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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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軻逐秦王,秦王還柱而走。群臣驚愕,卒起不意,盡失其度……

  是時,侍醫夏無且以其所奉藥囊提軻。秦王方還柱走,卒惶急不知所為。」

  高記得自己學過的荊軻刺秦王這片古文裡講過,夏無且就是那個關鍵時刻扔道具的老六。

  所以當他見到這位穿著剪裁合體的英軍軍官制服,黑髮黑瞳男人時,有種還在夢裡的感覺。

  他記得一戰的時候東方好像也參戰了,北洋政府以勞工的形式派遣了大量的人來到西線,幫助修築工事參加運輸。

  不過時間應該往後一些,屬於一戰中後期的事了。

  還有這個世界東方文明會發展成啥樣他可太好奇了,西方的亞瑟都活過了十幾個世紀,說不定東邊的始皇帝真得到不老藥了呢?

  他壓下心中的好奇,直接問道:「夏先生,東邊現在是秦朝嗎?夏無且不是始皇帝身邊的侍醫嗎?」

  男人明顯愣了一下,眼睛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這位不列顛的王子殿下對東方歷史如此熟悉。他微微欠身,聲音平穩而清晰:

  「我的先祖很早就已西遷過來了,對於現在的東方不是特別了解。至於『夏無且』這個名字,更多是一種職業的稱謂與傳承。我的本名是夏霖。」

  他略一停頓,目光與高文對視:「殿下,我通過法術窺見,加林將軍此次渡河追擊,恐怕十分兇險。」

  高文這才想起對方還是個精通預言系的法師,不過畫風能跟本地一樣嗎?

  不會當場掏出幾個龜甲或者銅錢來吧?

  「這個消息,你跟加林將軍匯報過了嗎?」

  夏霖的臉上掠過一絲無奈:「稟告過。但將軍認為軍情緊急不可延誤。他只吩咐我配合殿下,留守後方即可。」

  這時窗外傳來隱約的炮擊聲。

  高文側耳傾聽:「這是我們的炮擊開始了?」

  夏霖點頭:「聽距離和聲勢,是埃納河對岸的炮兵陣地開始火力準備了。」

  ……

  當高文乘車趕到埃納河畔時,眼前已是白茫茫一片。濃郁的大霧籠罩了整片河岸與遠方,能見度極低。

  他從加林將軍留下的那輛黑色雷諾汽車上下來,望著十幾步外就幾乎消失在霧靄中的大橋輪廓,心中有些預感。

  他問跟在身旁的夏霖:「這霧……是法術造成的?」

  「是的,」夏霖確認道,「是師部所屬的法師團聯合施法,強化了這片大霧,用以遮蔽敵軍視線,掩護部隊渡河。」

  高文暗自感嘆,這效果比人為釋放的煙霧彈強太多了。

  範圍廣,持續時間長,而且沒有那股嗆人的氣味,有法師就是方便。但同時他也再次警醒,雖然這裡看似是一戰的世界。但法術帶來的戰術變數和多樣性,絕對是顛覆性的。

  這邊法師能進行製造大霧,改變降水等氣象武器的操作。東邊的孔明借東風真就不一定借的是什麼玩意兒了……

  他正想著,眉頭卻越皺越緊。

  不對勁,這大炮沒勁兒啊。他之前在聖米耶勒可是被德軍炸出了經驗,耳朵都快養出來了。

  炸自己的時候可不是這種稀稀拉拉的聲音。

  「夏,你聽這炮聲。」高文側耳,「那些貴族連造炮彈的錢也敢貪?」

  夏霖再次面露驚訝,這位王子殿下的軍事素養遠超他的預期。

  「殿下,這是霰榴彈,內部裝填了大量小型彈丸,用於殺傷人員,其裝藥量與爆破聲與攻堅用的重型炮彈不同。」

  「霰榴彈?」高文傻眼了,「拿這玩意兒去轟擊敵軍的工事和陣地?!」

  這不是給人家撓痒痒嗎?

  夏霖:「我們的常規炮彈在馬恩河那次消耗的太多了,只能拿這些來代替。新的高爆榴彈還需要等待港口運輸。

  法國人情況可能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雖然後勤方便,可他們的高爆炮彈儲備較少,現在也得省著用了。」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誰也沒想到戰爭會演變成全線塹壕戰。

  軍事理論還停留在大規模軍團對沖,一戰決勝負的模式。

  英法百年戰爭就是這麼打的,結果法國人的騎士團就這麼被大不列顛弓箭手給打崩了。


  至於即使火炮被發明出來的時候,也是對開闊平原地帶的兵團進行殺傷,霰榴彈因為其優秀的殺傷性就這麼被普及了。

  即使現在注重高爆彈的英國人,也是因為開拓地的布爾戰爭,預算給上議院那群老爺們打麻了。可現在遠水解不了近渴,英吉利海峽讓本土大量的炮彈只能望洋興嘆。

  他瞬間明白,河對岸正在強渡埃納河的英軍士兵,恐怕要吃苦頭了,而且是大苦頭。

  高文立刻對跟來的奧黛麗吩咐道:「奧黛麗,你立刻去找洛朗市長,讓他安排所有能動員的醫護人員,準備好接收大量傷員。

  另外,讓他把答應我們的那支隊伍儘快帶到這裡來!」

  奧黛麗看了看濃霧瀰漫的河岸,又望了望來的方向:「長官,這裡距離市政廳太遠了,我需要您的汽車。」

  高文慷慨的把加林將軍租的車借給了這位秘書員:「開它去吧,儘快!」

  奧黛麗敬禮,「是,長官!」轉身利落地鑽進了駕駛室。

  看著那抹紅色的背影,高文不由點頭,來之前他也沒想到這位女兵還會駕駛汽車,這在這個年代的西方也是件稀罕事。

  也許自己以後也可以要個如此能幹文書,等等,現在好像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高文帶著幾人,就近來到了路邊一家還在營業的甜品店暫避。一推開門,溫暖的空氣和甜膩的香氣撲面而來,讓人精神一振。

