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熱搜不對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人群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包括湯姆驚愕的目光,都落在報價人身上——是門口那位老騎士。

  他向前一步,瞧了眼瓦羅莎,再次清晰地重複:「一個金龍,換這位小姐今晚的時間。」

  莎塔雅的眼睛都亮了,仿佛看到了金礦。

  她一把拉住還有些茫然的瓦羅莎的手,喜悅地催促道:「快應下,女孩!你的騎士從戰場回來了!」

  瓦羅莎的身體微微一顫,顧不得這不是妓女面對恩客時應該有的猶豫。

  她最後朝湯姆望了一眼,然後順從地朝出價一個金龍的老騎士走去,微微屈膝行了一禮……

  絲綢街當晚的喧囂和讚美讓湯姆暈乎乎的,簡直比麥酒的後勁還大。

  他被男客拍著肩膀,被女侍們甜蜜的請求包圍,連角落裡昏昏欲睡的老笛手,也挪到他身邊,含糊地交流了幾句演奏的心得。

  最後莎塔雅走過來,臉上掛著精明的喜悅,「幹得不錯,湯姆。照這樣下去,你的名字很快就能在絲綢街傳唱了。」

  直到午夜,湯姆才腳步虛浮地回到狹小的房間。興奮之情讓他無法入睡。

  莎塔雅的妓院!這裡可是能接觸到君臨最頂端人物的場合!親王、首相、甚至……國王!

  他揣著一份滾燙的憧憬沉入夢鄉,連窗外的天色由黑轉灰都毫無知覺。

  日頭高懸,刺眼的光線終於將他喚醒。

  他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懷裡的金龍幣「叮噹」一聲滾落在地板上。

  金幣正面朝上,湯姆一驚,伸手去撿時,幾行文字已浮現在他眼前:

  「《巴爾頓丟了命根子》成為君臨底層百姓最愛小調」

  「《巴爾頓丟了命根子》已傳唱到紅堡」

  「金袍子血腥鎮壓傳唱者,發生多起流血事件」

  「鰻魚巷兩個醉漢為『誰是巴爾頓』起了爭執,一死一傷」

  湯姆猛地坐起,差點以為還在噩夢裡。

  「砰!」房門被撞開,一向沉穩、優雅的女侍捷蒂此刻臉色慘白:「七弦湯姆,快走!金袍子來了!他們點名找你……」

  湯姆的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他幾乎滾下床,靴子都來不及穿好,就被捷蒂拽著胳膊出了房間,跌跌撞撞穿過走廊,推進另一間更為精緻的屋子。

  樓下傳來粗魯的吆喝、杯盤打翻聲和女人的尖叫。

  湯姆回過頭,聲音發顫:「他們……他們不知道是我寫的!沒人知道湯姆……」

  「他們認得你的琴!」捷蒂急得跺腳,「快!幫忙!」

  她撲到衣櫥前,打開空衣櫥,用力推動裡面的壁板。

  湯姆慌忙上前,兩人合力,沉重的壁板嘎吱作響地移開,露出金屬梯子和下方黝黑的洞口——一條散發著霉味的密道。

  捷蒂塞給他一個粗布包袱,語速飛快:「去鐵匠街找詹德利,一個會打頭盔的鐵匠。告訴他……告訴他是我讓你去的,避避風頭!」

  她用力推了湯姆一把,「記著莎塔雅小姐的恩情,是她讓我放你走密道!」

  湯姆深吸一口涼氣,最後看了一眼女侍驚慌的臉,抱著豎琴和包袱,一頭扎進了陰冷黑暗的密道里。

  當他再出現在鐵匠街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時,已經披上了一件兜帽斗篷,豎琴被胡亂塞在包袱里。

  整條街瀰漫著煤煙、汗臭和金屬淬火的獨特氣味,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

  他壓低頭上的兜帽,像個幽靈般在鐵匠鋪間快速穿行,終於找到了那間掛著半舊鐵砧招牌的鋪子。

  湯姆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找個藉口進去。

  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門口的光線——一個年輕鐵匠剛把一柄燒紅的斧頭浸入水桶,滋啦一聲,騰起大片白霧。

