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終於等到收割這一天
第85章 終於等到收割這一天
顧長生走到一半，改道來到甲七號靈田。
他心下思量，何師兄既然已經出面幫自己對付全二虎和孫志，自己還是早些將靈田中的三稗草處理乾淨，也算是投桃報李，了卻一樁承諾。
站在靈田前，他掐訣施展【厚土訣】，精純的靈力探入地下，將那些與靈谷根系糾纏的三稗草一一分離，然後推出土壤。
待靈力耗盡，便盤坐田埂，運轉【正一訣】恢復。
如此循環往復，忙碌了大半天，終於將何永年這三十畝靈田內的三稗草盡數拔出。
他將大部分還鮮嫩的三稗草小心移栽到自己新租的靈田中，剩下的一些則綑紮好堆放在田邊。
隨後施展【化雨訣】引動清澈雨露均勻灑落，既浸潤了靈田，也打濕了那些三稗草以保持新鮮，留著明日由王鐵送去靈獸峰。
看著變得乾淨整齊的靈田，顧長生長舒一口氣，總算完成了。
日落西山時，他才回到自己的靈田，發現劉桓還守在茅草屋邊上。
「劉師兄，辛苦了。」顧長生走上前，誠懇道謝，「師兄明日不必再特意前來守護了。」
劉桓笑了笑，擺擺手道，「顧師弟客氣了。外門之地，在哪修煉都差不多。
你這邊反而更清淨些，視野開闊，靈氣也還算可以，我在此打坐修煉，並無妨礙。」
顧長生聞言，也不再強求，轉而說道，「何師兄那邊的雜草，今日我已全部拔除乾淨了。看靈谷長勢，扣除上繳宗門的份額，何師兄今年應當還能有不少盈餘。」
劉桓點點頭，臉上並無意外之色。靈植堂之中就沒有比顧長生更會照料靈谷的了。
「何師兄知道了定然高興。回頭我見著他，跟他說一聲。」
「有勞師兄。」顧長生拱拱手，「天色已晚，師兄還是回去好好歇息吧。」
劉桓應了一聲，又環顧一圈靈田，這才轉身離去，身影漸漸融入暮色。
很快，夜幕徹底籠罩下來。
辛勞了一天的顧長生，並沒有回到那間不設防的茅草屋，而是依舊躺在了田埂旁自己挖的淺坑裡，身下鋪著乾燥的茅草。
望著夜空中的繁星，他心中卻難以完全平靜，仍存著一絲憂慮。
按理說何師兄找上全二虎和孫志，早該有結果了才對。
可直到現在，何永年連面都沒露，也沒讓人帶句「那兩人不會再來找麻煩」
的準話。
何永年是鍊氣八層，對付鍊氣中期的全二虎和初期的孫志，本該是手到擒來才對。
他還託了王鐵幫忙打聽消息，至今也查無音信。
這麼多天沒消息，他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鍊氣期修士手段有限，若是不小心著了道，被對方陰了，陰溝裡翻船也不是不可能。
「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再多防備幾日吧。」顧長生心中暗道，握緊了放在身側的長劍。
不知過了多久，顧長生在淺坑中迷迷糊糊睡去。
夜深人靜時，一陣急促的「啾啾」聲將他驚醒！
他下意識地抓向身旁的長劍，體內靈力瞬間運轉，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
借著朦朧的月光，他看清了來者，竟然是青焰彎。
「小青？你怎麼跑來了？」顧長生鬆了口氣，但看到青焰鸞那急切的模樣，心又提了起來。
「啾啾啾！啾啾！」青焰鸞撲騰到他面前，發出一連串急促而尖銳的鳴叫，還用沒受傷的翅膀指向來的方向。
顧長生完全聽不懂它在說什麼，但能感受到它聲音里的焦躁不安。
他連忙問道，「家裡出事了嗎？該不是那隻火鴉把房子點著了吧？」
「啾啾！」
「不是？那是雲瑤師姐出事了？」顧長生心一沉。
「啾啾！」青焰鸞再次否認。
顧長生徹底懵了，既不是房子著火，也不是雲瑤有事，那到底是什麼能讓高傲的青焰鸞大半夜如此驚慌失措地跑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算了，你說不清，帶我去看。」顧長生站起身，拿起長劍，準備跟青焰彎回去。
但剛才還急得不行的青焰鸞，此刻卻忽然脖子一縮，趴伏了下來，也不再叫喚了。眼珠望著他，眼神里似乎帶著一絲委屈？
