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米立爾
一時之間仿佛連空氣都驚地無法流動，畸變的物質咔咔作響，仿佛被嚇得打顫。
杜威手中的神性只來得及跳動一下，便已經化作細膩的燦金晶屑紛飛，只留下稍稍暖和的餘溫。
他凌空而立，看著飛揚的金屑默然無語，底下的學者卻一樣默然無語地看著他。
下一刻，不可置信的聲音像驚雷炸開，徹底亂作一團：
「神性呢？！」「那東西還能毀掉！」「怎麼可能……」「我們這什麼時候有中原人了？！」「他捏碎神性了！」「沒有任何法術波動，是規則嗎？」「神性沒了！」「神性不可能被毀滅！這肯定是逃遁了……這可是書上的基礎，剛才誰說的來我辦公室一趟！」
尼澤爾貢側目而視。
歐根之眼跟學生都相安無事，可眼下不是計較神性去處的時候，他雖然也難以置信，但那東西確實是消失了！
老人最先反應過來，已經恢復了法力運轉，當即升上天空壓下討論的聲音，朝杜威點點頭：
「杜威閣下，我是理學會的院長之一尼澤爾貢·博朗尼，請移步辦公室一敘。」
這裡不是質問的地方，老人雖看穿了他只是個二階武者，但展現出的能力卻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杜威……灰城的親歷者。也不知龐特開有沒有找到人，多幾個人把他看起來才能放心……』
這位半神暗暗計較，心中卻沸騰不已——他自忖見多識廣，可單手壓制即將爆發的神性也太匪夷所思了！
也無怪老人會這麼想，現在的學者難以接觸到這等神物，只能從典籍隻言片語中研究，對它的性質就不甚清楚。
先前瓜道人透支神性抵作因果，神性活化過來的反應幾乎跟爆發的前兆差不多……但任誰也想不到，這點前輩留下的神性會是中原人的後手，為的只是把信息傳遞給一個二流武者！
跟這個離譜的事實比起來，還是這個中原人用某種秘術壓制住神性，將它送走更加可靠。
杜威身體僵硬了一瞬，不禁暗暗後悔在虛空中出手抓這一點神性，到頭來什麼也沒撈著，還要被一位半神惦記上。
他看了眼老人的眼睛，生怕他想穩住自己這個十分詭異的中原人，再讓自己拿出個讓人信服的理由來。
可杜威要怎麼說，坦白自己消耗了這點神性，用你們的東西換了幾個問題嗎？還是將聽到的信息全部坦白出去？
根本不行啊！那都是涉及自身的問題，難保暴露了會怎麼樣，但沒人幫得上自己，絕對是只有壞處毫無益處的。
至於編幾個理由搪塞過去？杜威自己本來就是個神學小白，哪有編出連理學會都能騙過去的理由——那可是神性，要說它怎麼消失還要給出個自洽的原理可不簡單。
騙行不通，坦白也不行。
杜威腦中迅速轉過念頭，老人卻忽然靠近，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閣下救下我理學會的學生，避免了一遭慘劇發生，我理學會必然不會咄咄相逼。」
杜威頗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這位半神不僅把姿態放得低了，還這樣實誠地給自己一個台階。
真是難得。
他微微點頭，騰空落在老人身邊。
尼澤爾貢朝底下的學者擺手道：「都散開了吧，神性已經消失了，但這裡說不定還有影響殘留，再去找人把這塊區域劃出來，事後檢查。」
他隨口吩咐下去，轉身帶著杜威躍向那座高聳的白塔。
杜威只覺得眼前一花，景色被拉得長長，仿佛一張張照片疊加在視野中，轉瞬即逝。
兩人已經落在了尼澤爾貢的辦公室中，老人示意杜威在桌旁落座。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坐在椅子上，看著走過來的杜威，頓時小臉一僵。
「你你你！」阿琉林立刻讓開位置，哪怕長輩就在身邊也有些發怵。
