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說好種田狂人，怎麼外門第一了？
第107章 說好種田狂人，怎麼外門第一了？
顧長生收斂氣息，將【星隱訣】運轉到極致，身形如同融入林間光影，悄無聲息地朝著西面密林深處行去。
他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鋪開，警惕地覆蓋著周身五里範圍內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樹。
一柄得自星璇真人的上品法器長劍已悄然握在手中，幾張防禦和隱匿符篆也扣在指間，隨時可以激發。
他心中那個關於火鴉背後神秘人的猜測，越來越清晰，卻也讓他越發不安。
火鴉體內的封印，他反覆探查過，結構極其特殊，紋路古老晦澀，與他所了解的人族修士常用的封印手法大相逕庭。
如今初步了解星璇真人留下的陣法傳承後，他更覺那道封印透著一種原始蠻荒的氣息，像是藉助某種血脈或位階壓制的力量構築而成。
「妖族。」顧長生眼神微凝。
修真界皆知，妖族主修肉身，先天神通強大，但在煉器、煉丹、陣法等精巧之道上遠不如人族。
但經過無數年月的衍化與發展，高階妖族中亦不乏智慧超群者，學習並掌握了部分人族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妖獸世界等級森嚴，上位者對下位者有著近乎絕對的壓制力。
一隻被封印了妖力、表現異常的火鴉王，蒼梧界流出的三稗草，黎鴻長老被妖族伏擊隕落，文淵閣都查不到來歷的神秘靈芝，能無視或穿越禁地陣法的白狐..
顧長生將腦海中的線索碎片逐一拼接，一個令人心驚的可能性逐漸浮出水面。
那白狐很可能不是普通野獸，甚至不是一階、二階的靈獸，而是一頭開啟了靈智的高階妖族！
火鴉王身上的封印，很可能就是它的手筆。
這個猜測太過驚人，以至於顧長生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
但種種跡象交織，指向這個答案的可能性越來越大。
「必須親自去確認一下。」顧長生下定決心。
與其終日疑神疑鬼，被無形的窺伺感折磨，不如主動去探查可能的源頭。
他並非魯莽之輩，此行經過了深思熟慮。
對方若真有惡意，以其能封印火鴉王、自由出入禁地的手段，要對付自己一個鍊氣期弟子，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又是送至少五階的靈芝，又是送來特殊的火鴉王，目前來看，更像是一種善意。
但無論如何，必須查明原委。唯有知曉對方底細與目的，他才能真正安心，並做出相應的準備。
循著上次白狐獻靈芝時自己悄然留下的隱秘記號，顧長生在密林中快速穿行，同時神識高度集中，留意著任何一絲異常的靈力波動或生命氣息。
不到一個時辰，他便來到了那棵留有標記的古樹旁。
四周靜謐，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神識仔細掃過周圍，包括上次挖的淺坑處，並未發現那株靈芝的蹤跡，也沒有任何殘留的靈氣波動，仿佛從未出現過。
顧長生腳尖輕點地面，身形輕盈地躍上古樹頂端，舉目遠眺。
前方約五里處，一片山谷被朦朧的白色霧氣籠罩，霧氣翻騰，看不清內里景象。
但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那片山谷邊緣，存在著一個極其隱蔽且強大的靈力場。
那是一個結合了幻陣與殺陣的複合禁制。
陣法精妙，氣息晦澀，遠超他目前的陣法造詣所能理解。
「果然有結界。」顧長生眉頭緊鎖，他沒有再試圖靠近。
以他現在的陣法水平，強闖不僅會立刻觸發陣法，引來未知的後果，甚至可能直接殞命於殺陣之中。
這讓他對那隻白狐的猜測，又加重了幾分。
能夠無視、穿越這等禁制的，絕非凡俗。
別說毫無妖力的普通野獸，就算是青焰鸞這等築基期靈獸，也絕無可能悄無聲息地進出。
自己上次毫無察覺，只能說明雙方的修為與感知差距，實在太大。
「如果白狐真是妖族，那它至少是三階，甚至可能是四階？」顧長生心往下沉。
三階妖獸，靈智已開，實力堪比人族結丹期修士。
四階妖獸，則可初步化形，實力堪比元嬰大能！
一頭至少是三階，可能具備特殊隱匿或破禁神通的高階妖族，潛伏在天劍宗禁地附近，究竟意欲何為？
他不敢久留，記下山谷方位和陣法的大致氣息後，便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去，返回了自己的小院。
屋頂上，青焰鸞依舊姿態優雅，火鴉也恢復了那副有些呆笨的模樣，在屋檐下梳理著重新長出一些的短羽。
顧長生盯著火鴉看了片刻，眼中神色複雜，最終轉身進了屋子。
坐在屋內，依舊有一個疑問縈繞他心頭。
「若白狐真是高階妖族，那株靈芝對它而言也應是難得的寶物，為何自己不服用，反而要送給我這個鍊氣期的人族弟子？真的只是報恩嗎？」
他思前想後，也理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對方的行為，已然超出了常理。
夜幕降臨，顧長生壓下紛亂的思緒，繼續修煉【星隱訣】。
點點星輝透過窗欞，被他引動，融入周身那層無形的星輝隔膜之中。
星輝隔膜越發凝實，他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也越發微弱，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院外的【微塵感應陣】一夜平靜，那股曾經出現過的被窺伺感，再未出現。
翌日，天還未亮，顧長生便來到了租賃的二十畝靈田邊。
