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畫筆、舞衣與巨劍
回憶總是在某些夜深人靜的時候湧上心頭。
對黛琳娜來說，她會永遠記得那一個早上，出去冒險一個月的父親騎馬趕回城堡。
她在窗邊畫畫，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后跳起來，向他揮手。
原本還悠哉游哉的拉歐菲斯男爵遠遠望見這場景，心裡一跳。
「黛琳娜，小心！快點下來！」
這麼遠的距離少女根本聽不見，她還興奮地揮著手。
男爵連忙拉緊韁繩，快馬加鞭趕回城堡中。
幾分鐘後，城堡里負責看管黛琳娜的女僕挨了好一頓罵，男爵也裝模做樣訓斥了黛琳娜幾句，但她早已習慣了。
黛琳娜還在父親的背影后撅起嘴，不服輸地做了個鬼臉。
並且一等男爵走開，她又立馬從女僕身邊開溜，偷偷跟上。
......
城堡底樓的舞廳窗邊。
一美麗女子神情落寞地望向窗外，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直到一雙手臂挽上她的腰。
女子才不敢置信地回過頭。
「拉歐菲斯！」
「歐紋，你在看什麼？」
「還能看什麼！」男爵夫人生氣道，一拳打了下去，「你多久沒有給家裡寫信了！現在還有臉回來？」
男爵尷尬一笑，轉而嬉皮笑臉道：
「但我給你買了新的舞衣，就放在試衣間那。」
「我不管，多少衣服都不行。」男爵夫人別過頭去，但語氣已經緩和下來了。
「我剛剛看見黛琳娜又在窗邊畫畫了。」拉歐菲斯男爵話鋒一轉，認真道，「這很危險，你也應該多說說她。」
「還不是像你。」歐紋賭氣道，「整天精力旺盛，活蹦亂跳的，以後肯定也是一個冒險家。」
「難道不像你嗎？」男爵笑著颳了刮歐紋的鼻子，不出意外又惹來一頓亂錘。
黛琳娜瞪大眼睛在門口偷看這一切，吃吃地笑著。
男爵和男爵夫人的親昵舉止被她盡收眼底，不過她並不想打擾他們，反而打算將這一幕偷偷藏在心底，再畫進畫裡。
視線模糊。
然後，接下去的回憶就變得不連貫了。
黛琳娜只記得她在畫畫，畫到很晚，可能是不小心睡著了。
四周很黑，溫度很高，似乎火焰在身邊燃燒，耳邊是人群的呼救聲，太吵了，黛琳娜沉沉睡去。
下一刻，兩個陌生人出現在她房間裡，一轉眼又不見了。
她繼續在畫畫。
可不一會功夫，那種呼救聲又再度不絕於耳，越來越響，越來越響，讓人根本不能忽視，她頭疼萬分，拼命捂住耳朵。
——「黛琳娜你在這多久了？」
「你還記得之前遭遇了什麼嗎？」
「你已經死了。」
不！！！
黛琳娜崩潰了，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天夜裡，原本還在城堡與家人一起就餐的父親接到急報，有一群歹徒正在向城堡靠近。
但等他召集衛兵去防守時已經來不及了。
蒙面人瘋了似的向城堡衝擊，火球遮天蔽日，眼前場景宛如末日一般，硝煙和火星給人們帶來恐慌，僕人都在跑，像小山一樣、似人非人的怪物被蒙面人召喚出來。
城牆脆弱不堪。
地面上浮現出鮮紅色的法陣，硫磺氣息充斥在空氣中，把她嗆暈過去。
眼前漆黑一片，黛琳娜感到被一把抓起，她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一根根繩索勒緊她的身體。
「邪教徒！放開她，有種沖我來！」
「拉歐菲斯——」那是一個冷漠無情的聲音，「你是個聰明人，你比我清楚，只要把那個東西交出來，我當然會饒過你，而且，你還能獲得無盡的力量與財富，這不好嗎？」
「呸——我就算死也不會交給你們！」
那個邪惡的聲音大笑起來。
