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三人的腳步聲漸遠。
003回到了二區繼續監督勞作，而001與002則是走向了木屋。
在屠銘震驚的注視下，他們從木屋內合力抬出了一棵....勉強還能夠辨認出曾是人的樹。
直筒狀的軀幹上套著件深灰色的衛衣，樹皮龜裂的紋路遍布全身。
雙臂高舉過頭頂，扭曲成最粗壯的兩根樹枝。
而那顆腦袋....嵌在枝幹中間，在屠銘這個距離看去，像個巨大的樹瘤。
最下方延伸出的細長樹根上，還掛著一隻已經被穿透的深灰色運動鞋。
屠銘擔心006還沒走遠，繼續等待了一會，直到001和002的腳步聲都已消失後，才向著前門走去。
推開了木門，他輕車熟路的走向了燻肉房。
打開門的瞬間濃煙撲面而來。
他揮手驅散煙霧，強忍著雙眼的酸澀向上看去。
房頂密密麻麻的掛滿了肉條，粗略估計都至少有上百斤。
「果然是剋扣居民的肉，這怎麼可能是戴依的份額？」
屠銘用手機拍下照片後，迅速離開了木屋趕回二區。
此時的006已經回到了鋸樹隊伍中。
明哲見屠銘返回，停下了手頭修剪松枝的動作。
兩人對視了一眼，屠銘微微搖頭，他便沒有多問。
直到勞作結束，居民們返回木屋群，屠銘四人再次聚到了一起。
「怎麼了？神神秘秘的....」
樓素素疑惑道。
「護林員在剋扣居民的肉，自己熏制拿去換現金。」
「他們這麼過分？！」
李凱猛地站起，怒火中燒。
在他看來，那些肉都是他們每日勞作應得的報酬，護林員竟然連這都剋扣，那和拖欠薪資的資本家還有什麼區別？
「我們要抗議！聯合其他居民一起！」
「可是，分配權在他們手裡，抗議真的有用嗎？」
樓素素臉上閃過猶豫。
「不管如何，我們總不能吃下這個啞巴虧吧！」
「屠哥，你說怎麼辦，我聽你的。」
李凱開口道，其餘兩人也齊齊將目光投向了屠銘，儼然已經將他當成了主心骨。
可讓明哲沒有想到的是，曾經只是被踹了一腳就對護林員動手，看似十分衝動的屠銘，卻在此刻沉默了。
「屠哥，你上次都敢直接跟004動手，現在有什麼好猶豫的？」
「咱們占著理，其他居民肯定也會幫我們的！」
「不一樣。」
屠銘終於開口：「那次是004的個人行為，不能一概而論。」
「護林員為什麼能分配勞作任務？為什麼有權分配鮮肉？為什麼要干那種處理屍體的髒活？」
「我猜測，他們應該也有一份必須遵守的守則。」
「與001在一個陣營里，他們應該不會像那五個蠢貨一樣。」
「既然他們敢這麼做，那也就說明這也在守則允許的範圍內。」
「聯合居民抗議....也得有一個反制措施吧？」
「拒絕勞作？第一個樹人異化的過程你們也都看見了。」
「動用武力？你想和其他居民一起再殺幾個護林員嗎？」
「好，你不忍心殺，但其他人手上反正已經沾過血了，對他們來講未必就做不出來。」
「這種從他們口袋裡搶錢的事，很容易就會殺紅眼的。」
「結果呢，沒了護林員，也就是沒了勞作任務，沒了松針茶和肉類分配。」
「怪談的設定不會有漏洞的。」
「居民守則上寫的『護林員是我們最可靠的朋友，請相信並服從他們的指令』，明擺著是確定護林員存在的必要性。」
「他們殺了一個護林員或許沒什麼事，但如果一個護林員都不剩....我們真的還能活下去嗎？」
三人陷入了沉默。
良久，李凱才再度開口，不甘心的問道：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不。」
屠銘搖頭道：「至少目前看來，001和002沒有參與進去。」
「現在已經快要日落了，等明天我想辦法聯繫001。」
「他不像是會同流合污的人，我們不清楚護林員的守則，但他清楚。」
「或許，他有辦法。」
三人對視片刻，緩緩點頭，接著各自返回了木屋。
次日清晨。
屠銘推開門，將地面上的肉袋拎在手中，不敢置信的看著袋子裡不足五斤的肉。
