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一陣法大師，讓我幹這個？
第139章 我一陣法大師，讓我幹這個？
李道一簡單用劍氣清理了崩塌下來的碎石，平整出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
隨後便不再耽擱，化作一道劍光，徑直朝著宗門深處一處人跡罕至的山谷飛去。
此處山谷名為「雲霧谷」，常年被一層看似普通，實則暗藏玄機的霧氣籠罩。
谷中居住的是天劍宗內對陣法一道鑽研最深，造詣最高的金丹長老天青真人。
天青真人性情古怪，痴迷陣法研究，常年閉關谷中，幾乎不與外界往來。
即便是此次事關重大的秘境名額選拔和守擂激戰，也未能讓他離開山谷半步。
李道一的劍光在雲霧谷外停下。
眼前的山谷看起來平平無奇，谷口植被茂密，上方霧氣流轉，與周圍其他山谷並無二致。
但李道一即使不刻意放開神識探查，僅憑劍修對氣機和危險的敏銳直覺，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看似平靜的山谷內外，至少籠罩著七八重相互嵌套勾連的強大陣法。
這些陣法隱匿極深，若非他修為高深且常年與天青真人打交道，恐怕都難以察覺其存在。
「這老傢伙，又把窩加固了。」李道一心中暗忖。
他不懂陣法，他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了劍道之上，對陣法、煉丹、煉器這些「旁門」向來不屑深究。
在他看來，任你千般陣法、萬種神通，我自一劍破之！
不過，今日他是來求人幫忙的，自然不能一劍劈過去。
他取出一枚特製的劍形傳訊符，這是天青真人早年給他的，專門用於聯繫。
李道一將一道神念烙印其中，表明身份，然後激發劍符。
劍符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谷口的霧氣之中，消失不見。
然後，他便在谷外負手而立，靜靜等待。
一盞茶時間過去，谷內毫無反應。
一炷香後，依舊寂靜無聲。
李道一的眉頭漸漸皺起。
他知道天青真人鑽研起陣法來常常廢寢忘食，陷入深層次感悟時屏蔽一切外界干擾也是常事。
若是平時，他或許會多等一會兒。
但今天，他趕時間，而且以他對天青真人的了解，這老傢伙未必是真的沒看到傳訊，說不定就是故意晾著他。
耐心耗盡。
李道一的眼神變得有些不耐煩。他右手並指，隨意地朝著谷口霧氣繚繞處，凌空一划。
「嗤！」
一道尺許長的淡金色劍氣脫指而出，不算多麼磅礴，卻凝練至極，直射谷口。
就在劍氣即將沒入霧氣的剎那。
「嗡！」
谷口前方的空間微微蕩漾，一層淡青色的光幕驟然浮現，其上符文流轉，靈光湛湛，恰好擋住了那道淡金色劍氣。
「噗」的一聲輕響，劍氣與光幕同時湮滅，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防禦光幕完好無損，甚至連漣漪都沒盪起多少。
但這一下，顯然觸動了谷內的警戒機制。
「哪個不長眼的混蛋！敢打擾老夫清修？！活膩歪了是不是？！」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從谷內傳來，聲音有些沙啞，卻中氣十足。
話音未落，一個頭髮亂糟糟的中年修士從霧氣中飛了出來。
來人正是天青真人，他瞪著一雙有些發紅的眼睛，怒氣沖沖地看向谷外，當看清來人是李道一時，更是火冒三丈！
「李道一，又是你！」天青真人指著李道一的鼻子，張嘴就罵。
「你個生孩子沒靈根的，次次都是這樣！要麼不聲不響杵在外面當門神，要麼就直接動手。老夫這山谷外的【九曲雲霧迷蹤大陣】外加三重玄光壁，是給你試劍用的嗎？
啊？！」
李道一被他指著鼻子罵，卻也不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不這樣，你這老傢伙能捨得從你那堆破爛陣盤裡鑽出來？傳訊符發了半天，屁回應都沒有。」
「你懂個屁！老夫那是正鑽研到關鍵處！乾坤倒轉，陰陽交匯，靈樞引動，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天青真人唾沫橫飛，顯然還在為被打斷而耿耿於懷。
但他罵歸罵，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方才劍氣與光幕碰撞的地方，隨即閃過一絲訝異。
「不過你方才這一劍，看似隨意，劍意卻頗為凝聚。老夫這最外層的玄光壁可是能硬抗金丹後期全力一擊的，你用了三成力？」
李道一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讚許，點了點頭。
