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金燈耀世,四方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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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末,臨湘城外的官道上煙塵揚起,魏延率領的運輸車隊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早已得到消息的胡安宇親自在城門外相迎。

  「主公!」魏延翻身下馬,抱拳行禮,風塵僕僕的臉上帶著幾分肅殺與自豪,「幸不辱命!首批『猛火油』共計八十一罐,已全數運回。途中遭遇『山匪』三百餘人截殺,末將率部擊潰敵軍,斬首二百一十七級,繳獲兵甲若干!」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確如主公所料,山匪里還混了蔡家的士兵。」

  胡安宇聞言只是略微的頷首,便上前扶起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文長辛苦了!弟兄們可有傷亡?」

  「僅十幾人受傷,無人陣亡!」魏延語氣中難掩對裝備的驚嘆,「主公所賜新式兵甲,真乃神兵!弩箭如雨,刀鋒破甲,賊眾不堪一擊!」

  「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面色沉穩,對魏延道:「將證物妥善封存,此事暫且按下。將士們輪休三日,論功行賞!此後押運之事,便由你部專職負責,以戰代練!另外多帶些糧草過去,別讓兄弟們餓了肚子。」

  「末將領命!」

  石油的到位,如同給飛速轉動的齒輪注入了最後的潤滑油。城西的「格物坊」晝夜不息,爐火更加旺盛。

  一批批晶瑩剔透的玻璃燈罩被吹制出來,與銅匠精心打造的燈頭、燈座組裝成完整的煤油燈。當十盞、二十盞、五十盞煤油燈同時在坊內點亮時,那景象讓所有工匠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將白晝搬進了夜間。

  同時,另一條生產線上,混合著豬油與草木灰的皂液在巨大的釜中咕嘟冒泡,經過攪拌、凝固、切塊、晾曬,最終變成了一塊塊色澤溫潤、去污力極強的「淨衣皂」。骨匠與木匠則合作,將打磨光滑的骨柄鑽出細孔,植入堅韌的豬鬃,製成了一把把精緻的「皓齒刷」,與研磨好的清香牙粉配套封裝。

  這些前所未見的日用珍品,通過「荊南商會」的渠道,迅速流向長沙乃至整個荊州的士族富戶之家,引發了巨大的轟動。銅錢與絹帛如同流水般湧入商會的庫房,讓所有參與了的家族都笑逐顏開,對胡安宇的信心空前高漲。

  襄陽城,水鏡先生司馬徽府邸。

  夜色中,雅室內茶香裊裊。司馬徽、龐德公與一位年約二十出頭、面容俊秀、身量約合今一米六五,但氣質高雅的青年對坐暢談。此人正是日後名動天下的「鳳雛」龐統,字士元。此刻他尚未出仕,正與三五好友遊學論道。

  酒至半酣,司馬徽忽而一笑,命童子取來一物置於案上。那是一座造型奇巧、帶有玻璃燈罩的煤油燈。

  龐統與龐德公皆露好奇之色。「水鏡先生,此乃何物?造型別致,似燈非燈。」龐統開口問道,聲音清朗。

  司馬徽不答,親手將其點亮。

  「噗——」

  穩定而明亮的白光瞬間驅散了室內的昏黃,將三人的面容照得纖毫畢現。

  龐統與龐德公幾乎同時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龐統目光灼灼,盯著那跳躍的火焰與晶瑩的燈罩,追問道:「此燈竟能如此明亮穩定,風吹不晃,絕非尋常油燭可比!此為何物?出自何人手筆?」

  司馬徽撫須笑道:「此物名曰『長明燈』。制此物者,非是旁人,正是州牧府那位長公子,劉琦劉宇安。」

  「劉琦?」龐統微微一怔,印象中那位公子體弱名微,近乎透明。

  「正是。」司馬徽點頭,「宇安公子自請出任都督荊南軍事、長沙郡丞,赴任不過四五月光景。先在長沙推廣新式農具、興修水利,後又弄出這『煤油燈』、『淨衣皂』等奇物。更聽聞其於農事上有大造化,引種了數種前所未見之高產作物,今秋便可收穫。如今長沙民心歸附,豪族景從,氣象一新,已非昔日可比。」

  一旁的龐德公也接口道:「不錯。吾友郝普,字元檢,素有才名,如今便在長沙,任都督府參軍事,深受劉公子信重。來信中每每言及長沙變化,皆稱劉公子有雄主之姿,待人至誠,尤重實務奇技。」他看向龐統,意味深長地道:「士元胸懷經緯之才,難道不欲親往長沙一觀,看看這位劉公子,是否真如所言,乃值得託付的明主?」