他動作麻利，神識微動，便能精準鎖定每一株符合要求的成熟三稗草。
手指輕拂，根系便與土壤分離，片刻功夫，五百斤三稗草便被整齊地堆放在一旁，成熟的草籽也被他收集起來。
王鐵這時也早早過來，看到顧長生已在田邊，頗有些驚訝，連忙快步走近，恭敬道，「顧師兄，您今日怎麼親自來了？這些活兒交給我就行。」
顧長生看了他一眼，問道，「不是讓你找雜役去送嗎？怎麼還親自跑？」
王鐵憨厚地笑了笑，撓了撓頭。
「我怕那些雜役不懂規矩，路上出了什麼差池，或者到了靈獸峰不會說話，平白惹麻煩。我自己跟著去，終歸放心些。」
顧長生微微頷首，對王鐵的認真負責頗為滿意。
「你有心了。不過今日我去送，你回去抓緊時間修煉吧。修行才是根本。」
王鐵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師兄，要不我陪您去吧，也能搭把手。」
「不用。」顧長生擺擺手，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我一人足矣。你且回去，莫要耽擱修煉。」
說罷，他拿起早已備好的扁擔，將五百斤三稗草輕鬆挑起。
儘管沒有專門煉體，但築基巔峰的修為帶來的肉身強化，使得這五百斤重量於他而言輕若無物。
他並未動用真元附著扁擔，而是如同往常一樣，邊走邊自然而然地運轉【厚土訣】。
腳步落下時，細微的土行靈力與大地交融，巧妙地藉助大地的承載之力卸去重負，步伐穩健輕快。
對他而言，這趕路的過程，亦是體悟土行承載之意的修行。
登山途中，經過一處山道拐角，顧長生腳步微微一頓，他想起了黎鴻長老。
當初他第一次挑著三稗草上山，氣喘吁吁之時，正是黎鴻長老路過，不僅出言勉勵，更是一拂衣袖將他直接帶到了靈獸峰事務堂門前。
值守弟子見到他與長老同行，收購價格都給得爽快了些。
如今，那位和藹的長老已然隕落，他想祭奠，卻連衣冠冢都不知道在何處。
顧長生放下扁擔，從懷中取出三支清香，指尖一縷混沌真元轉化出的溫和火苗將其點燃。
他面朝蒼天，鄭重地拜了三拜，心中默念，「黎長老，願您早登仙界，安息「」
。
收起心緒，他重新挑起擔子，繼續上山。
順利交付五百斤三稗草後，顧長生並未立刻離開。
他走到值守弟子面前，掏出一塊下品靈石遞了過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這位師兄，打聽個事兒。聽說高階靈獸的糞便用來肥田，效果極佳。
不知咱們靈獸峰，有哪些長老或者師叔飼養著二階以上的靈獸？師弟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討要一些。」
那值守弟子是個中年模樣的鍊氣後期修士，接過靈石掂了掂，瞥了顧長生一眼，嗤笑道，「師弟，你這可就異想天開了。二階以上的靈獸，那可都是寶貝疙瘩。
它們的糞便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拿到的。通常都由僕役處理，要麼用來培育特定靈藥，要麼另有用途。你想用來肥田？難咯。」
顧長生露出失望之色，又問道，「師兄見多識廣，就給師弟說道說道唄，也讓師弟開開眼，知道咱們宗門都有哪些厲害的靈獸，以後見了也好遠遠避開，免得衝撞了。」
值守弟子收了靈石，心情不錯，便倚在櫃檯邊，掰著手指頭說道，「也罷，就跟你嘮嘮。」
「咱們靈獸峰，要說名氣最大的，必然是齊長老飼養的那頭裂風金雕，那可是實打實的三階巔峰妖獸。
雙翼一展，遮天蔽日，速度快如閃電，利爪能輕易撕開金石，據說曾隨齊長老在外誅殺過同階魔修，兇悍得很！」
「其次是徐長老的碧水玄龜，也是三階，別看它動作慢吞吞的，但那龜甲防禦驚人，等閒法寶難傷分毫，還能御水成幕，攻防一體，壽元也極長。」
「還有王師叔的赤炎地龍，雖只是三階初期，但身具一絲稀薄的火蛟血脈，能鑽地，能噴吐烈焰，力大無窮，在土火兩系法術上很有天賦。」
「另外掌門也養了一隻追雲鶴，但靈性十足，仙氣飄飄，等閒難得一見。」
「內門一些厲害的師兄師姐，也有契約靈獸的，比如秦凌雲師兄據說就得了一頭罕見的雷紋虎幼崽，潛力很大。不過大多都是一階，或者剛入二階。」
值守弟子說得唾沫橫飛，顧長生則認真聽著，心中暗暗記下，同時與那白狐進行比對。
聽完之後，他再次道謝，「多謝師兄指點，真是大開眼界。」
下山的路上，顧長生眉頭微蹙。
宗門內知名的高階靈獸中，並無白狐。
喜好飼養白狐、靈兔之類的，多是一些女弟子，且品階最高不過一階。
「看來，白狐並非哪位宗門長老所養。」顧長生心中關於高階妖族潛伏的猜測，又重了幾分。
境界提升後，他回想起那株靈芝的形態與蘊含的磅礴藥力，越發覺得它很可能不是五階，而是更為罕見的六階靈藥！
此等寶物，對凝結金丹、甚至元嬰都有莫大助益。
「但那靈芝，絕非無主之物，很可能就生長在那禁地山谷之中。一旦宗門發現失竊...」顧長生搖了搖頭，壓下心中的一絲悸動。
目前看來，那白狐似乎暫無惡意，甚至有意送寶。
最好的選擇，仍是按原計劃，等待明年靈谷豐收，兌換海量法力，屆時實力大增，再圖謀其他。
若能順利結成太初混沌金丹，乃至日後修成元嬰，成為與宗門太上長老比肩的大修士，許多事情辦起來自然容易得多。
「穩妥為上，暫時不宜節外生枝。」顧長生定下心念。
接下來數日，顧長生白日便專心於五行法訣的修煉與體悟，夜晚則引星力修煉【星隱訣】，日子平淡而充實。
這日午時，他正在劉桓的靈田邊，施展【化雨訣】為其靈谷澆灌靈雨。
雨水細密均勻，蘊含的生機之力讓靈谷越發喜人。
劉桓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臉上滿是欽佩，由衷贊道，「顧師弟，你這手【化雨訣】真是絕了！」
