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白霧
「能他媽是什麼？」
男人猛地一拍桌板，震得桌上碗筷齊齊一顫，緊接著抓起手中得碗作勢就要砸向江川，可卻被身旁那人攔住了。
「金靖，找事也不是這麼個找法，你冷靜點。」
那人攔下他後，目光轉向了江川，見對方那異常篤定的眼神，不由眯了眯眼，隨即給自己倒了一杯松針茶。
他快速吹開熱氣，抿了一口，接著朝圓桌中間的湯盆望去。
瞬間，他臉色大變。
「金靖....你，自己看看吧。」
「嗯？」
金靖見那人也是這反應不由得一愣，緊皺眉頭，不信邪地立馬也倒了一杯松針茶。
顧不得燙嘴，他吸溜了一口，在茶水落肚的瞬間，他終於明白了江川的意思。
湯盆里，一個毛還未完全褪乾淨，被拆分開的鹿頭沉浮在渾濁的湯中。
一顆脫落的鹿眼在油花中無聲的漂蕩，直勾勾地望著他。
「那....那又怎樣....」
金靖咽了口唾沫，渾身雞皮疙瘩一起，強吸一口氣。
他不明白這隻他親手拔毛處理後的野雞，為什麼此刻會變成一顆鹿頭。
可好面子的他做不到立刻拉下臉，承認是自己誤會了對方。
「鹿....鹿頭怎麼了？鹿頭不也一樣大補嗎？」
在座其餘人聞言，神色紛紛一變。
他們看著湯盆里泛著黃油的雞身，又看看站著的兩人。
一時間茶壺被快速傳遞，人人飲之色變。
江川緩緩抬眼看向對方，語不驚人死不休：
「松樹林裡....沒有鹿，就算有，為什麼它會就剩一個頭被丟在外邊？」
「不是鹿....那就是傻狍子唄，這兒本來就很多。」
金靖咬了咬牙，聲音明顯弱了下去。
「剛才我的行為過激了，不好意思。」
對峙中，江川卻突然開口道歉，隨即正色道：
「請各位回去仔細閱讀工作守則，務必嚴格遵守。」
「剛才發生的事，可以在守則里找到答案，我先前一直呆在宿舍里，就是在研究這個。」
說罷，江川起身離開了餐廳。
湯盆內那個觸目驚心的鹿頭，徹底澆滅了眾人的食慾。
這場聚會草草收場，眾人沉默的各自返回了宿舍。
這一夜，林場安靜的出奇。
次日清晨，沒有雞鳴。
七名護林員幾乎在同一時刻睜開了眼睛。
「早。」
「早啊。」
走廊里傳來了幾聲簡短的問候。
江川洗漱完畢，在鏡前仔細確認自己沒有異常後，推門而出，卻恰巧撞見了金靖。
「昨天....抱歉，我太衝動了，應該先弄清楚的。」
金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經過了一夜，他已經冷靜下來了。
「沒事，也怪我。」
江川道了一聲，轉身就要下樓時，卻又被金靖喊住了。
「你昨天說的....務必嚴格遵守，如果違反了，會怎麼樣？」
聽到這個問題，江川停下腳步，轉過頭，毫不猶豫地開口答道：
「會死。」
「....」
金靖愣了一會，他沒想到結果會是這麼嚴重。
一時間，他已經生出了退出的念頭。
可當他想起那一百萬獎金時，這個念頭又被瞬間打散了。
「麻煩你讓胡宏送一杯松針茶給我，我今天不能出去。」
在得到答覆後，金靖轉身便回到了三號宿舍之中。
江川緊皺著眉，望著那扇關上的鐵門。
「這麼快？」
「他做了什麼....是那個鹿頭？」
他暗道了一聲，隨後加快腳步下了樓。
其餘五個人已經都出現在了護林站中，江川仔細的觀察了一會，他們的表情和動作，都沒有出現僵硬的情況。
「只有鹿頭，是金靖做了，其他人沒有做的。」
「應該是只要接觸就會加快被污染。」
江川暗暗記下後，找到了昨夜攔住金靖的那人，將他的需求告知了對方。
「好，我馬上去。」
胡宏點頭應道，隨後快步離開了護林站，回到廚房中去取昨夜剩下的干松針。
江川轉身走到了護林站門口的木桌前，從牆上取下了工作日誌翻閱。
【003因特殊情況暫緩外出】
【002、004帶領5位居民將倉庫中的肉類分配】
【005、006帶領剩餘居民前往「2」區裁剪松枝，收集鋸末以供燻肉使用】
【001前往一號瞭望台執行監測任務】
【007前往二號瞭望台執行監測任務】
【護林員任務完成後，請回到護林站等待下一份任務，日落後可領取當天的工作報酬】
