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手札
那人將書還到原位後，轉身就走。
是一名瘦瘦高高的男子，銀色針織襯衫，右手上有個手環。
羅爾斯急忙攔住了他。
「你好，先生！」
「哦？」
瘦高男子轉過身來，面色疑惑。
「有什麼事嗎？這位——法師先生？」他在羅爾斯身上打量了一番，法袍很顯然能表現出羅爾斯的職業身份。
羅爾斯斟酌道：「嗯......是這樣的，先生，你也在研究盧恩符文嗎？我是初學者，感到很好奇，有些問題想請教一下。」
「談不上研究。」瘦高男子扭了扭手環道，「只是興趣罷了，你可以叫我莫德里亞，是一名學者，來自白城。」
白城？
羅爾斯一晃神，腦海中迅速閃過相關信息。
白城，也被稱作知識之城、學者之城，位於大陸的最南邊，在知識之神索西爾格斯的庇佑下，白城保持著絕對中立與繁榮，是學者們人人嚮往的樂園。
當然，學者絕不是永遠窩在同一個地方。
「你走過的路，即是知識所在。」
因此白城也倡導學者走出去，在大陸上四處遊歷，他們會佩戴一種手環，由不同金屬製成，每種金屬代表了一名學者精通的知識，所以學者也會以佩戴五顏六色的手環為榮。
七八種顏色的金屬，看起來屬於比較淵博的學者呢......羅爾斯暗自觀察著莫德里亞的手環，下判斷道。
「白城離這裡很遠吧，莫德里亞先生。」
「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了，在追求知識的道路上，總是越久越會忘記回去的路。」
「您可真會說笑。」羅爾斯說。
莫德里亞看了眼羅爾斯手邊的《符文詳解》，問：
「你才開始學習盧恩符文？」
「是的，之前沒有了解過。」
莫德里亞：「那沒必要看《符文詳解》，只是一群平庸的人寫的平庸的書，枯燥乏味，沒有創新點，最多是把所有人的觀點羅列在一起。」
「呃......」
「要看也只能看那本。」莫德里亞指了指剛剛被他放回去的《道格拉斯的盧恩符文手札》。
「不過呢......」他話鋒一轉，「道格拉斯的符文專業知識可以相信，其他部分，就比較仁者見仁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要辯證地看，歷史可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
羅爾斯瞪大眼睛，怎麼也想不到話題會往這上面扯。
「可是。」他想起剛才女矮人的話，「手札上面不是道格拉斯的親身經歷嗎，真實性應該比較高吧？」
「經過剪輯的真實，還是真實嗎？」
「您是說......手札上面的內容不全？」
莫德里亞瞟了一眼四周，他們所在的角落位於圖書館偏僻處，除了他們二人外，沒有其他人。
「協會不會喜歡這種說法的，不少人認為道格拉斯是個瘋子，常年鑽研符文導致腦子被力量侵蝕，不太正常，晚年時也在航海過程中消失不見，算了——你自己看過一遍就會明白，只是我的個人忠告。」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遠。
真是個怪人。
學者們都這樣嗎？還是他比較激進？
羅爾斯沒多想，畢竟投身於書海的傢伙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偏執，這點在法師身上也有所體現。
現在還是盧恩符文的學習更重要。
他將《道格拉斯的盧恩符文手札》從書架上抽出來，坐回原位，壓住飢餓感快速閱讀起來。
手札薄薄一本，內容確實不多，比起剛剛看過的符文詳解，更像某種日誌。
而且還是道格拉斯本人親手所寫。
......
「493年，12月12日，晴。」
「哈哈，今天遺蹟考察隊的探索十分順利，信風之神雖然已經隕落，但他的神殿周圍有風暴守護，因此保存完好，真是一個不錯的開始，希望這次考察有所收穫。」
「12月25日，晴。」
「狗屎，誰說風暴守護好的？他娘的，把我帽子吹飛了，那可是哈莉小姐摸過的！！」
「12月27日，陰。」
「唉嘿，索西爾格斯老爺子在上，帽子找回來了，可想死我了，沒有它，我真不知道深夜裡一個人該怎麼度過。」
呃......
羅爾斯目瞪口呆，只恨自己閱讀速度太快。
道格拉斯可真是個神仙。
協會不考慮一下把這些內容全刪掉嗎？？
由於手札開頭都沒什麼實質內容，羅爾斯不免有些失望，但隨著調查團進一步深入，道格拉斯記下來的也不再只有隨筆內容，更多的是當天考察收穫。
這讓羅爾斯繼續提起興趣。
「494年，1月2日，天氣未知。」
「很幸運來到了神殿內部，我們找到了一部分殘缺石碑，上面記載了遠古遺民如何使用盧恩符文的流程：一些似乎是祭品的東西被放在祭台上，空白的石板便雕刻出了文字，有人跪拜在石板下方。
真有意思，這與之前的研究成果也能對的上，遠古遺民崇拜獻祭文化。」
......
