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雨與潮汐
兩人來到人影面前，借著熹微的天光看清楚了這人的模樣。
是個拿著空酒瓶的酒鬼，手指天空面露駭色，不知是看見了什麼。
杜威伸手推了下他的身體，紋絲未動。
「奇怪。」
他運起真氣用力再推，可對方毫無根基的身子卻像山嶽般難以撼動。
跟他原先的猜想一樣，這些人和物應該都陷入了某種奇妙的停滯狀態，無法動彈。
可自己又是因為什麼原因能夠自由行動的？
菲斯蒂手的指小心地戳向酒瓶上的一滴液體，驚奇道：「竟然連一滴酒都變硬了！」
杜威搖頭：「要是能像變硬那樣簡單就好了。」
他謹慎的帶著菲斯蒂穿過十字街，緩緩朝遠離教堂的方向移動。
如果遠離異常的發源地，能否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是杜威目前的想法——嘗試離開已經是他基于謹慎考慮，目前最穩妥又最有可行性的應對方案。
能安然離開當然最好，就算行不通這段時間也並非完全浪費，他可以等到潘大虎的消息再重新擬定計劃。
就在這時，杜威看見菲斯蒂要去觸碰屋下的苔蘚，趕緊制止道：「停下！收手！」
「哦！」菲斯蒂訕訕收回手，解釋道：「我之前沒注意到這裡會長苔蘚……」
說完，她忽然反應過來：
「灰城這麼幹燥的氣候會長苔蘚嗎？」
杜威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現在的情況就算地上長出人頭我都不奇怪。」
菲斯蒂一愣。
跟杜威溜了一圈已經讓她沒了危機感，現在回過神立馬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可緊接著，她就看到杜威因為這個蠢問題停了下來。
他撩開脆弱的苔蘚，雖然不認得這種青鏽色的植物，可下邊的一種海菜卻讓他頓感不妙。
這是海里才有的植物啊！
它們需要泡在海水裡才能正常的生長繁衍，可現在地面十分乾燥，它們卻完全沒有枯萎的跡象……
雖說有什麼異常杜威都不感到奇怪，可他卻聯想到了之前紙上的內容。
潮汐……海洋水面周期性漲落的現象——
這是否意味著在這個徹底改變的灰城裡，海水會周期性的出現與消失？
杜威抬頭，無論自己的猜測有沒有可能都要防範於未然。
現在地面很乾，如果他的猜測正確，那麼也許距離上次潮落已經過去很久了，下次潮起即將到來。
按常理來思考，此時潮汐還沒來臨，而且水面的漲落也需要時間，杜威還有充裕的時間可以做出應對。
「我們去個高點的地方。」他看向前方一座四層的高樓。
正要招呼菲斯蒂走去，一滴涼絲絲的東西便猝不及防落在他臉上。
嗒。
杜威一怔，看向天空。
下雨了。
臉上冰涼的雨滴仿佛是狂風暴雨的前奏，一滴緊接著一滴，剎那間雨勢就從零星小雨變成了瓢潑大雨！
「啊呀！」菲斯蒂把手撐在頭上就要跑，杜威同時說道：
「跟緊了，我們立刻去那座樓。」
他手指向四層高樓，語氣不容置疑。
言罷，杜威朝樓的方向奔去。
菲斯蒂看向旁邊一座矮樓，嘀咕道：「這雨說不定也有古怪！幹嘛還要冒雨跑這麼遠……」
嘴上這麼說，可她已經自覺跟上。
畢竟杜威看上去可比自己靠譜多了，也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警覺性可不是菲斯蒂能比的。
雨勢在她邁出的幾步內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嘩啦啦！」
像是在倒懸天空的大海底部捅了個大洞，暗沉低壓的烏雲瘋狂地傾瀉雨水，整座灰城仿佛浸泡在自上而下的海洋中。
僅是幾秒時間，雨絲就從頭髮粗細膨脹到了雞蛋大小，咆哮怒吼著往兩人身上砸去！
杜威迅速跟她拉開距離。
密集的雨讓菲斯蒂看不清前方，白茫茫的天地間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人，難言的恐懼在心底膨脹。
她慌亂喊道：
「杜先生，你等等我啊！」
這雨就像是有千鈞重量壓得菲斯蒂喘不過氣。
她下意識抬手想跑的更快，可手才剛抬起來就被一塊墜落的雨水砸得沉了下去。
菲斯蒂這才絕望地發現這絕非錯覺。
