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觀察者
水來得很急。
三人只得翻窗上了屋頂，不一會二樓就被潮水漫過。
以諾的法術臨時撐起一塊屋頂，雨水嘩啦啦澆在屋頂上，三人擠在檐下，默默觀看街道上浩大的水勢。
菲斯蒂聽完以諾的猜測，總覺得那洶湧的潮水中會藏著一頭頭面目猙獰的古人類。
杜威把手裡的槍，連帶著餘下的三發子彈遞給她，「拿著，真有古人類上來你裝彈扣扳機就行了。」
雨水淅淅瀝瀝，跟地上的潮水一起將整片空間充滿了，雲層並沒有因為降雨而變輕，甚至變得更加厚重。
仿佛雲層之上真的有千萬噸的海水，在擠壓著這個微不足道的氣泡。
在這等天災面前，無論是三階的神侍，二流的武者，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普通人，都沒有太大區別。
「當！！」
鐘聲再度從雨幕中盪開，總共五聲，正像一個倒計時落在杜威心口。
鐘聲會越來越快嗎？
他不清楚，也不知道他們還有多長時間能夠做準備，能否在土陶廠神降之前抵達。
畢竟誰也不知道洋流教堂的人會在什麼時候迎接他們的神靈，在七次鐘聲之後，還是之前？
杜威覺得自己心急了，深呼吸幾下平復自己的內心。
潮水之下危機四伏，他們必須等雨停之後再動身，否則以三人老弱病殘的組合，稍有不慎僅存的希望就要從指尖溜走了。
杜威沒有在這段時間落下修煉，每時每刻他都運轉著仙法，一點點提高綠焰真氣的上限。
這時，以諾語氣忽然一沉：「有人來了！」
卻見雨幕之中，四面八方模糊的屋頂上，窗口前，一雙雙幽幽的綠眼霍然張開，屬於爬行動物冰冷的豎形瞳孔像一把把刀刃懸而未發，指著屋檐下的三人。
古人類，數以百計的古人類。
杜威看到一隻匍匐的古人類小心翼翼地趴在煙囪上，熟悉的形態讓他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而在他們正前方，一個小小的黑影站在這群古人類之間，仿佛眾星拱月。
呼嘯的暴風雨掀起那人影輕盈的頭紗，飄動的裙擺……
杜威深吸一口氣，老先生也是被驚出一身冷汗——因為那人影看上去完全就是修女的打扮！
早已領教過一位修女天威，即使兩人配合著出其不意把對方燒死了，可此刻再看到相同的打扮，心中都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杜威並不認為對方知曉了一位修女的死因會派出更弱的超凡者來對付他們。
這把對面肯定是要按照能把自己往死里捶的規格來對待！
遠處屋頂上，小修女手握一把比她人還高的巨劍，仿佛提著個尖頂墓碑，又像是一隻小貓，踩著屋脊優雅地往前方走去。
雨水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影響，她凝視著三人的位置，神色無悲無喜。
杜威抽出刀鐧嚴陣以待。
他們甚至沒法逃，滿天的雨水封鎖了所有的退路，貿然撞入雨幕只會更加被動。
這讓他不禁懷疑對方是特意挑這個時候來襲擊自己，像貓抓老鼠一樣。
修女的身影從模糊到清晰，在屋檐前不到三站的位置站定，手握一柄純黑巨劍。
身上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卻比任何敵人來得都有壓迫感。
杜威面泛苦色，這麼年輕的修女，卻有著不亞於上一位的實力，該不會是半神吧？
即使半神已經有百餘年沒有出世，可就像之前說得一樣，無論此刻的灰城發生什麼都不稀奇。
以諾的臉上罩上一層陰霾，雖然對面修女只是一個小孩模樣，可那副唬人的樣子實在給了他很大的壓力。
誰也沒敢先動手。
杜威不動聲色將真氣注入吞星龍首，眼中閃過一抹綠火，剎那之前，天地間的一切都被火焰覆蓋。
他驟然脫離出來，看看屋檐下的『杜威』，又看了看天空落下的火雨，忽然發覺自己邁入三流，對這個『置身事外』的狀態有了更強的控制力。