將日誌傳閱了一遍後，眾人沒有提出什麼異議。
經歷了昨夜松針茶與鹿頭湯事件後，大家對守則已經沒有懷疑了。
彼此對視了一眼後，他們收拾好配備的用具，從木桌上取了一份林場地圖後，結伴離開了護林站。
「007，應該是胡宏吧？」
江川將日誌攤開在桌上後，拿上了地圖和幾支旗幟，走出了護林站。
晨間水汽氤氳。
江川獨自按地圖上的指示向著松樹林走去。
當他靠近那片白霧時，他試探著將手中的旗幟伸進霧中晃了晃，顏色毫無變化。
「看來守則上所說的『居民看不見的白霧』，並不是水汽形成的白霧。」
他低聲自語，繼續向著那座隱匿在松樹林中的瞭望塔走去。
腳下的小路蜿蜒，並沒有人工修建的痕跡，只是從雜草中踩出的一條土路。
走了大概三五百米，江川停下腳步。
一片稍顯空曠的林間空地上，矗立著一座底層為鐵架，上層形似書屋的瞭望塔。
饒了一圈，江川才在一邊找到了條向上延伸的鐵質直梯。
他將旗幟和地圖塞進口袋後，手腳並用，沿著梯子攀爬而上。
爬了約三四層樓高，才終於夠到了那間瞭望室。
「一點防護措施都沒有....這摔下去不得東一塊西一塊了....」
江川將腦袋縮回了室內，打量起了周圍。
裡面的布置比護林站更為簡陋，一圈透明的玻璃圍在周邊木牆上，中央立著一張木桌，僅此而已。
桌上放著一架望遠鏡，一張標有瞭望塔位置的松林區域圖，邊上還有一張白紙。
江川拿起細看：
「瞭望塔的工作，就是定時拿望遠鏡監測白霧所處的位置。」
他低聲念出內容，隨後舉起望遠鏡，順著牆上標識的方向望去。
層層松林間，他竟看到遠處不少的松樹上似乎被刻上了編號，位置還剛好和瞭望室一個高度。
從「1」開始，距離瞭望塔越遠，數字越大。
他不斷調高倍率，直到那片如牛奶的濃稠的「白霧」映入視野，動作驀地停頓。
「35。」
江川下意識念出聲，隨後轉身在木桌的地圖上找到了對應的位置，畫下了一個大大的叉。
接著，他按照地圖上的比例尺，開始測量每個數字間的距離。
「七公里....每兩百米，數字增加一。」
「既然要定時監測，也就是說，白霧正在不斷朝著林場蔓延。」
男人猛地一拍桌板，震得桌上碗筷齊齊一顫，緊接著抓起手中得碗作勢就要砸向江川，可卻被身旁那人攔住了。
「金靖，找事也不是這麼個找法，你冷靜點。」
那人攔下他後，目光轉向了江川，見對方那異常篤定的眼神，不由眯了眯眼，隨即給自己倒了一杯松針茶。
他快速吹開熱氣，抿了一口，接著朝圓桌中間的湯盆望去。
瞬間，他臉色大變。
「金靖....你，自己看看吧。」
「嗯？」
金靖見那人也是這反應不由得一愣，緊皺眉頭，不信邪地立馬也倒了一杯松針茶。
顧不得燙嘴，他吸溜了一口，在茶水落肚的瞬間，他終於明白了江川的意思。
湯盆里，一個毛還未完全褪乾淨，被拆分開的鹿頭沉浮在渾濁的湯中。
一顆脫落的鹿眼在油花中無聲的漂蕩，直勾勾地望著他。
「那....那又怎樣....」
金靖咽了口唾沫，渾身雞皮疙瘩一起，強吸一口氣。
他不明白這隻他親手拔毛處理後的野雞，為什麼此刻會變成一顆鹿頭。
可好面子的他做不到立刻拉下臉，承認是自己誤會了對方。
「鹿....鹿頭怎麼了？鹿頭不也一樣大補嗎？」
在座其餘人聞言，神色紛紛一變。
他們看著湯盆里泛著黃油的雞身，又看看站著的兩人。
一時間茶壺被快速傳遞，人人飲之色變。
江川緩緩抬眼看向對方，語不驚人死不休：
「松樹林裡....沒有鹿，就算有，為什麼它會就剩一個頭被丟在外邊？」
「不是鹿....那就是傻狍子唄，這兒本來就很多。」
金靖咬了咬牙，聲音明顯弱了下去。
「剛才我的行為過激了，不好意思。」
對峙中，江川卻突然開口道歉，隨即正色道：
「請各位回去仔細閱讀工作守則，務必嚴格遵守。」
「剛才發生的事，可以在守則里找到答案，我先前一直呆在宿舍里，就是在研究這個。」
說罷，江川起身離開了餐廳。
湯盆內那個觸目驚心的鹿頭，徹底澆滅了眾人的食慾。
這場聚會草草收場，眾人沉默的各自返回了宿舍。
這一夜，林場安靜的出奇。
次日清晨，沒有雞鳴。
七名護林員幾乎在同一時刻睜開了眼睛。
「早。」
「早啊。」
走廊里傳來了幾聲簡短的問候。
