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金陵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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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簡單地表達了對花旗國總統逝世的哀悼之情,並再次確認了雙方在全球性危機面前的統一戰線立場後,首腦結束了這通簡短卻沉重的電話。

  他將衛星電話還給身邊的年輕軍官,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巨大屏幕。

  屏幕上,眾人都在等待著,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

  「首腦,是發生什麼緊急情況了嗎?」

  首腦於是簡單地將情況告知了他們:

  「花旗國的總統,剛剛去世了,體力不支,倒在了崗位上。」

  這個消息讓會議室里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屏幕上眾位領導的反應各不相同。

  有人發出了惋惜的嘆息,有人則是面色漠然,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唯獨沒有人去懷疑這個消息的真假,或者說,他們根本不在意這個消息的真假。

  無論如何,海棠國針對世界各國的戰略方針早已定下。

  那是一套複雜而周密的系統,絕不會因為某個國家高層甚至領導人的逝世而輕易動搖。

  很快,屏幕上再次有人開始規勸首腦:

  「首腦,您已經連續工作了八個多小時了,現在情況越發緊急,您更應該保存體力,後續的工作交給我們來處理就好。」

  「是啊,首腦,您是我們的主心骨,您可千萬不能倒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另一位將軍也開口附和。

  這些勸說自然被老人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他挺直了腰板,在房間裡走得更加穩健,聲音雖然帶著疲憊,但依舊鏗鏘有力:

  「我的身體,我自己有數,至於主心骨,海棠國的主心骨不是我個人,而是我們這個集體,是我們背後的萬萬人民,我的接任者和緊急情況下的權力交接預案,早就已經計劃好了,你們每個人都清楚,既然如此,又何須糾結於我這一個老頭子的生死呢?」

  他環視著屏幕上的每一個人,目光銳利: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勸說我休息上,不如多想想,怎麼讓更多的人活下來,怎麼在24小時後,把這個瀕臨破碎的國家重新捏合起來。

  「我的體力不多了,能在倒下前多做一點事,多解決一個問題,就是我這輩子最後的價值了,行了,都不要再說了,繼續會議。」

  首腦這番剛烈且無私的話語,讓屏幕前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心裡明白,這就是首腦,這才是首腦,於是只能懷著沉重的心情,將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規則進行的第11個小時。

  昏暗的出租屋裡,方外喝了幾口水,持續的清醒和精神緊繃讓他感到了疲憊。

  他設置好鬧鐘,躺在床上,終於勉強睡了過去。

  而在出租屋外的世界,又再次被新一輪的死亡陰影所籠罩。

  大湖公園邊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雙眼赤紅地盯著自己眼前那半透明的個人面板。

  面板上,代表著行進速度的數字,正像垂死病人的心電圖一樣,在5.5到5.7之間瘋狂地起伏跳動。

  他很想穩住自己的步伐,但他根本就做不到。

  他的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肌肉的劇烈疼痛早已從雙腿擴散至全身,每一次邁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

  他好恨自己這欠缺鍛鍊的身子。

  但他現在連後悔的餘力都沒有了。

  男人的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絕對不能死在這裡,我還有那麼多年能活啊!

  他死死地咬著牙,牙齦都已經被咬出了血,鐵鏽味在口腔里瀰漫。

  他試圖通過更劇烈的刺激自己麻木的神經,但長時間缺乏睡眠又緊繃許久而極度疲憊的意識,卻在某一刻背叛了他。

  他的眼前忽地一黑,世界仿佛旋轉了起來。

  這完全不是他能夠用意志力控制的。

  於是,他腳下一軟,整個人重重地向前摔倒在了冰冷的步道上。

  「我真的不想死......」這成為了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個念頭。

  很快,就有後面的人走到了他屍體的旁邊,但路過的人,卻沒有一人會向這位剛剛被淘汰的可憐人投去一絲多餘的眼光。


  不是他們冷漠,只是因為他們早已麻木了,不但是身體上的麻木,更是精神上的麻木。

  像這樣力竭倒下的場景,在過去這短短的幾個小時裡,早已在這條環湖步道上上演了無數次。

  ......

  金陵市某處郊區,一棟被青蔥樹木環繞的老宅里。

  一陣快速而穩定的腳步聲正在高牆之後響起。

  若此時有人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進入院內,就會看到瞠目結舌的一幕。

  值此人人自危,都在想方設法節省體力的關鍵時刻,竟然有人還在高牆之後的院子裡,不留餘力地快速奔跑著。

  而不僅如此,那個奔跑的壯漢背上,甚至還穩穩地背著一個頭髮花白、身穿唐裝的老者。

  他們竟然已經探明了那條隱藏規則。

  這時,院落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面目俊朗的青年小跑了進來。

  他快步跟上了那個正在奔跑的壯漢,與被背在背上的老者保持著同步。

  那老人好整以暇地睜開雙眼,絲毫沒有身處險境的慌張,他淡淡地開口問道:

  「那邊如何了?」

  青年認真回答道:

  「回賈老,還是老樣子,楊總參又數次在會議上提出規則實驗的建議,但都被首腦一票駁回了。」

  青年寥寥幾句話,竟直接道出了此刻海棠國最高層會議的核心事件。

  老人輕嘆一聲,話語裡卻暗暗透露出一絲輕鬆和嘲弄:

  「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個傢伙還是老樣子啊,還是那麼直,那麼硬,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這種品格確實令人贊服啊。不錯,這樣對我們都好。」

  「但是,賈老,您說首腦有沒有可能......撐過24小時呢?」青年有些猶豫地問道。

  「呵,年輕就是好啊,總敢異想天開。」

  老人發出一聲輕笑:

  「他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有極限,更何況他還一直高強度議事,消耗的心力體力是常人的數倍。」

  「若非如此,以他的意志力,還真有可能讓他撐過去,等著吧,最多再過幾個小時,這海棠國最粗的一根柱子,就得自己斷掉了。」

  青年於是又開始報告起其他的事宜,那老人只是閉目聽著,似乎對那些瑣事並不關心。

  但在說到他在金陵市內煽動絕望者進行推人殺人事件時,那老人忽然睜開了眼睛,語氣嚴厲地斥道:

  「都跟你說了多少遍,那些不入流的小事,不用投入太多關注。四兒,你的眼光要放長遠一點。都市翼巢計劃,才是你現在應該關心的重點!至於這髒事兒,交給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

  青年被訓斥得連忙低頭答應:

  「是,賈老,我明白了。」

  他只能將不久前收到的,關於某個巷子裡有三個推殺犯被人反殺的報告壓了下去。

  尤其是報告裡提到,其中一個傢伙在臨死前臉上還掛著興奮而扭曲的笑容,這件事讓他感覺有些奇怪。

  算了,反正不是啥大事,只不過是自己無聊的提議罷了。

  現在,還是不要再讓賈老不滿意了。

  就在這時,背著老人的那個壯漢奔跑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呼吸開始變得不那麼規律。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阿大,可以了,換人。」

  壯漢如蒙大赦,緩緩地放慢腳步。

  另一個早已等候在旁邊,體型同樣魁梧的壯漢立刻上前。

  「賈老,我來吧。」那個叫四兒的青年也想上前。

  「你瞎湊什麼熱鬧。」

  老人瞪了他一眼,又說道:

  「而且從現在開始,你也別出門了,就在這把那規則度過再說吧。」

  四兒只得沉默地點點頭。

  而那另一人又穩穩地將老人背到了自己的背上,沒有絲毫停頓,立刻邁開大步在院子裡奔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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