路上已聚了不少居民，他們將005圍在中間：
「為什麼今天只有這麼一點肉？」
「這連昨天的一半都沒有，是不是你們貪污了！」
「....」
005滿臉的無辜，他沒有辯解，而是將剛才協助分肉的居民拉了出來：
「你們問他啊！」
「剛才是他跟我一起進的倉庫，看的清清楚楚！」
「一共就只有十二袋肉，每一袋就這麼多！我們有什麼辦法？肉的多少又不是我們定的！」
幾人看向了那個居民，得到確認後，他們心中雖然還有怨氣，卻也沒再往護林員身上撒。
「人心不足蛇吞象。」
屠銘冷眼看著005的表演，沒再停留，出門便按照記憶中護林站的方向快步走去。
趕到時，站內已空無一人。
他環顧四周，這間護林站，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簡陋一些。
本想到隔壁的磚瓦樓內再看看，可目光卻突然被擺放在木桌上的工作日誌和一疊林場地圖吸引。
【006、007因特殊情況暫緩外出】
【003、005帶領兩位居民將倉庫中的肉類分配】
【001前往一號瞭望台執行監測任務】
【002前往二號瞭望台執行監測任務】
【護林員任務完成後，請回到護林站等待下一份任務，日落後可領取當天的工作報酬】
「沒有勞作任務的安排，暫時走開應該沒關係。」
「一號瞭望台....」
屠銘將疊放的地圖展開，目光落在了地圖西南角的一處標點。
對比了一下林場的位置和方向後，他將地圖收好，順著一條林間小路，獨自一人朝著一號瞭望台的地方走去。
穿過了一片灌木叢，視野豁然開朗。
空地上矗立著一座鐵架結構，頂端還有間木屋的建築。
「這就是瞭望台了？」
屠銘靠近了些，仰頭喊道：「001，你在上面嗎？」
江川的動作一停，疑惑的望向腳下聲音來源處。
緊接著又迅速拿起望遠鏡望向遠方。
「白霧沒動....那這聲音是？」
「001，我是屠銘，你在上面嗎？」
「屠銘？」
江川探出身，向下拋出了一支旗幟：
「拿在手裡。」
003回到了二區繼續監督勞作，而001與002則是走向了木屋。
在屠銘震驚的注視下，他們從木屋內合力抬出了一棵....勉強還能夠辨認出曾是人的樹。
直筒狀的軀幹上套著件深灰色的衛衣，樹皮龜裂的紋路遍布全身。
雙臂高舉過頭頂，扭曲成最粗壯的兩根樹枝。
而那顆腦袋....嵌在枝幹中間，在屠銘這個距離看去，像個巨大的樹瘤。
最下方延伸出的細長樹根上，還掛著一隻已經被穿透的深灰色運動鞋。
屠銘擔心006還沒走遠，繼續等待了一會，直到001和002的腳步聲都已消失後，才向著前門走去。
推開了木門，他輕車熟路的走向了燻肉房。
打開門的瞬間濃煙撲面而來。
他揮手驅散煙霧，強忍著雙眼的酸澀向上看去。
房頂密密麻麻的掛滿了肉條，粗略估計都至少有上百斤。
「果然是剋扣居民的肉，這怎麼可能是戴依的份額？」
屠銘用手機拍下照片後，迅速離開了木屋趕回二區。
此時的006已經回到了鋸樹隊伍中。
明哲見屠銘返回，停下了手頭修剪松枝的動作。
兩人對視了一眼，屠銘微微搖頭，他便沒有多問。
直到勞作結束，居民們返回木屋群，屠銘四人再次聚到了一起。
「怎麼了？神神秘秘的....」
樓素素疑惑道。
「護林員在剋扣居民的肉，自己熏制拿去換現金。」
「他們這麼過分？！」
李凱猛地站起，怒火中燒。
在他看來，那些肉都是他們每日勞作應得的報酬，護林員竟然連這都剋扣，那和拖欠薪資的資本家還有什麼區別？
「我們要抗議！聯合其他居民一起！」
「可是，分配權在他們手裡，抗議真的有用嗎？」
樓素素臉上閃過猶豫。
「不管如何，我們總不能吃下這個啞巴虧吧！」
「屠哥，你說怎麼辦，我聽你的。」
李凱開口道，其餘兩人也齊齊將目光投向了屠銘，儼然已經將他當成了主心骨。
可讓明哲沒有想到的是，曾經只是被踹了一腳就對護林員動手，看似十分衝動的屠銘，卻在此刻沉默了。
「屠哥，你上次都敢直接跟004動手，現在有什麼好猶豫的？」