顧長生被青焰鸞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一愣，隨即他敏銳發現青焰鸞纏著繃帶的翅膀上滲出了新的血跡。
他心中一緊，連忙上前，「你別亂動，我看看傷口。」
他小心地靠近，伸手想去檢查。
青焰鸞吃痛，下意識地揚起頭想啄他，但動作到一半卻僵住了，緩緩低下頭，任由顧長生查看。
顧長生仔細檢查了一番，眉頭皺起。
青焰鸞原本的傷勢就很重，此刻翅膀上的傷口似乎又崩裂了，血跡斑斑。
他想起屋裡的火鴉，不由猜測道，「你是不是火鴉打起來了？」
青焰彎低低地「啾」了一聲，算是默認。
「不會吧，火鴉怎麼會是你對手呢？」
顧長生遲疑片刻，對青焰鸞說道，「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別亂跑。我回去拿點東西，去去就回。」
說完，他轉身便往居住區趕。
沒想到剛邁幾步，青焰鸞就跟了上來，亦步亦趨，全然沒了平日裡的高傲，看上去竟有幾分可憐兮兮的味道。
顧長生看著它這副模樣，心中一軟，嘆了口氣，「行吧，那你就跟著吧。」
不多時，顧長生帶著青焰鸞返回外門弟子居住區的小院。
遠遠看到院子完好無損，他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房子還在，沒燒掉就好，不然他真要是烤鳥了。
他推開屋門，發現屋內桌椅有些凌亂，像是被什麼東西碰撞過，而火鴉正蔫頭耷腦地蜷在角落，看起來倒是沒什麼事。
顧長生從裡屋取出之前購買的回春丹，放在掌心，遞到青焰鸞面前。
「吃了吧，這是回春丹，對你的傷勢應該有些幫助。」
青焰鸞瞥了一眼丹藥，卻傲嬌地別開了腦袋，像是看不上這丹藥。
角落裡萎靡的火鴉，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嗖」地一下竄過來，尖喙一啄，直接將回春丹叼走，脖子一仰便吞了下去。
猝不及防的顧長生瞪大眼睛，怒道，「喂！不是給你吃的，吐出來，你這賊鳥！」
他話音未落，身旁的青焰鸞已然暴怒！猛地撲了上去，直接將火鴉按在地上，鋒利的喙如同雨點般落下，使勁啄著火鴉的腦袋，發出「篤篤篤」的悶響。
兇橫的架勢看著像「我嫌棄不吃，也輪不到你這黑炭頭吃！」
火鴉被啄得吃痛，「嘎嘎」亂叫，拼命撲騰著翅膀在屋子裡亂竄，撞得本就凌亂的桌椅東倒西歪。
顧長生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無奈地扶住額頭。
丹藥吃都吃了，也不可能剖開火鴉肚子掏出來。
不過看青焰鸞還有力氣教訓火鴉的樣子，他心中擔憂減輕不少。
而且青焰鸞看似兇狠，實則並未真正下死手，更像是在發泄不滿。
顧長生嘆了口氣，叮囑了一句，「你們倆鬧歸鬧，別真把我這屋子給拆了！」
說完，也懶得再管這兩隻冤家對頭，轉身便離開了屋子。
剛走出大門，身旁光影一閃，青焰彎竟然也跟著出來了。
顧長生有些意外，看向它，「怎麼？不喜歡待在屋裡？那跟我一起去靈田那邊？」
青焰彎沒有像往常那樣表示反對，只是默默走到了顧長生的前面，算是默認了。
剛走出幾步，身後又傳來一陣撲騰翅膀的聲音。
顧長生回頭一看，好傢夥，火鴉也跟了出來。
「你也要去？」
「嘎！」火鴉叫了一聲，算是回答。
顧長生嘖嘖稱奇，該說不說，這隻一階的火鴉，靈智似乎真的不比二階的青焰彎低多少，簡直成了精。
「行吧行吧，你也一起，都跟我去靈田待著，省得在家拆房子。」顧長生擺了擺手。
於是乎，在這寂靜的夜路上出現了頗為怪異的一幕。
一個少年修士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隻翅膀帶傷但步伐優雅的青焰彎，以及一隻通體烏黑，走路一搖一擺的火鴉。
明明是兩隻禽鳥妖獸，此刻行走的姿態，卻莫名透出幾分鴨子的憨態。
顧長生不時回頭看一眼，火鴉太黑了，不盯著點，飛走了都不知道。