「天青師兄這陣法造詣，果然又有精進。方才我確實只用了三成力，試探一下，沒想到這防禦陣法竟紋絲不動，連個像樣的漣漪都沒起。厲害，真是厲害！」
聽到這話，天青真人非但沒有得意，反而像是見了鬼一樣，猛地後退半步，一臉不可思議地上下打量著李道一，眼神充滿了警惕和懷疑。
「你...你真是李道一？那個成天板著張死人臉，除了劍啥也看不上的李道一？」
李道一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天青真人繼續道，「我認識的那個李道一，可從來不會拍人馬屁。更不會誇人陣法厲害。他只會說花里胡哨，不堪一擊。
說！你到底是誰？是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變幻了模樣，想來騙老夫？」
李道一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額角青筋跳了跳，忍無可忍，低聲罵了一句。
「天青老鬼！你鑽研陣法把腦子也研壞了吧？！要不要我現在用劍幫你清醒清醒？」
這一句熟悉的回罵，反而讓天青真人鬆了口氣，他拍了拍胸口，嘟囔一聲。
「這才對嘛，是李道一那混蛋沒錯。」
但他眼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失，反而更盛，盯著李道一，狐疑地問，「那你剛才拍我馬屁幹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你該不會又想忽悠老夫跟你去探什麼上古禁地、絕命險境吧？我告訴你，沒門！」
「上次跟你去那鬼地方，差點把老夫半條命和攢了十年的陣盤都搭進去！這次說什麼也不去！」
見天青真人這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模樣，李道一也有些無奈。
他知道上次合作探索一處古修遺蹟，確實讓這位陣法大師吃了不小的虧，心裡有陰影了。
「不是去探什麼險地。」李道一直接否認，也不再繞彎子，開門見山。
「我這次來，是有正事找你幫忙。而且，此事掌門師弟也已經知曉並同意了。」
「掌門也同意了？什么正事？」天青真人依舊半信半疑。
李道一神色正色道，「我要布一座陣。需要師兄你的鼎力相助。」
「布陣？」天青真人眉毛一挑，來了點興。
「什麼陣？護山大陣出了紕漏？還是哪個長老洞府的防禦陣需要加固？不對啊，這些事平時也輪不到你來找我。」
「都不是。」李道一搖頭，緩緩吐出幾個字，「是太乙分光劍陣。」
「太乙分光劍陣？」天青真人先是一愣，隨即皺眉。
「宗門典籍里記載的那個攻伐困敵一體的頂尖劍陣？你用來對付誰？不對啊，你自己不就有修煉嗎？」
「不，不是對敵。」李道一看著天青真人，認真道，「是用來磨礪弟子。準確說，是給此次獲得墜星秘境試煉資格的三十名外門弟子使用。」
「什麼？！」天青真人以為自己聽錯了，掏了掏耳朵，瞪大眼睛。
「你說什麼？用【太乙分光劍陣】磨礪弟子？還是鍊氣期的外門弟子？李道一，你瘋了吧？」
「我沒瘋。」李道一語氣平靜，「此陣需要根據鍊氣期弟子的承受能力進行改造調整，威力必須控制在一定範圍內，旨在激發潛力、磨礪心志劍技，而非殺傷。
所以我才來找你，整個天劍宗，論陣法掌控之精微、改造之巧妙，無人能出你之右。
「」
天青真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李道一，連連擺手。
「不不不，你肯定是瘋了！【太乙分光劍陣】何等威力？」
「劍陣引動天地金煞之氣，演化萬千劍氣，分光化影，虛實相生，便是金丹修士陷入其中，也難討得好。」
「你拿來給一群鍊氣期的小娃娃磨礪？還控制威力？一個不小心，劍氣失控，那就是三十具屍體！不，是三十團肉泥。老夫可不想擔這個責。」
李道一似乎早就料到天青真人的反應，不緊不慢地說道，「陣法由我親自坐鎮核心主持，操控全局。劍氣強度、攻擊頻率，皆由我心念掌控。」
「我需要你做的，是幫我將陣法搭建好，尤其是與多種不同屬性劍意的銜接，確保陣法穩定，且能響應我的操控。」
「同時，我還會邀請另外幾位精擅劍道的師兄弟，各自分出一縷本源劍意融入陣中，以豐富劍意變化。」
李道一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天青真人。
「此陣關鍵，在於可控與多變。既要讓入陣弟子感受到生死壓力，激發潛能，又不能真的傷及他們根本，影響秘境之行。更重要的是...」
李道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要讓其中一個弟子，能夠儘可能多地感悟不同的劍意。」
