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幽魂堡
幽魂堡位於冥海海域的一座孤島上。
但每批新生第一次到島上時，都會問一個問題。
——城堡在哪？
是的，這座孤島終年覆蓋積雪，但上面並沒有任何高大建築，只有數十座古板肅穆的墳塋圍在小島中心，組建成一個大門形狀。
幽魂堡是一座向下建造的城堡。
它的主體部分被埋進深深的凍土裡，法師學徒只被允許在靠近地面的一樓、二樓生活，「塔頂」更是不能涉足的禁區。
因為越往下，死氣便越濃郁，沒有經驗的學徒只要在那待上一天就會生病。
「我們到樓下去玩吧」。
這是幽魂堡內一個經久不衰的笑話。
它並不是真正指的去「樓下」，而是到地面上去，到那些寒冷的雪地里，找些骷髏去打雪仗。
屍鯨帶羅爾斯等人停在幽魂堡的陸地邊，幽魂被他們甩開一段距離，但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追上。
「好了，孩子，做得真不錯，快把我們放下來吧。」哈皮教授摸了摸屍鯨的頭。
一道類似笑聲的鳴叫從層層白骨中傳出。
屍鯨歡快地甩了下尾巴，慢慢沉到海底下去，水平面上只露出一個腦袋頂。
羅爾斯先一步來到地面，格格巫一手托著骨骨，一手扛起哈皮教授，一小子跳到了他身前。
島上已經聚集了許多人，大多數都是沒有遊學任務，還在幽魂堡內學習的法師學徒。
一名個子高高的女蜥蜴人法師走了出來。
她實在太瘦了。
皮膚簡直就是直接貼在了脖子上，皮膚呈現深褐色且布滿斑紋，手腕、耳垂以及腰間都帶著一些大大小小的銅環，全身上下透露出十分嚴厲、古板的氣質。
一看就是那種全學院最不該得罪的人。
「尤，尤莉教授。」格格巫顫顫巍巍道，原本還站在最前面的她一下子縮到了後面去。
哈皮教授被順勢推到前面。
而在女蜥蜴法師面前，哈皮教授就像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他搓著手，支支吾吾道：
「哎呀，你看，我不是順利把孩子們帶回來了嗎？」
尤莉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聲音似乎從她的齒縫裡擠出來一樣，乾澀且不容置疑。
「哈皮，鬼魂告訴我你會搞砸，但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
尤莉在幽魂堡內教授鬼魂預言與屍骨占卜，這原本屬於兩門水火不容的法術，但據傳她此前是部落里的祭祀，會使用特殊手段窺伺命運的軌跡。
「是我提議的。」羅爾斯喊道，「當時情況太緊急了，一整艘船都有危險，而且，尤莉教授，現在還不是時候，被驚擾的冥潮幽魂快衝過來了。」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哈皮教授本來一臉心虛，聽到羅爾斯為他解圍後連連點頭道。
尤莉沒有搭話，她看了一眼羅爾斯和哈皮，伸出右手，停止住身後嘰嘰喳喳。充滿好奇的法師學徒。
「所有人，回城堡里去！立刻——」
學徒們停止了議論，推搡著涌回到一座巨大的墳墓口，黑漆木門嘎吱一聲關上。
尤莉嚴肅地向遠方望去。
海面上，象徵著冥潮的綠色冤魂正在逼近，耳邊感覺已經能聽到它們的哀嚎與尖叫了。
「現在該怎麼辦？」哈皮教授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薩拉薩努特他醒了嗎？還是說——讓我帶小鯨魚把它們引開？」
老師沒醒？
羅爾斯一愣，聽懂了哈皮教授的話。
作為幽魂堡內最擅長靈魂與咒法學的專家，此前數次大冥潮都是薩拉薩努特出面解決的，而此次他陷入了沉睡，這也是他讓我速歸的原因嗎？
羅爾斯本來打算多問一句，但還未問出口。
尤莉教授的動作打斷了他。
「城堡的守護者——」她挺胸抬頭，聲音格外莊嚴。
這種咒語的力量比羅爾斯使用的強大得多，他之前也沒有見誰曾經用過。
幽魂堡門口的幾座墳墓蠢蠢欲動。
感覺裡面有些東西迫不及待想要衝出來。
尤莉：「請遵守千百年來的契約，學院現在需要你們的保護，擋住那群憤怒的幽魂吧！」
咒語聲落下。
墳墓板哐哐哐盡數打開，一道一道深黑色的煙霧狀鬼魂從裡面尖嘯而出，長長的漆黑殘影在空中搖擺。
它們聽從咒語的指令，在幽魂堡的上空形成一個半透明的保護罩，冥潮中洶湧的幽魂猛地衝上屏障。
悶哼聲響起。
靈體們穿透不了，只能一下一下擊打著屏障泄憤。
「呼——」格格巫大鬆一口氣。