  屋裡比外邊可暖和多了。

  店裡的老闆是一對中年夫婦,見到幾位軍官進來,瞬間緊張起來,臉上寫滿了忐忑不安。但見他們只是逕自找了張最大的桌子鋪開地圖,並沒有其他舉動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老闆娘默默地將門口營業的牌子翻到了「打烊」的一面。

  高文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他走到櫃檯,拿了幾個看起來酥脆可口的牛角包,用法語問道:「老闆,這些多少錢?」

  店老闆搓著手,眼神躲閃,語氣帶著討好和不安:「不要錢,長官您吃就好,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高文沒再多說,轉身回到鋪著地圖的桌前,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加荷里斯說道:

  「付錢,加荷里斯。」

  加荷里斯面無表情地低聲嘀咕了一句:「現在倒記得我了。」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掏出了一張紙幣,放在了櫃檯上。

  高文一邊咬著牛角包,一邊盯著地圖習慣性問到:「我們現在在哪?」

  說著,他還順手遞了一個夾著奶油餡的麵包給夏霖。夏霖有些錯愕,但還是禮貌地接過,隨後便開始在地圖上為高文清晰地指出了英軍、法軍以及德軍可能的部署位置。

  高文的目光在地圖上迅速移動,眉頭越鎖越緊。

  他發現,英軍主力依舊位於德軍第一、第二集團軍的中間縫隙,試圖向內穿插。但問題是,英軍的推進速度太慢了!或者說,德軍的後撤速度顯得過於遊刃有餘。

  這個突出部,完全沒有起到預想中那種「刀尖」的作用。

  更讓他不解的是,右側法軍的推進速度同樣遲緩,雙方幾乎是保持著一條平直的戰線在齊頭並進。

  「這算什麼?手拉手並肩散步嗎?」高文忍不住吐槽,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個點,「德軍第二集團軍早就放棄蘭斯了,為什麼法軍的部隊不立刻全速追擊,擴大戰果?」

  夏霖回答:「他們在等我們。」

  「等我們幹什麼?!」高文氣得差點拍桌子,「法國人離開我們就不會打仗了嗎?!」

  高文想起了貞德,接著又想起了前世那個著名的乳法笑話。

  法國人只能在女人、矮子、外國人的帶領下才能獲勝。

  對了,這個世界沒有拿破崙,法國人的勝率更低了。

  夏霖補充道,語氣依舊沒有什麼波瀾:「他們擔心如果前進過快,我們的側翼會暴露,遭到普魯士人的致命打擊。

  事實上,弗倫奇爵士與加林將軍在此事上也有很大分歧。加林將軍認為應更主動地策應法軍,而弗倫奇爵士則堅信,法軍只是想讓我們吸引普魯士人的主要火力。」

  高文知道弗倫奇就是英國遠征軍的總司令。他沒想到,問題不僅存在於英法聯軍之間脆弱的合作,就連英軍內部高層也是矛盾重重,指揮思路如此不統一。

  就在高文差不多吃完早餐時,門外變得熱鬧起來。


  守在門口的加荷里斯帶著一大群人涌了進來,原本還算寬敞的甜品店瞬間被擠得水泄不通。店裡的夫妻倆看著許多本地熟面孔的大人物齊聚於此,驚得侷促的立在一旁,仿佛他們才是外來者。

  「高文殿下。」洛朗市長上前介紹,「這位是本地冒險者協會的會長,七環法師,亨利先生。」

  一個穿著深藍色法師袍,鬍鬚花白,看起來年過半百卻精神矍鑠的老者上前,與高文握了握手,眼神銳利而沉穩。

  洛朗市長繼續說道:「亨利會長響應號召,緊急動員了一支全部由不低於五環的精銳職階者組成的隊伍,共計六十人左右,可以接受您的統一指揮。」

  高文心中一陣驚喜,這幾乎相當於他之前所在的英軍那個加強營的精銳核心了!

  那支三百人的營隊由四到五環的職階者構成,其中五環及以上的不過八十人。眼下這六十人,相當於一支超級特種部隊。

  焊上動力甲就可以直接去cos阿斯塔特了。

  他接過名單掃了一眼,發現成員多以劍士、槍兵、弓兵等騎士三職階傳統前排為主,輔以幾位法師和其他特殊職業者。

  洛朗市長主動詢問:「高文殿下,運河防線的具體布置,您看該怎麼……」

  高文打斷了他:「防線布置我已經交代給卡特少尉了,你們的人到了之後,配合他們鞏固陣地就行。」

  洛朗市長先是點頭,隨即意識到高文話裡有話。

  高文的目光則直接投向老法師亨利:「亨利會長,我需要您的力量。」

  亨利會長卻搖了搖頭:「高文殿下,我必須坐鎮城內。協會、市民,以及許多重要設施,需要人守護。」

  高文點頭沒再強求,洛朗市長似乎還想再問些什麼。

  高文已經站起身,目光快速掃過店內眾人,最後定格在窗外的濃霧方向:「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我要過河,去接應加林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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