他要這方世界的時間停下，一切就都不動了。
他又要時間退回去，時間就如同播放器的進度條被撥了回去，如臂揮指。
可惜杜威在這個世界沒法跟現實有任何互動，只能像一個旁觀者觀察這個世界。
杜威找了個好位置，然後按下世界的播放鍵，他要先看看接下來這個嬌小的修女會以什麼樣的方式進攻。
……
『杜威』沉默地跟修女對峙，死一般的壓抑中，對面的小修女卻忽然開口道。
「我主以同等的慈悲注視世人，即便你們褻瀆神威、加害祂的使者，歐涅靈的恩典仍願為你們存留。」
她眉頭微蹙，聲線里壓著隱隱的怒意：
「祂不索求讚頌，亦不因褻瀆動怒，祂無私，只行自己的道，要讓一切美好存留，凡是罪惡的消失——而你們，竟企圖毀棄祂在地上的聖像……放下武器吧，洋流的福音仍可寬恕你們每一個人。」
杜威沒理會她神叨叨的言語，他更在意對方最後一句話——修女竟然知道他們要去土陶廠打神像的主意嗎？
她們偷偷監視自己？還是說整個灰城其實都在她們的監視之下？
就在他思考之時，修女有了動作。
被綠火包裹的小修女陡然一拉，從空氣中拉出一尊雕刻密密麻麻銘文的圓形泥塑，外形上就像一個濃縮了海洋，風暴和雨雲的星球！
以諾大駭！
他陡然撤走屋頂，往後飛速退去。
可下一刻，一個恐怖的意志就毫無徵兆降臨到這個世界！
那根虛無縹緲的宏偉光柱忽然斷裂，像是坍塌的頂樑柱，轟然碎成無數塊！
整個世界陷入了黑暗，綠火似乎沒有照明的作用，在漆黑的夜裡跳動著，世界僅存的光源只剩下天空的雷電。
刺目的雷光從空氣中爆開，照亮了天空的異常——沉重如鉛的雨雲向兩側排開，一隻巨大的眼睛從雲層之上靠近，像是觀察瓶子裡蟲豸的小孩。
杜威愣了一下，天空中的巨眼也挪動視線落到他身上，帶著一份本真的好奇和探尋，在觀察這個世界。
這不就是他在水晶球里看到的……
剎那之間，杜威腦中如電閃過的思緒還未落地，腦袋忽然一涼，身體的每一寸血肉都不受控制地瞬間爆開！
他像被人踩扁的蟲子將體液塗抹在屋頂上，滿世界的綠火失去支撐徹底熄滅。
三人只得翻窗上了屋頂，不一會二樓就被潮水漫過。
以諾的法術臨時撐起一塊屋頂，雨水嘩啦啦澆在屋頂上，三人擠在檐下，默默觀看街道上浩大的水勢。
菲斯蒂聽完以諾的猜測，總覺得那洶湧的潮水中會藏著一頭頭面目猙獰的古人類。
杜威把手裡的槍，連帶著餘下的三發子彈遞給她，「拿著，真有古人類上來你裝彈扣扳機就行了。」
雨水淅淅瀝瀝，跟地上的潮水一起將整片空間充滿了，雲層並沒有因為降雨而變輕，甚至變得更加厚重。
仿佛雲層之上真的有千萬噸的海水，在擠壓著這個微不足道的氣泡。
在這等天災面前，無論是三階的神侍，二流的武者，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普通人，都沒有太大區別。
「當！！」
鐘聲再度從雨幕中盪開，總共五聲，正像一個倒計時落在杜威心口。
鐘聲會越來越快嗎？
他不清楚，也不知道他們還有多長時間能夠做準備，能否在土陶廠神降之前抵達。
畢竟誰也不知道洋流教堂的人會在什麼時候迎接他們的神靈，在七次鐘聲之後，還是之前？
杜威覺得自己心急了，深呼吸幾下平復自己的內心。
潮水之下危機四伏，他們必須等雨停之後再動身，否則以三人老弱病殘的組合，稍有不慎僅存的希望就要從指尖溜走了。
杜威沒有在這段時間落下修煉，每時每刻他都運轉著仙法，一點點提高綠焰真氣的上限。
這時，以諾語氣忽然一沉：「有人來了！」
卻見雨幕之中，四面八方模糊的屋頂上，窗口前，一雙雙幽幽的綠眼霍然張開，屬於爬行動物冰冷的豎形瞳孔像一把把刀刃懸而未發，指著屋檐下的三人。
古人類，數以百計的古人類。
杜威看到一隻匍匐的古人類小心翼翼地趴在煙囪上，熟悉的形態讓他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而在他們正前方，一個小小的黑影站在這群古人類之間，仿佛眾星拱月。
呼嘯的暴風雨掀起那人影輕盈的頭紗，飄動的裙擺……