「我入靈植堂這麼多年，見過的師兄弟施展此訣不在少數，但能將雨勢控制得如此精妙、雨水蘊含靈氣如此溫和充沛的，你是獨一份！」
「你看這雨滴，不大不小，落在葉子上都不帶濺起泥點，直接就被吸收了。
這份掌控力，師兄我真是拍馬難及！」
「怪不得你的靈谷長勢那麼好，這靈植術法就比我們強太多了！」
顧長生一邊維持法術，一邊謙遜道，「劉師兄過獎了，不過是熟能生巧，多練了幾次罷了。」
「這可不是多練幾次就能達到的！」劉桓搖搖頭，一臉認真。
「這需要對水靈之氣有極深的感悟和精準的操控，更需要對靈谷生長需求的精確把握。師弟你在種植一道上的天賦和用心，師兄我算是服了。
」
兩人正說話間，遠處另一片靈田區域忽然傳來一陣驚呼和嘈雜聲，夾雜著法術爆裂和某種野獸的沉悶哼叫。
劉桓踮腳望去，隨即臉色一變，「不好！是後山那群黃精山豬又跑下山來禍害靈谷了。」
只見遠處田埂上，一隻體型碩大、嘴邊突出兩根彎彎獠牙的黃褐色野豬，正發狂似的在靈田裡橫衝直撞。
所過之處，尚未完全成熟的靈谷被成片踐踏啃食。
兩名靈植堂的弟子，一個鍊氣五層，一個鍊氣六層，正頗為狼狽地追在後面，不斷施展火球術和風刃術，偶爾挺劍刺擊。
但那黃精山豬乃是一階妖獸中的滾刀肉，皮糙肉厚，對低階法術抗性不低。
六七百斤的龐大身軀衝撞起來，力道驚人，鍊氣中期弟子撐起的靈力護罩被其一撞便劇烈晃動，光芒黯淡。
那鍊氣六層的弟子一劍刺在山豬背上，只留下了一道白痕，反而激得那山豬更加狂暴，轉頭就朝他拱去，嚇得他連忙閃避。
「師弟小心，我去幫忙，別讓這畜生跑到這邊來禍害靈谷！」
劉桓對顧長生喊了一聲，自己已抽出腰間長劍，運轉靈力，疾步沖了過去。
黃精山豬肉質鮮美，富含氣血，是上好的滋補妖獸肉，若能拿下，也算是一筆不錯的意外收穫。
關鍵是這畜生破壞力不小，不能任由它撒野。
劉桓加入戰團，與兩位師兄形成三角之勢，圍住黃精山豬。
他施展出擅長的【流雲劍法】，劍光流轉，頗為靈動，尋隙刺向山豬相對柔軟的腹部，總算造成了一些有效傷害，劃開了幾道血口。
張師兄和王師兄也各施手段，火球、土刺不斷招呼。
但黃精山豬吃痛之下，凶性大發，不顧傷勢，猛地朝著剛才被它撞得有些踉蹌的王師兄狂衝過去。
王師兄只有鍊氣五層，猝不及防，被那沉重的身軀側面刮到，驚叫一聲，靈力護罩破碎，整個人被撞翻在地，滾了一身泥水，一時間竟爬不起來。
「王師弟！」劉桓大驚，急忙催動靈力，長劍上光芒一閃，一招【流雲劍法】中頗為精妙的【流風回雪】使出，劍光如帶，卷向山豬頭顱，試圖吸引其注意力。
這一劍確實奏效，在黃精山豬鼻樑上又添了一道傷口，鮮血直流。
黃精山豬痛嚎一聲，赤紅的小眼睛頓時鎖定了劉桓，粗壯的後蹄刨地，獠牙對準他，就要發動更猛烈的衝擊。
劉桓臉色發白，他靈力消耗已然不小，面對這發狂畜生的正面衝擊，心中也沒底。
張師兄則在另一邊試圖攻擊黃精山豬後臀，但效果甚微。
發怒的黃精山豬後蹄猛地一蹬，龐大的身軀如同炮彈般，朝著劉桓的方向猛衝過去！
但劉桓為了救王師弟，站位已偏，這山豬衝撞的路徑，赫然經過站在稍遠處田埂上觀戰的顧長生身旁。
「顧師弟！小心！快躲開！」劉桓見狀，目眥欲裂，一邊大喊，一邊拼命想衝過去阻攔，但他速度哪裡比得上發起狂沖的山豬？
在劉桓、剛剛爬起的王師兄以及張師兄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頭挨了多次攻擊仍生龍活虎的黃精山豬，攜著恐怖的沖勢，距離顧長生已不足三丈。
而顧長生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竟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那兩根彎刀般的獠牙即將觸及顧長生衣角的剎那。
顧長生眼皮微微一抬，目光平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猙獰豬頭，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並指如劍，朝著山豬的雙眼方向，輕輕一點。
「噗嗤！」
「噗嗤！」
兩道微不可察的淡金色靈力細芒，如同穿透豆腐般，輕而易舉地沒入了黃精山豬那雙赤紅的小眼睛，並從其後腦貫出。
狂奔中的山豬，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所有沖勢戛然而止，赤紅的眼睛瞬間失去光彩，生命氣息如同被掐滅的燭火般驟然消失。
它那六七百斤的身軀依著慣性又向前滑行了丈余，最終轟然倒地，碩大的豬頭恰好停在顧長生鞋尖前一寸之處，濺起的塵土微微弄髒了他的褲腳。
山豬斃命，倒斃於前。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一瞬。
風好像停了，遠處其他靈田的喧譁似乎也遠了。
劉桓保持著前沖的姿勢，僵在原地，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滾圓，手中的長劍還指著前方，劍尖卻微微顫抖。
剛剛爬起還一身泥水的王師兄，保持著半蹲的姿勢，忘了起身，臉上混雜的泥水和驚愕的表情凝固。
另一邊的張師兄，手中捏到一半的火球術法訣悄然散去，火星飄落。
他呆呆地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山豬，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緩緩收回手指的顧長生，腦子似乎有些轉不過來。