但兩位教授並沒有鬆懈下來，他們抬著頭，死死盯著幽魂與屏障之間的單方面戰鬥。
每有一隻幽魂撞上去，保護罩上就會出現一個裂紋狀光斑，雖然光斑在慢慢恢復，但看起來，速度比不上幽魂們的攻擊頻率。
「這阻擋不了多久。」尤莉說。
「可是，可是。」哈皮教授擦了擦汗。
「教授們！」羅爾斯喊道，「你們剛剛說我老師還沒有甦醒，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尤莉轉過頭來，她當然認識羅爾斯，也知道羅爾斯是薩拉薩努特的學生。
「這段時間，大巫妖他的精神狀態並不好。」
「精神狀態？」
「是的。」尤莉說，「他必須要保持長久的睡眠才能維繫理智，一天內醒著的時間極少，你收到他的信了吧，那時我就在旁邊，薩拉薩努特堅持自己親筆所寫，當然，要不是這樣，死靈騎士也不會去履行送信的使命。」
「啊——」羅爾斯瞪大眼睛。
巫妖作為亡靈生物，精神確實不如活人穩定，它們時常會陷在自己生前的回憶中，如果連薩拉薩努特這種大巫妖都不能避免此類現象，說明情況相當糟糕了。
「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嗎？」羅爾斯追問道。
尤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其實，薩拉薩努特他很早的時候就預料到了這一天，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希望你回來。」
「嗯？」羅爾斯有點聽不懂這番話，「那為什麼......」
「噓——」
尤莉搖了搖頭，看向剛剛關上的幽魂堡大門。
裡面傳來一陣異動，感覺無數學徒在門後面興奮地喊叫著。
羅爾斯看到尤莉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她似乎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刻。
「轟」的一聲。
城堡大門再度敞開。
走出一個高大、威嚴的身影，薩拉薩努特手持法杖，眼眶中的死靈之火蒼白如炬，他骨掌用力，將法杖一點，咒語從骸骨身軀中傳出。
「寂靜！死者安息，亡靈退散——」
但每批新生第一次到島上時，都會問一個問題。
——城堡在哪？
是的，這座孤島終年覆蓋積雪，但上面並沒有任何高大建築，只有數十座古板肅穆的墳塋圍在小島中心，組建成一個大門形狀。
幽魂堡是一座向下建造的城堡。
它的主體部分被埋進深深的凍土裡，法師學徒只被允許在靠近地面的一樓、二樓生活，「塔頂」更是不能涉足的禁區。
因為越往下，死氣便越濃郁，沒有經驗的學徒只要在那待上一天就會生病。
「我們到樓下去玩吧」。
這是幽魂堡內一個經久不衰的笑話。
它並不是真正指的去「樓下」，而是到地面上去，到那些寒冷的雪地里，找些骷髏去打雪仗。
屍鯨帶羅爾斯等人停在幽魂堡的陸地邊，幽魂被他們甩開一段距離，但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追上。
「好了，孩子，做得真不錯，快把我們放下來吧。」哈皮教授摸了摸屍鯨的頭。
一道類似笑聲的鳴叫從層層白骨中傳出。
屍鯨歡快地甩了下尾巴，慢慢沉到海底下去，水平面上只露出一個腦袋頂。
羅爾斯先一步來到地面，格格巫一手托著骨骨，一手扛起哈皮教授，一小子跳到了他身前。
島上已經聚集了許多人，大多數都是沒有遊學任務，還在幽魂堡內學習的法師學徒。
一名個子高高的女蜥蜴人法師走了出來。
她實在太瘦了。
皮膚簡直就是直接貼在了脖子上，皮膚呈現深褐色且布滿斑紋，手腕、耳垂以及腰間都帶著一些大大小小的銅環，全身上下透露出十分嚴厲、古板的氣質。
一看就是那種全學院最不該得罪的人。
「尤，尤莉教授。」格格巫顫顫巍巍道，原本還站在最前面的她一下子縮到了後面去。
哈皮教授被順勢推到前面。
而在女蜥蜴法師面前，哈皮教授就像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他搓著手，支支吾吾道：
「哎呀，你看，我不是順利把孩子們帶回來了嗎？」
尤莉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聲音似乎從她的齒縫裡擠出來一樣，乾澀且不容置疑。
「哈皮，鬼魂告訴我你會搞砸，但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