他想了想，放慢腳步落到火鴉後面。
「小黑，走快點。」
「嘎！」火鴉似乎對這個名字極為不滿意。
但顧長生再叫青焰鸞「小青」，青焰鸞沒再反對。
來到靈田邊，火鴉一看到【小陽春陣】籠罩的溫暖靈田，立刻興奮地「嘎嘎」兩聲，撲棱著翅膀就想往裡鑽。
顧長生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它的脖子給拽了回來。
「不許進去！」顧長生嚴厲道。
火鴉能噴火，萬一進去後一個不高興，或者只是無意間，把他的寶貝靈谷給點著了，那他這大半年的心血可就全完了！
在徹底馴服之前，他絕不允許火鴉進入靈田範圍。
話音剛落，旁邊的青焰彎已經輕巧地一躍，落在了埋設中品月光石的竹竿頂端，單爪獨立，閉上了眼睛，一副高人，不，高鳥風範。
被捏住脖子的火鴉頓時「哇哇」大叫起來，似乎在抗議。
顧長生直接捏住了它的鳥喙，「不許叫！再叫今晚就把你鎖箱子裡。」
他大致能猜到火鴉為什麼非要進去。
靈田溫暖如春，充滿了活躍的火靈氣，對於火屬性妖獸來說，無疑是最為舒適的住所。
但他擔心這賊鳥就算不噴火，萬一進去後把埋在地下的赤陽石給刨出來直接吞了，那【小陽春陣】可就瞬間告破，催熟靈谷的計劃也要大打折扣。
顧長生朝站在月光石上的青焰鸞喊了一聲。
「喂，小青，你在上面可以，別亂動，免得破壞了陣法。」
青焰鸞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仿佛根本沒聽見。
顧長生也不在意，只要不搞破壞就行。他拎著不斷撲騰的火鴉，回到了自己那個淺坑旁。
「今晚你就老實跟我待在這兒。」顧長生把火鴉放在身邊，警告道，「要是敢靠近靈谷，或者亂噴火，我就把你這一身黑毛全拔了，燉湯喝！」
說完，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又找出了幾條堅韌的草莖，將火鴉的翅膀和爪子再次綁了起來。
火鴉發出兩聲怪叫抗議，但被顧長生直接無視了。
顧長生瞥了一眼金雞獨立的青焰鸞，心裡有些訝異，居然這麼睡覺，也不怕掉下來。
他今天實在是乏了，安排好兩隻鳥，沒一會兒，便抵擋不住困意，沉沉睡去O
皎潔的月光灑落在靜謐的靈田上，籠罩著淺坑中酣睡的少年，以及旁邊被縛的火鴉和遠處竹竿上的青焰彎。
不知過了多久，一抹幾乎與月光融為一體的白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從田邊的草叢中鑽出。
它動作輕盈，沒有發出絲毫聲響，悄然來到了顧長生身旁。
被捆住的火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張開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徒勞地掙扎了一下。
靈田中央，竹竿頂端的青焰彎，閉合的眼皮微微顫動，單眼睜開一條細縫，但很快又重新閉上。
只是它抓著竹竿的利爪，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酣睡中的顧長生，迷迷糊糊感覺臉上有些癢，像是有絨毛拂過。
他無意識地抬手撓了撓鼻子，翻了個身，繼續沉睡。
「真是呆子，嘻嘻~」一道嫵媚的女子嬌笑聲輕輕響起。
一條毛茸茸的白色狐尾虛影一閃而逝，那抹白色身影隨之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翌日，天剛蒙蒙亮。
顧長生如常早起，但想起昨日已經將何永年田裡的三稗草拔出，今日王鐵直接去那邊收取運送，左右沒什麼事，便想著再睡個回籠覺。
他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手隨意地往旁邊一搭，卻摸到一片光滑細膩中帶著溫熱的觸感。
這觸感讓他一個激靈，瞬間清醒，猛地坐起身，錯愕地看向身旁。
原來是火鴉，他還以為是...