  龐統聞言,端起酒杯,目光卻依舊停留在那盞明亮的煤油燈上,眼中閃過一絲濃厚的興趣與探究。他並未立刻表態,只是淡淡一笑:「哦?若真如二位先生所言,這位劉公子倒真是……深藏不露。日後若有暇,倒真想去那長沙親眼看上一看。」

  與此同時,襄陽蔡府內的氣氛,卻如同冰窖。

  蔡瑁面色鐵青,聽著心腹家將的詳細回報,當聽到三百伏兵被魏延百人輕易擊潰,斬首二百餘,而對方竟無一陣亡時,他猛地一拍案幾,震得杯盞亂跳。


  「廢物!都是廢物!」蔡瑁低吼道,「三百人對一百人,還是伏擊,竟輸得如此徹底!那魏延所部,莫非是天兵天將不成?!」

  家將顫聲補充:「將軍,非是弟兄們不盡力。實是……實是那魏延軍中所用兵器鎧甲,太過駭人。弩箭可連發,力道強勁;刀鋒銳利無比,我等皮甲如同紙糊;他們的鐵甲更是堅固,刀砍上去只留白痕……」

  「新式軍械……」蔡瑁眼神陰鷙,猛地轉向一旁沉默不語的蒯越,「異度,你可記得,吳勉最近一次傳回的消息,可曾提及劉琦在大量打造新式軍械?」

  蒯越眉頭緊鎖,緩緩搖頭:「信中只言其忙於農桑工坊,於軍械一事,語焉不詳。如今看來……」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德珪,此前你派去的三人,如今只有吳勉一人傳信回來,另外兩人音訊全無,吳勉也只以『或遭山匪』搪塞。恐怕……」

  蔡瑁瞳孔一縮,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直衝頂門:「你的意思是,吳勉這廝,早已背叛於我?!好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我必親手……」

  「德珪,慎行!」蒯越急忙按住他,「此時切不可輕舉妄動!劉琦在長沙羽翼漸豐,更有新式利器在手,已非輕易可動。貿然對吳勉下手,只會打草驚蛇。」他沉吟片刻,「當務之急,是加派人手,潛入長沙,務必探明那格物坊與軍工作坊的底細,摸清其軍械來源與工匠所在。待時機成熟,再行雷霆一擊!」

  蔡瑁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強行壓下怒火,恨聲道:「便依你之言!但劉琦小兒,我必除之!」

  州牧府內,劉表看著長子送來的詳細匯報,眼中流露出欣慰與激動。

  信中,胡安宇條理清晰地匯報了農具推廣成效、商會成立情況、新式日用品帶來的財源,以及……黑林坳一戰的簡要經過和魏延軍展現出的強悍戰鬥力。

  「琦兒……吾兒真的長大了,成才了!」劉表喃喃自語,手指顫抖地撫過信紙。他看到的不僅是長沙的蓬勃發展,更是劉氏家族未來的希望。胡安宇做得越好,他在襄陽為兒子頂住蔡氏壓力、爭取時間的決心就越發堅定。

  「傳令下去,荊州各郡,凡長沙都督府所需協調之物資、文書,皆需優先辦理,不得延誤!」劉表對身旁侍從吩咐道。他要用自己最後的權威,為遠在荊南的兒子,鋪平道路。

  隆中,草廬。

  諸葛亮看著桌上那份意外的禮物,以及那封筆跡熟悉的信。信上詳細說明了煤油燈的使用方法,並言明待燈油用盡,自會派人補充。

  他依言操作,當那穩定明亮的光芒照亮書齋時,即便是心如止水的諸葛亮,眼中也難掩震撼。他又看了看那去污強效的香皂與精巧的牙刷,沉默良久。

  他走到院外,看著山下河邊那架依照胡安宇所贈圖紙建造、正在緩緩轉動的人力龍骨水車,心中對那位劉琦公子的「格物」之能,已再無懷疑。

  回到案前,他鋪開信紙,提筆蘸墨。回信中,他並未詢問天下大勢,也未表露投效之意,只是誠摯地感謝了贈燈之情,並寥寥數語談及水車於農事之便利,字裡行間,保持著一份恰到好處的欣賞與距離。

  再說臨湘城這邊。

  格物坊日夜運轉,商會資金充盈,郝普與韓玄將政務處理得井井有條,魏延押送石油,黃忠練兵,而劉磐那邊與甘寧也相處甚歡。一切的一切都向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胡安宇站在都督府院中,看著秋高氣爽的天空,知道是時候了。

  「子勤,準備一下,明日一早,我們前往桂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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