顧長生輕輕踩了踩腳，將鞋尖前的那一點塵土震落，仿若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眼，看向呆若木雞的三人，語氣平和地問道，「劉師兄，你們沒事吧？
」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終於驚醒了凝固的三人。
劉桓猛地一個激靈，手中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他指著地上死透的山豬，又指著顧長生，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發出聲音，「顧...顧師弟，你...你方才那是什麼法術？！」
王師兄和張師兄也終於回過神，連滾爬帶地聚攏過來，圍著山豬的屍體，看著那兩個貫穿眼腦的細小血洞，臉上的表情如同見了鬼一般。
「就...就用手指點了兩下？」王師兄聲音發乾，滿是難以置信！
「黃精山豬就這麼死了？」
張師兄蹲下身，摸了摸山豬逐漸冰冷的身體，確認它真的死透了，抬頭看向顧長生，眼神里充滿了震撼與茫然。
他們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得狼狽不堪，還受了傷，都奈何不得這皮糙肉厚的傢伙。
而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據說只是五靈根的顧師弟，竟然就這麼隨手一點，就把它給秒殺了？！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顧長生看著三人震撼到極點的表情，心中暗嘆一聲，知道剛才情急之下，稍微顯露了一點實力，應該裝作害怕點的。
他彎腰撿起劉桓掉落的劍，遞還給他，簡單解釋道，「僥倖而已，恰好擊中了它的要害。這黃精山豬眼睛防禦最弱。」
這個解釋顯然無法完全打消三人心中的驚濤駭浪。
擊中要害他們懂，但以鍊氣初期的修為，發出的靈力指勁能如此輕易地貫穿一階妖獸最堅硬的顱骨？
這需要的靈力凝練度和穿透力，絕非尋常鍊氣初期弟子所能擁有！
而且面對疾速奔來的妖獸，哪能刺的那麼准。
劉桓接過劍，手還是有些抖，他看著顧長生平靜的臉，回想起之前對方指教自己劍法的記憶。
一個驚人的念頭在他心底滋生—一—這位顧師弟，恐怕遠遠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顧長生不欲在此事上多做糾纏，指了指地上的山豬屍體，轉移話題道，「這山豬，幾位師兄處理一下吧，妖獸肉應該能換些靈石。」
三人這才從極度的震驚中稍稍平復，看著地上的妖獸，心情複雜。
這黃精山豬，幾乎完全是顧長生一人所殺。
「顧師弟，這山豬是你殺的，理應歸你。」劉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誠懇說道。
「是啊，顧師弟，我們都沒出什麼力。」張師兄和王師兄也連忙附和，態度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敬畏。
顧長生搖搖頭，笑道，「若非三位師兄先前消耗了它的體力，吸引了它的注意，我也未必有機會。
見者有份，幾位師兄分了吧，我只要一點山豬血和一點肉就行。」
他確實只需要一點妖獸血，可以用來繪製一些簡單的符籙。
見顧長生態度堅決，且只要一點豬血和山豬肉，劉桓三人推辭不過，只好答應，心中對顧長生的好感與那種莫名的敬畏感更深了。
他們開始合力處理山豬屍體，但目光總忍不住瞟向已然走到一旁繼續觀察靈谷的顧長生。
明明殺了一隻兇猛的一階妖獸，卻好似方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般。
不是說外門第一種田狂人嗎？
換作外門大師兄來，怕也無法如此乾脆利落殺掉黃精殺豬。
顧師弟竟然真是外門第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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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收斂氣息，將【星隱訣】運轉到極致，身形如同融入林間光影，悄無聲息地朝著西面密林深處行去。
他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鋪開，警惕地覆蓋著周身五里範圍內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樹。
一柄得自星璇真人的上品法器長劍已悄然握在手中，幾張防禦和隱匿符篆也扣在指間，隨時可以激發。
他心中那個關於火鴉背後神秘人的猜測，越來越清晰，卻也讓他越發不安。
火鴉體內的封印，他反覆探查過，結構極其特殊，紋路古老晦澀，與他所了解的人族修士常用的封印手法大相逕庭。
如今初步了解星璇真人留下的陣法傳承後，他更覺那道封印透著一種原始蠻荒的氣息，像是藉助某種血脈或位階壓制的力量構築而成。
「妖族。」顧長生眼神微凝。
修真界皆知，妖族主修肉身，先天神通強大，但在煉器、煉丹、陣法等精巧之道上遠不如人族。
但經過無數年月的衍化與發展，高階妖族中亦不乏智慧超群者，學習並掌握了部分人族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妖獸世界等級森嚴，上位者對下位者有著近乎絕對的壓制力。
一隻被封印了妖力、表現異常的火鴉王，蒼梧界流出的三稗草，黎鴻長老被妖族伏擊隕落，文淵閣都查不到來歷的神秘靈芝，能無視或穿越禁地陣法的白狐..
