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江心定策,吳船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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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隊離開江夏,順流東下。甘寧果然不愧是長江上的活地圖,貨船在他的操控下,巧妙地藉助水流與風向,行駛得既快且穩,遠超尋常船速。

  船艙內,胡安宇並未休息,而是凝神靜氣,喚出了系統贈與的《三國志》電子書。雖然他早已布局可以通過吳普打開了接近太史慈的門路,但如何說服這位以忠義著稱的江東名將真心歸附,他心中可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他「僅僅依靠救命之恩,是能讓他萬分感激,但想讓他心甘情願地背棄舊主歸順我還得加一把火。」胡安宇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在虛擬書頁上滑動,「必須找到更能打動他,或者說,更能讓他對江東現狀死心的理由。」

  他的目光聚焦在了孫權政權內部的權力結構上。隨著閱讀的深入,江東兩大派系鬥爭的輪廓漸漸清晰:

  淮泗軍事集團:以張昭、周瑜、程普、太史慈、諸葛瑾等為代表。他們是孫策創業初期從江北帶來的核心班底,是孫氏政權最初的武力支柱。

  江東本土大族:以顧、陸、朱、張四大家族為首。他們是盤踞吳、會稽等郡的百年望族,掌握著龐大的田產、私兵和地方話語權。

  「原來如此……」胡安宇眼中閃過明悟的光芒,「孫策憑藉淮泗集團的武力,血腥鎮壓了江東士族,才勉強站穩腳跟。而孫權繼位後,要想政權長治久安,就必須與這些地頭蛇和解。」

  他繼續往下看,思路越發清晰:「妥協的結果,就是江東士族大量進入權力核心,如陸遜、顧雍等紛紛崛起。此消彼長,早期淮泗功臣的地位必然被稀釋。孫權需要平衡,而對逐漸『失勢』的舊部,猜忌和控制就成了必然手段。」

  他特別注意到對太史慈的記載:「官至建昌都尉,督諸將拒劉磐……嗯,看似被委以重任,獨當一面,但始終是負責對外防禦的『邊防大將』,並未參與吳侯府的核心決策。孫權用其勇,卻未必付以其心。

  胡安宇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孫策已死,如今的江東,早已不是太史慈當初效忠的那個充滿江湖義氣的創業團隊了。孫權正在系統性地向江東大族靠攏,周瑜、程普這些核心尚且要面對權力格局的變化,何況是太史慈這樣半路加入、且與孫策關係更近的『純外來戶』?」

  「這便是那把火了......」

  合上「書」,胡安宇長舒一口氣,心中已有了更完美的計劃了。

  連日航行,不免枯燥。一日傍晚,江面鋪滿金色霞光,景色壯麗。胡安宇詩興大發,憑欄而立,脫口吟道:「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胡安宇吟完後,內心自嘲一句:「唉,又拿後世子孫的佳作來裝文化人了。」

  一旁的吳勉雖不通詩文,但也覺得此句氣象萬千,由衷贊道:「主……呃,公子,此句甚美!小的雖不懂,卻覺得心胸都為之一闊。」

  胡安宇笑了笑,看向正在船尾操舵的甘寧,問道:「興霸,你覺得如何?」

  甘寧哈哈一笑,爽朗答道:「主公,寧是個粗人,只曉得這景色好看,船該怎麼開。文縐縐的詞兒,聽著是好聽,但說不出了子丑寅卯來,比不得吳先生!」

  胡安宇也不以為意,反而覺得甘寧性情真摯可愛。他又吟了幾首李杜的山水名篇,吳勉努力附和,甘寧則偶爾插科打諢,船艙內氣氛倒也輕鬆愉快。

  如此航行數日,已深入東吳腹地。這日,前方出現一條岔河,甘寧正欲指揮船隻轉入通往建昌的支流,忽見一條懸掛東吳旗號的巡邏快船迎面駛來,船上軍士大聲呼喝:「前方船隻,停下受檢!」

  吳勉和幾名護衛立刻緊張起來,手按上了暗藏的兵刃。胡安宇卻神色自若,輕輕擺手示意他們放鬆。

  巡邏船靠攏,一名小校帶著幾名士卒跳上船來,眼神倨傲地掃視著胡安宇等人和艙內的貨物:「爾等何人?從何處來?往何處去?」

  甘寧立刻堆起慣走江湖的笑臉,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將幾串五銖錢塞到小校手中,謙恭地說:「軍爺辛苦!小人是荊州來的藥材商,姓甘,這是我家胡東家。欲往海昏縣販些藥材。一點茶水錢,不成敬意,還請軍行個方便。」

  那小校掂了掂五銖錢,臉色稍霽,又打量了一下胡安宇,見其雖衣著普通,但氣度沉穩,不像尋常商賈,卻也沒多問,只是例行公事地翻了翻表層的藥材包,便揮揮手道:「原來是藥商,走吧!」

