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當劍修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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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展完【化雨訣】,顧長生歇息片刻,再次口誦【厚土訣】法咒。

  「九地厚土,承天載物。引地脈之氣......」

  但和方才不同,他的心神並未執著於以縛靈紋強行拘束地脈之氣。

  而是循著昨夜陣道領悟,引動一縷固字真意,將沛然渾厚的地脈之氣,固於腳下靈田之中。

  近三畝靈田浮起一層淡黃光暈,靈土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黝黑厚實。

  靈氣盎然,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機。

  顧長生驚喜不已,此法不僅覆蓋範圍遠超以往,其滋養之力也更為綿長敦厚。

  效果竟然比【化雨訣】還要好得多。

  半個時辰後,靈力再次耗盡,他盤膝于田埂調息,心中靈光不滅,思緒翻湧。

  【厚土訣】能以固字訣用地脈之氣增益大地。

  那【青木訣】能霸道掠奪草木精華,其核心是為一枚詭譎玄奧的奪靈紋?

  他想起修真界傳聞中,有能噬人精血、奪人修為的魔道法寶。

  想來其上必然銘刻著類似靈紋,只是更為繁複兇險。

  只可惜柳景行所贈玉簡中,並未記載奪靈紋。

  顧長生心潮起伏,對陣法之道的浩瀚與玄妙有了更深切的體會。

  此道竟能滲透修行百藝,演化萬千妙用,無怪乎那些真正的陣法大師,地位如此超然。

  「待此番靈谷收割完畢,定要潛心鑽研,多購置一些陣法典籍玉簡。」

  他暗暗道,「或許這陣道一途才是我真正該走的路。」

  「顧長生!」一聲帶著惱怒的呼喝打斷了他的思緒。

  高遠站在他的丙七號靈田邊,臉色不悅地望過來。

  「今日我這靈田上空的靈氣,似乎比往常稀薄不少!是不是你搞的鬼?」

  顧長生緩緩睜眼,面色平靜無波。

  「高師兄說笑了,我不過鍊氣二層修為,哪有那般本事調動、乃至吸收如此範圍的天地靈氣?」

  高遠聞言一愣,仔細想想,似乎確是此理。

  鍊氣二層,能熟練施展幾門基礎法訣已是不易。想要操控大範圍靈氣,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哼了一聲,語氣稍緩,「量你也沒那個膽子!」

  顧長生懶得與高遠多費唇舌,閉上雙眼,恢復靈力。

  方才他不僅抽走高遠靈田上空的靈氣,就連地脈之氣也沒放過,用【厚土訣】引動後,全都匯入到他自己的靈田之下。

  高遠的丙七號靈田,今年能保住現有產量就算不錯了。

  一個月後,高遠還得花費靈石購買靈谷,才能補上宗門新規的靈谷上繳份額。

  半個時辰後,顧長生徑直起身,朝著靈獸峰方向而去。

  今日他還得去靈獸峰事務堂確認三稗草的事宜。

  路途不近,即便他腳程不慢,也需一個多時辰。

  趕路途中,他思緒未停,仍在思索如何將自身對陣法的感悟,融入到煉器、制符等其他技藝之中。

  煉器與制符,外門弟子幾乎無人涉獵,都忙於修煉,以期早日築基。

  即便在內門,除了極少數專精此道的,大部分弟子也只是略通皮毛。

  天劍宗以劍立宗,講究一劍破萬法,煉器、煉丹、制符這些,在門內被視為「小道」。

  但他知道,修真界亦有專精此道的宗門,如以符篆聞名的天符門,以煉器著稱的神兵閣。

  這些宗門的弟子或許不擅劍道,突破境界也不如劍修迅捷,但絕非弱者。

  對戰之時,漫天高階符篆如雨落下,或手持神兵利器,威力豈容小覷。

  顧長生不禁好奇,這些煉器、制符的宗門,其核心是否也與陣法相通,以陣入道。

  只可惜他以往身處凡俗,入門後也困於外門靈植堂,接觸太少,修為又低,所知有限。

  他猜測真正能以陣入道的修士,恐怕少之又少。

  此道門檻極高,非悟性超絕者,連門徑都難以窺見。

  「我能否走陣法一道?」顧長生心中自問。


  修為進展他自有底氣,只需一月,便能有數百年法力。

  時間亦不缺,悟性方面,經過昨夜之事,他更有了幾分信心。

  顧長生有些唏噓,以往他以為自己能用【庚金訣】施展出那般凝練的靈力小劍,在劍道上應有些天賦。

  如今才明悟,自己的天賦在陣法之上,之前屬實是誤入歧途了。

  「不過,現在明悟,為時未晚。」他目光漸趨堅定,看清了自己接下來的道路。

  誰說加入天劍宗,就一定要成為劍修了。

  再說那傳說中的【誅仙劍陣】不也是以陣法為基石。

  之後有時間,也可抽些時間鑽研劍陣。

  心中想著事,腳下不覺加快,顧長生很快便再次來到靈獸峰事務堂。

  接待他的依舊是昨日那名鍊氣期外事弟子。

  外事弟子見他到來,皺了皺眉,「你怎麼才來?都過午時了。」

  顧長生拱手致歉,「勞師兄久候,路途稍遠,耽擱了些。」

  外事弟子擺擺手,不再計較,直接道,「你送來的三稗草,峰內幾隻一階卷角羊和靈角犀試吃了,尚可。

  以後你每日送三百斤來,靈石十日一結,按之前說好的價格。」

  每日三百斤,十日便是二十塊下品靈石!