顧長生鬆了口氣，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抬頭望向靈田，金燦燦的谷穗在晨曦中煞是動人，青焰鸞也依舊立在月光石上，一切如常。
「再熬個三五日，靈谷就能完全成熟，可以收割了。」
等到辰時左右，顧長生才再次起身。
他走到田邊，開始施展【化雨訣】，引動水靈之氣化作濛濛細雨，均勻地灑落在靈田之中。
清涼的雨水落下，站在月光石上的青焰鸞不滿地「啾」了一聲，振翅飛起，落在了茅草屋的屋頂上，開始仔細地梳理著青金色的華麗羽毛。
顧長生看著它單翅也能勉強飛行的姿態，終於明白它昨日是怎麼飛上自家屋頂的了。
看來主要還是依靠遠超普通禽鳥的強悍肉身力量。
而火鴉則不知何時蹭到了田埂邊緣，眯著眼睛，一臉愜意地享受著【小陽春陣】散發出的溫暖氣息，顯得十分享受。
顧長生笑了笑，繼續施法。
待【化雨訣】完畢，他又運轉【厚土訣】，引動一絲精純地脈之氣溫養靈谷。
他今日便不打算再去別處了。
恢復好靈力，他取出長劍，就在靈田邊一招一式地練習起來。
累了便拿出陣法玉簡鑽研片刻，一張一弛，耐心等待靈谷最終成熟的時刻。
青焰鸞站在屋頂，目光從一開始對顧長生練基礎劍法的不屑，漸漸轉變為一絲驚訝，似乎沒料到他的劍招如此樸實而專注。
火鴉也悄悄湊近了些，烏黑的眼珠盯著顧長生舞劍的身影，不知道小腦袋裡又在轉著什麼念頭。
顧長生對兩隻鳥的注視已然習慣，並不在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修煉之中。
次日，顧長生抽空去了一趟新租的靈田那邊。
王鐵指揮著何武將收割下來的三稗草綑紮好。
「師兄，你之前讓我打聽的事情，有消息了。」
顧長生神色一正，問道，「怎麼樣？打聽到什麼了？」
王鐵湊近些，聲音壓低，「我聽人說，何師兄前幾日確實去找了全二虎和孫志的麻煩。雙方起了爭執，動了手。
全二虎好像受了些傷，孫志更慘，據說被何師兄砍掉了一條胳膊！」
顧長生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何永年下手竟然這麼重？
「然後呢？」
「然後那個孫志竟跑去執法堂告狀！何師兄當場就被趕去的執法弟子帶走了，聽說要受罰。」
顧長生眉頭頓時皺起。
他沒想到孫志如此無恥，自己挑釁在先，被人教訓後還敢惡人先告狀。
更沒想到何永年會因為幫自己出頭而受到宗門懲罰。
「何師兄要受什麼懲罰？」顧長生沉聲問道。
「好像要面壁思過三月。」
「三個月？這麼久？」
王鐵又補充道，「而且我聽說何師兄這三個月的靈石例錢，恐怕也要被一併扣掉。」
顧長生聞言，心中一震。
何永年是鍊氣後期弟子，每月可領取十塊下品靈石，三個月就是三十塊。
這對於任何一個外門弟子來說，都絕不是一個小數目！
這下人情可欠大了。
「我知道了。」顧長生對王鐵點點頭，「你先去忙吧，把三稗草準時送去靈獸峰。」
「是，師兄。」王鐵應了一聲，轉身招呼何武，兩人擔起綑紮好的三稗草，朝著靈獸峰方向而去。
顧長生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他猜想何師兄行事雖然有些火爆，但並非無腦之輩。
這次恐怕是全二虎和孫志故意設套激怒，或者抓住了什麼把柄，才讓執法堂做出了如此處罰。
於情於理，他都該抽時間去探望一下何師兄，至少表達一下感謝。不過還是等靈谷收割之後再說。
眼下，靈谷才是重中之重！
何永年被執法堂關押，全二虎和孫志少了震懾，恐怕用不了多久，又會像嗅到腥味的鬣狗一樣湊上來找麻煩。
但只要順利收割了這批靈谷，兌換成海量法力，衝破築基瓶頸，屆時想怎麼收拾那兩個跳樑小丑，都不在話下。
想到這裡，顧長生眼中閃過一抹寒光。轉身走回了自己的靈田。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朝陽再次升起，金色光芒灑滿田間，將本就金黃的谷穗鍍上一層更加耀眼的光暈。
顧長生站在田埂上，張開雙臂，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濃郁谷香與充沛靈氣，深深吸了一口氣。