杜威深吸一口氣，老先生也是被驚出一身冷汗——因為那人影看上去完全就是修女的打扮！
早已領教過一位修女天威，即使兩人配合著出其不意把對方燒死了，可此刻再看到相同的打扮，心中都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杜威並不認為對方知曉了一位修女的死因會派出更弱的超凡者來對付他們。
這把對面肯定是要按照能把自己往死里捶的規格來對待！
遠處屋頂上，小修女手握一把比她人還高的巨劍，仿佛提著個尖頂墓碑，又像是一隻小貓，踩著屋脊優雅地往前方走去。
雨水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影響，她凝視著三人的位置，神色無悲無喜。
杜威抽出刀鐧嚴陣以待。
他們甚至沒法逃，滿天的雨水封鎖了所有的退路，貿然撞入雨幕只會更加被動。
這讓他不禁懷疑對方是特意挑這個時候來襲擊自己，像貓抓老鼠一樣。
修女的身影從模糊到清晰，在屋檐前不到三站的位置站定，手握一柄純黑巨劍。
身上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卻比任何敵人來得都有壓迫感。
杜威面泛苦色，這麼年輕的修女，卻有著不亞於上一位的實力，該不會是半神吧？
即使半神已經有百餘年沒有出世，可就像之前說得一樣，無論此刻的灰城發生什麼都不稀奇。
以諾的臉上罩上一層陰霾，雖然對面修女只是一個小孩模樣，可那副唬人的樣子實在給了他很大的壓力。
誰也沒敢先動手。
杜威不動聲色將真氣注入吞星龍首，眼中閃過一抹綠火，剎那之前，天地間的一切都被火焰覆蓋。
他驟然脫離出來，看看屋檐下的『杜威』，又看了看天空落下的火雨，忽然發覺自己邁入三流，對這個『置身事外』的狀態有了更強的控制力。
他要這方世界的時間停下，一切就都不動了。
他又要時間退回去，時間就如同播放器的進度條被撥了回去，如臂揮指。
可惜杜威在這個世界沒法跟現實有任何互動，只能像一個旁觀者觀察這個世界。
杜威找了個好位置，然後按下世界的播放鍵，他要先看看接下來這個嬌小的修女會以什麼樣的方式進攻。
……
『杜威』沉默地跟修女對峙，死一般的壓抑中，對面的小修女卻忽然開口道。
「我主以同等的慈悲注視世人，即便你們褻瀆神威、加害祂的使者，歐涅靈的恩典仍願為你們存留。」
她眉頭微蹙，聲線里壓著隱隱的怒意：
「祂不索求讚頌，亦不因褻瀆動怒，祂無私，只行自己的道，要讓一切美好存留，凡是罪惡的消失——而你們，竟企圖毀棄祂在地上的聖像……放下武器吧，洋流的福音仍可寬恕你們每一個人。」
杜威沒理會她神叨叨的言語，他更在意對方最後一句話——修女竟然知道他們要去土陶廠打神像的主意嗎？
她們偷偷監視自己？還是說整個灰城其實都在她們的監視之下？
就在他思考之時，修女有了動作。
被綠火包裹的小修女陡然一拉，從空氣中拉出一尊雕刻密密麻麻銘文的圓形泥塑，外形上就像一個濃縮了海洋，風暴和雨雲的星球！
以諾大駭！
他陡然撤走屋頂，往後飛速退去。
可下一刻，一個恐怖的意志就毫無徵兆降臨到這個世界！
那根虛無縹緲的宏偉光柱忽然斷裂，像是坍塌的頂樑柱，轟然碎成無數塊！
整個世界陷入了黑暗，綠火似乎沒有照明的作用，在漆黑的夜裡跳動著，世界僅存的光源只剩下天空的雷電。
刺目的雷光從空氣中爆開，照亮了天空的異常——沉重如鉛的雨雲向兩側排開，一隻巨大的眼睛從雲層之上靠近，像是觀察瓶子裡蟲豸的小孩。
杜威愣了一下，天空中的巨眼也挪動視線落到他身上，帶著一份本真的好奇和探尋，在觀察這個世界。
這不就是他在水晶球里看到的……
剎那之間，杜威腦中如電閃過的思緒還未落地，腦袋忽然一涼，身體的每一寸血肉都不受控制地瞬間爆開！
他像被人踩扁的蟲子將體液塗抹在屋頂上，滿世界的綠火失去支撐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