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難民
「小科爾——快出來！你跑哪裡去了？」
一個婦女神色慌張，在甲板上邊跑邊喊，身後跟著另一個滄桑的中年男子。
羅爾斯認出來他們是碼頭上跟在小男孩旁邊的大人。
婦女也同時看到了他們這個方向。
骨骨正在小男孩身上玩耍，兩根白骨手指交叉、分開，跟跳舞一樣，弄得小男孩咯吱咯吱亂笑。
但這幅場景在貧民眼中也就是另一個意思了。
婦女的臉嗖一下變得煞白，她和她丈夫直接衝上來，跪在羅爾斯和格格巫面前。
「大人，法師大人，求您放過我們的孩子吧，他還小，什麼都不懂。」
小科爾納悶道：「可是哥哥姐姐對我很好啊，他們沒有傷害......」
「你閉嘴，小孩子別插話懂不懂！」婦女一把扯過科爾的衣領，將他護在身後，骨骨機敏地跳回格格巫肩膀上。
科爾父親也不住哀求道：
「大人，請不要責怪他，是我們沒有看好，我們這就回到船艙底下去——」
他身上有股佃農特有的氣質，飽經滄桑的雙手上滿是老繭，看著就像一株黑玉米，一株在田地裡面承受風吹雨打以及病蟲害的可憐作物，雖然辛苦，卻依舊努力在夾縫中生存。
羅爾斯其實看不得這些。
「起來吧，我們確實對這孩子沒有惡意。」他用雙手將兩位大人扶起來。
一男一女有點不敢相信竟然會受到這種待遇。
「真是的。」格格巫不滿道，「我們哪裡像壞人了，明明這麼友善。」
不過她滿身的肌肉與猙獰獠牙讓這句話並沒有什麼力度。
「你們為什麼會坐船離開？」羅爾斯問，「聽口音，你們就是海恩王國本地人啊？」
男子戰戰兢兢回答道：
「是的，大人，我們確實是海恩王國人，但，但......」他與妻子對視一眼，不敢再講下去。
羅爾斯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佃農全家逃跑，在和平時代是比較少見的，唯有可能是要被徵兵役，或者大幅提高賦稅，實在過不下去才會逃跑。
「你們放心吧，我與王國沒有任何關係，就算你們是逃避徵兵的難民，我也不會去舉報你們的。」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男子不停感謝道，打消疑慮後，開始放心講述起這段時間他們的經歷。
原來科爾一家確實生活在海恩王國北部的山地里，但這段時間領主徵兵加稅特別厲害，已經有很多人逃跑了，他們沒有辦法，才選擇出海謀生計。
「徵兵？」羅爾斯思索道，「你們知道為什麼要徵兵嗎？」
「具體不清楚。」男子搖搖頭，「但我們聽說，是北方的亞人部落最近活躍起來了，每天都有士兵和牧師來村里宣講，騎士老爺抓了好幾批逃兵。」
羅爾斯疑惑地看向格格巫。
格格巫一臉莫名其妙。
「哎呀，你看我幹啥，世界上又不只有一個地方有獸人，我家都不在北方呢，誰知道那伙人想幹嘛。」
「我還以為天下獸人一家親，總有些消息聯絡的。」羅爾斯聳了聳肩。
格格巫挺起胸膛：「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只有我們部落是最強的！其他部落都是孬種！」
「好吧。」羅爾斯笑道。
此時，原本平平穩穩的風暴女神號突然傳來一陣搖晃，「警覺」給羅爾斯帶來一種強烈的預感。
他轉頭看向天邊。
陰沉沉的天際上遍布烏雲，感覺有東西在靠近。
「嗚——嗚——」
風暴女神號開始鳴笛。
甲板上傳來水手們的警告。
「都回船艙裡面去，不要出來！沒有通知，不要出來，也不要驚慌，都回船艙裡面去！」
小科爾緊緊抓住她媽媽的衣服。
「快點回去吧。」羅爾斯對他們催促道。
「謝謝大人。」夫妻兩帶著科爾向羅爾斯他們致謝，然後急急忙忙跑回到甲板下層去了。
格格巫興奮地來到船舷邊，衝著越來越洶湧的海風大喊大叫。
「羅爾斯，你看到了嗎？不遠了，冥潮——」
「看到了。」羅爾斯踱步過去。
空氣中的死氣愈發明顯。
他能望見天邊漸漸深起來的綠色，與尋常海面的黑藍白不同，亡靈的聚集會讓這片海域生成一種宛若靈質般的半透明綠色。
也有人直接稱呼這種景觀為「大海的靈魂」。
船是躲不開冥潮的，唯有平靜地穿過這片區域。