江川洗漱完畢，在鏡前仔細確認自己沒有異常後，推門而出，卻恰巧撞見了金靖。
「昨天....抱歉，我太衝動了，應該先弄清楚的。」
金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經過了一夜，他已經冷靜下來了。
「沒事，也怪我。」
江川道了一聲，轉身就要下樓時，卻又被金靖喊住了。
「你昨天說的....務必嚴格遵守，如果違反了，會怎麼樣？」
聽到這個問題，江川停下腳步，轉過頭，毫不猶豫地開口答道：
「會死。」
「....」
金靖愣了一會，他沒想到結果會是這麼嚴重。
一時間，他已經生出了退出的念頭。
可當他想起那一百萬獎金時，這個念頭又被瞬間打散了。
「麻煩你讓胡宏送一杯松針茶給我，我今天不能出去。」
在得到答覆後，金靖轉身便回到了三號宿舍之中。
江川緊皺著眉，望著那扇關上的鐵門。
「這麼快？」
「他做了什麼....是那個鹿頭？」
他暗道了一聲，隨後加快腳步下了樓。
其餘五個人已經都出現在了護林站中，江川仔細的觀察了一會，他們的表情和動作，都沒有出現僵硬的情況。
「只有鹿頭，是金靖做了，其他人沒有做的。」
「應該是只要接觸就會加快被污染。」
江川暗暗記下後，找到了昨夜攔住金靖的那人，將他的需求告知了對方。
「好，我馬上去。」
胡宏點頭應道，隨後快步離開了護林站，回到廚房中去取昨夜剩下的干松針。
江川轉身走到了護林站門口的木桌前，從牆上取下了工作日誌翻閱。
【003因特殊情況暫緩外出】
【002、004帶領5位居民將倉庫中的肉類分配】
【005、006帶領剩餘居民前往「2」區裁剪松枝，收集鋸末以供燻肉使用】
【001前往一號瞭望台執行監測任務】
【007前往二號瞭望台執行監測任務】
【護林員任務完成後，請回到護林站等待下一份任務，日落後可領取當天的工作報酬】
將日誌傳閱了一遍後，眾人沒有提出什麼異議。
經歷了昨夜松針茶與鹿頭湯事件後，大家對守則已經沒有懷疑了。
彼此對視了一眼後，他們收拾好配備的用具，從木桌上取了一份林場地圖後，結伴離開了護林站。
「007，應該是胡宏吧？」
江川將日誌攤開在桌上後，拿上了地圖和幾支旗幟，走出了護林站。
晨間水汽氤氳。
江川獨自按地圖上的指示向著松樹林走去。
當他靠近那片白霧時，他試探著將手中的旗幟伸進霧中晃了晃，顏色毫無變化。
「看來守則上所說的『居民看不見的白霧』，並不是水汽形成的白霧。」
他低聲自語，繼續向著那座隱匿在松樹林中的瞭望塔走去。
腳下的小路蜿蜒，並沒有人工修建的痕跡，只是從雜草中踩出的一條土路。
走了大概三五百米，江川停下腳步。
一片稍顯空曠的林間空地上，矗立著一座底層為鐵架，上層形似書屋的瞭望塔。
饒了一圈，江川才在一邊找到了條向上延伸的鐵質直梯。
他將旗幟和地圖塞進口袋後，手腳並用，沿著梯子攀爬而上。
爬了約三四層樓高，才終於夠到了那間瞭望室。
「一點防護措施都沒有....這摔下去不得東一塊西一塊了....」
江川將腦袋縮回了室內，打量起了周圍。
裡面的布置比護林站更為簡陋，一圈透明的玻璃圍在周邊木牆上，中央立著一張木桌，僅此而已。
桌上放著一架望遠鏡，一張標有瞭望塔位置的松林區域圖，邊上還有一張白紙。
江川拿起細看：
「瞭望塔的工作，就是定時拿望遠鏡監測白霧所處的位置。」
他低聲念出內容，隨後舉起望遠鏡，順著牆上標識的方向望去。
層層松林間，他竟看到遠處不少的松樹上似乎被刻上了編號，位置還剛好和瞭望室一個高度。
從「1」開始，距離瞭望塔越遠，數字越大。
他不斷調高倍率，直到那片如牛奶的濃稠的「白霧」映入視野，動作驀地停頓。
「35。」
江川下意識念出聲，隨後轉身在木桌的地圖上找到了對應的位置，畫下了一個大大的叉。
接著，他按照地圖上的比例尺，開始測量每個數字間的距離。
「七公里....每兩百米，數字增加一。」
「既然要定時監測，也就是說，白霧正在不斷朝著林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