「好，好，好，勇敢堅毅忠誠，偉大的開拓騎士，拉菲歐斯男爵果然如傳聞中一樣，但你看看，她能像你一樣堅韌不拔嗎？」
黛琳娜感覺自己被高高吊起。
「放開她！」父親痛苦地大喊著。
「你該慶幸我不是北方那群亞種蠻人，比起殺戮，我更喜歡精美絕倫的藝術品。你知道嗎，拉菲歐斯——
帝國有一種拷問技術，能將人一點一點剝皮抽筋，剛開始感覺不到任何痛苦，但到後來就是鑽心的疼痛，那時候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能想像那種感覺嗎，清醒的時候皮被剝下來？」
「不行，不可以。」父親的聲音竟然在顫抖。
接著是皮膚觸碰到冰冷金屬的感覺，似乎在胸口，又似乎在後背上，難以忍受的痛苦襲來，痛到讓人麻木。
不。
不不不不不不——
「不要！！！」
黛琳娜尖叫著，黑暗將她徹底吞沒。
......
廢棄城堡的閣樓內，女妖漂浮在半空中，表情瘋狂，尖叫聲像無盡的黑洞，甚至連周圍的靈魂都要被吸進去。
摩尼死死抓住一旁的門框，他感覺到身邊有一股不可抵擋的狂風，風吹得他不得不眯起眼。
他盡力保持視線，卻看見羅爾斯在風中一動不動，身上閃爍著微弱藍光。
「主人，太危險了，往後退！」摩尼大喊道。
「沒事的。」羅爾斯平靜地說，「你是不是感受到一股大風，但那是女妖崩潰時產生的伴生異象，這種風只存在於精神層面。」
「啊？」摩尼愣住。
羅爾斯攤開掌心，證明給他看。
實際上周圍並沒什麼危險，只有女妖的尖叫聲。
摩尼撓了撓腦袋，在理解羅爾斯那段話的瞬間，他就感覺那股風停止了。
「好神奇......」他喃喃道，跟個沒事人一樣從門框上鬆開手，那裡已經被他抓出了一個凹痕。
羅爾斯繼續看向半空中的女妖，神情複雜。
女妖是苦痛意念的集合體，而現在這景象就是她完全承受不住自身痛苦的結果。
靈體崩潰會產生一種靈魂漩渦，如果旁人沒能發現，那麼靈魂就會被吸進去，變成一具徹徹底底的「干」屍。
幽魂堡曾經處理過類似屍體，血肉、器官、生命力都還在，就是沒有靈魂。
而只要在靈魂漩渦面前堅持住，女妖就會自行崩潰，消散，整個過程不會造成任何實質損害。
不過這種情況少之又少。
畢竟能變成女妖就說明了一切，一個人生前便遭遇無盡痛苦，很難想像究竟怎樣的折磨才能把一名靈體逼瘋。
羅爾斯緊握拳頭，對男爵一家生前的遭遇感到好奇。
「請救救我，先生，好不好，我好疼好疼啊——」
「我會救你的。」
不久前的對話縈繞於耳畔，羅爾斯於心不忍，因為如果現在什麼都不做，其實就是讓一名靈體，一遍一遍反覆經歷生前的痛苦。
他深吸了口氣，閉上眼，再度睜開時帶著一絲果決，魔力凝聚於指尖，不偏不倚，精準射向女妖的「心臟」。
突然間。
尖叫聲停止了，女妖形體開始劇烈抖動，一團藍光在她體內不斷擴散膨脹，從她口中、四肢、胸腔處爆發出來。
這是女妖即將被驅散前的預兆。
「主人，你看——」摩尼抬起手。
羅爾斯驚奇地看到自己身上，一道若隱若無的藍光連接起他和女妖，而連接點正是他身上攜帶的羊皮紙。
對黛琳娜來說，她會永遠記得那一個早上，出去冒險一個月的父親騎馬趕回城堡。
她在窗邊畫畫，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后跳起來，向他揮手。
原本還悠哉游哉的拉歐菲斯男爵遠遠望見這場景，心裡一跳。
「黛琳娜，小心！快點下來！」
這麼遠的距離少女根本聽不見，她還興奮地揮著手。
男爵連忙拉緊韁繩，快馬加鞭趕回城堡中。
幾分鐘後，城堡里負責看管黛琳娜的女僕挨了好一頓罵，男爵也裝模做樣訓斥了黛琳娜幾句，但她早已習慣了。
黛琳娜還在父親的背影后撅起嘴，不服輸地做了個鬼臉。
並且一等男爵走開，她又立馬從女僕身邊開溜，偷偷跟上。
......