冥潮中的亡靈大多沒有攻擊性，只是些存有執念，徘徊在生者領域的幽魂白骨，只要不去招惹它們，船隻就可以安全通過。
但也有例外。
比如一些在海上喪生的遇難者，他們的怨念會積蓄起來，有時候甚至會主動攻擊來往船隻。
羅爾斯曾多次被幽魂堡派去保護過當時往來的商船，就見過冥潮中有人被拖下海的場景。
護航學徒一方面需要保證船隻不受死靈侵擾，另一方面，多經歷這種場合有助於提高對死氣的共鳴，幸運一點還可能撿到些特別好的僕從召喚材料。
格格巫倚靠在欄杆旁，眼中是因期待戰鬥而狂熱的色彩。
「你說，羅爾斯，會不會有很強的亡靈啊——」
「不清楚。」羅爾斯面露擔憂。
他們在冥潮中也不是沒有危險，自然形成的亡靈可不會管誰會死靈法術，誰不會死靈法術，況且格格巫還提到過，這次冥潮規模可能會空前的大。
羅爾斯：「我們還是要小心一些，萬一遇到特別強的亡靈我們不一定能應付。」
「那就遇強則強，殺個痛快！」
格格巫活動了下右臂，拿出一根巨粗的食人魔法杖。
這其實就是一根纏著布條的巨石棒，頂部那端的石頭比人腦袋還要大，不過格格巫堅稱它能夠幫助施法，是她媽慶祝她成為死靈法師後送的禮物。
骨骨也跳上船舷，伸出三根手指張牙舞爪，似乎在向著遠方無聲咆哮。
風暴女神號保持原速航行。
冥潮已經接近。
藍綠相見的海面上漂浮著一截一截斷木，骷髏趴在上面渡海前行，無數亡魂飄在半空中，雙眼無神，表情淡漠，沒有一絲情緒。
它們從羅爾斯和格格巫體內穿過，像是一個個漫無目的，徘徊在世間的遊魂，只知道憑藉本能跟隨冥潮前往下一個地點。
亡靈的哀嘆在耳邊迴蕩。
格格巫激動地咧開嘴，羅爾斯向她比了個手勢示意不要出聲。
在亡靈尚未躁動的情況下，驚醒它們可是一個不好的選擇。
整片海域都已經被亡靈覆蓋，視野中是遮天蔽日的綠色靈體，羅爾斯在其中保持警惕，格格巫卻猛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怎麼了？」羅爾斯克制住音量。
格格巫指向天邊。
洶湧的波濤中，一艘桅杆折斷，甲板出現缺口的破船在其中翻滾，亡靈們在船上狂笑。
是一艘幽靈船。
它正以極快的速度向著風暴女神號衝來！
一個婦女神色慌張，在甲板上邊跑邊喊，身後跟著另一個滄桑的中年男子。
羅爾斯認出來他們是碼頭上跟在小男孩旁邊的大人。
婦女也同時看到了他們這個方向。
骨骨正在小男孩身上玩耍，兩根白骨手指交叉、分開，跟跳舞一樣，弄得小男孩咯吱咯吱亂笑。
但這幅場景在貧民眼中也就是另一個意思了。
婦女的臉嗖一下變得煞白，她和她丈夫直接衝上來，跪在羅爾斯和格格巫面前。
「大人，法師大人，求您放過我們的孩子吧，他還小，什麼都不懂。」
小科爾納悶道：「可是哥哥姐姐對我很好啊，他們沒有傷害......」
「你閉嘴，小孩子別插話懂不懂！」婦女一把扯過科爾的衣領，將他護在身後，骨骨機敏地跳回格格巫肩膀上。
科爾父親也不住哀求道：
「大人，請不要責怪他，是我們沒有看好，我們這就回到船艙底下去——」
他身上有股佃農特有的氣質，飽經滄桑的雙手上滿是老繭，看著就像一株黑玉米，一株在田地裡面承受風吹雨打以及病蟲害的可憐作物，雖然辛苦，卻依舊努力在夾縫中生存。
羅爾斯其實看不得這些。
「起來吧，我們確實對這孩子沒有惡意。」他用雙手將兩位大人扶起來。
一男一女有點不敢相信竟然會受到這種待遇。
「真是的。」格格巫不滿道，「我們哪裡像壞人了，明明這麼友善。」
不過她滿身的肌肉與猙獰獠牙讓這句話並沒有什麼力度。
「你們為什麼會坐船離開？」羅爾斯問，「聽口音，你們就是海恩王國本地人啊？」
男子戰戰兢兢回答道：
「是的，大人，我們確實是海恩王國人，但，但......」他與妻子對視一眼，不敢再講下去。
羅爾斯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佃農全家逃跑，在和平時代是比較少見的，唯有可能是要被徵兵役，或者大幅提高賦稅，實在過不下去才會逃跑。
「你們放心吧，我與王國沒有任何關係，就算你們是逃避徵兵的難民，我也不會去舉報你們的。」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男子不停感謝道，打消疑慮後，開始放心講述起這段時間他們的經歷。