天青真人聽到這裡，漸漸回過味來了。
他臉上的荒謬和抗拒之色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和更深的疑惑。
「老夫明白了。」天青真人上下重新打量李道一，眼神古怪。
「你大費周章，搞出這麼大陣仗，甚至不惜動用【太乙分光劍陣】，根本就不是為了那三十個弟子。而是為了其中某一個吧？你李道一這個萬年鐵樹，終於想開花收徒了？」
李道一被說中心事，非但不惱，臉上反而罕見地露出真切的笑意，點了點頭。
「不錯。我確實看中了一個弟子，打算正式收入門下。」
「哦？」天青真人大為好奇。
能讓眼高於頂，甚至連掌門面子都敢不給的誅邪劍李道一如此上心，甚至不惜動用宗門資源來開小灶培養的弟子，該是何等驚才絕艷？
「什麼樣的弟子，能入你這雙除了劍什麼都容不下的法眼？說來聽聽。」
李道一臉上那絲得意之色更明顯了，他故意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天賦嘛也就一般。不過是鍊氣初期，僥倖領悟了兩種劍意罷了。」
「兩種劍意？鍊氣期？」天青真人眉毛一揚，驚訝不已。
「那倒確實算得上天賦異稟了，難怪你能看上。是哪兩種劍意？庚金？離火？還是什麼？」
李道一緩緩搖頭，吐出四個字，「分光劍意，以及太虛劍意。」
「什麼？！」天青真人猛地瞪圓了眼睛，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
「太虛劍意？！你確定是太虛劍意？那可是號稱至高劍意之一，直指歸寂大道的太虛劍意？他還是鍊氣期？」
「不錯。」李道一點頭確認，看著天青真人震驚失態的樣子，心中暢快。
「而且不是普通的鍊氣期，是鍊氣初期，入門剛滿一年，年紀尚不足二十。」
「不足二十？鍊氣初期？雙劍意？其中一種還是太虛劍意？」天青真人倒吸一口涼氣，連連搖頭。
「李道一，你莫不是修煉出了岔子，產生幻象了？還是被哪個精通幻術的老魔頭給誆騙了？
打娘胎里開始練劍，也不可能在二十歲前，鍊氣初期就領悟兩種劍意吧？況且還是太虛劍意。這簡直聞所未聞！」
「若非親眼所見，我也難以置信。」李道一笑容愈盛，眼中閃著光。
「但事實就是如此。所以，你覺得為他布下此陣，讓他感悟更多不同的高階劍意，助他集百家之長，走出自己的劍道，值不值得？」
天青真人沉默了。他臉上的震驚緩緩退去，多了幾分凝重。
作為陣法大師，他雖然醉心陣道，但也深知一個絕世劍道天才對於天劍宗意味著什麼。
若李道一所言不虛，那這個弟子恐怕是宗門千年氣運所鍾！
半晌，天青真人才緩緩開口，語氣已經完全不同。
「若你所言屬實，那為此子布陣，確實有必要。而且，其他弟子若能藉此陣提升實力，進入秘境後，存活率和收穫也能大增，對宗門亦是好事。」
李道一眼中閃過喜色，「那師兄是答應了？」
「答應歸答應。」天青真人瞥了李道一一眼，恢復了精明算計的模樣。
「但布陣所需材料可不便宜，尤其是要改造成適合鍊氣期弟子歷練的大陣，還要能精準操控、融入多種劍意，許多靈材都需要重新祭煉。老夫最近正好缺幾樣稀有的空間屬性靈材。」
「沒問題。」李道一毫不猶豫地打斷他，「需要什麼靈材，列出單子給我。不管多稀有，只要這靈月界有的，我想辦法給你弄來。」
「弄不來的，我去找掌門，去庫房翻，去跟其他宗門換！總之，靈材不用你擔心。」
見李道一如此爽快甚至有些急不可耐，天青真人反而更確認了那個弟子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老夫便應下了。何時開始？」
「現在就走！」李道一說著，一步上前，不由分說，一把抓住天青真人的手腕，身上劍光一閃，就要拖著他飛走。
「哎哎哎！等等。」天青真人被他拽得一個趔趄，連忙叫道。
「這麼著急？去哪兒啊？陣基選址、地勢勘察、靈脈走向，這些都得先看看啊。」
「去孤劍峰，陣基就在那兒。」李道一頭也不回，劍光已然騰起。
「孤劍峰？你那破地方？等等！你讓我想想陣法怎麼改啊，給我三個月。」
「七日，下個月他們就要進入秘境了。」
「七日？！七日就要弄好？！」
「不錯，不然來不及了。」
「七日？你當【太乙分光劍陣】是什麼？搭個茅草屋嗎？」天青真人在劍光中大喊。
「照你所言，這可是牽涉到多種劍意融合、劍氣精準調控的頂級複合大陣！」
「光是構思改造、推演陣法節點、計算靈力流轉，沒有數月時間根本完不成！七日？
七日連陣圖都畫不完。」
李道一聞言，飛遁的劍光猛然一頓，停在了半空中。
他鬆開天青真人的手腕，轉過身，一臉「遺憾」。
「數月？看來是我找錯人了。天青師兄既然覺得為難，那便算了。我這就動身，飛去天闕城，聽說那裡的天機閣，也有幾位陣法宗師，或許他們能有辦法，在更短的時間內，幫我完成這個陣法。」