  水汽稍散,露出他汗濕的黑髮、堅毅臉龐和警惕的藍眼睛——詹德利。他像一堵沉默的牆。

  湯姆硬著頭皮走進去。鋪子裡熱氣蒸騰,托布·莫特師傅正和幾個傭兵模樣的顧客對著張圖紙指指點點。

  湯姆被擠到門邊,他感到詹德利的目光像落在他身上,審視著這個格格不入的「神秘人」。

  湯姆心一橫,湊到詹德利身邊,悄聲說:「她換地方了——莎塔雅的妓院。她讓我告訴你。」


  詹德利眉頭擰緊,「你是誰?」

  「我叫湯姆。在莎塔雅那兒彈過琴。現在……想找點新活兒。」

  「鐵匠街不需要唱歌的。」詹德利嗤笑一聲,朝托布師傅那邊抬了抬下巴,「去問問。看哪家鐵鋪缺個吹拉彈唱的?」

  湯姆碰了一鼻子灰,只好訕訕地退到門口等待。幾個傭兵終於談妥離開。托布師傅抹了把汗,沒好氣地看向湯姆:「打什麼?」

  「一隻頭盔。」湯姆趕緊說。

  「一百銀鹿。」詹德利的聲音從火爐邊傳來,頭都沒抬。

  一百銀鹿!湯姆的心沉了下去。除了一枚金龍,他所有的銀鹿不夠五十枚。

  「打不打?」托布瞧了眼猶豫的湯姆,不耐煩地問。

  湯姆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師傅,我會唱曲子!我的歌能讓您的夥計們幹活更有勁兒!還能……還能招攬顧客……」

  他越說聲音越小,眼角瞥見詹德利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譏笑。

  老師傅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滾!別在這兒礙手礙腳!」

  湯姆被狼狽地轟了出來,站在鐵匠街的塵土裡,心灰意冷。詹得利呢……連個消息的情分都沒有?

  茫然無措間,街角突然爆發一陣騷亂。

  幾個顯眼的金袍子闖進一家鐵鋪。很快,一個年輕的學徒被他們拖了出來,臉上帶著血痕,哭喊著求饒:

  「老爺!金袍老爺!饒命啊!我不會唱,我真沒唱過那該死的歌!……」

  湯姆躲在陰影里,喉嚨像被堵住一樣。學徒絕望的眼神燙在他的心上。如果不是他寫了那首得罪金袍子的歌……

  他又想起黃金大道上,商人即興創作的小調,一股無名火焰在他胸腔里燃燒起來。他的琴弦,難道就只能唱些風花雪月和害人的東西嗎?

  他看著幾名耀武揚威的金袍子,目送著鐵匠鋪里沉默打鐵、卻被無端拖走的漢子們,一個念頭如同淬火的火星迸發:

  也許,他真該像剛才對老師傅說的那樣,寫一首屬於鐵匠的歌。不只是溫吞的打油詩,更是火與鐵的戰歌!

  鐵匠街,這些揮舞鐵錘的人,他們的怒火,他們的力量,如果擰成一股繩……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坐在街邊的石階上,無視來往行人怪異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打。

  腦子裡迴響著鐵錘敲擊般的節奏——

  遠處,又有鐵匠鋪傳來呵斥和哭喊。金袍子拖走了第二個可憐的人。於是,單調的節奏在他腦中變得更加激烈、憤怒!

  旋律有了,就像燒紅的鐵條被反覆捶打變形!

  歌詞呢?他盯著一個鐵匠學徒布滿燙傷和老繭的手,盯著爐膛里跳躍的火焰,盯著角落裡一堆等待回爐的斷劍殘甲……

  有了!都有了!

  湯姆低聲哼唱起來,過了一遍又一遍。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他激動得渾身發抖。

  就是它!湯姆站起來,熱血沸騰。他需要一個地方唱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