「1月7日，天氣未知。」
「又有些石板被發現了，我的猜想也得到印證，並非所有遠古遺民都能使用盧恩符文。
這是毋庸置疑的，白城那幫老古董還一直否認我，如果所有人都能使用符文，那遠古遺民打招呼時就會互相把對方轟飛，不用主神出手，自己就被自己消滅了，哼——
但具體如何區分使用人群，還需要進一步證據證實，我初步猜想是貴族階層，或者會使用魔力的人才能運用它，畢竟黑暗年代對魔力的理解方式十分特殊。」
......
「1月15日，天氣未知。」
「大發現！探索團新來的那小子有狗屎運，掉坑裡竟然能找到一塊『儲存器』，這進一步驗證了我的觀點，符文的使用分為兩步，語言與魔力，缺一不可，使用者需要念出符文本身的特殊音節，盧恩符文才會發揮效果，這是不是現在某些法術咒語的雛形呢？
當然，今天還找到一些石碑，似乎畫了很多神戰相關的內容，晨曦之主的聖騎士還真是小氣，讓我看一眼都不行，願塞柔涅照死他，不過我大人不記小人過，今天開心~哈莉小姐，晚上等著我！」
......
「2月1日，天氣陰。」
「最近實在太忙了，都沒空寫日記，剛剛還被告知神殿探索的第一階段完成了，後面的區域危險太多，以後再來。
很遺憾，有點不舍呢，但我把最近研究的碑文全部手抄了一份，不知道破解出來的符文讀音對不對，唉，要是能找到一塊剛好對應的儲存器就好嘍，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
手札內容告一段落，後面是半年後道格拉斯參與的另一場調查。
羅爾斯速速往後面翻去，在最後幾頁中看到了由道格拉斯親手抄寫的盧恩符文碑文。
「這麼多？」
看著數十甚至可能上百個符文，羅爾斯微微有些驚訝。
這些象形文字很像某些抽象圖案，讓他有種莫名的親切感，道格拉斯還在已經破解的符文旁附上音節，以及可能發揮的效果。
羅爾斯興致勃勃地看下去，雖然看一遍根本記不住，但他覺得很有趣。
有種親自走在石碑前，近距離觸碰歷史的感覺。
可沒一會。
羅爾斯指尖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一副很熟悉的圖案，熟悉到他頭皮發麻。
數千把刀在風中迴旋，道格拉斯標註的音節是——「歐撒」。
寓意為「風」。
羅爾斯摸了摸口袋，環顧四周確認沒人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塊刻印石，那塊讓拉歐菲斯男爵一家慘遭不幸的石頭。
他將石頭有圖案的那一面貼近眼睛，與手札中的碑文相互重疊。
簡直一模一樣。
是一名瘦瘦高高的男子，銀色針織襯衫，右手上有個手環。
羅爾斯急忙攔住了他。
「你好，先生！」
「哦？」
瘦高男子轉過身來，面色疑惑。
「有什麼事嗎？這位——法師先生？」他在羅爾斯身上打量了一番，法袍很顯然能表現出羅爾斯的職業身份。
羅爾斯斟酌道：「嗯......是這樣的，先生，你也在研究盧恩符文嗎？我是初學者，感到很好奇，有些問題想請教一下。」
「談不上研究。」瘦高男子扭了扭手環道，「只是興趣罷了，你可以叫我莫德里亞，是一名學者，來自白城。」
白城？
羅爾斯一晃神，腦海中迅速閃過相關信息。
白城，也被稱作知識之城、學者之城，位於大陸的最南邊，在知識之神索西爾格斯的庇佑下，白城保持著絕對中立與繁榮，是學者們人人嚮往的樂園。
當然，學者絕不是永遠窩在同一個地方。
「你走過的路，即是知識所在。」
因此白城也倡導學者走出去，在大陸上四處遊歷，他們會佩戴一種手環，由不同金屬製成，每種金屬代表了一名學者精通的知識，所以學者也會以佩戴五顏六色的手環為榮。
七八種顏色的金屬，看起來屬於比較淵博的學者呢......羅爾斯暗自觀察著莫德里亞的手環，下判斷道。
「白城離這裡很遠吧，莫德里亞先生。」
「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了，在追求知識的道路上，總是越久越會忘記回去的路。」
「您可真會說笑。」羅爾斯說。
莫德里亞看了眼羅爾斯手邊的《符文詳解》，問：
「你才開始學習盧恩符文？」
「是的，之前沒有了解過。」
莫德里亞：「那沒必要看《符文詳解》，只是一群平庸的人寫的平庸的書，枯燥乏味，沒有創新點，最多是把所有人的觀點羅列在一起。」
「呃......」
「要看也只能看那本。」莫德里亞指了指剛剛被他放回去的《道格拉斯的盧恩符文手札》。
「不過呢......」他話鋒一轉，「道格拉斯的符文專業知識可以相信，其他部分，就比較仁者見仁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要辯證地看，歷史可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
羅爾斯瞪大眼睛，怎麼也想不到話題會往這上面扯。
「可是。」他想起剛才女矮人的話，「手札上面不是道格拉斯的親身經歷嗎，真實性應該比較高吧？」
「經過剪輯的真實，還是真實嗎？」
「您是說......手札上面的內容不全？」
莫德里亞瞟了一眼四周，他們所在的角落位於圖書館偏僻處，除了他們二人外，沒有其他人。
「協會不會喜歡這種說法的，不少人認為道格拉斯是個瘋子，常年鑽研符文導致腦子被力量侵蝕，不太正常，晚年時也在航海過程中消失不見，算了——你自己看過一遍就會明白，只是我的個人忠告。」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遠。
真是個怪人。
學者們都這樣嗎？還是他比較激進？
羅爾斯沒多想，畢竟投身於書海的傢伙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偏執，這點在法師身上也有所體現。
現在還是盧恩符文的學習更重要。
他將《道格拉斯的盧恩符文手札》從書架上抽出來，坐回原位，壓住飢餓感快速閱讀起來。
手札薄薄一本，內容確實不多，比起剛剛看過的符文詳解，更像某種日誌。
而且還是道格拉斯本人親手所寫。
......