說著，身上劍光再起，作勢就要朝著遠方天際飛去。
「等等！你給我站住！」天青真人一聽李道一要去天闕城找別人，頓時急了。
天闕城的天機閣確實以陣法聞名，但哪有他這宗門自己人靠譜？
李道一這話明顯是激將法，但偏偏戳中了他的軟肋。
身為天劍宗第一陣法大師，若是連本門的需求都解決不了，還要讓李道一去求外人，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試問以後在宗門裡還怎麼混？
「七日就七日！」天青真人一咬牙，梗著脖子道。
「莫要小看了老夫！不就是個改良的【太乙分光劍陣】嗎？老夫豁出去了，七日之內，定給你弄出來。」
李道一露出笑容。
「我哪敢小瞧師兄。若非知道師兄在陣之一道上的通天本事，我又豈會第一時間就來找你？
放眼整個宗門，除了護宗大陣和禁地那些上古遺留，論陣法之精妙、變化之無窮，當屬師兄你這雲霧谷為首。我信得過師兄。」
這一通「馬屁」拍得雖然不算高明，但出自向來眼高於頂的李道一之口，還是讓天青真人頗為受用。
他捋了捋亂糟糟的鬍子，哼了一聲，「算你還有點眼光。哼，護宗大陣沒有老夫主持，威力至少減一半。」
「那是自然。」李道一順著他話頭應了一句，隨即再次催促，「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孤劍峰看看。」
兩人再次化作遁光，這次天青真人沒再抗拒，跟著李道一很快便來到了孤劍峰...遺址。
當看到眼前那隻剩下半截，周圍還散落著些許新鮮碎石和斷木的山峰時，天青真人猛地停住遁光，懸浮在半空，愕然地張大了嘴巴。
他左右看了看，又揉了揉眼睛，指著那半截山峰，遲疑地問道，「這是何處？何時又移來了半座山峰？看起來還挺新？不對！李道一，你的孤劍峰呢？」
李道一也停下身形，懸停在那半截山峰旁，神色平淡，甚至帶著點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傑作。
他隨口答道，「這就是孤劍峰。怎麼樣，這是不是正好可以用來搭建陣法根基？省去了許多平整開拓的功夫。」
「這是孤劍峰？！」天青真人高聲道，充滿了荒謬感，「你把你自己住了幾百年的孤劍峰給削了？還削得就剩半截了？！」
「不錯。」李道一點頭，理所當然道，「原來的山峰太高，頂部過於狹窄，不利於布置大型劍陣。現在這樣，足夠大，高度適中，正好。」
天青真人徹底呆住了，半響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李道一。
「你為了給你那個還沒正式收入門下的弟子，打造一個練劍的法陣，就把你自己住了上百年的孤劍峰給一劍削平了？！」
李道一微微頷首，笑容更甚，「不錯。」
「瘋子！你真是個瘋子！」天青真人喃喃道，不知是感嘆還是佩服。
李道一哈哈一笑，他拍了拍天青真人的肩膀。
「好了，師兄，地方你也看到了。接下來就拜託你了。你且在此處研究陣法如何布置，需要什麼材料、人手，隨時傳訊給我。我現在就去尋其他幾位師兄弟，請他們幫忙。」
說完，不等天青真人再說什麼，李道一身上劍光再起，化作一道驚鴻，徑直朝著主峰天劍峰的方向疾飛而去，留下天青真人獨自一人，對著半截孤劍峰和滿地的狼藉發呆。
天青真人望著李道一迅速遠去的遁光，又低頭看了看腳下這突兀的半截山峰，臉上表情變幻不定，最終化為一聲長嘆，搖了搖頭。
「瘋了，都瘋了！老夫也是瘋了，居然答應陪他一起瘋。」
但不知為何，嘀咕完之後，他那雙因為常年鑽研陣法而有些渾濁的眼睛裡，卻漸漸亮起了一種奇異的光芒。
「不過好像還挺有意思的。」天青真人摸著下巴，開始繞著半截孤劍峰飛行，神識仔細探查周圍的地脈走向和靈氣流動。
他眼中光芒越盛，甚至開始不自覺地盤算起來。
「或許可以把我最近研究那個古陣的一些思路加進去？那個【九宮幻心陣】的部分變化，如果能跟劍陣結合，虛實變換豈不是更加莫測？對心志的磨礪效果也更好。嘿嘿嘿~」
天青真人忽然自顧自地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和惡作劇般的期待。
「就這麼辦！給這群小傢伙，特別是李道一那個寶貝徒弟，加點有意思的東西。那樣一定很有趣。」
「哈哈哈」
天青真人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群年輕弟子在陣中欲仙欲死的樣子，心情莫名愉快起來。
他開始掏出隨身攜帶的空白玉簡和陣盤，就地推演計算起來，嘴裡還念念有詞，完全沉浸其中。
不過他可沒打算完全按李道一的想法來。
七位金丹劍修，再加他一個結丹期陣法大師布下的大陣，一群小娃娃入陣後就等著哇哇求饒吧。