「終於等到收割靈谷的這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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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走到一半，改道來到甲七號靈田。
他心下思量，何師兄既然已經出面幫自己對付全二虎和孫志，自己還是早些將靈田中的三稗草處理乾淨，也算是投桃報李，了卻一樁承諾。
站在靈田前，他掐訣施展【厚土訣】，精純的靈力探入地下，將那些與靈谷根系糾纏的三稗草一一分離，然後推出土壤。
待靈力耗盡，便盤坐田埂，運轉【正一訣】恢復。
如此循環往復，忙碌了大半天，終於將何永年這三十畝靈田內的三稗草盡數拔出。
他將大部分還鮮嫩的三稗草小心移栽到自己新租的靈田中，剩下的一些則綑紮好堆放在田邊。
隨後施展【化雨訣】引動清澈雨露均勻灑落，既浸潤了靈田，也打濕了那些三稗草以保持新鮮，留著明日由王鐵送去靈獸峰。
看著變得乾淨整齊的靈田，顧長生長舒一口氣，總算完成了。
日落西山時，他才回到自己的靈田，發現劉桓還守在茅草屋邊上。
「劉師兄，辛苦了。」顧長生走上前，誠懇道謝，「師兄明日不必再特意前來守護了。」
劉桓笑了笑，擺擺手道，「顧師弟客氣了。外門之地，在哪修煉都差不多。
你這邊反而更清淨些，視野開闊，靈氣也還算可以，我在此打坐修煉，並無妨礙。」
顧長生聞言，也不再強求，轉而說道，「何師兄那邊的雜草，今日我已全部拔除乾淨了。看靈谷長勢，扣除上繳宗門的份額，何師兄今年應當還能有不少盈餘。」
劉桓點點頭，臉上並無意外之色。靈植堂之中就沒有比顧長生更會照料靈谷的了。
「何師兄知道了定然高興。回頭我見著他，跟他說一聲。」
「有勞師兄。」顧長生拱拱手，「天色已晚，師兄還是回去好好歇息吧。」
劉桓應了一聲，又環顧一圈靈田，這才轉身離去，身影漸漸融入暮色。
很快，夜幕徹底籠罩下來。
辛勞了一天的顧長生，並沒有回到那間不設防的茅草屋，而是依舊躺在了田埂旁自己挖的淺坑裡，身下鋪著乾燥的茅草。
望著夜空中的繁星，他心中卻難以完全平靜，仍存著一絲憂慮。
按理說何師兄找上全二虎和孫志，早該有結果了才對。
可直到現在，何永年連面都沒露，也沒讓人帶句「那兩人不會再來找麻煩」
的準話。
何永年是鍊氣八層，對付鍊氣中期的全二虎和初期的孫志，本該是手到擒來才對。
他還託了王鐵幫忙打聽消息，至今也查無音信。
這麼多天沒消息，他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鍊氣期修士手段有限，若是不小心著了道，被對方陰了，陰溝裡翻船也不是不可能。
「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再多防備幾日吧。」顧長生心中暗道，握緊了放在身側的長劍。
不知過了多久，顧長生在淺坑中迷迷糊糊睡去。
夜深人靜時，一陣急促的「啾啾」聲將他驚醒！
他下意識地抓向身旁的長劍，體內靈力瞬間運轉，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
借著朦朧的月光，他看清了來者，竟然是青焰彎。
「小青？你怎麼跑來了？」顧長生鬆了口氣，但看到青焰鸞那急切的模樣，心又提了起來。
「啾啾啾！啾啾！」青焰鸞撲騰到他面前，發出一連串急促而尖銳的鳴叫，還用沒受傷的翅膀指向來的方向。
顧長生完全聽不懂它在說什麼，但能感受到它聲音里的焦躁不安。
他連忙問道，「家裡出事了嗎？該不是那隻火鴉把房子點著了吧？」
「啾啾！」
「不是？那是雲瑤師姐出事了？」顧長生心一沉。
「啾啾！」青焰鸞再次否認。
顧長生徹底懵了，既不是房子著火，也不是雲瑤有事，那到底是什麼能讓高傲的青焰鸞大半夜如此驚慌失措地跑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算了，你說不清，帶我去看。」顧長生站起身，拿起長劍，準備跟青焰彎回去。