這雨竟然真的有反常的重量，砸得她直不起身！
被淋濕的斗篷、像是一塊塊從天上掉下來的雨水，都死死壓在她瘦弱的身軀上。
菲斯蒂彎腿矮身，她身體微微顫抖，竭力想跑出去幾步，可身上背上的重量卻把她的腳面死死按在地面，不得動彈。
「當——！！」
就在這時一聲悠長的鐘聲刺穿雨幕！
杜威站在雨落不進來的屋檐下，冰冷的雨水在腳下匯聚成流，耳邊又傳來三聲鐘鳴：
「當——噹噹！」
淅淅瀝瀝的雨幕中，一股黝黑的陰影在視野盡頭的街道拐角涌了出來，不斷膨脹收縮。
杜威凝神望去，驚奇地發現這團漲縮陰影居然是起伏的海浪！
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海浪在極短時間內從四面八方湧來，瘋狂地填充整片街區！
巨大的雨塊掉落進涌動的海水中，水位肉眼可見地攀高了。
他從屋檐下伸出手，雨水砸在手上除了沉重的觸感外，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法術波動。
這份波動在地面的潮水中更加明顯了……杜威收回手。
可以看見被雨水碰到的位置微微褪色，而且似乎還有朝透明狀態變化的跡象。
和鐘聲一起出現的遺忘潮汐……這些水真的有某種超凡性質，那麼它的「遺忘」又是怎麼體現的？
杜威眉頭緊鎖，他嘗試用真氣剔除手上的不知名法術，可惜收效甚微。
菲斯蒂此刻終於適應了身上的壓力。
她咬牙竭力抬起一條腿，正要順勢踏出，一股推力就像泥石流狠狠撞在了她的小腿上！
「啊！」菲斯蒂痛呼一聲，本就難以維持的平衡瞬間被打破，整個人向前撲倒！
她重重摔入奔涌的海水中，沉重的雨水不住地打在她身上，把菲斯蒂的身體往水裡按去！
她掙扎著嘗試起身，可如汞液般稠密的海水直往鼻腔鑽去，堵死了她的呼吸。
死亡的恐懼讓菲斯蒂想要大喊求救，可剛一張嘴海水就無孔不入地灌進她身體裡，喉嚨只能發出沉悶的嗚咽。
「救，救我……」僅剩的幾點空氣從她肺里飄了出來，形成幾個小氣泡。
小氣泡反射著光，菲斯蒂的思考變得遲鈍，竟愣愣地看著氣泡慢慢向上飄去。
下一刻，一隻手陡然刺穿水面迅速逼近！
氣泡應聲而碎，那手伸出兩根手指直接扣進菲斯蒂嘴裡。
是個拿著空酒瓶的酒鬼，手指天空面露駭色，不知是看見了什麼。
杜威伸手推了下他的身體，紋絲未動。
「奇怪。」
他運起真氣用力再推，可對方毫無根基的身子卻像山嶽般難以撼動。
跟他原先的猜想一樣，這些人和物應該都陷入了某種奇妙的停滯狀態，無法動彈。
可自己又是因為什麼原因能夠自由行動的？
菲斯蒂手的指小心地戳向酒瓶上的一滴液體，驚奇道：「竟然連一滴酒都變硬了！」
杜威搖頭：「要是能像變硬那樣簡單就好了。」
他謹慎的帶著菲斯蒂穿過十字街，緩緩朝遠離教堂的方向移動。
如果遠離異常的發源地，能否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是杜威目前的想法——嘗試離開已經是他基于謹慎考慮，目前最穩妥又最有可行性的應對方案。
能安然離開當然最好，就算行不通這段時間也並非完全浪費，他可以等到潘大虎的消息再重新擬定計劃。
就在這時，杜威看見菲斯蒂要去觸碰屋下的苔蘚，趕緊制止道：「停下！收手！」
「哦！」菲斯蒂訕訕收回手，解釋道：「我之前沒注意到這裡會長苔蘚……」
說完，她忽然反應過來：
「灰城這麼幹燥的氣候會長苔蘚嗎？」
杜威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現在的情況就算地上長出人頭我都不奇怪。」
菲斯蒂一愣。
跟杜威溜了一圈已經讓她沒了危機感，現在回過神立馬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可緊接著，她就看到杜威因為這個蠢問題停了下來。
他撩開脆弱的苔蘚，雖然不認得這種青鏽色的植物，可下邊的一種海菜卻讓他頓感不妙。
這是海里才有的植物啊！
它們需要泡在海水裡才能正常的生長繁衍，可現在地面十分乾燥，它們卻完全沒有枯萎的跡象……
雖說有什麼異常杜威都不感到奇怪，可他卻聯想到了之前紙上的內容。
潮汐……海洋水面周期性漲落的現象——
這是否意味著在這個徹底改變的灰城裡，海水會周期性的出現與消失？