入陣容易，至於想破陣，那是絕無可能！
李道一簡單用劍氣清理了崩塌下來的碎石，平整出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
隨後便不再耽擱，化作一道劍光，徑直朝著宗門深處一處人跡罕至的山谷飛去。
此處山谷名為「雲霧谷」，常年被一層看似普通，實則暗藏玄機的霧氣籠罩。
谷中居住的是天劍宗內對陣法一道鑽研最深，造詣最高的金丹長老天青真人。
天青真人性情古怪，痴迷陣法研究，常年閉關谷中，幾乎不與外界往來。
即便是此次事關重大的秘境名額選拔和守擂激戰，也未能讓他離開山谷半步。
李道一的劍光在雲霧谷外停下。
眼前的山谷看起來平平無奇，谷口植被茂密，上方霧氣流轉，與周圍其他山谷並無二致。
但李道一即使不刻意放開神識探查，僅憑劍修對氣機和危險的敏銳直覺，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看似平靜的山谷內外，至少籠罩著七八重相互嵌套勾連的強大陣法。
這些陣法隱匿極深，若非他修為高深且常年與天青真人打交道，恐怕都難以察覺其存在。
「這老傢伙，又把窩加固了。」李道一心中暗忖。
他不懂陣法，他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了劍道之上，對陣法、煉丹、煉器這些「旁門」向來不屑深究。
在他看來，任你千般陣法、萬種神通，我自一劍破之！
不過，今日他是來求人幫忙的，自然不能一劍劈過去。
他取出一枚特製的劍形傳訊符，這是天青真人早年給他的，專門用於聯繫。
李道一將一道神念烙印其中，表明身份，然後激發劍符。
劍符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谷口的霧氣之中，消失不見。
然後，他便在谷外負手而立，靜靜等待。
一盞茶時間過去，谷內毫無反應。
一炷香後，依舊寂靜無聲。
李道一的眉頭漸漸皺起。
他知道天青真人鑽研起陣法來常常廢寢忘食，陷入深層次感悟時屏蔽一切外界干擾也是常事。
若是平時，他或許會多等一會兒。
但今天，他趕時間，而且以他對天青真人的了解，這老傢伙未必是真的沒看到傳訊，說不定就是故意晾著他。
耐心耗盡。
李道一的眼神變得有些不耐煩。他右手並指，隨意地朝著谷口霧氣繚繞處，凌空一划。
「嗤！」
一道尺許長的淡金色劍氣脫指而出，不算多麼磅礴，卻凝練至極，直射谷口。
就在劍氣即將沒入霧氣的剎那。
「嗡！」
谷口前方的空間微微蕩漾，一層淡青色的光幕驟然浮現，其上符文流轉，靈光湛湛，恰好擋住了那道淡金色劍氣。
「噗」的一聲輕響，劍氣與光幕同時湮滅，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防禦光幕完好無損，甚至連漣漪都沒盪起多少。
但這一下，顯然觸動了谷內的警戒機制。
「哪個不長眼的混蛋！敢打擾老夫清修？！活膩歪了是不是？！」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從谷內傳來，聲音有些沙啞，卻中氣十足。
話音未落，一個頭髮亂糟糟的中年修士從霧氣中飛了出來。
來人正是天青真人，他瞪著一雙有些發紅的眼睛，怒氣沖沖地看向谷外，當看清來人是李道一時，更是火冒三丈！
「李道一，又是你！」天青真人指著李道一的鼻子，張嘴就罵。
「你個生孩子沒靈根的，次次都是這樣！要麼不聲不響杵在外面當門神，要麼就直接動手。老夫這山谷外的【九曲雲霧迷蹤大陣】外加三重玄光壁，是給你試劍用的嗎？
啊？！」
李道一被他指著鼻子罵，卻也不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不這樣，你這老傢伙能捨得從你那堆破爛陣盤裡鑽出來？傳訊符發了半天，屁回應都沒有。」
「你懂個屁！老夫那是正鑽研到關鍵處！乾坤倒轉，陰陽交匯，靈樞引動，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天青真人唾沫橫飛，顯然還在為被打斷而耿耿於懷。
但他罵歸罵，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方才劍氣與光幕碰撞的地方，隨即閃過一絲訝異。
「不過你方才這一劍，看似隨意，劍意卻頗為凝聚。老夫這最外層的玄光壁可是能硬抗金丹後期全力一擊的，你用了三成力？」
李道一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讚許，點了點頭。
「天青師兄這陣法造詣，果然又有精進。方才我確實只用了三成力，試探一下，沒想到這防禦陣法竟紋絲不動，連個像樣的漣漪都沒起。厲害，真是厲害！」