顧長生將腦海中的線索碎片逐一拼接，一個令人心驚的可能性逐漸浮出水面。
那白狐很可能不是普通野獸，甚至不是一階、二階的靈獸，而是一頭開啟了靈智的高階妖族！
火鴉王身上的封印，很可能就是它的手筆。
這個猜測太過驚人，以至於顧長生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
但種種跡象交織，指向這個答案的可能性越來越大。
「必須親自去確認一下。」顧長生下定決心。
與其終日疑神疑鬼，被無形的窺伺感折磨，不如主動去探查可能的源頭。
他並非魯莽之輩，此行經過了深思熟慮。
對方若真有惡意，以其能封印火鴉王、自由出入禁地的手段，要對付自己一個鍊氣期弟子，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又是送至少五階的靈芝，又是送來特殊的火鴉王，目前來看，更像是一種善意。
但無論如何，必須查明原委。唯有知曉對方底細與目的，他才能真正安心，並做出相應的準備。
循著上次白狐獻靈芝時自己悄然留下的隱秘記號，顧長生在密林中快速穿行，同時神識高度集中，留意著任何一絲異常的靈力波動或生命氣息。
不到一個時辰，他便來到了那棵留有標記的古樹旁。
四周靜謐，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神識仔細掃過周圍，包括上次挖的淺坑處，並未發現那株靈芝的蹤跡，也沒有任何殘留的靈氣波動，仿佛從未出現過。
顧長生腳尖輕點地面，身形輕盈地躍上古樹頂端，舉目遠眺。
前方約五里處，一片山谷被朦朧的白色霧氣籠罩，霧氣翻騰，看不清內里景象。
但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那片山谷邊緣，存在著一個極其隱蔽且強大的靈力場。
那是一個結合了幻陣與殺陣的複合禁制。
陣法精妙，氣息晦澀，遠超他目前的陣法造詣所能理解。
「果然有結界。」顧長生眉頭緊鎖，他沒有再試圖靠近。
以他現在的陣法水平，強闖不僅會立刻觸發陣法，引來未知的後果，甚至可能直接殞命於殺陣之中。
這讓他對那隻白狐的猜測，又加重了幾分。
能夠無視、穿越這等禁制的，絕非凡俗。
別說毫無妖力的普通野獸，就算是青焰鸞這等築基期靈獸，也絕無可能悄無聲息地進出。
自己上次毫無察覺，只能說明雙方的修為與感知差距，實在太大。
「如果白狐真是妖族，那它至少是三階，甚至可能是四階？」顧長生心往下沉。
三階妖獸，靈智已開，實力堪比人族結丹期修士。
四階妖獸，則可初步化形，實力堪比元嬰大能！
一頭至少是三階，可能具備特殊隱匿或破禁神通的高階妖族，潛伏在天劍宗禁地附近，究竟意欲何為？
他不敢久留，記下山谷方位和陣法的大致氣息後，便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去，返回了自己的小院。
屋頂上，青焰鸞依舊姿態優雅，火鴉也恢復了那副有些呆笨的模樣，在屋檐下梳理著重新長出一些的短羽。
顧長生盯著火鴉看了片刻，眼中神色複雜，最終轉身進了屋子。
坐在屋內，依舊有一個疑問縈繞他心頭。
「若白狐真是高階妖族，那株靈芝對它而言也應是難得的寶物，為何自己不服用，反而要送給我這個鍊氣期的人族弟子？真的只是報恩嗎？」
他思前想後，也理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對方的行為，已然超出了常理。
夜幕降臨，顧長生壓下紛亂的思緒，繼續修煉【星隱訣】。
點點星輝透過窗欞，被他引動，融入周身那層無形的星輝隔膜之中。
星輝隔膜越發凝實，他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也越發微弱，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院外的【微塵感應陣】一夜平靜，那股曾經出現過的被窺伺感，再未出現。
翌日，天還未亮，顧長生便來到了租賃的二十畝靈田邊。
他動作麻利，神識微動，便能精準鎖定每一株符合要求的成熟三稗草。
手指輕拂，根系便與土壤分離，片刻功夫，五百斤三稗草便被整齊地堆放在一旁，成熟的草籽也被他收集起來。
王鐵這時也早早過來，看到顧長生已在田邊，頗有些驚訝，連忙快步走近，恭敬道，「顧師兄，您今日怎麼親自來了？這些活兒交給我就行。」
顧長生看了他一眼，問道，「不是讓你找雜役去送嗎？怎麼還親自跑？」
王鐵憨厚地笑了笑，撓了撓頭。
「我怕那些雜役不懂規矩，路上出了什麼差池，或者到了靈獸峰不會說話，平白惹麻煩。我自己跟著去，終歸放心些。」
顧長生微微頷首，對王鐵的認真負責頗為滿意。
「你有心了。不過今日我去送，你回去抓緊時間修煉吧。修行才是根本。」
王鐵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師兄，要不我陪您去吧，也能搭把手。」