「493年，12月12日，晴。」
「哈哈，今天遺蹟考察隊的探索十分順利，信風之神雖然已經隕落，但他的神殿周圍有風暴守護，因此保存完好，真是一個不錯的開始，希望這次考察有所收穫。」
「12月25日，晴。」
「狗屎，誰說風暴守護好的？他娘的，把我帽子吹飛了，那可是哈莉小姐摸過的！！」
「12月27日，陰。」
「唉嘿，索西爾格斯老爺子在上，帽子找回來了，可想死我了，沒有它，我真不知道深夜裡一個人該怎麼度過。」
呃......
羅爾斯目瞪口呆，只恨自己閱讀速度太快。
道格拉斯可真是個神仙。
協會不考慮一下把這些內容全刪掉嗎？？
由於手札開頭都沒什麼實質內容，羅爾斯不免有些失望，但隨著調查團進一步深入，道格拉斯記下來的也不再只有隨筆內容，更多的是當天考察收穫。
這讓羅爾斯繼續提起興趣。
「494年，1月2日，天氣未知。」
「很幸運來到了神殿內部，我們找到了一部分殘缺石碑，上面記載了遠古遺民如何使用盧恩符文的流程：一些似乎是祭品的東西被放在祭台上，空白的石板便雕刻出了文字，有人跪拜在石板下方。
真有意思，這與之前的研究成果也能對的上，遠古遺民崇拜獻祭文化。」
......
「1月7日，天氣未知。」
「又有些石板被發現了，我的猜想也得到印證，並非所有遠古遺民都能使用盧恩符文。
這是毋庸置疑的，白城那幫老古董還一直否認我，如果所有人都能使用符文，那遠古遺民打招呼時就會互相把對方轟飛，不用主神出手，自己就被自己消滅了，哼——
但具體如何區分使用人群，還需要進一步證據證實，我初步猜想是貴族階層，或者會使用魔力的人才能運用它，畢竟黑暗年代對魔力的理解方式十分特殊。」
......
「1月15日，天氣未知。」
「大發現！探索團新來的那小子有狗屎運，掉坑裡竟然能找到一塊『儲存器』，這進一步驗證了我的觀點，符文的使用分為兩步，語言與魔力，缺一不可，使用者需要念出符文本身的特殊音節，盧恩符文才會發揮效果，這是不是現在某些法術咒語的雛形呢？
當然，今天還找到一些石碑，似乎畫了很多神戰相關的內容，晨曦之主的聖騎士還真是小氣，讓我看一眼都不行，願塞柔涅照死他，不過我大人不記小人過，今天開心~哈莉小姐，晚上等著我！」
......
「2月1日，天氣陰。」
「最近實在太忙了，都沒空寫日記，剛剛還被告知神殿探索的第一階段完成了，後面的區域危險太多，以後再來。
很遺憾，有點不舍呢，但我把最近研究的碑文全部手抄了一份，不知道破解出來的符文讀音對不對，唉，要是能找到一塊剛好對應的儲存器就好嘍，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
手札內容告一段落，後面是半年後道格拉斯參與的另一場調查。
羅爾斯速速往後面翻去，在最後幾頁中看到了由道格拉斯親手抄寫的盧恩符文碑文。
「這麼多？」
看著數十甚至可能上百個符文，羅爾斯微微有些驚訝。
這些象形文字很像某些抽象圖案，讓他有種莫名的親切感，道格拉斯還在已經破解的符文旁附上音節，以及可能發揮的效果。
羅爾斯興致勃勃地看下去，雖然看一遍根本記不住，但他覺得很有趣。
有種親自走在石碑前，近距離觸碰歷史的感覺。
可沒一會。
羅爾斯指尖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一副很熟悉的圖案，熟悉到他頭皮發麻。
數千把刀在風中迴旋，道格拉斯標註的音節是——「歐撒」。
寓意為「風」。
羅爾斯摸了摸口袋，環顧四周確認沒人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塊刻印石，那塊讓拉歐菲斯男爵一家慘遭不幸的石頭。
他將石頭有圖案的那一面貼近眼睛，與手札中的碑文相互重疊。
簡直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