聽到這話，天青真人非但沒有得意，反而像是見了鬼一樣，猛地後退半步，一臉不可思議地上下打量著李道一，眼神充滿了警惕和懷疑。
「你...你真是李道一？那個成天板著張死人臉，除了劍啥也看不上的李道一？」
李道一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天青真人繼續道，「我認識的那個李道一，可從來不會拍人馬屁。更不會誇人陣法厲害。他只會說花里胡哨，不堪一擊。
說！你到底是誰？是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變幻了模樣，想來騙老夫？」
李道一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額角青筋跳了跳，忍無可忍，低聲罵了一句。
「天青老鬼！你鑽研陣法把腦子也研壞了吧？！要不要我現在用劍幫你清醒清醒？」
這一句熟悉的回罵，反而讓天青真人鬆了口氣，他拍了拍胸口，嘟囔一聲。
「這才對嘛，是李道一那混蛋沒錯。」
但他眼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失，反而更盛，盯著李道一，狐疑地問，「那你剛才拍我馬屁幹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你該不會又想忽悠老夫跟你去探什麼上古禁地、絕命險境吧？我告訴你，沒門！」
「上次跟你去那鬼地方，差點把老夫半條命和攢了十年的陣盤都搭進去！這次說什麼也不去！」
見天青真人這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模樣，李道一也有些無奈。
他知道上次合作探索一處古修遺蹟，確實讓這位陣法大師吃了不小的虧，心裡有陰影了。
「不是去探什麼險地。」李道一直接否認，也不再繞彎子，開門見山。
「我這次來，是有正事找你幫忙。而且，此事掌門師弟也已經知曉並同意了。」
「掌門也同意了？什么正事？」天青真人依舊半信半疑。
李道一神色正色道，「我要布一座陣。需要師兄你的鼎力相助。」
「布陣？」天青真人眉毛一挑，來了點興。
「什麼陣？護山大陣出了紕漏？還是哪個長老洞府的防禦陣需要加固？不對啊，這些事平時也輪不到你來找我。」
「都不是。」李道一搖頭，緩緩吐出幾個字，「是太乙分光劍陣。」
「太乙分光劍陣？」天青真人先是一愣，隨即皺眉。
「宗門典籍里記載的那個攻伐困敵一體的頂尖劍陣？你用來對付誰？不對啊，你自己不就有修煉嗎？」
「不，不是對敵。」李道一看著天青真人，認真道，「是用來磨礪弟子。準確說，是給此次獲得墜星秘境試煉資格的三十名外門弟子使用。」
「什麼？！」天青真人以為自己聽錯了，掏了掏耳朵，瞪大眼睛。
「你說什麼？用【太乙分光劍陣】磨礪弟子？還是鍊氣期的外門弟子？李道一，你瘋了吧？」
「我沒瘋。」李道一語氣平靜，「此陣需要根據鍊氣期弟子的承受能力進行改造調整，威力必須控制在一定範圍內，旨在激發潛力、磨礪心志劍技，而非殺傷。
所以我才來找你，整個天劍宗，論陣法掌控之精微、改造之巧妙，無人能出你之右。
「」
天青真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李道一，連連擺手。
「不不不，你肯定是瘋了！【太乙分光劍陣】何等威力？」
「劍陣引動天地金煞之氣，演化萬千劍氣，分光化影，虛實相生，便是金丹修士陷入其中，也難討得好。」
「你拿來給一群鍊氣期的小娃娃磨礪？還控制威力？一個不小心，劍氣失控，那就是三十具屍體！不，是三十團肉泥。老夫可不想擔這個責。」
李道一似乎早就料到天青真人的反應，不緊不慢地說道，「陣法由我親自坐鎮核心主持，操控全局。劍氣強度、攻擊頻率，皆由我心念掌控。」
「我需要你做的，是幫我將陣法搭建好，尤其是與多種不同屬性劍意的銜接，確保陣法穩定，且能響應我的操控。」
「同時，我還會邀請另外幾位精擅劍道的師兄弟，各自分出一縷本源劍意融入陣中，以豐富劍意變化。」
李道一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天青真人。
「此陣關鍵，在於可控與多變。既要讓入陣弟子感受到生死壓力，激發潛能，又不能真的傷及他們根本，影響秘境之行。更重要的是...」
李道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要讓其中一個弟子，能夠儘可能多地感悟不同的劍意。」
天青真人聽到這裡，漸漸回過味來了。