但剛才還急得不行的青焰鸞，此刻卻忽然脖子一縮，趴伏了下來，也不再叫喚了。眼珠望著他，眼神里似乎帶著一絲委屈？
顧長生被青焰鸞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一愣，隨即他敏銳發現青焰鸞纏著繃帶的翅膀上滲出了新的血跡。
他心中一緊，連忙上前，「你別亂動，我看看傷口。」
他小心地靠近，伸手想去檢查。
青焰鸞吃痛，下意識地揚起頭想啄他，但動作到一半卻僵住了，緩緩低下頭，任由顧長生查看。
顧長生仔細檢查了一番，眉頭皺起。
青焰鸞原本的傷勢就很重，此刻翅膀上的傷口似乎又崩裂了，血跡斑斑。
他想起屋裡的火鴉，不由猜測道，「你是不是火鴉打起來了？」
青焰彎低低地「啾」了一聲，算是默認。
「不會吧，火鴉怎麼會是你對手呢？」
顧長生遲疑片刻，對青焰鸞說道，「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別亂跑。我回去拿點東西，去去就回。」
說完，他轉身便往居住區趕。
沒想到剛邁幾步，青焰鸞就跟了上來，亦步亦趨，全然沒了平日裡的高傲，看上去竟有幾分可憐兮兮的味道。
顧長生看著它這副模樣，心中一軟，嘆了口氣，「行吧，那你就跟著吧。」
不多時，顧長生帶著青焰鸞返回外門弟子居住區的小院。
遠遠看到院子完好無損，他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房子還在，沒燒掉就好，不然他真要是烤鳥了。
他推開屋門，發現屋內桌椅有些凌亂，像是被什麼東西碰撞過，而火鴉正蔫頭耷腦地蜷在角落，看起來倒是沒什麼事。
顧長生從裡屋取出之前購買的回春丹，放在掌心，遞到青焰鸞面前。
「吃了吧，這是回春丹，對你的傷勢應該有些幫助。」
青焰鸞瞥了一眼丹藥，卻傲嬌地別開了腦袋，像是看不上這丹藥。
角落裡萎靡的火鴉，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嗖」地一下竄過來，尖喙一啄，直接將回春丹叼走，脖子一仰便吞了下去。
猝不及防的顧長生瞪大眼睛，怒道，「喂！不是給你吃的，吐出來，你這賊鳥！」
他話音未落，身旁的青焰鸞已然暴怒！猛地撲了上去，直接將火鴉按在地上，鋒利的喙如同雨點般落下，使勁啄著火鴉的腦袋，發出「篤篤篤」的悶響。
兇橫的架勢看著像「我嫌棄不吃，也輪不到你這黑炭頭吃！」
火鴉被啄得吃痛，「嘎嘎」亂叫，拼命撲騰著翅膀在屋子裡亂竄，撞得本就凌亂的桌椅東倒西歪。
顧長生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無奈地扶住額頭。
丹藥吃都吃了，也不可能剖開火鴉肚子掏出來。
不過看青焰鸞還有力氣教訓火鴉的樣子，他心中擔憂減輕不少。
而且青焰鸞看似兇狠，實則並未真正下死手，更像是在發泄不滿。
顧長生嘆了口氣，叮囑了一句，「你們倆鬧歸鬧，別真把我這屋子給拆了！」
說完，也懶得再管這兩隻冤家對頭，轉身便離開了屋子。
剛走出大門，身旁光影一閃，青焰彎竟然也跟著出來了。
顧長生有些意外，看向它，「怎麼？不喜歡待在屋裡？那跟我一起去靈田那邊？」
青焰彎沒有像往常那樣表示反對，只是默默走到了顧長生的前面，算是默認了。
剛走出幾步，身後又傳來一陣撲騰翅膀的聲音。
顧長生回頭一看，好傢夥，火鴉也跟了出來。
「你也要去？」
「嘎！」火鴉叫了一聲，算是回答。
顧長生嘖嘖稱奇，該說不說，這隻一階的火鴉，靈智似乎真的不比二階的青焰彎低多少，簡直成了精。
「行吧行吧，你也一起，都跟我去靈田待著，省得在家拆房子。」顧長生擺了擺手。
於是乎，在這寂靜的夜路上出現了頗為怪異的一幕。
一個少年修士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隻翅膀帶傷但步伐優雅的青焰彎，以及一隻通體烏黑，走路一搖一擺的火鴉。
明明是兩隻禽鳥妖獸，此刻行走的姿態，卻莫名透出幾分鴨子的憨態。