「不用。」顧長生擺擺手，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我一人足矣。你且回去，莫要耽擱修煉。」
說罷，他拿起早已備好的扁擔，將五百斤三稗草輕鬆挑起。
儘管沒有專門煉體，但築基巔峰的修為帶來的肉身強化，使得這五百斤重量於他而言輕若無物。
他並未動用真元附著扁擔，而是如同往常一樣，邊走邊自然而然地運轉【厚土訣】。
腳步落下時，細微的土行靈力與大地交融，巧妙地藉助大地的承載之力卸去重負，步伐穩健輕快。
對他而言，這趕路的過程，亦是體悟土行承載之意的修行。
登山途中，經過一處山道拐角，顧長生腳步微微一頓，他想起了黎鴻長老。
當初他第一次挑著三稗草上山，氣喘吁吁之時，正是黎鴻長老路過，不僅出言勉勵，更是一拂衣袖將他直接帶到了靈獸峰事務堂門前。
值守弟子見到他與長老同行，收購價格都給得爽快了些。
如今，那位和藹的長老已然隕落，他想祭奠，卻連衣冠冢都不知道在何處。
顧長生放下扁擔，從懷中取出三支清香，指尖一縷混沌真元轉化出的溫和火苗將其點燃。
他面朝蒼天，鄭重地拜了三拜，心中默念，「黎長老，願您早登仙界，安息「」
。
收起心緒，他重新挑起擔子，繼續上山。
順利交付五百斤三稗草後，顧長生並未立刻離開。
他走到值守弟子面前，掏出一塊下品靈石遞了過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這位師兄，打聽個事兒。聽說高階靈獸的糞便用來肥田，效果極佳。
不知咱們靈獸峰，有哪些長老或者師叔飼養著二階以上的靈獸？師弟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討要一些。」
那值守弟子是個中年模樣的鍊氣後期修士，接過靈石掂了掂，瞥了顧長生一眼，嗤笑道，「師弟，你這可就異想天開了。二階以上的靈獸，那可都是寶貝疙瘩。
它們的糞便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拿到的。通常都由僕役處理，要麼用來培育特定靈藥，要麼另有用途。你想用來肥田？難咯。」
顧長生露出失望之色，又問道，「師兄見多識廣，就給師弟說道說道唄，也讓師弟開開眼，知道咱們宗門都有哪些厲害的靈獸，以後見了也好遠遠避開，免得衝撞了。」
值守弟子收了靈石，心情不錯，便倚在櫃檯邊，掰著手指頭說道，「也罷，就跟你嘮嘮。」
「咱們靈獸峰，要說名氣最大的，必然是齊長老飼養的那頭裂風金雕，那可是實打實的三階巔峰妖獸。
雙翼一展，遮天蔽日，速度快如閃電，利爪能輕易撕開金石，據說曾隨齊長老在外誅殺過同階魔修，兇悍得很！」
「其次是徐長老的碧水玄龜，也是三階，別看它動作慢吞吞的，但那龜甲防禦驚人，等閒法寶難傷分毫，還能御水成幕，攻防一體，壽元也極長。」
「還有王師叔的赤炎地龍，雖只是三階初期，但身具一絲稀薄的火蛟血脈，能鑽地，能噴吐烈焰，力大無窮，在土火兩系法術上很有天賦。」
「另外掌門也養了一隻追雲鶴，但靈性十足，仙氣飄飄，等閒難得一見。」
「內門一些厲害的師兄師姐，也有契約靈獸的，比如秦凌雲師兄據說就得了一頭罕見的雷紋虎幼崽，潛力很大。不過大多都是一階，或者剛入二階。」
值守弟子說得唾沫橫飛，顧長生則認真聽著，心中暗暗記下，同時與那白狐進行比對。
聽完之後，他再次道謝，「多謝師兄指點，真是大開眼界。」
下山的路上，顧長生眉頭微蹙。
宗門內知名的高階靈獸中，並無白狐。
喜好飼養白狐、靈兔之類的，多是一些女弟子，且品階最高不過一階。
「看來，白狐並非哪位宗門長老所養。」顧長生心中關於高階妖族潛伏的猜測，又重了幾分。
境界提升後，他回想起那株靈芝的形態與蘊含的磅礴藥力，越發覺得它很可能不是五階，而是更為罕見的六階靈藥！
此等寶物，對凝結金丹、甚至元嬰都有莫大助益。
「但那靈芝，絕非無主之物，很可能就生長在那禁地山谷之中。一旦宗門發現失竊...」顧長生搖了搖頭，壓下心中的一絲悸動。
目前看來，那白狐似乎暫無惡意，甚至有意送寶。
最好的選擇，仍是按原計劃，等待明年靈谷豐收，兌換海量法力，屆時實力大增，再圖謀其他。
若能順利結成太初混沌金丹，乃至日後修成元嬰，成為與宗門太上長老比肩的大修士，許多事情辦起來自然容易得多。
「穩妥為上，暫時不宜節外生枝。」顧長生定下心念。
接下來數日，顧長生白日便專心於五行法訣的修煉與體悟，夜晚則引星力修煉【星隱訣】，日子平淡而充實。
這日午時，他正在劉桓的靈田邊，施展【化雨訣】為其靈谷澆灌靈雨。
雨水細密均勻，蘊含的生機之力讓靈谷越發喜人。
劉桓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臉上滿是欽佩，由衷贊道，「顧師弟，你這手【化雨訣】真是絕了！」