  顧長生心中一喜,應道,「是,謝師兄。」

  他想了想,又問道,「敢問師兄,峰內可有一階赤瞳兔出售?作價幾何?」

  他盤算著,赤瞳兔繁殖快,其血可用於刻畫靈紋、製作低階符篆,肉可食用,皮毛也能賣錢,用處頗多。

  若能自己飼養,倒是個不錯的進項。

  本以為一階妖獸價格不會太高,卻聽外事弟子隨口報出,「五十塊下品靈石一隻。」

  五十塊靈石?!

  顧長生心頭一跳,這比他預想的高出近十倍!

  他立刻打消了念頭。與其花費如此巨資購買,不如等築基後,自己去野外捕捉。

  鍊氣期對付一階妖獸很吃力,但築基之後,只要找到蹤跡,抓捕幾隻應當不難。

  外事弟子問道,「你可要購買赤瞳兔?」

  「不買。」顧長生搖頭。

  外事弟子撇撇嘴,有點嫌棄。他就知道靈植堂弟子窮酸得很。正要再說些什麼,發現有人進門,臉上瞬間堆起熱情的笑容。

  「哎呦,王師兄!您這是剛歷練回來?嚯!還抓了二階妖獸的幼崽?」

  顧長生轉頭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白衣的年輕修士走了進來。袍袖處有幾處破損,髮絲也略顯凌亂,也不知去何處歷練了。

  白衣修士手中還提著兩隻形似小豹、額生獨角的幼崽。

  他一眼認出來人,正是上次隨李海山去雲瑤洞府時,送上品防禦法器玄光佩的內門師兄王清源。

  王清源將兩隻兀自掙扎嗚咽的幼崽丟給外事弟子,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嗯,碰巧遇上兩隻雷影豹的崽子,費了些手腳。你看看價值多少靈石?」

  外事弟子接過幼崽,仔細查驗一番,又是一番吹捧,說王師兄好本事云云。

  王清源臉上得色更濃,這幼崽確實是他冒險所得,還受了些輕傷。

  但他急著回去療傷,催促道,「看好沒?」

  外事弟子沉吟片刻,「這兩隻幼崽,血脈尚可,但培養不易,價值兩塊中品靈石。」

  兩塊中品靈石,便是兩百下品靈石!顧長生在一旁聽得暗暗咋舌。

  隨便兩隻一階妖獸幼崽,竟要鍊氣期弟子數年的例錢。

  果然還是高階修士掙靈石容易。

  但王清源卻皺起了眉頭,顯然不滿。

  「兩塊?未免太低了吧!這雷影豹幼崽拿到外麵坊市,至少值五塊中品靈石!」

  外事弟子嘿嘿一笑,「王師兄說的是,您自然可以拿到外面售賣。」

  「不過嘛,這雷影豹頂天也就成長到二階,餵養耗費不小,馴服更需時日。」

  「想在咱們靈獸峰出手,這個價已經是在下盡力爭取了。」


  王清源如何不知對方在壓價,他臉色微沉,築基期的靈壓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冷聲道,「三塊中品靈石。」

  外事弟子臉上露出為難之色,躊躇半晌,才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唉,罷了罷了,看在王師兄的面子上,就三塊中品靈石!不過師兄可莫要外傳,不然小弟也不好交代。」

  王清源心中冷哼,信你才有鬼。

  他收起三塊靈氣氤氳的中品靈石,這才留意到站在一旁的顧長生,覺得有些眼熟,問道,「你是?」

  顧長生拱手行禮,「外門靈植堂弟子顧長生,見過王師兄。」

  王清源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是你?」

  他想起那日雲瑤洞府外,正是這個外門小子送的玉簪,引得雲瑤開口,無形中壓了朱洪濤一頭。

  前段日子,內門之中不少人還在談論此事。

  顧長生一愣,「王師兄認得弟子?」

  王清源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朱胖子那株千年玄冰玉蓮,風頭就是被你送的那支玉簪壓下去的吧?」

  顧長生心中警覺,連忙道,「是雲瑤師姐心胸寬廣,不在意禮物輕重。」

  王清源輕哼一聲,他當日臨時更換禮物,送出保命的玄光佩,多少也是因朱洪濤拿出重禮,存了比較之心。

  雖然結果是朱洪濤丟了臉,但他對顧長生這個引發變故的由頭,也難有好感。

  不過王清源面上卻不顯,反而笑了笑。

  「你不錯,能讓朱胖子吃癟。有機會可來我聽竹小苑坐坐,一起喝杯靈酒。」

  顧長生心中警惕更甚。

  他方才分明看到王清源初聽自己名字時皺了下眉,轉眼卻出言邀請。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立刻推辭道,「多謝王師兄美意。只是近日靈谷即將收割,瑣事繁多,恐怕抽不出空,改日若得閒,定當登門拜訪。」

  王清源似乎也不在意,擺擺手,「無妨,記得有空來尋我便是。」

  說罷,王清源便轉身離去。

  顧長生站在原地,心中念頭急轉。

  自己與王清源素無交集,對方此舉是何用意?

  拉攏還是試探?還是說與朱洪濤有關。

  不過聽王清源喊朱洪濤「朱胖子」,兩人應該不太對付。

  但無論如何,他打定主意,絕不主動去尋王清源。

  壓下心中疑慮,他也離開了事務堂,當下還是靈谷要緊。

  外事弟子看著顧長生離去的背影,微微搖頭,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嘀咕了一句,「慘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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