尤莉在幽魂堡內教授鬼魂預言與屍骨占卜，這原本屬於兩門水火不容的法術，但據傳她此前是部落里的祭祀，會使用特殊手段窺伺命運的軌跡。
「是我提議的。」羅爾斯喊道，「當時情況太緊急了，一整艘船都有危險，而且，尤莉教授，現在還不是時候，被驚擾的冥潮幽魂快衝過來了。」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哈皮教授本來一臉心虛，聽到羅爾斯為他解圍後連連點頭道。
尤莉沒有搭話，她看了一眼羅爾斯和哈皮，伸出右手，停止住身後嘰嘰喳喳。充滿好奇的法師學徒。
「所有人，回城堡里去！立刻——」
學徒們停止了議論，推搡著涌回到一座巨大的墳墓口，黑漆木門嘎吱一聲關上。
尤莉嚴肅地向遠方望去。
海面上，象徵著冥潮的綠色冤魂正在逼近，耳邊感覺已經能聽到它們的哀嚎與尖叫了。
「現在該怎麼辦？」哈皮教授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薩拉薩努特他醒了嗎？還是說——讓我帶小鯨魚把它們引開？」
老師沒醒？
羅爾斯一愣，聽懂了哈皮教授的話。
作為幽魂堡內最擅長靈魂與咒法學的專家，此前數次大冥潮都是薩拉薩努特出面解決的，而此次他陷入了沉睡，這也是他讓我速歸的原因嗎？
羅爾斯本來打算多問一句，但還未問出口。
尤莉教授的動作打斷了他。
「城堡的守護者——」她挺胸抬頭，聲音格外莊嚴。
這種咒語的力量比羅爾斯使用的強大得多，他之前也沒有見誰曾經用過。
幽魂堡門口的幾座墳墓蠢蠢欲動。
感覺裡面有些東西迫不及待想要衝出來。
尤莉：「請遵守千百年來的契約，學院現在需要你們的保護，擋住那群憤怒的幽魂吧！」
咒語聲落下。
墳墓板哐哐哐盡數打開，一道一道深黑色的煙霧狀鬼魂從裡面尖嘯而出，長長的漆黑殘影在空中搖擺。
它們聽從咒語的指令，在幽魂堡的上空形成一個半透明的保護罩，冥潮中洶湧的幽魂猛地衝上屏障。
悶哼聲響起。
靈體們穿透不了，只能一下一下擊打著屏障泄憤。
「呼——」格格巫大鬆一口氣。
但兩位教授並沒有鬆懈下來，他們抬著頭，死死盯著幽魂與屏障之間的單方面戰鬥。
每有一隻幽魂撞上去，保護罩上就會出現一個裂紋狀光斑，雖然光斑在慢慢恢復，但看起來，速度比不上幽魂們的攻擊頻率。
「這阻擋不了多久。」尤莉說。
「可是，可是。」哈皮教授擦了擦汗。
「教授們！」羅爾斯喊道，「你們剛剛說我老師還沒有甦醒，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尤莉轉過頭來，她當然認識羅爾斯，也知道羅爾斯是薩拉薩努特的學生。
「這段時間，大巫妖他的精神狀態並不好。」
「精神狀態？」
「是的。」尤莉說，「他必須要保持長久的睡眠才能維繫理智，一天內醒著的時間極少，你收到他的信了吧，那時我就在旁邊，薩拉薩努特堅持自己親筆所寫，當然，要不是這樣，死靈騎士也不會去履行送信的使命。」
「啊——」羅爾斯瞪大眼睛。
巫妖作為亡靈生物，精神確實不如活人穩定，它們時常會陷在自己生前的回憶中，如果連薩拉薩努特這種大巫妖都不能避免此類現象，說明情況相當糟糕了。
「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嗎？」羅爾斯追問道。
尤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其實，薩拉薩努特他很早的時候就預料到了這一天，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希望你回來。」
「嗯？」羅爾斯有點聽不懂這番話，「那為什麼......」
「噓——」
尤莉搖了搖頭，看向剛剛關上的幽魂堡大門。
裡面傳來一陣異動，感覺無數學徒在門後面興奮地喊叫著。
羅爾斯看到尤莉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她似乎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刻。
「轟」的一聲。
城堡大門再度敞開。
走出一個高大、威嚴的身影，薩拉薩努特手持法杖，眼眶中的死靈之火蒼白如炬，他骨掌用力，將法杖一點，咒語從骸骨身軀中傳出。
「寂靜！死者安息，亡靈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