變得愈發清晰起來。
如同細微的電流，不時的在四肢百骸間來回竄動。
江淮清楚，這是肉身不堪承受所發出的預警。
他原本就計劃著放緩修行，以水磨功法慢慢溫養經絡，化去體內沉積的丹毒。
但於今看來，是行不通了。
江淮接下了陳豐的委託，就有七畝靈田的重擔壓在了他肩上。
在每日需要消耗的法力與時間，亦將翻倍增加的情況下再放緩自身修行，恐怕會顧此失彼，最終導致修為停滯，甚至因心神法力耗竭而傷及根基。
這就嚴重脫離了江淮的根本目的。
自己在田間辛苦耕種，本是為了換取更多的修煉資糧而使得修為更進一步，而並非為了賺取數之不盡的靈石。
真要如此，倒不如返回世俗人間，做一個逍遙自在的富家老爺多好？
所以！
丹不能停！
江淮思忖著。
既然無法放緩節奏，那就只能加大投入，藉助外力來緩解內部壓力，繼而維持這種緊湊的修行循環。
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種能夠疏通經絡，提升身體化解丹毒沉積的丹藥。
江淮低聲自語道：「看來，只能再尋鴻濤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