原來科爾一家確實生活在海恩王國北部的山地里，但這段時間領主徵兵加稅特別厲害，已經有很多人逃跑了，他們沒有辦法，才選擇出海謀生計。
「徵兵？」羅爾斯思索道，「你們知道為什麼要徵兵嗎？」
「具體不清楚。」男子搖搖頭，「但我們聽說，是北方的亞人部落最近活躍起來了，每天都有士兵和牧師來村里宣講，騎士老爺抓了好幾批逃兵。」
羅爾斯疑惑地看向格格巫。
格格巫一臉莫名其妙。
「哎呀，你看我幹啥，世界上又不只有一個地方有獸人，我家都不在北方呢，誰知道那伙人想幹嘛。」
「我還以為天下獸人一家親，總有些消息聯絡的。」羅爾斯聳了聳肩。
格格巫挺起胸膛：「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只有我們部落是最強的！其他部落都是孬種！」
「好吧。」羅爾斯笑道。
此時，原本平平穩穩的風暴女神號突然傳來一陣搖晃，「警覺」給羅爾斯帶來一種強烈的預感。
他轉頭看向天邊。
陰沉沉的天際上遍布烏雲，感覺有東西在靠近。
「嗚——嗚——」
風暴女神號開始鳴笛。
甲板上傳來水手們的警告。
「都回船艙裡面去，不要出來！沒有通知，不要出來，也不要驚慌，都回船艙裡面去！」
小科爾緊緊抓住她媽媽的衣服。
「快點回去吧。」羅爾斯對他們催促道。
「謝謝大人。」夫妻兩帶著科爾向羅爾斯他們致謝，然後急急忙忙跑回到甲板下層去了。
格格巫興奮地來到船舷邊，衝著越來越洶湧的海風大喊大叫。
「羅爾斯，你看到了嗎？不遠了，冥潮——」
「看到了。」羅爾斯踱步過去。
空氣中的死氣愈發明顯。
他能望見天邊漸漸深起來的綠色，與尋常海面的黑藍白不同，亡靈的聚集會讓這片海域生成一種宛若靈質般的半透明綠色。
也有人直接稱呼這種景觀為「大海的靈魂」。
船是躲不開冥潮的，唯有平靜地穿過這片區域。
冥潮中的亡靈大多沒有攻擊性，只是些存有執念，徘徊在生者領域的幽魂白骨，只要不去招惹它們，船隻就可以安全通過。
但也有例外。
比如一些在海上喪生的遇難者，他們的怨念會積蓄起來，有時候甚至會主動攻擊來往船隻。
羅爾斯曾多次被幽魂堡派去保護過當時往來的商船，就見過冥潮中有人被拖下海的場景。
護航學徒一方面需要保證船隻不受死靈侵擾，另一方面，多經歷這種場合有助於提高對死氣的共鳴，幸運一點還可能撿到些特別好的僕從召喚材料。
格格巫倚靠在欄杆旁，眼中是因期待戰鬥而狂熱的色彩。
「你說，羅爾斯，會不會有很強的亡靈啊——」
「不清楚。」羅爾斯面露擔憂。
他們在冥潮中也不是沒有危險，自然形成的亡靈可不會管誰會死靈法術，誰不會死靈法術，況且格格巫還提到過，這次冥潮規模可能會空前的大。
羅爾斯：「我們還是要小心一些，萬一遇到特別強的亡靈我們不一定能應付。」
「那就遇強則強，殺個痛快！」
格格巫活動了下右臂，拿出一根巨粗的食人魔法杖。
這其實就是一根纏著布條的巨石棒，頂部那端的石頭比人腦袋還要大，不過格格巫堅稱它能夠幫助施法，是她媽慶祝她成為死靈法師後送的禮物。
骨骨也跳上船舷，伸出三根手指張牙舞爪，似乎在向著遠方無聲咆哮。
風暴女神號保持原速航行。
冥潮已經接近。
藍綠相見的海面上漂浮著一截一截斷木，骷髏趴在上面渡海前行，無數亡魂飄在半空中，雙眼無神，表情淡漠，沒有一絲情緒。
它們從羅爾斯和格格巫體內穿過，像是一個個漫無目的，徘徊在世間的遊魂，只知道憑藉本能跟隨冥潮前往下一個地點。
亡靈的哀嘆在耳邊迴蕩。
格格巫激動地咧開嘴，羅爾斯向她比了個手勢示意不要出聲。
在亡靈尚未躁動的情況下，驚醒它們可是一個不好的選擇。
整片海域都已經被亡靈覆蓋，視野中是遮天蔽日的綠色靈體，羅爾斯在其中保持警惕，格格巫卻猛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怎麼了？」羅爾斯克制住音量。
格格巫指向天邊。
洶湧的波濤中，一艘桅杆折斷，甲板出現缺口的破船在其中翻滾，亡靈們在船上狂笑。
是一艘幽靈船。
它正以極快的速度向著風暴女神號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