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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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丟雷老母!」

  胡楊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剛才夢境世界的畫面還在眼前打轉——失控的泥頭車、刺耳的引擎聲、王穎驚愕的臉,還有那股撲面而來的死亡壓迫感,真實得讓他心臟發顫。

  呃,倒也合理,系統出品,必屬精品,真實度必然拉滿了。

  他低頭盯著自己的手,又快速掃視了一圈熟悉的房間,這才長長鬆了口氣,敢確定自己是真的沒事,受到傷害的只有夢裡的馮海池。

  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凌晨4點37分。

  胡楊嘆了口氣,重新躺回床上。睡,他肯定是睡不著了,乾脆開始復盤。

  閉上眼睛,死亡前那短短兩秒的畫面再次在他的腦海中閃現:

  泥頭車司機的臉在擋風玻璃後格外清晰,眼神兇惡,死死盯著他,沒有半分避讓的意思。

  胡楊心一沉,本能地伸手去拉身邊的王穎一把。可馮海池那缺乏鍛鍊的身體太拉胯,動作慢了半拍不說,力氣也沒多少,只帶動兩人移動了很短的距離。

  車頭瞬息而至,巨大的陰影罩住兩人。胡楊只聽到一聲女人的尖叫,下一秒,冰冷堅硬的車頭就狠狠撞了上來。

  「夠狠的啊!」胡楊輕嘆一聲。

  情況已經再明確不過:若系統沒在瞎搗鼓,馮海池當年的死,絕不是一場簡單的意外。

  於是他開始在心裡做計算。

  發現泥頭車的時候,距離他們在40到50米之間。

  泥頭車的車速目測在80公里/小時左右,直到靠近他們、猛地打方向前,中間還隔著足足7米的距離。

  但,面對這種極限卻精準的刺殺,7米的距離就微不足道了。留給人反應、躲閃的時間加起來也只有0.3秒左右,根本不夠胡楊靠著馮海池的身體做出任何有效動作。

  同樣的,對那名泥頭車司機來說,這樣的操作也很極限。

  要在高速行駛中精準鎖定目標、把控轉向時機,絕非僅憑一己之力就能做到。

  這恰恰說明,在靠近之前,他就已經確認了目標身份,知道遠處門口坐著的兩人中,有一個叫做馮海池的男人。

  答案不言而喻:他一定有同夥。

  而這個同夥,大概率就藏在會所里,負責提前指認目標、傳遞信息。

  首先排除王穎。

  原因很簡單,雖然現實中她什麼事都沒有,但在夢裡,她也被撞了,並且死得老慘了,胡楊都不忍心回憶那最後0.1秒的畫面。

  其次排除門口的侍者,因為兩人離開的門和進來的門不是一個,是另一側沒有侍者的出口。

  眼下嫌疑最大的,當屬兩個人。

  一個是黃鼠狼,這傢伙從頭到尾都在變著法兒灌他酒,弄不好就是在等這個機會。現實里馮海池的死之所以查不出眉目,最後只能按普通事故結案,應該就是拜他所賜。

  另一個嫌疑對象,便是這家會所的老闆。

  這當然不是因為他看起來就不像是個好人,而是因為,這家店的出口同樣裝有攝像頭。很顯然,沒有什麼比實時攝像頭更能精準地監控目標動向了。

  那麼……

  問題來了:要不要幫馮海池翻案呢?

  這玩意不太好處理,真要動手查的話,就意味著他得重操舊業——他上輩子是一名特工。

  傑森·伯恩的那種。

  在國外潛伏了一輩子,為國家拿回了數不清的重要情報,最後跟一幫小日子同歸於盡了。可惜沒能親眼看見新時代的「東風」吹過這片大地。

  這輩子的他,雖說日子依舊辛苦,卻過得踏實又充實,大方向的目標也很明確。

  重操舊業,就等於把自己重新拽回充滿未知的風險里,而這種風險,是他打心底里不願再冒的。

  主要是,也沒有動機啊!

  圖了個啥?就因為體驗了馮海池兩周的人生,就得豁出去替他討公道?沒這個說法。

  既不涉及國有資產流失,也沒關聯什麼重大利害。

  他自認是個好人,卻絕不是不分輕重的濫好人,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實在不值當。

  「隨緣吧。」


  胡楊對著空氣輕嗤一聲,心裡已有了定數。

  真要到了將來某一天,要麼是手裡攥著關鍵證據,要麼是自己混到了能隨手撬動局面的地位,到時候順手幫馮海池一把,也不是不行。

  他甩了甩頭,把翻案的念頭拋到一邊,「先不說這個,讓我看看這趟『體驗』,到底有什麼收穫?」

  最大的收穫,肯定是確定了自己的階段性目標,知道考哪個大學的哪個專業,連未來五到十年的人生規劃都有了清晰的輪廓,這可比任何零散的感悟都來得實在。

  其次是數不清的記憶片段。

  這些片段里藏著太多有用的東西了,有人情世故上的通透,也有行業、人際知識的補充,還有一種非常隱蔽的收穫,那就是對「另一種人生」的共情力。

  最後,就是他在這段時間內,自學的大量專業知識。

  等等……是不是還有張猝死豁免卡來著?

  胡楊打開系統,確定收到了這張能幫他免除一次猝死的救命神器,嘴角滿意地拉出一個33.3度的微笑。

  將這段時間的所得梳理完畢,他突然發現,自己對一周後就要來臨的高考,竟充滿了期待。

  強壓下自己內心的激動,他深呼幾口氣,閉上眼睛,打算補個好覺。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

  數羊的方法雖說老套,但對於他而言,屢試不爽。這還沒數到二十,他就沉沉睡去。

  夢中,一隻只羊在他的面前跳來跳去,是那麼的和諧和美好……

  直到那熟悉的引擎轟鳴聲毫無預兆地炸開,面前的羊突然扭曲成一輛輛泛著冷光的泥頭車,直直朝他撞來!

  「靠北!」胡楊再次驚醒,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得虧他心臟健康有力,不然這張剛剛得來的防猝死卡現在就得交出去。

  枕頭旁,持續的震動聲傳來,他僵硬地轉頭,看著「歡呼雀躍」的手機,嘴角抽搐。

  拿起手機,屏幕剛亮起,就彈出一排風信新消息的提示,密密麻麻占了小半屏。

  打開一看,發信的都是同一個人——田曉筱。

  【三妮:大郎!你是不是想死了?![○・`Д´・○]】

  【三妮:每次都這樣,答應的事情轉頭就忘!】

  【三妮:這都幾次了?!】

  【三妮:我真#@!@#¥&……&】

  「……」

  胡楊的眼睛越瞪越大,

  「我曹,我忘了給三妮的社交動態一鍵三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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