他臉上的荒謬和抗拒之色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和更深的疑惑。
「老夫明白了。」天青真人上下重新打量李道一，眼神古怪。
「你大費周章，搞出這麼大陣仗，甚至不惜動用【太乙分光劍陣】，根本就不是為了那三十個弟子。而是為了其中某一個吧？你李道一這個萬年鐵樹，終於想開花收徒了？」
李道一被說中心事，非但不惱，臉上反而罕見地露出真切的笑意，點了點頭。
「不錯。我確實看中了一個弟子，打算正式收入門下。」
「哦？」天青真人大為好奇。
能讓眼高於頂，甚至連掌門面子都敢不給的誅邪劍李道一如此上心，甚至不惜動用宗門資源來開小灶培養的弟子，該是何等驚才絕艷？
「什麼樣的弟子，能入你這雙除了劍什麼都容不下的法眼？說來聽聽。」
李道一臉上那絲得意之色更明顯了，他故意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天賦嘛也就一般。不過是鍊氣初期，僥倖領悟了兩種劍意罷了。」
「兩種劍意？鍊氣期？」天青真人眉毛一揚，驚訝不已。
「那倒確實算得上天賦異稟了，難怪你能看上。是哪兩種劍意？庚金？離火？還是什麼？」
李道一緩緩搖頭，吐出四個字，「分光劍意，以及太虛劍意。」
「什麼？！」天青真人猛地瞪圓了眼睛，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
「太虛劍意？！你確定是太虛劍意？那可是號稱至高劍意之一，直指歸寂大道的太虛劍意？他還是鍊氣期？」
「不錯。」李道一點頭確認，看著天青真人震驚失態的樣子，心中暢快。
「而且不是普通的鍊氣期，是鍊氣初期，入門剛滿一年，年紀尚不足二十。」
「不足二十？鍊氣初期？雙劍意？其中一種還是太虛劍意？」天青真人倒吸一口涼氣，連連搖頭。
「李道一，你莫不是修煉出了岔子，產生幻象了？還是被哪個精通幻術的老魔頭給誆騙了？
打娘胎里開始練劍，也不可能在二十歲前，鍊氣初期就領悟兩種劍意吧？況且還是太虛劍意。這簡直聞所未聞！」
「若非親眼所見，我也難以置信。」李道一笑容愈盛，眼中閃著光。
「但事實就是如此。所以，你覺得為他布下此陣，讓他感悟更多不同的高階劍意，助他集百家之長，走出自己的劍道，值不值得？」
天青真人沉默了。他臉上的震驚緩緩退去，多了幾分凝重。
作為陣法大師，他雖然醉心陣道，但也深知一個絕世劍道天才對於天劍宗意味著什麼。
若李道一所言不虛，那這個弟子恐怕是宗門千年氣運所鍾！
半晌，天青真人才緩緩開口，語氣已經完全不同。
「若你所言屬實，那為此子布陣，確實有必要。而且，其他弟子若能藉此陣提升實力，進入秘境後，存活率和收穫也能大增，對宗門亦是好事。」
李道一眼中閃過喜色，「那師兄是答應了？」
「答應歸答應。」天青真人瞥了李道一一眼，恢復了精明算計的模樣。
「但布陣所需材料可不便宜，尤其是要改造成適合鍊氣期弟子歷練的大陣，還要能精準操控、融入多種劍意，許多靈材都需要重新祭煉。老夫最近正好缺幾樣稀有的空間屬性靈材。」
「沒問題。」李道一毫不猶豫地打斷他，「需要什麼靈材，列出單子給我。不管多稀有，只要這靈月界有的，我想辦法給你弄來。」
「弄不來的，我去找掌門，去庫房翻，去跟其他宗門換！總之，靈材不用你擔心。」
見李道一如此爽快甚至有些急不可耐，天青真人反而更確認了那個弟子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老夫便應下了。何時開始？」
「現在就走！」李道一說著，一步上前，不由分說，一把抓住天青真人的手腕，身上劍光一閃，就要拖著他飛走。
「哎哎哎！等等。」天青真人被他拽得一個趔趄，連忙叫道。
「這麼著急？去哪兒啊？陣基選址、地勢勘察、靈脈走向，這些都得先看看啊。」
「去孤劍峰，陣基就在那兒。」李道一頭也不回，劍光已然騰起。
「孤劍峰？你那破地方？等等！你讓我想想陣法怎麼改啊，給我三個月。」
「七日，下個月他們就要進入秘境了。」
「七日？！七日就要弄好？！」
「不錯，不然來不及了。」
「七日？你當【太乙分光劍陣】是什麼？搭個茅草屋嗎？」天青真人在劍光中大喊。
「照你所言，這可是牽涉到多種劍意融合、劍氣精準調控的頂級複合大陣！」
「光是構思改造、推演陣法節點、計算靈力流轉，沒有數月時間根本完不成！七日？
七日連陣圖都畫不完。」
李道一聞言，飛遁的劍光猛然一頓，停在了半空中。
他鬆開天青真人的手腕，轉過身，一臉「遺憾」。
「數月？看來是我找錯人了。天青師兄既然覺得為難，那便算了。我這就動身，飛去天闕城，聽說那裡的天機閣，也有幾位陣法宗師，或許他們能有辦法，在更短的時間內，幫我完成這個陣法。」
說著，身上劍光再起，作勢就要朝著遠方天際飛去。
「等等！你給我站住！」天青真人一聽李道一要去天闕城找別人，頓時急了。