顧長生不時回頭看一眼，火鴉太黑了，不盯著點，飛走了都不知道。
他想了想，放慢腳步落到火鴉後面。
「小黑，走快點。」
「嘎！」火鴉似乎對這個名字極為不滿意。
但顧長生再叫青焰鸞「小青」，青焰鸞沒再反對。
來到靈田邊，火鴉一看到【小陽春陣】籠罩的溫暖靈田，立刻興奮地「嘎嘎」兩聲，撲棱著翅膀就想往裡鑽。
顧長生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它的脖子給拽了回來。
「不許進去！」顧長生嚴厲道。
火鴉能噴火，萬一進去後一個不高興，或者只是無意間，把他的寶貝靈谷給點著了，那他這大半年的心血可就全完了！
在徹底馴服之前，他絕不允許火鴉進入靈田範圍。
話音剛落，旁邊的青焰彎已經輕巧地一躍，落在了埋設中品月光石的竹竿頂端，單爪獨立，閉上了眼睛，一副高人，不，高鳥風範。
被捏住脖子的火鴉頓時「哇哇」大叫起來，似乎在抗議。
顧長生直接捏住了它的鳥喙，「不許叫！再叫今晚就把你鎖箱子裡。」
他大致能猜到火鴉為什麼非要進去。
靈田溫暖如春，充滿了活躍的火靈氣，對於火屬性妖獸來說，無疑是最為舒適的住所。
但他擔心這賊鳥就算不噴火，萬一進去後把埋在地下的赤陽石給刨出來直接吞了，那【小陽春陣】可就瞬間告破，催熟靈谷的計劃也要大打折扣。
顧長生朝站在月光石上的青焰鸞喊了一聲。
「喂，小青，你在上面可以，別亂動，免得破壞了陣法。」
青焰鸞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仿佛根本沒聽見。
顧長生也不在意，只要不搞破壞就行。他拎著不斷撲騰的火鴉，回到了自己那個淺坑旁。
「今晚你就老實跟我待在這兒。」顧長生把火鴉放在身邊，警告道，「要是敢靠近靈谷，或者亂噴火，我就把你這一身黑毛全拔了，燉湯喝！」
說完，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又找出了幾條堅韌的草莖，將火鴉的翅膀和爪子再次綁了起來。
火鴉發出兩聲怪叫抗議，但被顧長生直接無視了。
顧長生瞥了一眼金雞獨立的青焰鸞，心裡有些訝異，居然這麼睡覺，也不怕掉下來。
他今天實在是乏了，安排好兩隻鳥，沒一會兒，便抵擋不住困意，沉沉睡去O
皎潔的月光灑落在靜謐的靈田上，籠罩著淺坑中酣睡的少年，以及旁邊被縛的火鴉和遠處竹竿上的青焰彎。
不知過了多久，一抹幾乎與月光融為一體的白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從田邊的草叢中鑽出。
它動作輕盈，沒有發出絲毫聲響，悄然來到了顧長生身旁。
被捆住的火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張開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徒勞地掙扎了一下。
靈田中央，竹竿頂端的青焰彎，閉合的眼皮微微顫動，單眼睜開一條細縫，但很快又重新閉上。
只是它抓著竹竿的利爪，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酣睡中的顧長生，迷迷糊糊感覺臉上有些癢，像是有絨毛拂過。
他無意識地抬手撓了撓鼻子，翻了個身，繼續沉睡。
「真是呆子，嘻嘻~」一道嫵媚的女子嬌笑聲輕輕響起。
一條毛茸茸的白色狐尾虛影一閃而逝，那抹白色身影隨之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翌日，天剛蒙蒙亮。
顧長生如常早起，但想起昨日已經將何永年田裡的三稗草拔出，今日王鐵直接去那邊收取運送，左右沒什麼事，便想著再睡個回籠覺。
他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手隨意地往旁邊一搭，卻摸到一片光滑細膩中帶著溫熱的觸感。
這觸感讓他一個激靈，瞬間清醒，猛地坐起身，錯愕地看向身旁。
原來是火鴉，他還以為是...