「我入靈植堂這麼多年，見過的師兄弟施展此訣不在少數，但能將雨勢控制得如此精妙、雨水蘊含靈氣如此溫和充沛的，你是獨一份！」
「你看這雨滴，不大不小，落在葉子上都不帶濺起泥點，直接就被吸收了。
這份掌控力，師兄我真是拍馬難及！」
「怪不得你的靈谷長勢那麼好，這靈植術法就比我們強太多了！」
顧長生一邊維持法術，一邊謙遜道，「劉師兄過獎了，不過是熟能生巧，多練了幾次罷了。」
「這可不是多練幾次就能達到的！」劉桓搖搖頭，一臉認真。
「這需要對水靈之氣有極深的感悟和精準的操控，更需要對靈谷生長需求的精確把握。師弟你在種植一道上的天賦和用心，師兄我算是服了。
」
兩人正說話間，遠處另一片靈田區域忽然傳來一陣驚呼和嘈雜聲，夾雜著法術爆裂和某種野獸的沉悶哼叫。
劉桓踮腳望去，隨即臉色一變，「不好！是後山那群黃精山豬又跑下山來禍害靈谷了。」
只見遠處田埂上，一隻體型碩大、嘴邊突出兩根彎彎獠牙的黃褐色野豬，正發狂似的在靈田裡橫衝直撞。
所過之處，尚未完全成熟的靈谷被成片踐踏啃食。
兩名靈植堂的弟子，一個鍊氣五層，一個鍊氣六層，正頗為狼狽地追在後面，不斷施展火球術和風刃術，偶爾挺劍刺擊。
但那黃精山豬乃是一階妖獸中的滾刀肉，皮糙肉厚，對低階法術抗性不低。
六七百斤的龐大身軀衝撞起來，力道驚人，鍊氣中期弟子撐起的靈力護罩被其一撞便劇烈晃動，光芒黯淡。
那鍊氣六層的弟子一劍刺在山豬背上，只留下了一道白痕，反而激得那山豬更加狂暴，轉頭就朝他拱去，嚇得他連忙閃避。
「師弟小心，我去幫忙，別讓這畜生跑到這邊來禍害靈谷！」
劉桓對顧長生喊了一聲，自己已抽出腰間長劍，運轉靈力，疾步沖了過去。
黃精山豬肉質鮮美，富含氣血，是上好的滋補妖獸肉，若能拿下，也算是一筆不錯的意外收穫。
關鍵是這畜生破壞力不小，不能任由它撒野。
劉桓加入戰團，與兩位師兄形成三角之勢，圍住黃精山豬。
他施展出擅長的【流雲劍法】，劍光流轉，頗為靈動，尋隙刺向山豬相對柔軟的腹部，總算造成了一些有效傷害，劃開了幾道血口。
張師兄和王師兄也各施手段，火球、土刺不斷招呼。
但黃精山豬吃痛之下，凶性大發，不顧傷勢，猛地朝著剛才被它撞得有些踉蹌的王師兄狂衝過去。
王師兄只有鍊氣五層，猝不及防，被那沉重的身軀側面刮到，驚叫一聲，靈力護罩破碎，整個人被撞翻在地，滾了一身泥水，一時間竟爬不起來。
「王師弟！」劉桓大驚，急忙催動靈力，長劍上光芒一閃，一招【流雲劍法】中頗為精妙的【流風回雪】使出，劍光如帶，卷向山豬頭顱，試圖吸引其注意力。
這一劍確實奏效，在黃精山豬鼻樑上又添了一道傷口，鮮血直流。
黃精山豬痛嚎一聲，赤紅的小眼睛頓時鎖定了劉桓，粗壯的後蹄刨地，獠牙對準他，就要發動更猛烈的衝擊。
劉桓臉色發白，他靈力消耗已然不小，面對這發狂畜生的正面衝擊，心中也沒底。
張師兄則在另一邊試圖攻擊黃精山豬後臀，但效果甚微。
發怒的黃精山豬後蹄猛地一蹬，龐大的身軀如同炮彈般，朝著劉桓的方向猛衝過去！
但劉桓為了救王師弟，站位已偏，這山豬衝撞的路徑，赫然經過站在稍遠處田埂上觀戰的顧長生身旁。
「顧師弟！小心！快躲開！」劉桓見狀，目眥欲裂，一邊大喊，一邊拼命想衝過去阻攔，但他速度哪裡比得上發起狂沖的山豬？
在劉桓、剛剛爬起的王師兄以及張師兄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頭挨了多次攻擊仍生龍活虎的黃精山豬，攜著恐怖的沖勢，距離顧長生已不足三丈。
而顧長生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竟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那兩根彎刀般的獠牙即將觸及顧長生衣角的剎那。
顧長生眼皮微微一抬，目光平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猙獰豬頭，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並指如劍，朝著山豬的雙眼方向，輕輕一點。
「噗嗤！」
「噗嗤！」
兩道微不可察的淡金色靈力細芒，如同穿透豆腐般，輕而易舉地沒入了黃精山豬那雙赤紅的小眼睛，並從其後腦貫出。
狂奔中的山豬，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所有沖勢戛然而止，赤紅的眼睛瞬間失去光彩，生命氣息如同被掐滅的燭火般驟然消失。
它那六七百斤的身軀依著慣性又向前滑行了丈余，最終轟然倒地，碩大的豬頭恰好停在顧長生鞋尖前一寸之處，濺起的塵土微微弄髒了他的褲腳。
山豬斃命，倒斃於前。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一瞬。
風好像停了，遠處其他靈田的喧譁似乎也遠了。
