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江心之盟,坦誠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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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史慈初聞此言,只覺荒謬無比。但目光觸及胡安宇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其中毫無戲謔,只有一片坦蕩與鄭重,他心頭那點「此人在胡言亂語」的念頭瞬間冰消。

  「若他真是劉琦,那此前種種……」此時的太史慈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猛地竄起!更讓他心底發寒的是,此事若傳揚出去,被吳侯知曉他太史慈竟私下與荊州牧長子、一方諸侯密會,那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通敵嫌疑!

  胡安宇見太史慈臉色鐵青,眼中已有怒火顯現,當即開口,語氣誠懇而急切:

  「將軍息怒,且聽宇安一言!」他維持著作揖的姿態,語速比平時稍快:「宇安今日斗膽坦誠,正是欲以真心換真心!昔日隱瞞身份,實屬無奈之舉。將軍請想,若我當時便以劉琦之名踏入江東,莫說為將軍診治,只怕甫一登岸,便已身陷囹圄,甚至人頭落地了!」

  他直起身,目光迎向太史慈的視線:「宇安甘冒奇險,深入虎穴,非為名利,只因敬仰將軍乃當世罕見的忠義豪傑,一身肝膽,武勇冠絕三軍!實不忍見神州失此棟樑,天下喪此英雄!此心此意,天地可鑑,日月可表!」

  提及不容置疑的救命之恩,太史慈緊繃的面色稍緩,按在劍柄上的手終究是緩緩鬆開了力道。

  胡安宇見狀,趁熱打鐵,語氣轉為真摯的關切:「宇安今日前來,一為致歉,二為全朋友之義。將軍請細想,當日我所提『喝開水、講衛生』諸策,可有一絲一毫的惡意?將士們依此施行後,營中病患是否銳減,精神是否更佳?此皆宇安發自肺腑,唯願將軍身體康健,莫再受病痛折磨。今日得見將軍雄姿英發,遠勝往昔,宇安心中之喜悅,絕非虛言!」

  太史慈心中不由暗道:「確實……救命之恩已是天大人情,而他所獻之策也確是良方,於我軍有益無害……」

  隨即,他猛地想起一事,目光如電射向胡安宇:「敢問公子,當初是如何得知慈病重垂危?莫非……吳普先生,竟是公子的人?」

  胡安宇對此早有準備,他微微一笑,示意太史慈重新落座。待太史慈帶著疑慮坐下後,他便將如何夜觀星象預感東南有將星黯淡(開啟神棍模式),如何心急如焚,又如何幾經周折派人聯繫上名醫吳普,並以誠意和「家傳秘藥」取得其信任的過程娓娓道來。他言語間滴水不漏,巧妙地將吳普塑造成一個純粹被「胡先生」救人之心感動的醫者,徹底撇清了對方是荊州內應的嫌疑。

  一番解釋完畢,太史慈沉默良久,顯然在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心中的疑慮去了大半,但對那「觀星」之說,仍感玄之又玄。

  片刻後,他帶著幾分好奇與求證的心態,忍不住開口:「公子……當真精通星象占卜、面相堪輿之術?」

  胡安宇心中暗笑:「得,神棍模式還得持續在線。」面上卻是一片風輕雲淡,反將一軍:「哦?將軍不信?」

  太史慈沉吟了一下,目光複雜地看著胡安宇,那眼神既有確認,也帶著一絲對未來命運的迷茫探尋:「非是不信……只是,公子既通此道,可否……為慈觀一觀前路,未來吉凶如何?」

  這問題如同一個晴天霹靂,直接把胡安宇給問懵了!

  他心中瞬間萬馬奔騰:「我靠!這下玩脫了!太史慈在原歷史線上這時候早就該病逝了,他的『未來』就是個零!現在歷史都被我改寫了,他後面會怎樣,我上哪兒知道去?!這特麼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嗎!」

  胡安宇內心瘋狂吐槽,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但面上還得維持著世外高人的淡定。他知道,此刻絕不能胡編亂造,否則前面鋪墊的所有真誠都會付諸東流。電光火石間,他有了決斷,實話可以實說,但必須進行一番「神棍包裝」。

  只見他眉頭微蹙,凝視太史慈面容良久,繼而緩緩搖頭,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怪哉……將軍之面相,恕宇安直言,我……看不透。」