  「多謝軍爺!多謝軍爺!」甘寧連聲道謝。

  巡邏船離去後,眾人都鬆了口氣。甘寧壓低聲音對胡安宇道:「主公,前面就是建昌地界了,此處軍堡林立,水路盤查會更嚴,我等言行需加倍謹慎。」


  「建昌既到,海昏縣便不遠了。太史子義,你可千萬要撐住。」胡安宇望著前方密布的水寨旌旗,心中也生出一絲緊迫。

  小船沿著支流深入,兩岸依險而建的軍事堡壘清晰可見,戒備森嚴。甘寧望著這些工事,不禁評價道:「此地的防務皆由東吳大將太史慈統領。此人攻守兼備,勇冠三軍,尤精弓射,堪稱江東柱石,不知主公可曾聽聞?」

  胡安宇聞言,不答反問,嘴角含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興霸自視,比之太史慈如何?」

  甘寧一怔,略加思索後,坦誠道:「若論水戰江河之能,寧自信不遜於他。若論衝鋒陷陣之悍勇,寧亦不輸於人。然……此人陸戰、統兵皆為上乘,此節,寧自嘆弗如。」

  胡安宇頷首,微笑道:「評價中肯,不愧是我看重的甘興霸。不過......建昌確是他的防區。但他此刻並不在治所城內,而是在前線海昏縣養病,而且,我料他已病入膏肓……」

  甘寧聞言大驚,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瞬間閃過,他脫口而出:「主公此行說要救人,莫非就是要救他?!」

  見胡安宇篤定地點頭,甘寧一時竟愣在當場,只覺思緒翻湧,難以理解。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主公親身犯險深入虎穴,竟是為了救荊州死敵、東吳的頂梁大將!而看胡安宇的神情,竟似成竹在胸。

  胡安宇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大笑:「興霸何以如此表情?」

  「是不是CPU被燒壞了,甘大將軍,刷新你的三觀了吧。」胡安宇心裡一陣得意。隨後他頓了頓,正了正神色,拋出一個更石破天驚的問題,「我且問你,若他日太史慈與你同列,皆為我效力,你以為如何?」

  甘寧再次震驚,心中暗道:「主公莫非……此言太過駭人!」但見胡安宇氣定神閒,絕非妄語之人。他迅速收斂心神,回想起這十餘日所見主公之手段與氣魄,一股莫名的信心湧上心頭。他當即抱拳,斬釘截鐵道:「若太史慈真能棄暗投明,與主公效力,寧願與他攜手,為主公掃清天下水陸之敵!」

  「好!」胡安宇滿意地點頭,「且隨我到海昏縣,靜候佳音便可。」

  第八日,海昏縣碼頭。

  船隻靠岸,一行人踏上江東土地。為免引人注目,他們先行至碼頭附近一處食肆用餐。胡安宇瞧了瞧這所謂的飯館,也太簡陋了,以竹木為架,茅草覆頂,店內擺著數張未經細琢的木案與坐席。

  眾人依案跪坐,點了些此地的尋常吃食:幾尾炙烤的鮮魚,一盆加了豆豉與野菜熬煮的羹湯,還有作為主食的蒸餅與黍米飯。

  胡安宇一邊吃著這寡淡的餐食,心裡一邊吐槽:「來了這麼久了,還是不習慣這年代的吃的啊,鹽是粗的,糖是黃的,肉主要是烤和煮……嘴裡能淡出個鳥來。系統啊系統,能不能給我來點現代調味料的製作配方?」

  用餐完畢,胡安宇便吩咐吳勉帶人去城中尋常百姓聚居的里坊區域,尋找門楣或牆壁上刻有一個特殊符號的地方。他隨手用木炭在麻布片上畫下一個圖案——一個由線條勾勒出的簡潔而獨特的一大一小兩個「J」字形圖案。

  吳勉雙手接過布片,仔細端詳,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公子,請恕小的愚鈍……這兩個像是魚鉤的符號,究竟是何含義?小的走南闖北,竟是第一次得見,好生奇特。」

  沒錯,這符號確實超越了這個時代,因為它正是胡安宇前世最喜愛的球隊——尤文圖斯的隊徽。他看著吳勉一臉茫然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表面卻只是高深莫測地微微一笑,隨口解釋道:「此符名為『蒂尼』,此乃海外異族一個極重信義與忠誠的武士家族徽記,正合我等此刻之用。你未曾見過,實屬正常。」

  吳勉聞言,雖覺這符號形態古怪,這個海外異族更是聞所未聞,只當主公言見多識廣。不再多問,只鄭重地將布片收入懷中,躬身道:「小的明白了,這便去尋!」隨即,他便帶著三名精幹下屬,迅速融入了海昏縣的人流之中。

  約莫一兩個時辰後,吳勉悄然返回,低聲道:「主公,找到了。在城西一處僻靜街巷,門前確有記號,與主公所繪一般無二。」

  一行人隨即前往。那是一片典型的東漢平民居所,夯土築成的牆體,外表粗糙,屋頂覆以瓦片。房屋低矮,窗戶狹小,門前有一方小小的土坪。

  他們迅速進入院內,關好木門。屋內陳設極為簡單,地面是夯實的泥土,除必要的床榻、儲物箱籠和一兩張坐席外,幾無他物。兩名早已潛伏在此的精幹屬下見胡安宇親至,立刻從內室迎出,躬身行禮,低聲道:「主公!」

  胡安宇微微頷首:「兩位辛苦了」。說完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吳普他現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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