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歲月史書,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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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寂,死絕。

  這是江善醒來後看見眼前景象的第一印象。

  而後,是無止盡的痛。

  憶如潮水將他包圍。

  他擰眉,在腦海里大量記憶的沖刷下,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因為走路玩手機把停在路邊的大運撞了的我穿越了?」

  「穿越成了這個世界裡與我同名的魔道巨擎魔尊江善。」

  江善不知該怎麼表達此時自己的情緒。

  上輩子,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學生,結果這輩子,莫名其妙地就成了手上染血無數的魔道巨擘。

  更糟糕的是,惡他做完了,結果債卻是要自己來背。

  「千日前,原身本欲埋伏正道蜀山劍首,結果被底下弟子背叛,將這一情報泄露出去,結果原身反倒是成了中了埋伏的一方,面對妖后、道首、劍仙子等諸多頂尖修者的進攻,原身不敵,重傷被擒。」

  而這裡,便是蜀山劍閣歷代用來關押邪魔的地方——鎮妖塔。

  「百日之後,正道便會聯合舉辦一場屠魔之會,傾巢出動,剿滅魔道,而我,便是用來祭旗的人。」

  想到這裡,江善感到一陣操蛋。

  不管怎麼樣,原身的債那是他自己乾的。

  他可一點都不想背。

  「我要逃出去!」

  作為一個魔道巨擘,不管怎麼說,肯定得有兩把刷子的吧?

  想找到一個逃生的辦法,應該是簡簡單單的事情嗎?

  半個時辰後,江善臉色難看地沉默在原地。

  直到將腦海里的全部記憶搜索完,他也沒有找到一個破局之法。

  鎮妖塔內,靈氣全無。

  有的只是被陣法斑駁污染混合在一起的雜氣,這些雜氣中混合了血族、妖類、鬼魔等氣息。

  雖然江善現在是魔道巨擎,但到底還是人族修士,再加上他被人以鎖靈鏈、鎮魂石、定運蠱等諸多法寶鎮壓了諸多神異,以及他現在的狀態很是不好,處於一個重傷瀕死的邊緣,根本恢復不了一點修為。

  不僅如此,他們還用了不知名的秘術,將他腦海里的功法與神通記憶盡數蒙蔽。

  可以說,現在的江善,雖然繼承的是魔道巨擘的頂級帳號,但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只有一點血皮,除了大乘境界還在,其他方面都是空白的廢號。

  「難道我又得再死一次?」

  江善有些沒繃住了。

  別的穿越者穿越之後作威作福,他穿越之後替人背鍋吃苦。

  以這群正道對自己那恨之入骨的樣子,怕不是千刀萬剮都算是憐憫之舉了。

  什麼神魂點天燈,什麼肉身做屍傀,也只是開胃小菜。

  就在他感慨這把沒了的時候,一副如霧畫卷,在他面前徐徐展開。

  【歲月史書】

  【穿梭過去,篡改現在,見證未來。】

  【宿主可藉助史書之力,穿越過去,篡改歷史。】

  【註:宿主本身無法改變歷史,但可通過在過去中創建虛構的角色(該角色可繼承本尊的部分境界),影響歷史中的重要人物的命運,進而改變現在,當宿主結束人生之時,該人物亦將消失。】

  【當前可穿梭次數:1】

  【時間越是古老,宿主所能撥動篡改的因果越大,所創建角色能繼承的境界越高。】

  撥動因果,改變過去。

  江善心念一動,那不就意味著,他可以通過改變過去的歷史,進而改變現在的狀況嗎?

  但……自己無法直接干涉過去,只能藉助過去人的手,來改變歷史?

  「讓我想想,當初圍剿我的時候,如果不是蜀山的劍仙子與其下弟子聯合斬出驚天一劍將我從虛化中斬落,現如今,我早就已經逃走了。」

  「有了,那我就回到過去,想辦法影響到蜀山,阻止劍陣的出現,又或者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讓蜀山沒有出現在後世。」

  但這麼做有一個問題,如果蜀山沒了,他們困不住魔尊的話,那自己還會不會穿越?

  不管了。


  江善面無表情地選擇了創建。

  那也總好過被千刀萬剮吧。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這裡的酷刑太折磨人了,他都不想掙扎,直接重開得了。

  【歲月史書,啟動!】

  【正在創建角色中……】

  【角色:江善,創建成功。】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牢房的光景已然變化,成為了一片嶄新的天地。

  遠山含黛映眸間,白雲碧天入心懷。

  江善站在山坡之上,風輕輕地拂動著他的袖袍與衣擺。

  在他的腳下,是一個酷似前世古代江南風格的小鎮。

  竹風檐雪,寒窗輕搖。

  小舟停擺,楊柳依風。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美好。

  「所以,我應該去哪找可以影響過去的重要人物?」

  默默地感受了一下體內流動自如的法力,姜善現在也有些琢磨不准自己的境界是什麼。

  如果對比我本身原來的境界,按照這個世界的境界劃分,大概是化神境界左右?