天闕城的天機閣確實以陣法聞名，但哪有他這宗門自己人靠譜？
李道一這話明顯是激將法，但偏偏戳中了他的軟肋。
身為天劍宗第一陣法大師，若是連本門的需求都解決不了，還要讓李道一去求外人，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試問以後在宗門裡還怎麼混？
「七日就七日！」天青真人一咬牙，梗著脖子道。
「莫要小看了老夫！不就是個改良的【太乙分光劍陣】嗎？老夫豁出去了，七日之內，定給你弄出來。」
李道一露出笑容。
「我哪敢小瞧師兄。若非知道師兄在陣之一道上的通天本事，我又豈會第一時間就來找你？
放眼整個宗門，除了護宗大陣和禁地那些上古遺留，論陣法之精妙、變化之無窮，當屬師兄你這雲霧谷為首。我信得過師兄。」
這一通「馬屁」拍得雖然不算高明，但出自向來眼高於頂的李道一之口，還是讓天青真人頗為受用。
他捋了捋亂糟糟的鬍子，哼了一聲，「算你還有點眼光。哼，護宗大陣沒有老夫主持，威力至少減一半。」
「那是自然。」李道一順著他話頭應了一句，隨即再次催促，「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孤劍峰看看。」
兩人再次化作遁光，這次天青真人沒再抗拒，跟著李道一很快便來到了孤劍峰...遺址。
當看到眼前那隻剩下半截，周圍還散落著些許新鮮碎石和斷木的山峰時，天青真人猛地停住遁光，懸浮在半空，愕然地張大了嘴巴。
他左右看了看，又揉了揉眼睛，指著那半截山峰，遲疑地問道，「這是何處？何時又移來了半座山峰？看起來還挺新？不對！李道一，你的孤劍峰呢？」
李道一也停下身形，懸停在那半截山峰旁，神色平淡，甚至帶著點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傑作。
他隨口答道，「這就是孤劍峰。怎麼樣，這是不是正好可以用來搭建陣法根基？省去了許多平整開拓的功夫。」
「這是孤劍峰？！」天青真人高聲道，充滿了荒謬感，「你把你自己住了幾百年的孤劍峰給削了？還削得就剩半截了？！」
「不錯。」李道一點頭，理所當然道，「原來的山峰太高，頂部過於狹窄，不利於布置大型劍陣。現在這樣，足夠大，高度適中，正好。」
天青真人徹底呆住了，半響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李道一。
「你為了給你那個還沒正式收入門下的弟子，打造一個練劍的法陣，就把你自己住了上百年的孤劍峰給一劍削平了？！」
李道一微微頷首，笑容更甚，「不錯。」
「瘋子！你真是個瘋子！」天青真人喃喃道，不知是感嘆還是佩服。
李道一哈哈一笑，他拍了拍天青真人的肩膀。
「好了，師兄，地方你也看到了。接下來就拜託你了。你且在此處研究陣法如何布置，需要什麼材料、人手，隨時傳訊給我。我現在就去尋其他幾位師兄弟，請他們幫忙。」
說完，不等天青真人再說什麼，李道一身上劍光再起，化作一道驚鴻，徑直朝著主峰天劍峰的方向疾飛而去，留下天青真人獨自一人，對著半截孤劍峰和滿地的狼藉發呆。
天青真人望著李道一迅速遠去的遁光，又低頭看了看腳下這突兀的半截山峰，臉上表情變幻不定，最終化為一聲長嘆，搖了搖頭。
「瘋了，都瘋了！老夫也是瘋了，居然答應陪他一起瘋。」
但不知為何，嘀咕完之後，他那雙因為常年鑽研陣法而有些渾濁的眼睛裡，卻漸漸亮起了一種奇異的光芒。
「不過好像還挺有意思的。」天青真人摸著下巴，開始繞著半截孤劍峰飛行，神識仔細探查周圍的地脈走向和靈氣流動。
他眼中光芒越盛，甚至開始不自覺地盤算起來。
「或許可以把我最近研究那個古陣的一些思路加進去？那個【九宮幻心陣】的部分變化，如果能跟劍陣結合，虛實變換豈不是更加莫測？對心志的磨礪效果也更好。嘿嘿嘿~」
天青真人忽然自顧自地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和惡作劇般的期待。
「就這麼辦！給這群小傢伙，特別是李道一那個寶貝徒弟，加點有意思的東西。那樣一定很有趣。」
「哈哈哈」
天青真人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群年輕弟子在陣中欲仙欲死的樣子，心情莫名愉快起來。
他開始掏出隨身攜帶的空白玉簡和陣盤，就地推演計算起來，嘴裡還念念有詞，完全沉浸其中。
不過他可沒打算完全按李道一的想法來。
七位金丹劍修，再加他一個結丹期陣法大師布下的大陣，一群小娃娃入陣後就等著哇哇求饒吧。
入陣容易，至於想破陣，那是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