「咱們占著理，其他居民肯定也會幫我們的！」
「不一樣。」
屠銘終於開口：「那次是004的個人行為，不能一概而論。」
「護林員為什麼能分配勞作任務？為什麼有權分配鮮肉？為什麼要干那種處理屍體的髒活？」
「我猜測，他們應該也有一份必須遵守的守則。」
「與001在一個陣營里，他們應該不會像那五個蠢貨一樣。」
「既然他們敢這麼做，那也就說明這也在守則允許的範圍內。」
「聯合居民抗議....也得有一個反制措施吧？」
「拒絕勞作？第一個樹人異化的過程你們也都看見了。」
「動用武力？你想和其他居民一起再殺幾個護林員嗎？」
「好，你不忍心殺，但其他人手上反正已經沾過血了，對他們來講未必就做不出來。」
「這種從他們口袋裡搶錢的事，很容易就會殺紅眼的。」
「結果呢，沒了護林員，也就是沒了勞作任務，沒了松針茶和肉類分配。」
「怪談的設定不會有漏洞的。」
「居民守則上寫的『護林員是我們最可靠的朋友，請相信並服從他們的指令』，明擺著是確定護林員存在的必要性。」
「他們殺了一個護林員或許沒什麼事，但如果一個護林員都不剩....我們真的還能活下去嗎？」
三人陷入了沉默。
良久，李凱才再度開口，不甘心的問道：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不。」
屠銘搖頭道：「至少目前看來，001和002沒有參與進去。」
「現在已經快要日落了，等明天我想辦法聯繫001。」
「他不像是會同流合污的人，我們不清楚護林員的守則，但他清楚。」
「或許，他有辦法。」
三人對視片刻，緩緩點頭，接著各自返回了木屋。
次日清晨。
屠銘推開門，將地面上的肉袋拎在手中，不敢置信的看著袋子裡不足五斤的肉。
路上已聚了不少居民，他們將005圍在中間：
「為什麼今天只有這麼一點肉？」
「這連昨天的一半都沒有，是不是你們貪污了！」
「....」
005滿臉的無辜，他沒有辯解，而是將剛才協助分肉的居民拉了出來：
「你們問他啊！」
「剛才是他跟我一起進的倉庫，看的清清楚楚！」
「一共就只有十二袋肉，每一袋就這麼多！我們有什麼辦法？肉的多少又不是我們定的！」
幾人看向了那個居民，得到確認後，他們心中雖然還有怨氣，卻也沒再往護林員身上撒。
「人心不足蛇吞象。」
屠銘冷眼看著005的表演，沒再停留，出門便按照記憶中護林站的方向快步走去。
趕到時，站內已空無一人。
他環顧四周，這間護林站，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簡陋一些。
本想到隔壁的磚瓦樓內再看看，可目光卻突然被擺放在木桌上的工作日誌和一疊林場地圖吸引。
【006、007因特殊情況暫緩外出】
【003、005帶領兩位居民將倉庫中的肉類分配】
【001前往一號瞭望台執行監測任務】
【002前往二號瞭望台執行監測任務】
【護林員任務完成後，請回到護林站等待下一份任務，日落後可領取當天的工作報酬】
「沒有勞作任務的安排，暫時走開應該沒關係。」
「一號瞭望台....」
屠銘將疊放的地圖展開，目光落在了地圖西南角的一處標點。
對比了一下林場的位置和方向後，他將地圖收好，順著一條林間小路，獨自一人朝著一號瞭望台的地方走去。
穿過了一片灌木叢，視野豁然開朗。
空地上矗立著一座鐵架結構，頂端還有間木屋的建築。
「這就是瞭望台了？」
屠銘靠近了些，仰頭喊道：「001，你在上面嗎？」
江川的動作一停，疑惑的望向腳下聲音來源處。
緊接著又迅速拿起望遠鏡望向遠方。
「白霧沒動....那這聲音是？」
「001，我是屠銘，你在上面嗎？」
「屠銘？」
江川探出身，向下拋出了一支旗幟：
「拿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