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剛好缺一個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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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低聲道:「他叫趙川,不是我們俱樂部的正式學員,是辦的次卡,偶爾過來自己練。聽說……家境不太好,在魔都打工,但特別痴迷散打,有點錢就都花在這上面了。你看他那動作,完全是野路子,沒經過系統指導,自己瞎琢磨的。不過毅力是真的沒得說,每次來都練到俱樂部快關門。」

  楊興心中一動。他從趙川身上,看到了某種熟悉的東西——那是一種在困境中依然不肯放棄、死死抓住一絲希望的光芒,是那種即使身處泥濘也仰望星空的執著。

  這讓他想起了不久前的自己,在都市的底層掙扎,靠著一點微薄的收入和不肯認命的信念,苦苦支撐。

  就在這時,趙川似乎完成了自己設定的訓練量,終於停了下來。

  他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全身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他顫巍巍地拿起那個礦泉水瓶,晃了晃,發現已經空了,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和窘迫。

  楊興幾乎沒有猶豫,他拿起自己面前那瓶未開封的功能飲料,起身走了過去。

  「兄弟,喝這個吧。」楊興將飲料遞到趙川面前。

  趙川愣了一下,抬起頭,有些警惕和茫然地看著楊興這個陌生人。

  他的臉龐稜角分明,皮膚黝黑,是長期在戶外勞作的痕跡,眼神帶著底層掙扎者特有的謹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卑。

  「謝謝……不用了。」趙川的聲音有些沙啞,下意識地拒絕。

  「拿著吧,我看你練了很久,需要補充水分和電解質。」楊興語氣誠懇,直接將飲料塞到了他手裡,「我叫楊興,也是剛來諮詢課程的。」

  或許是楊興眼神中的善意不像作假,也或許是實在渴得厲害,趙川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了句「謝謝」,擰開瓶蓋,小口卻急促地喝了起來。

  幾口飲料下肚,趙川的臉色好看了些。他抹了把嘴,看著楊興,有些侷促地問:「你……你是要來學散打?」

  「嗯,朋友推薦來的。」楊興點點頭,順勢在旁邊找了個墊子坐下,「看你練得很刻苦,練了多久了?」

  提到散打,趙川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斷斷續續……快兩年了。不過都是自己瞎練,沒錢請教練,只能看視頻,或者偶爾偷學一點別人的動作。」

  「自己練能堅持兩年,很了不起。」楊興由衷地說。他能夠想像,在沒有正確指導和同伴鼓勵的情況下,獨自堅持一項如此艱苦的運動,需要多麼強大的內心驅動力。

  趙川苦笑了一下,眼神望向遠處那些正在接受專業指導的學員,帶著濃濃的羨慕:「沒什麼了不起的,就是喜歡,放不下。有時候累了,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這兒打打沙包,出出汗,反而覺得輕鬆點。」

  他的話很樸實,卻戳中了楊興內心柔軟的地方。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個時空的自己。

  「在魔都……生活不容易吧?」楊興輕聲問道。

  趙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跟一個陌生人說這些。

  但也許是楊興剛才的善意,也許是他自己壓抑了太久需要傾訴,他最終還是開了口,聲音低沉:

  「嗯。在工地幹活,不穩定,有時候幾個月沒活。租了個城中村最便宜的單間,就那點工資,交了房租,吃了飯,也就剩不下什麼了。」

  他拍了拍身邊的舊背包,「還想攢錢買套好點的護具,或者……上個正經的入門班,唉……」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充滿了生活的重壓和夢想的遙不可及。

  楊興靜靜地聽著,心中感慨萬千。他能理解趙川的困境,那是一種被現實緊緊束縛,連追求愛好的權利都變得奢侈的無力感。

  一個念頭在楊興心中越來越清晰。他看著趙川那雙因為長期勞作和訓練而布滿老繭和傷痕的手,看著他眼中那簇即使在生活重壓下也未曾熄滅的、對散打熱愛的火焰,做出了決定。

  「趙川,」楊興站起身,神色認真地看著他,「我正好需要找一個散打教練。我覺得你毅力很強,對散打也有真正的熱情。雖然你現在技術可能還不夠系統,但我們可以一起學習,一起進步。你願不願意……做我的私人教練?」

  趙川徹底愣住了,張大了嘴巴,手裡的飲料瓶差點掉在地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楊興,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我……我做你的教練?」他指著自己,聲音都在發抖,「楊先生,你別開玩笑了!我……我連自己都沒練明白,怎麼教別人?我會耽誤你的!」


  「我沒開玩笑。」楊興語氣堅定,「技術可以學,可以提升。但一顆熱愛並願意為之堅持的心,才是最難得的。我相信你的潛力和毅力。費用方面,按市場價給你,不會讓你吃虧。怎麼樣?」

  趙川看著楊興真誠而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破舊的裝備和布滿老繭的雙手,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強忍著翻湧的情緒,聲音哽咽卻異常鄭重:

