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助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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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戳中了鶴寧的顧慮。

  可以說,「黑間」早早就看穿了這來自魔獅帝朝的護道人。

  這位初次來到的青霞鶴族的年輕妖修,看起來謙和有禮,知進退,懂分寸,同時謹慎小心。

  但「黑間」這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只看見了八個字——

  高傲、自私、壓抑、還有一絲憤懣。

  高傲的他的本性,可以說這樣的本性是來自於這位護道人自身的性格以及所在的家族血脈以及平日的行事風格和自身的天賦等等、很多方向。

  這樣的性格是他的底色,高傲的妖修最容易被掌握。

  而壓抑則是來自於他現在的遭遇,當他的性格底色被家世和現狀帶來的污漬所遮蓋、被打壓時。

  一個被壓抑的沉默的年輕人就會自然而然變得的扭曲,憤世嫉俗、鬱郁不得志、懷才不遇、渴望改變、盼望前程。

  那麼表面溫文爾雅,謹慎有利,內里已然被壓抑太久而扭曲成為一個憤怒和自私的立體形象躍然紙面。

  「黑間從入得這處空間,對那鶴寧所說第一句話。

  就開始了對這位護道人的『圍獵』。

  他巧妙把握著這個看似謹慎實則扭曲的妖物內心的驕傲、自私、壓抑、憤懣這四個方面。

  並運用一些昔日修習的『小手段』。

  很幸運的是即將成功,但不幸的是鶴寧貼身攜帶的那件可以清新心神的信物,將黑間的謀劃打空。

  但自然已經將那苗頭勾起來了,剩下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悠悠靜流,一潭死水。

  銜石投之,微波漸起。

  推波助瀾,浩蕩成濤。

  他只需要在使用一些手段,就能成功。

  果不其然,鶴寧聽到「黑間」勸解之後,陷入了思考。

  鶴寧確實怕黑毒鳩閉關出意外,但更怕錯過機緣。

  就在他猶豫時,這個時候「黑間」卻是不急了,他來了一招「以進為退」,見得鶴寧仔細在思考著,「黑間」恭敬行了一禮,隨後說道:

  「還請鶴寧道友仔細思考一番,在下就先告退了。」

  「黑間道友,容我在仔細想想……」

  「好。」

  在鶴寧的出門送別下,「黑間」緩緩走出了他的住所。

  「黑間」知道,可以說這位青霞鶴族的護道人已然心動,他只是還需要一些時間來思考籌劃這其中的影響和後果。

  他也沒有禁逼鶴寧,這是最後再跟著其寒暄了幾句之後就慢慢的向著黑沼澤外飛去。

  就這樣「黑間」好似漫無目的在林中兜了幾圈之後。

  慢慢降落在一片密林之中。

  棲息在一顆樹上,屏氣凝神的等待著什麼。

  過了許久之後,一隻白色的長角雄鹿慢悠悠的叢林中出現。

  東張西望間,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當他在看見了黑間所在的方向之後便收斂起了氣息,慢慢走在了黑膠所在的大樹底下一言不發。

  沉默的等待著對方的開口。

  「告訴月殘道友,獵物上鉤了。

  我們之間的合作依然有效。

  籌劃即將開始,我亦知道月殘道友有何目的,還望道友和其背後大人再多助我一臂之力,為這件事情添把火。

  相信很快這場大戰就會產生,速速前去稟報吧。」

  那白鹿動了動耳朵,像是聽完了這些消息,看著黑衣間展翅遠飛,消失在林海之中。

  ……

  ……

  白月湖,湖旁石亭。

  兩隻皎白的靈鹿棲息在亭下,那月光下同樣皎潔如玉的白月湖顯得那樣安靜祥和。

  正是月瞳與月殘兩兄妹。

  兩兄妹這些天來無話不說,我想要每時每刻分享著這些年的心酸與不甘。

  不過在頭幾天無話不說之後,月瞳漸漸的發現這個昔日自己熟悉的兄長變得越發陌生……

  那種改變是月瞳難以想像卻依舊感觸頗深的變化。


  「哥哥。」

  「嗯。」

  「能繼續跟我講講嗎……」

  「講什麼……」

  「講講你離開林海之後如何機緣巧合投入到那貴人手上的。」

  月殘寵溺的看了眼自己的妹妹,慢慢說道:

  「也算是一番機緣巧合吧。

  父親死後,族中只有大長老一位二重修士拼命維繫著族群。

  而你年紀又尚小,雖然天賦絕頂,但是卻依舊還在開脈徘徊。

  那個時候的我呀,總覺得人生無望,如果只留在這蒼茫林海之間,這一輩子就無法與父親報仇了。

  無法斬殺那黑鳩族的黑弦和水鱷族的那個老傢伙了。

  那時紅了眼睛的我想要在外打尋求機緣,好修煉一番修為之後再回鄉復仇。

  可是我輾轉多地沒有得到成效,最後居然流落在那禽族之地與綠泉公子相遇。

  你知道的,我們皎白鹿族是月屬妖物,天生親和月光。

  鹿獸跟是祥瑞之物,而恰恰好那位公子修的是月靈大道,就這樣我們一見如故最後我投入他麾下。

  在投入他麾下之後,我方知這天地之廣闊,修道之長遠。

  從此也打開了眼界。」

  月殘說罷,視角轉了回來,看向月瞳柔和說道:

  「也怪我一去不回這麼多年,全有勞你了,獨自一人支持家族。」

  「兄長哪裡話」

  月瞳搖了搖頭。慢慢的道:

  「兄長也是外出尋找為父報仇的方法去了,我怎麼會怪罪於兄長呢?

  修道增長實力為了更好的報仇雪恨,亘古不變的道理,但同時堅定的走好自身道途,亦是大道。

  況且兄長不是已然將那水鱷族的老東西手殺掉了嗎?

  再加上猿族長等人將那黑九族的黑弦殺死了,兄妹二人大仇得報。

  今日也要專注於自身修行了。」

  月殘點頭道:

  「妹妹說的是。」

  「但近些時日兄長回來,怎的?

  我觀兄長最近還在謀劃什麼嗎?

  不知……」

  但月瞳這些年來成為族長之後,日理萬機,等於種種事物的把控和嗅覺早已不是年輕時那個幼稚小鹿可比了。

  對於月殘的一些安排和布置,

  作為他的妹妹也是略有耳聞了。

  月殘沉默了。

  他知道這些東西騙不了她。

  她早已不是曾經的那懵懂的小鹿了,她現在是這白月湖之主、也是一方割據勢力的族長。

  「月瞳我妹。

  兄長最近所謀劃之事正是那公子所交代之事,你就不要多問了。

  這其中關節你知道了,如果最後我出了什麼事情你也逃不了干係。

  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帶領族群們好好活著。

  此事亦有風險,我不希望你捲入其中。

  如果你不知道,你與我就還不算同一個個體,到時候出了事情也免得牽連到你。

  如若你真想知道,事成之後我再告訴你,這樣你也可安全了。」

  ……

  此言一出,月瞳也不再多問了,默默點了點頭。

  接著寒暄了幾句,就默默修煉去了。

  看著自己妹妹遠去的背影,月殘轉頭,柔和的笑容從臉上消失。

  他只是面無表情的一直看著那白月湖的湖面,仿佛那片湖面上有什麼稀世美景。

  ……

  一旁的樹林裡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出來吧。」

  月殘淡淡說道。

  一頭白鹿從中出現,正是月蠶的心腹——月禾。

  「大人,那黑九族的黑監四公子來信了,那獵物即將上鉤,請看您的手段了。」

  月殘放下茶杯,雪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

  「很好。

  不過這黑弦的兒子倒是奇怪,不是個安分的主啊。

  明明他這一族目前勢頭正盛,他倒是奇怪的緊,明里暗裡做一些小動作。

  不過倒是個有野心的傢伙。

  無所謂了。不管他有何心思。最重要的是我們之間的利益不衝突,那就夠了。

  我的布置準備馬上就好,帶你去親自跑一趟了。」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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