劉桓保持著前沖的姿勢，僵在原地，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滾圓，手中的長劍還指著前方，劍尖卻微微顫抖。
剛剛爬起還一身泥水的王師兄，保持著半蹲的姿勢，忘了起身，臉上混雜的泥水和驚愕的表情凝固。
另一邊的張師兄，手中捏到一半的火球術法訣悄然散去，火星飄落。
他呆呆地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山豬，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緩緩收回手指的顧長生，腦子似乎有些轉不過來。
顧長生輕輕踩了踩腳，將鞋尖前的那一點塵土震落，仿若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眼，看向呆若木雞的三人，語氣平和地問道，「劉師兄，你們沒事吧？
」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終於驚醒了凝固的三人。
劉桓猛地一個激靈，手中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他指著地上死透的山豬，又指著顧長生，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發出聲音，「顧...顧師弟，你...你方才那是什麼法術？！」
王師兄和張師兄也終於回過神，連滾爬帶地聚攏過來，圍著山豬的屍體，看著那兩個貫穿眼腦的細小血洞，臉上的表情如同見了鬼一般。
「就...就用手指點了兩下？」王師兄聲音發乾，滿是難以置信！
「黃精山豬就這麼死了？」
張師兄蹲下身，摸了摸山豬逐漸冰冷的身體，確認它真的死透了，抬頭看向顧長生，眼神里充滿了震撼與茫然。
他們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得狼狽不堪，還受了傷，都奈何不得這皮糙肉厚的傢伙。
而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據說只是五靈根的顧師弟，竟然就這麼隨手一點，就把它給秒殺了？！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顧長生看著三人震撼到極點的表情，心中暗嘆一聲，知道剛才情急之下，稍微顯露了一點實力，應該裝作害怕點的。
他彎腰撿起劉桓掉落的劍，遞還給他，簡單解釋道，「僥倖而已，恰好擊中了它的要害。這黃精山豬眼睛防禦最弱。」
這個解釋顯然無法完全打消三人心中的驚濤駭浪。
擊中要害他們懂，但以鍊氣初期的修為，發出的靈力指勁能如此輕易地貫穿一階妖獸最堅硬的顱骨？
這需要的靈力凝練度和穿透力，絕非尋常鍊氣初期弟子所能擁有！
而且面對疾速奔來的妖獸，哪能刺的那麼准。
劉桓接過劍，手還是有些抖，他看著顧長生平靜的臉，回想起之前對方指教自己劍法的記憶。
一個驚人的念頭在他心底滋生—一—這位顧師弟，恐怕遠遠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顧長生不欲在此事上多做糾纏，指了指地上的山豬屍體，轉移話題道，「這山豬，幾位師兄處理一下吧，妖獸肉應該能換些靈石。」
三人這才從極度的震驚中稍稍平復，看著地上的妖獸，心情複雜。
這黃精山豬，幾乎完全是顧長生一人所殺。
「顧師弟，這山豬是你殺的，理應歸你。」劉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誠懇說道。
「是啊，顧師弟，我們都沒出什麼力。」張師兄和王師兄也連忙附和，態度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敬畏。
顧長生搖搖頭，笑道，「若非三位師兄先前消耗了它的體力，吸引了它的注意，我也未必有機會。
見者有份，幾位師兄分了吧，我只要一點山豬血和一點肉就行。」
他確實只需要一點妖獸血，可以用來繪製一些簡單的符籙。
見顧長生態度堅決，且只要一點豬血和山豬肉，劉桓三人推辭不過，只好答應，心中對顧長生的好感與那種莫名的敬畏感更深了。
他們開始合力處理山豬屍體，但目光總忍不住瞟向已然走到一旁繼續觀察靈谷的顧長生。
明明殺了一隻兇猛的一階妖獸，卻好似方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般。
不是說外門第一種田狂人嗎？
換作外門大師兄來，怕也無法如此乾脆利落殺掉黃精殺豬。
顧師弟竟然真是外門第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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