顧長生鬆了口氣，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抬頭望向靈田，金燦燦的谷穗在晨曦中煞是動人，青焰鸞也依舊立在月光石上，一切如常。
「再熬個三五日，靈谷就能完全成熟，可以收割了。」
等到辰時左右，顧長生才再次起身。
他走到田邊，開始施展【化雨訣】，引動水靈之氣化作濛濛細雨，均勻地灑落在靈田之中。
清涼的雨水落下，站在月光石上的青焰鸞不滿地「啾」了一聲，振翅飛起，落在了茅草屋的屋頂上，開始仔細地梳理著青金色的華麗羽毛。
顧長生看著它單翅也能勉強飛行的姿態，終於明白它昨日是怎麼飛上自家屋頂的了。
看來主要還是依靠遠超普通禽鳥的強悍肉身力量。
而火鴉則不知何時蹭到了田埂邊緣，眯著眼睛，一臉愜意地享受著【小陽春陣】散發出的溫暖氣息，顯得十分享受。
顧長生笑了笑，繼續施法。
待【化雨訣】完畢，他又運轉【厚土訣】，引動一絲精純地脈之氣溫養靈谷。
他今日便不打算再去別處了。
恢復好靈力，他取出長劍，就在靈田邊一招一式地練習起來。
累了便拿出陣法玉簡鑽研片刻，一張一弛，耐心等待靈谷最終成熟的時刻。
青焰鸞站在屋頂，目光從一開始對顧長生練基礎劍法的不屑，漸漸轉變為一絲驚訝，似乎沒料到他的劍招如此樸實而專注。
火鴉也悄悄湊近了些，烏黑的眼珠盯著顧長生舞劍的身影，不知道小腦袋裡又在轉著什麼念頭。
顧長生對兩隻鳥的注視已然習慣，並不在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修煉之中。
次日，顧長生抽空去了一趟新租的靈田那邊。
王鐵指揮著何武將收割下來的三稗草綑紮好。
「師兄，你之前讓我打聽的事情，有消息了。」
顧長生神色一正，問道，「怎麼樣？打聽到什麼了？」
王鐵湊近些，聲音壓低，「我聽人說，何師兄前幾日確實去找了全二虎和孫志的麻煩。雙方起了爭執，動了手。
全二虎好像受了些傷，孫志更慘，據說被何師兄砍掉了一條胳膊！」
顧長生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何永年下手竟然這麼重？
「然後呢？」
「然後那個孫志竟跑去執法堂告狀！何師兄當場就被趕去的執法弟子帶走了，聽說要受罰。」
顧長生眉頭頓時皺起。
他沒想到孫志如此無恥，自己挑釁在先，被人教訓後還敢惡人先告狀。
更沒想到何永年會因為幫自己出頭而受到宗門懲罰。
「何師兄要受什麼懲罰？」顧長生沉聲問道。
「好像要面壁思過三月。」
「三個月？這麼久？」
王鐵又補充道，「而且我聽說何師兄這三個月的靈石例錢，恐怕也要被一併扣掉。」
顧長生聞言，心中一震。
何永年是鍊氣後期弟子，每月可領取十塊下品靈石，三個月就是三十塊。
這對於任何一個外門弟子來說，都絕不是一個小數目！
這下人情可欠大了。
「我知道了。」顧長生對王鐵點點頭，「你先去忙吧，把三稗草準時送去靈獸峰。」
「是，師兄。」王鐵應了一聲，轉身招呼何武，兩人擔起綑紮好的三稗草，朝著靈獸峰方向而去。
顧長生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他猜想何師兄行事雖然有些火爆，但並非無腦之輩。
這次恐怕是全二虎和孫志故意設套激怒，或者抓住了什麼把柄，才讓執法堂做出了如此處罰。
於情於理，他都該抽時間去探望一下何師兄，至少表達一下感謝。不過還是等靈谷收割之後再說。
眼下，靈谷才是重中之重！
何永年被執法堂關押，全二虎和孫志少了震懾，恐怕用不了多久，又會像嗅到腥味的鬣狗一樣湊上來找麻煩。
但只要順利收割了這批靈谷，兌換成海量法力，衝破築基瓶頸，屆時想怎麼收拾那兩個跳樑小丑，都不在話下。
想到這裡，顧長生眼中閃過一抹寒光。轉身走回了自己的靈田。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朝陽再次升起，金色光芒灑滿田間，將本就金黃的谷穗鍍上一層更加耀眼的光暈。
顧長生站在田埂上，張開雙臂，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濃郁谷香與充沛靈氣，深深吸了一口氣。
「終於等到收割靈谷的這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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