城堡底樓的舞廳窗邊。
一美麗女子神情落寞地望向窗外，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直到一雙手臂挽上她的腰。
女子才不敢置信地回過頭。
「拉歐菲斯！」
「歐紋，你在看什麼？」
「還能看什麼！」男爵夫人生氣道，一拳打了下去，「你多久沒有給家裡寫信了！現在還有臉回來？」
男爵尷尬一笑，轉而嬉皮笑臉道：
「但我給你買了新的舞衣，就放在試衣間那。」
「我不管，多少衣服都不行。」男爵夫人別過頭去，但語氣已經緩和下來了。
「我剛剛看見黛琳娜又在窗邊畫畫了。」拉歐菲斯男爵話鋒一轉，認真道，「這很危險，你也應該多說說她。」
「還不是像你。」歐紋賭氣道，「整天精力旺盛，活蹦亂跳的，以後肯定也是一個冒險家。」
「難道不像你嗎？」男爵笑著颳了刮歐紋的鼻子，不出意外又惹來一頓亂錘。
黛琳娜瞪大眼睛在門口偷看這一切，吃吃地笑著。
男爵和男爵夫人的親昵舉止被她盡收眼底，不過她並不想打擾他們，反而打算將這一幕偷偷藏在心底，再畫進畫裡。
視線模糊。
然後，接下去的回憶就變得不連貫了。
黛琳娜只記得她在畫畫，畫到很晚，可能是不小心睡著了。
四周很黑，溫度很高，似乎火焰在身邊燃燒，耳邊是人群的呼救聲，太吵了，黛琳娜沉沉睡去。
下一刻，兩個陌生人出現在她房間裡，一轉眼又不見了。
她繼續在畫畫。
可不一會功夫，那種呼救聲又再度不絕於耳，越來越響，越來越響，讓人根本不能忽視，她頭疼萬分，拼命捂住耳朵。
——「黛琳娜你在這多久了？」
「你還記得之前遭遇了什麼嗎？」
「你已經死了。」
不！！！
黛琳娜崩潰了，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天夜裡，原本還在城堡與家人一起就餐的父親接到急報，有一群歹徒正在向城堡靠近。
但等他召集衛兵去防守時已經來不及了。
蒙面人瘋了似的向城堡衝擊，火球遮天蔽日，眼前場景宛如末日一般，硝煙和火星給人們帶來恐慌，僕人都在跑，像小山一樣、似人非人的怪物被蒙面人召喚出來。
城牆脆弱不堪。
地面上浮現出鮮紅色的法陣，硫磺氣息充斥在空氣中，把她嗆暈過去。
眼前漆黑一片，黛琳娜感到被一把抓起，她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一根根繩索勒緊她的身體。
「邪教徒！放開她，有種沖我來！」
「拉歐菲斯——」那是一個冷漠無情的聲音，「你是個聰明人，你比我清楚，只要把那個東西交出來，我當然會饒過你，而且，你還能獲得無盡的力量與財富，這不好嗎？」
「呸——我就算死也不會交給你們！」
那個邪惡的聲音大笑起來。
「好，好，好，勇敢堅毅忠誠，偉大的開拓騎士，拉菲歐斯男爵果然如傳聞中一樣，但你看看，她能像你一樣堅韌不拔嗎？」
黛琳娜感覺自己被高高吊起。
「放開她！」父親痛苦地大喊著。
「你該慶幸我不是北方那群亞種蠻人，比起殺戮，我更喜歡精美絕倫的藝術品。你知道嗎，拉菲歐斯——
帝國有一種拷問技術，能將人一點一點剝皮抽筋，剛開始感覺不到任何痛苦，但到後來就是鑽心的疼痛，那時候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能想像那種感覺嗎，清醒的時候皮被剝下來？」
「不行，不可以。」父親的聲音竟然在顫抖。
接著是皮膚觸碰到冰冷金屬的感覺，似乎在胸口，又似乎在後背上，難以忍受的痛苦襲來，痛到讓人麻木。
不。
不不不不不不——
「不要！！！」
黛琳娜尖叫著，黑暗將她徹底吞沒。
......
