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態崩了!曹老闆被上了一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許都,丞相府。

  曹操坐主位,那張風霜臉上沒啥表情,就只是面沉似水,不說話。

  他那雙狹長的眸子,死死的釘在面前攤開的一卷竹簡上。

  那是一封來自渤海灣的戰報,滿寵親筆寫的八百里加急。

  每個字都跟蘸了冰水似的,透著一股寒意。

  曹操的目光直接跳過了戰報的前半部分,那上面詳細說了那艘寄託了整個北方希望的仿製鐵甲艦,是怎麼在萬眾矚目下,變成一堆沉在淺海里的廢鐵。

  他的視線,牢牢的鎖定在了後半段。

  那部分,只講了一個人。

  廖頻。

  滿寵在信里說:

  原型艦沉了以後,廖頻那傢伙才姍姍來遲,一臉惋惜話說的特懇切,好像真為我方的失誤痛心疾首。但是,他嘴角那絲藏不住的笑意,沒逃過滿寵的眼。

  那時候,那地方,那個人就站我方面前,跟親臨現場一樣,把我方鍋爐過載還有船體結構強度不足這種十多個致命缺陷,一個個全給點了出來,分毫不差。

  最後,那傢伙更「好心」的叫人抬上一箱圖紙,在我方面前慢慢展開。

  那是一張比我方手裡圖紙複雜百倍的設計總圖,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方聞所未聞的符號跟結構。

  看到那圖,我方才恍然,我們耗費國之重金日夜趕工造出來的,不過是一個連殼都算不上的殘次品。

  曹操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他的目光,終於落在那句用硃砂寫的結論上。

  此非戰之罪亦非工之罪,是我們掉進了廖頻的圈套,拿國之重金,買了個沒用的殼子,被天下人笑柄了。

  被天下人笑柄了。

  被……天下人笑柄了!!

  這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的燙進了曹操的腦子!

  他終於明白,這根本不是一次簡單的技術失敗,而是一場精心策劃還公之於眾的赤裸裸的羞辱!!

  廖頻,用一種最「和善」最「體面」的方式,當著天下人的面,狠狠的抽了他曹操一耳光!

  那個姓廖的,甚至懶得親自開口,但他做的每件事,都在清清楚楚的告訴曹操一個事實。

  別想偷,老實買。

  「咯……咯咯……」

  曹操握著竹簡的手,開始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指節因為過度用力,發出了讓人牙酸的脆響。

  一根根青筋,跟扭曲的蚯蚓一樣,在他乾瘦的手背上猙獰的暴起。

  「咔嚓——!」

  一聲脆響,那捲堅韌竹片做的簡報,竟然在他手裡,被硬生生的捏的粉碎!

  無數細小的竹屑,從他的指縫間簌簌落下。

  「來人!」

  曹操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召集所有官員,議事!」

  ……

  半個時辰後,丞相府議事大廳。

  荀彧跟程昱還有夏侯惇曹仁這些曹魏核心文武,全到了。

  他們看著主位上曹操那張黑如鍋底的臉,一個個噤若寒蟬,呼吸都刻意的放緩。

  曹操沒有廢話,直接把滿寵的戰報扔給旁邊的侍從。

  「念!」

  侍從戰戰兢兢的撿起竹簡,把那份寫滿了屈辱的戰報,一字一句的公之於眾。

  當「淪為天下笑柄」六個字在空曠大廳里迴蕩時,所有官員的臉色都變了。

  最先爆發的,是夏侯惇。

  「豈有此理!!」

  這位獨眼將軍猛的一拍大腿,霍然起身,滿臉的怒火幾乎要將頭盔頂飛。

  「丞相!末將請命!給我五萬兵馬,我這就去踏平汝南,把那廖頻小兒的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

  「沒錯!殺了他!!」

  曹仁也跟著出列,聲如洪鐘,「這種妖人,竟敢這麼羞辱丞相!不殺不足以平軍心,不殺不足以正國威!」

  武將那撥人群情激奮,紛紛請戰,大廳里一下充滿了「殺了」「踏平」的喊殺聲。


  「都給孤閉嘴!」

  曹操一聲怒喝,瞬間壓下所有聲音。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夏侯惇,「踏平汝南?元讓,你忘了在汝南那片工地,子和的虎豹騎怎麼被人用一堆爛泥跟鐵絲網,耍的團團轉的嗎?」

  夏侯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是啊,那場模擬戰的慘敗,是所有曹魏武將心裡揮之不去的陰影。

  他們引以為傲的騎兵衝鋒,在對方那套聞所未聞的「工程學戰術」面前,脆弱的像個笑話。

  「丞相,」程昱在這時站了出來,他那張陰鷙的臉上,此刻卻滿是凝重,「這事,恐怕不是靠武力能解決的。」

  「哦?」曹操看向他,「仲德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程昱搖了搖頭,眼裡閃過一絲忌憚,「臣只是覺得,這個廖頻,實在太可怕。他這已經不是陰謀,是陽謀!」

  「他明知我們會仿製,所以故意賣給我們一張閹割版的圖紙。」

  「他算準了我們會失敗,而且會當著天下人的面失敗。」

  「然後,他再『恰好』出現,『好心』的拿出真正的圖紙,告訴我們,我們錯的有多離譜。」

  程昱每說一句,大廳內文官們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這是在殺人誅心!」程昱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用一種我們沒法反駁的方式,向全天下宣告:他曹魏,不過是一群想偷神仙力量的蠢貨!而他廖頻,才是那個唯一掌握著真理的神!」

  「更可怕的是,」一直沉默的荀彧,此刻也開口了,「他做這一切,我們甚至找不到任何理由對他動武。相反,我們還得繼續跟他合作,向他買技術。」

  「不然,我們跟江東孫權還有荊州劉備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那怎麼辦?」夏侯惇急了,「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騎我們頭上拉屎?這口氣我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曹操猛的一拍桌案,那股壓到極點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

  「好一個廖頻!好一個陽謀!竟敢將孤……將孤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的咆哮聲,帶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殺意。

  在場的所有人,不管是身經百戰的武將,還是算無遺策的謀士,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們第一次發現,自己面對的,是一個用傳統戰爭思維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戰勝的對手。

  咆哮過後,大廳陷入長久的死寂。

  曹操像一頭耗盡了力氣的困獸,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當極度的憤怒褪去之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冰冷。

  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是對一種完全未知沒法掌控的力量,所產生的最原始的忌憚……還有恐懼。

  他遣散了眾人,獨自一人回到書房。

  他意識到,自己面對的,已經不再是一個可以用武力輕易抹除的對手。

  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跟巨大的陰影一樣,將這位北方的霸主徹底籠罩。

  他就那麼在狼藉一片的書房中,長久佇立著,內心崩了。

  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做出決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