  「如果真是化神境界的話,那按照歲月史書的規則,我現在穿梭到的時間點,估計不會太遠,很有可能也就是數百年前。」

  想到這裡,江善不由泛起了嘀咕。

  這個時候,蜀山不會已經成立了吧?

  如果是的話,那多半就寄了。

  那劍仙子別說是現在只繼承了部分境界的自己,就算是換成全盛時期的魔尊來,也就最多只能打個五五開,更別說自己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真能找到可以影響到未來蜀山的人嗎?

  「嗯?」

  江善本欲挪開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看向小鎮,但見晴朗天日中,竟有一道金光筆直從巷角陌落里沖天而起。

  奇怪的是,他很確信自己看得見這道金光,但無論是視覺又或者是神識的反饋,都沒有這道金光的存在。

  「有意思,難道說……」

  他將目光轉向鎮上的路人。

  此時,在他的注視之下,方才這些被他忽略,一掃而過的人身上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白色光暈。

  「看起來,那金光很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了。」

  江善眸光微閃,抬步向城鎮走去。

  ……

  靈犀鎮。

  風雪籠罩小鎮,為其披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被。

  穿著棉襖的孩童邁開腳丫,在雪地上撒歡奔跑著。

  目視著這一切的裴玉顏眼裡滿是羨慕,她也想加入他們,一起奔跑。

  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凍得通紅的污黑腳趾,眼中閃過一抹黯然。

  城牆的雪越堆越高,白茫茫地遮住了遠山近樹,天地素裹。

  奔跑的孩童已經回了家,擺攤的小販也收了攤,原本還熱鬧的氣氛一下子又冷清了起來。

  裴玉顏知道他們是回去吃飯了,每當這個時候,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下水溝里的老鼠一樣,只敢趁著白天沒人會怎麼在意的時候偷溜上來,窺視著別人的幸福。

  不,她比老鼠還不如呢。

  老鼠至少還能吃飽飯呢。

  而她已經餓了三天,不,好像是四天了,還是五天?

  鞭炮響了起來。

  噼里啪啦地炸個不停,火光在此刻的她眼裡看來,是那麼灼熱耀眼。

  裴玉顏知道自己該躲回橋洞裡了,不然被人看見了,雖然他們不會像是趕走年獸一樣趕她,但髒兮兮的自己總會讓人感到眼睛不舒服的。

  「小姑娘,你要跟我走嗎?」

  一隻手突然遞到了她的跟前來。

  那隻手很白,就連白白的雪花落在上面後,也一下子變灰了許多。

  但裴玉顏沒有抬頭,而是左右地看了看,確認自己身邊沒人後,才一臉茫然中帶著惶恐地抬起頭來,看向突然朝她伸出手的年輕男子。


  是的,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惶恐與不安。

  惶恐自己的髒亂會不會嚇到眼前的這位大人物。

  「大、大人,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高大的身影像座山一樣擋在她面前,遮住了天空,也遮住了天上紛落的雪花。

  爆竹聲也在遠去,而眼前的面容變得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張少年人的臉龐。

  清雪從他的臉頰落下,寒風拂起他的劉海,天光鐫刻他的輪廓,將那張清秀通雅,風神秀異的臉顯露在自己面前。

  這是裴玉顏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師尊。

  「這裡除了你之外,還有別人嗎?」

  江善也有些納悶。

  他分明看見金光的氣運光柱確實是從這個位置里衝出來的,但……

  眼前這個小乞丐,真的是他要找的人嗎?

  怎麼看都不覺得像。

  反倒是更像是個傻子。

  遇見這種天大的好事,不管這位大人是想買自己回去當抹地的僕人還是擦腳的丫鬟。

  裴玉顏覺得自己都應該馬上答應下來才是。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竟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能吃飽飯嗎?」

  「……能。」

  江善越發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人了。

  聽到他肯定的回答,裴玉顏的神情變得激動起來,她伸出手來急忙著就想抓住他的手,但末了,又想到了自己的手如今還是髒的,生怕污了他的袖子,連忙往後縮去

  啪。

  「磨磨唧唧的。」

  江善搖了搖頭,像是拎雞仔一樣把她從地上提溜上來。

  「大、大人?」

  江善遲疑了一下,而後道:「……別叫我大人,叫我師尊就行了。」

  師尊?

  那是什麼?

  裴玉顏只知道鎮上的孩子在學堂的時候會偶爾叫孔夫子為老師,想來,應該是一個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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