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勃勃生機,萬物競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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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鋒還未觸及葉片,他持刀的手腕便被一隻從旁側陰影中探出的手死死攥住!

  「啊!」李四嚇得魂飛魄散,驚叫一聲,手中的鐮刀掉在田埂上。

  只見封辰緩緩從田埂下的陰影里站起身,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側臉:「等你多時了。」

  幾乎同時,另一側響起腳步聲,趙正陽舉著一根粗硬的木棍,堵住了他的退路。

  趙正陽憤怒地喊道:「李四!果然是你!封兄料得一點沒錯!輸不起的孬種,竟真干出這種斷人根本的缺德事!」

  李四心膽俱裂:「趙……趙正陽?封辰?你……你們想幹什麼?我……我晚上睡不著,出來走走,看見田裡有動靜,以為是野獸,過來看看……」

  封辰聞言,彎腰撿起地上的鐮刀,舉到李四眼前。

  不等封辰開口,趙正陽已經氣得上前一步,指著鐮刀怒道:「放屁!你家的野獸得用鐮刀砍?你散步專門帶著除草的傢伙什,摸黑跑到這偏僻地方來?李四,你撒謊也先過過腦子!」

  李四被懟得啞口無言,面如死灰,抖似篩糠。

  「我……我……」他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任何狡辯的話,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我鬼迷心竅……輸了賭注……賠不起……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封辰看著他那副搖搖欲墜的狼狽模樣,心中並無多少快意。

  一旁的趙正陽見他這般悽慘,心生不忍,壓低聲音對封辰道:「封兄,他看起來也知道錯了。要不……這次就饒了他?教訓一頓算了?」

  封辰緩緩搖頭:「正陽,心軟需看對誰。若他只是在田邊徘徊,心生惡念但最終收手,那還可念他良知未泯,放他一馬。」

  「但他鐮刀已出,惡行已做!若非我等早有防備,此刻這禾苗已被他毀去!此等行徑,今日若輕饒了他,日後豈非人人都覺得我封辰可欺?」

  「錯了,就得認罰。走吧,押他去見胡管事。」

  封辰這番話,既說給趙正陽聽,更是說給癱軟在地的李四聽,徹底斷絕了他任何求饒的幻想。

  趙正陽聞言,覺得封辰說的很有道理。

  「走!」趙正陽沒好氣地用木棍捅了李四一下。

  兩人一左一右,架起幾乎走不動道的李四,徑直去了胡管事的居所。

  深夜被吵醒的胡管事披著外衣,臉色陰沉。但見來人是封辰也沒說什麼,油燈昏暗的光線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跳動,更添了幾分威嚴。

  「說吧,怎麼回事。」

  封辰言簡意賅,將賭約前後、自己的防備以及如何人贓並獲的過程清晰道來,並將那把小鐮刀呈上。

  胡管事拿起鐮刀,看了看刃口,又看了看李四那副魂不附體的模樣,心中早已明了。

  「李四,他說的,可是實情?你有何辯解?」

  「管事,是……是實情。我李四知錯了,求管事饒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胡管事他冷哼一聲,做出了判決。

  「心思刁毒,手段下作!竟敢深夜毀人禾苗,斷同門生計,壞宗門產出!」

  「按雜役峰的規矩,罰你去礦山做苦役一個月!其間工錢抵扣,以償你今日之過!你可有話說?」

  李四聽到「礦山苦役」四個字,眼前一黑,徹底癱軟下去。那可不是人幹的活,每日在陰暗潮濕的礦洞裡揮鎬掘石,累死累活不說,還時刻有塌方的危險。但他哪敢說個「不」字,只能說道:「認罰……我認罰……」

  處理完畢,胡管事揮揮手,自有值守的弟子將面如死灰的李四帶下去,等待天明發往礦山。

  胡管事這才轉向封辰,語氣稍緩:「賭約之事,乃你等私下的胡鬧,宗門規矩向來不理會這等兒戲。但既然鬧到老夫這裡,他便理虧在先,又行此惡事,合該賠償於你。他所欠的建材,我會記下。待他服役歸來,從其工錢或產出中扣除折價給你。」

  「封辰,你是個能種地的苗子,心思也縝密。但需記得,雜役峰人多口雜,樹大招風。今日是賭約,明日就可能是別的由頭。往後,這等招惹是非的賭鬥,還是能免則免,安心經營你那田地,才是正理。明白嗎?」

  胡管事話中雖有敲打,卻也隱含著提醒,封辰恭敬應道:「弟子明白,多謝胡管事教誨,日後定當謹言慎行,不再參與這等事端。」


  「嗯。不過……錢程那小子,還有李四先前嚷嚷的……說你那十畝荒田,禾苗長得比熟田還好,甚至已經拔節封壟。此事,當真?」

  封辰沒想到胡管事會突然問起這個:「回管事,弟子不敢欺瞞。或許是那地荒廢久了,地力有所恢復,加之弟子日夜不敢懈怠,精心伺候,禾苗長勢……確實還算過得去。」

  「過得去?」胡管事輕輕重複了一句。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田沒見過,荒田能一個多月長到「拔節封壟」,這可不是一句「過得去」能形容的。

  他沉吟片刻,竟開口道:「罷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明日得空,老夫也去你田邊瞧瞧,看看你這『過得去』,究竟是個什麼光景。」

  封辰恭敬道:「是,弟子恭候管事蒞臨指點。」

  事情辦完,封辰和趙正陽退出了屋子。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也吹散了方才的緊張氣氛。趙正陽長舒一口氣,低聲道:「總算解決了……不過封兄,胡管事明天要來看田,這……」

  封辰目光看向黑暗中自家田地的方向:「無妨,長得好就是長得好,不怕看。走吧。」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封辰的田邊卻一反往日偏僻的寂靜,變得異常「熱鬧」起來。

  昨夜的賭約和後續的風波早已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許多原本不信、或是純粹想看熱鬧的雜役弟子,都按捺不住好奇心,三五成群地匯聚過來。

  他們心中多少還存著質疑,畢竟那是連續三年顆粒無收的荒田,怎麼可能在短短一個多月內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然而,當他們真正站在田埂上,親眼看到那一片如同綠色海洋般旺盛的禾苗時,所有準備好的質疑和嘲笑都卡在了喉嚨里,化作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晨光熹微中,十畝靈田綠意逼人。禾苗植株挺拔,高度已然沒過了小腿肚,分櫱出的新株密密麻麻地簇擁在一起,形成厚實而密集的綠毯,嚴嚴實實地覆蓋了每一寸土地,果真如錢程所說,一眼望去看不到下面的泥土。

  山風吹過,碧浪翻滾,層次分明,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氣勢猶在眼前。

  這哪裡是荒田該有的景象?就算是最好的熟田,也難有如此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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