他看了眼老人的背影，剛軟下來的腰又稍微直了起來，怒道：
「我還沒找你算帳呢！立刻給我道歉賠錢，不然我讓老師找來我媽，到時候你可就慘了！」
尼澤爾貢瞥了他一眼：「閉嘴。」
這小子嫌龐特開性格又臭又硬，竟天天來自己這避難，還說是母親的安排，他也確實不好趕這小子去龐特開那裡……
畢竟米立爾跟龐特開鬧得太僵了，要是讓這位知道自己這麼幹了，那可就傷筋動骨了。
同樣是半神，米立爾在鬥法上下功夫，尼澤爾貢在學術上下功夫，那差距不是一般的小，打起來真能把他這把老骨頭拆咯。
阿琉林撇了撇嘴，嘟囔了兩聲只能開門逃似的溜走了。
杜威看得會心一笑，趕緊趁著這個話題打開，消去兩人之間的沉默。
「這位是哪家的少爺？竟然能讓您這樣的半神親自看護。」
尼澤爾貢苦笑著坐下，他知道這小子一跑肯定不是去找龐特開，應該是去找龐特開的弟子凱蘭了。
「這是龐特開院長的徒弟米立爾的孩子。」
杜威邊問邊思索著如何交代：「米立爾是哪位？從未聽過。」
誰知尼澤爾貢聽到這句話竟笑了出來：「杜威閣下，幸好你不是科格尼人，要是哪個缺心眼的敢說這句話，哪怕是要遭罪了。」
「哦？不過我確實不知道，院長您給我講講？」
杜威嘴上沒停，心裡也大概有了初稿——神性消失太匪夷所思了，最好說成神性逃遁，這樣既能死無對證，又不會因為太離譜受人猜忌。
「米立爾是科格尼最妖孽的天才法師，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程度，二十二歲加入理學會，先是在學術上有所成就，再是五十六歲時研究課題突破半神。」
「沒有任何基礎，甚至因為小時候營養不良導致身體容納法力困難，卻只用三十四成就半神，如今的康德也是公認的天才，卻也不敢跟這位比。」
老人無聲笑了兩聲：「你剛才的話說出去，人說不準要懷疑你是在挑釁，連米立爾都敢不放在眼裡，那豈不是天然瞧不起我這種庸人？」
杜威手中的神性只來得及跳動一下，便已經化作細膩的燦金晶屑紛飛，只留下稍稍暖和的餘溫。
他凌空而立，看著飛揚的金屑默然無語，底下的學者卻一樣默然無語地看著他。
下一刻，不可置信的聲音像驚雷炸開，徹底亂作一團：
「神性呢？！」「那東西還能毀掉！」「怎麼可能……」「我們這什麼時候有中原人了？！」「他捏碎神性了！」「沒有任何法術波動，是規則嗎？」「神性沒了！」「神性不可能被毀滅！這肯定是逃遁了……這可是書上的基礎，剛才誰說的來我辦公室一趟！」
尼澤爾貢側目而視。
歐根之眼跟學生都相安無事，可眼下不是計較神性去處的時候，他雖然也難以置信，但那東西確實是消失了！
老人最先反應過來，已經恢復了法力運轉，當即升上天空壓下討論的聲音，朝杜威點點頭：
「杜威閣下，我是理學會的院長之一尼澤爾貢·博朗尼，請移步辦公室一敘。」
這裡不是質問的地方，老人雖看穿了他只是個二階武者，但展現出的能力卻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杜威……灰城的親歷者。也不知龐特開有沒有找到人，多幾個人把他看起來才能放心……』
這位半神暗暗計較，心中卻沸騰不已——他自忖見多識廣，可單手壓制即將爆發的神性也太匪夷所思了！
也無怪老人會這麼想，現在的學者難以接觸到這等神物，只能從典籍隻言片語中研究，對它的性質就不甚清楚。
先前瓜道人透支神性抵作因果，神性活化過來的反應幾乎跟爆發的前兆差不多……但任誰也想不到，這點前輩留下的神性會是中原人的後手，為的只是把信息傳遞給一個二流武者！
跟這個離譜的事實比起來，還是這個中原人用某種秘術壓制住神性，將它送走更加可靠。
杜威身體僵硬了一瞬，不禁暗暗後悔在虛空中出手抓這一點神性，到頭來什麼也沒撈著，還要被一位半神惦記上。