杜威抬頭，無論自己的猜測有沒有可能都要防範於未然。
現在地面很乾，如果他的猜測正確，那麼也許距離上次潮落已經過去很久了，下次潮起即將到來。
按常理來思考，此時潮汐還沒來臨，而且水面的漲落也需要時間，杜威還有充裕的時間可以做出應對。
「我們去個高點的地方。」他看向前方一座四層的高樓。
正要招呼菲斯蒂走去，一滴涼絲絲的東西便猝不及防落在他臉上。
嗒。
杜威一怔，看向天空。
下雨了。
臉上冰涼的雨滴仿佛是狂風暴雨的前奏，一滴緊接著一滴，剎那間雨勢就從零星小雨變成了瓢潑大雨！
「啊呀！」菲斯蒂把手撐在頭上就要跑，杜威同時說道：
「跟緊了，我們立刻去那座樓。」
他手指向四層高樓，語氣不容置疑。
言罷，杜威朝樓的方向奔去。
菲斯蒂看向旁邊一座矮樓，嘀咕道：「這雨說不定也有古怪！幹嘛還要冒雨跑這麼遠……」
嘴上這麼說，可她已經自覺跟上。
畢竟杜威看上去可比自己靠譜多了，也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警覺性可不是菲斯蒂能比的。
雨勢在她邁出的幾步內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嘩啦啦！」
像是在倒懸天空的大海底部捅了個大洞，暗沉低壓的烏雲瘋狂地傾瀉雨水，整座灰城仿佛浸泡在自上而下的海洋中。
僅是幾秒時間，雨絲就從頭髮粗細膨脹到了雞蛋大小，咆哮怒吼著往兩人身上砸去！
杜威迅速跟她拉開距離。
密集的雨讓菲斯蒂看不清前方，白茫茫的天地間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人，難言的恐懼在心底膨脹。
她慌亂喊道：
「杜先生，你等等我啊！」
這雨就像是有千鈞重量壓得菲斯蒂喘不過氣。
她下意識抬手想跑的更快，可手才剛抬起來就被一塊墜落的雨水砸得沉了下去。
菲斯蒂這才絕望地發現這絕非錯覺。
這雨竟然真的有反常的重量，砸得她直不起身！
被淋濕的斗篷、像是一塊塊從天上掉下來的雨水，都死死壓在她瘦弱的身軀上。
菲斯蒂彎腿矮身，她身體微微顫抖，竭力想跑出去幾步，可身上背上的重量卻把她的腳面死死按在地面，不得動彈。
「當——！！」
就在這時一聲悠長的鐘聲刺穿雨幕！
杜威站在雨落不進來的屋檐下，冰冷的雨水在腳下匯聚成流，耳邊又傳來三聲鐘鳴：
「當——噹噹！」
淅淅瀝瀝的雨幕中，一股黝黑的陰影在視野盡頭的街道拐角涌了出來，不斷膨脹收縮。
杜威凝神望去，驚奇地發現這團漲縮陰影居然是起伏的海浪！
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海浪在極短時間內從四面八方湧來，瘋狂地填充整片街區！
巨大的雨塊掉落進涌動的海水中，水位肉眼可見地攀高了。
他從屋檐下伸出手，雨水砸在手上除了沉重的觸感外，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法術波動。
這份波動在地面的潮水中更加明顯了……杜威收回手。
可以看見被雨水碰到的位置微微褪色，而且似乎還有朝透明狀態變化的跡象。
和鐘聲一起出現的遺忘潮汐……這些水真的有某種超凡性質，那麼它的「遺忘」又是怎麼體現的？
杜威眉頭緊鎖，他嘗試用真氣剔除手上的不知名法術，可惜收效甚微。
菲斯蒂此刻終於適應了身上的壓力。
她咬牙竭力抬起一條腿，正要順勢踏出，一股推力就像泥石流狠狠撞在了她的小腿上！
「啊！」菲斯蒂痛呼一聲，本就難以維持的平衡瞬間被打破，整個人向前撲倒！
她重重摔入奔涌的海水中，沉重的雨水不住地打在她身上，把菲斯蒂的身體往水裡按去！
她掙扎著嘗試起身，可如汞液般稠密的海水直往鼻腔鑽去，堵死了她的呼吸。
死亡的恐懼讓菲斯蒂想要大喊求救，可剛一張嘴海水就無孔不入地灌進她身體裡，喉嚨只能發出沉悶的嗚咽。
「救，救我……」僅剩的幾點空氣從她肺里飄了出來，形成幾個小氣泡。
小氣泡反射著光，菲斯蒂的思考變得遲鈍，竟愣愣地看著氣泡慢慢向上飄去。
下一刻，一隻手陡然刺穿水面迅速逼近！
氣泡應聲而碎，那手伸出兩根手指直接扣進菲斯蒂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