  「看不透?」太史慈一怔。

  「正是。」胡安宇語氣變得無比凝重,帶著一種玄奧的意味,「尋常人之命數,縱有波瀾,亦有軌跡可循。然將軍之命格,卻如雲遮霧繞,神秘難測,仿佛……仿佛已跳脫出既定的軌跡,步入一片混沌未明之境。」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太史慈,一字一句道:「不瞞將軍,若非我當初強行介入,以藥石逆天改命,依照原本的星象顯示,將軍此時……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他頓了頓,留給太史慈消化這些信息的時間,然後才繼續道:「可以說,是我之舉,無意中改了將軍的命數。自那一刻起,將軍的未來,便已不再受舊有的天機束縛。前路如何,是吉是凶,非是星象所能斷定,全繫於將軍自身的選擇,需由將軍……憑本心去走,親手開創。」


  太史慈聽聞這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論調,並未覺得被敷衍,反而陷入更深的沉思。胡安宇坦言相告,甚至點出他本應身死,這恰恰與吳普當初斷言他藥石無靈的情況吻合,讓他對胡安宇的話信了七八分。一種「我之未來,由我不由天」的奇異感覺,在他心中滋生。

  見太史慈神色變幻,顯然聽進了自己的話,胡安宇知時機已至,話鋒一轉,帶著真誠的關切,拋出了那最終極的一問:

  「孫伯符將軍,雄姿英發,氣吞萬里,誠為一代雄主。可惜,天不假年……」胡安宇輕嘆一聲,隨即話鋒陡然銳利,「當今吳侯,守成有餘,然其心性多疑,猜忌日重。將軍請細想,他對當年隨伯符將軍一同打江山的舊部,如周瑜、魯肅,還有將軍你,可還有當初那份推心置腹的信任?」

  他微微前傾身子,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如今江東局勢漸穩,他重用顧、陸等本地大族,對你們這些功勳卓著、手握重兵的『純臣』,當真還能毫無保留,傾心相待嗎?」

  「純臣」二字,如同驚雷,再次炸響在太史慈耳畔。

  太史慈身軀猛地一震,剛剛鬆開的拳頭再次握緊,但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他猛地背過身去,望著亭外蒼茫翻滾的江水,久久不語。剛剛胡安宇的話,他何曾沒明白話里的意思,可忠義、恩情、像一座讓他無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壓著他。

  良久,他緩緩轉過身來,臉上已是一片複雜難言的平靜,對著胡安宇鄭重地拱了拱手,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劉荊州之情義,子義……銘感五內,此生不忘。然,慈受孫氏厚恩,先有伯符將軍知遇之情,後有吳侯委任之重,委實……難以背棄。今日之事......「

  太史慈本想說今日之事當從未發生,你我就此別過之類的話。可這話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因為他的心裡實則已經動搖了。

  最後他只是抱了抱拳,再未開口。

  胡安宇看出了太史慈的內心掙扎,他重新將兩個杯子倒上熱酒,灑脫一笑:「宇安今日前來,非為迫將軍,只為全朋友之義,問心無愧。他日.......若將軍在江東,覺得鬱郁難舒,或只是想換個環境,我荊州的大門,永為將軍敞開!」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塊摺疊整齊的白色綢布,遞了過去:「此為我麾下隱秘商號的標記。將軍若有所需,無論是想通傳消息,還是需要助力,可派人至江東任何一處有此標記的店鋪,出示此物,他們便會不惜代價,助將軍達成所願。」

  太史慈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過來,入手絲滑。他展開一看,只見綢布上繡著一個黑色、造型奇特的圖案(尤文圖斯隊徽)。

  就在他將綢布揣入懷中,他喝完杯中酒後,便抱拳準備轉身離去,胡安宇似乎想起什麼,又低聲補充了一句:

  「對了,將軍,回營之後,還需小心身邊一個叫谷利的小吏。」

  此言一出,太史慈霍然一驚,眼中儘是駭然!谷利,那是吳侯不久前才安插到他軍中的親近之人,名為輔佐,實為監軍,此事極為隱秘,這劉琦如何得知?!又是觀星之術?

  片刻後他深深地看了胡安宇一眼,微微頷首。然後重重一抱拳,轉身大步離去。

  胡安宇看著太史慈的身影消失在蘆葦盪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魏延與吳勉走上前來。

  「主公,如何?」魏延急問。

  胡安宇微微一笑,望著太史慈消失的方向:「種子已經在發芽,何時開花,便看天時了。」

  突然胡安宇連打兩個噴嚏,隨後輕聲罵道:「冷死老子了,溜了溜了,這江風吹的真他娘的冷。」

  江風依舊,望江亭重歸寂靜,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但某些人的命運軌跡,卻已在這一刻,悄然偏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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