廢棄城堡的閣樓內，女妖漂浮在半空中，表情瘋狂，尖叫聲像無盡的黑洞，甚至連周圍的靈魂都要被吸進去。
摩尼死死抓住一旁的門框，他感覺到身邊有一股不可抵擋的狂風，風吹得他不得不眯起眼。
他盡力保持視線，卻看見羅爾斯在風中一動不動，身上閃爍著微弱藍光。
「主人，太危險了，往後退！」摩尼大喊道。
「沒事的。」羅爾斯平靜地說，「你是不是感受到一股大風，但那是女妖崩潰時產生的伴生異象，這種風只存在於精神層面。」
「啊？」摩尼愣住。
羅爾斯攤開掌心，證明給他看。
實際上周圍並沒什麼危險，只有女妖的尖叫聲。
摩尼撓了撓腦袋，在理解羅爾斯那段話的瞬間，他就感覺那股風停止了。
「好神奇......」他喃喃道，跟個沒事人一樣從門框上鬆開手，那裡已經被他抓出了一個凹痕。
羅爾斯繼續看向半空中的女妖，神情複雜。
女妖是苦痛意念的集合體，而現在這景象就是她完全承受不住自身痛苦的結果。
靈體崩潰會產生一種靈魂漩渦，如果旁人沒能發現，那麼靈魂就會被吸進去，變成一具徹徹底底的「干」屍。
幽魂堡曾經處理過類似屍體，血肉、器官、生命力都還在，就是沒有靈魂。
而只要在靈魂漩渦面前堅持住，女妖就會自行崩潰，消散，整個過程不會造成任何實質損害。
不過這種情況少之又少。
畢竟能變成女妖就說明了一切，一個人生前便遭遇無盡痛苦，很難想像究竟怎樣的折磨才能把一名靈體逼瘋。
羅爾斯緊握拳頭，對男爵一家生前的遭遇感到好奇。
「請救救我，先生，好不好，我好疼好疼啊——」
「我會救你的。」
不久前的對話縈繞於耳畔，羅爾斯於心不忍，因為如果現在什麼都不做，其實就是讓一名靈體，一遍一遍反覆經歷生前的痛苦。
他深吸了口氣，閉上眼，再度睜開時帶著一絲果決，魔力凝聚於指尖，不偏不倚，精準射向女妖的「心臟」。
突然間。
尖叫聲停止了，女妖形體開始劇烈抖動，一團藍光在她體內不斷擴散膨脹，從她口中、四肢、胸腔處爆發出來。
這是女妖即將被驅散前的預兆。
「主人，你看——」摩尼抬起手。
羅爾斯驚奇地看到自己身上，一道若隱若無的藍光連接起他和女妖，而連接點正是他身上攜帶的羊皮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