他看了眼老人的眼睛，生怕他想穩住自己這個十分詭異的中原人，再讓自己拿出個讓人信服的理由來。
可杜威要怎麼說，坦白自己消耗了這點神性，用你們的東西換了幾個問題嗎？還是將聽到的信息全部坦白出去？
根本不行啊！那都是涉及自身的問題，難保暴露了會怎麼樣，但沒人幫得上自己，絕對是只有壞處毫無益處的。
至於編幾個理由搪塞過去？杜威自己本來就是個神學小白，哪有編出連理學會都能騙過去的理由——那可是神性，要說它怎麼消失還要給出個自洽的原理可不簡單。
騙行不通，坦白也不行。
杜威腦中迅速轉過念頭，老人卻忽然靠近，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閣下救下我理學會的學生，避免了一遭慘劇發生，我理學會必然不會咄咄相逼。」
杜威頗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這位半神不僅把姿態放得低了，還這樣實誠地給自己一個台階。
真是難得。
他微微點頭，騰空落在老人身邊。
尼澤爾貢朝底下的學者擺手道：「都散開了吧，神性已經消失了，但這裡說不定還有影響殘留，再去找人把這塊區域劃出來，事後檢查。」
他隨口吩咐下去，轉身帶著杜威躍向那座高聳的白塔。
杜威只覺得眼前一花，景色被拉得長長，仿佛一張張照片疊加在視野中，轉瞬即逝。
兩人已經落在了尼澤爾貢的辦公室中，老人示意杜威在桌旁落座。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坐在椅子上，看著走過來的杜威，頓時小臉一僵。
「你你你！」阿琉林立刻讓開位置，哪怕長輩就在身邊也有些發怵。
他看了眼老人的背影，剛軟下來的腰又稍微直了起來，怒道：
「我還沒找你算帳呢！立刻給我道歉賠錢，不然我讓老師找來我媽，到時候你可就慘了！」
尼澤爾貢瞥了他一眼：「閉嘴。」
這小子嫌龐特開性格又臭又硬，竟天天來自己這避難，還說是母親的安排，他也確實不好趕這小子去龐特開那裡……
畢竟米立爾跟龐特開鬧得太僵了，要是讓這位知道自己這麼幹了，那可就傷筋動骨了。
同樣是半神，米立爾在鬥法上下功夫，尼澤爾貢在學術上下功夫，那差距不是一般的小，打起來真能把他這把老骨頭拆咯。
阿琉林撇了撇嘴，嘟囔了兩聲只能開門逃似的溜走了。
杜威看得會心一笑，趕緊趁著這個話題打開，消去兩人之間的沉默。
「這位是哪家的少爺？竟然能讓您這樣的半神親自看護。」
尼澤爾貢苦笑著坐下，他知道這小子一跑肯定不是去找龐特開，應該是去找龐特開的弟子凱蘭了。
「這是龐特開院長的徒弟米立爾的孩子。」
杜威邊問邊思索著如何交代：「米立爾是哪位？從未聽過。」
誰知尼澤爾貢聽到這句話竟笑了出來：「杜威閣下，幸好你不是科格尼人，要是哪個缺心眼的敢說這句話，哪怕是要遭罪了。」
「哦？不過我確實不知道，院長您給我講講？」
杜威嘴上沒停，心裡也大概有了初稿——神性消失太匪夷所思了，最好說成神性逃遁，這樣既能死無對證，又不會因為太離譜受人猜忌。
「米立爾是科格尼最妖孽的天才法師，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程度，二十二歲加入理學會，先是在學術上有所成就，再是五十六歲時研究課題突破半神。」
「沒有任何基礎，甚至因為小時候營養不良導致身體容納法力困難，卻只用三十四成就半神，如今的康德也是公認的天才，卻也不敢跟這位比。」
老人無聲笑了兩聲：「你剛才的話說出去，人說不準要懷疑你是在挑釁，連米立爾都敢不放在眼裡，那豈不是天然瞧不起我這種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