  「楊……楊先生,謝謝你!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我一定拼盡全力教你!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與趙川敲定了初步的訓練計劃和時間,並預付了一部分課時費後,楊興心情頗為不錯地離開了龍行俱樂部。

  趙川那感激涕零、仿佛重獲新生的眼神,讓他覺得這筆投資不僅僅是學習格鬥,更是一次值得的善意之舉。

  趙川堅持要送楊興到門口,俱樂部所在的這片區域不算特別繁華,街道兩旁多是些汽修店、小餐館和舊式居民樓,行人稀疏。

  忽然,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們放開我!我說了會還的!一定會還的!」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尖利地響起,聲音有些熟悉。

  楊興循聲望去,只見前方街角,一男一女兩個穿著略顯土氣、面色不善的中年人,正拉扯著一個穿著樸素連衣裙的年輕女孩。

  那女孩背對著楊興,身形單薄,正奮力想要掙脫那對中年夫妻的鉗制,顯得十分無助。

  「你爸躺在醫院裡就是個無底洞,今天要是不拿出錢,那就別走了!」那個中年婦女聲音尖銳,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女孩臉上,手下用力,指甲幾乎要掐進女孩的胳膊里。

  女孩被兩人拉扯得踉踉蹌蹌,頭髮散亂,聲音帶著絕望的哭音:「求求你們……再寬限幾天……我正在想辦法……我找到工作了,發了工資一定先還你們……」

  就在這時,那中年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用力猛地一推!

  「啊!」女孩驚呼一聲,腳下高跟鞋一崴,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堅硬的水泥地上,膝蓋和手肘瞬間擦破,滲出血絲,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而就在她摔倒、側臉顯露出來的瞬間,楊興瞳孔驟然收縮——是雲佳兒!

  眼看那對中年夫妻還不罷休,似乎還想上前拉扯倒在地上的雲佳兒,楊興胸中一股怒火「騰」地就燒了起來。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擋在了雲佳兒身前,目光冷冽地掃視著那對夫妻。

  「幹什麼?」楊興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那對中年夫妻被突然出現的楊興嚇了一跳,尤其是看到他身材高大,面色不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那婦女色厲內荏地叫道:「你……你誰啊?少多管閒事!她家欠我們錢,我們討債天經地義!」

  「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但動手打人就是你們的不對!」楊興冷冷道,同時彎下腰,伸手去扶倒在地上的雲佳兒。

  雲佳兒此刻也看到了楊興,先是難以置信地愣了一下,隨即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混合著委屈、羞愧和疼痛,聲音哽咽:「楊……楊先生……」

  楊興將她扶起,看到她手肘和膝蓋的擦傷,眉頭皺得更緊。

  而就在這時,原本跟在楊興身後幾步遠的趙川也快步趕了上來。

  他雖然穿著樸素,但那一身剛剛經過高強度訓練、尚未完全平息的彪悍氣息,以及那雙因為長期堅持格鬥而顯得格外銳利的眼睛,讓他看起來絕非善茬。

  他沉默地站到了楊興側後方,一言不發,只是用帶著審視和警告的目光盯著那對中年夫妻。

  趙川的出現,成了壓垮那對夫妻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們看著楊興衣著體面,氣質不凡,又看到後面跟上來的趙川那結實的身板和不好惹的眼神,心裡頓時打了鼓。

  這年頭,能請得起「保鏢」或者有這種朋友的人,可不是他們能輕易招惹的。

  「你……你們是一夥的?」中年男人聲音有些發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中年婦女也明顯慌了,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小聲嘀咕:「算了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看樣子惹不起……」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那婦女梗著脖子,對著被楊興護在身後的雲佳兒撂下一句狠話:「雲佳兒!今天算你走運!欠的錢趕緊準備!不然……不然我們下次再來找你!」

  說完,也不等回應,兩人像是生怕楊興他們追上來似的,慌忙轉身,幾乎是跑著逃離了現場,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街角瞬間恢復了安靜,只剩下路燈昏黃的光線和偶爾駛過的車輛。

  雲佳兒看著那兩人逃離的方向,身體還在微微發抖,顯然是驚魂未定。她轉過頭,看著及時出現解救了自己的楊興,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深深地鞠了一躬:「楊先生……謝謝……謝謝你!又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了,他們走了。」楊興語氣緩和下來,看了看她的傷口,「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需不需要去醫院?」

  「不用不用,就是擦破點皮,沒事的。」雲佳兒連忙擺手,用手背胡亂地擦著眼淚,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楊興又看向趙川,介紹道:「這位是趙川,我剛認識的……朋友。趙川,這是雲佳兒,以前健身房的教練。」

  「走吧,我送你回去。」楊興嘆了口氣,看著眼前這個屢遭不幸卻依舊在咬牙堅持的女孩,語氣不容拒絕,「順便,你也該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兩個人,真的是來催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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