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滑鐵盧
幾天後，
關都地區的所有城市，幾乎在一夜之間，都被《黑洞征服》那電影級畫質的巨幅海報所占領，以枯葉市道館館主馬志士為首的數位道館館主，公然為其站台，向自己道館的挑戰者們，強力推薦這款高級的遊戲。
在這股不計成本的宣傳攻勢下，《黑洞征服》在上線的第一天，其同時在線人數，便輕鬆地突破了三十萬大關！
各大直播平台，也仿佛收到了某種指令般，無數的主播，都在同一時間，開啟了《黑洞征服》的直播。
主播老浩，就是其中之一。
作為一名中等體量，以技術和節目效果著稱的遊戲主播，老浩接到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商單價格。
他懷著一絲好奇，也帶著一絲對高額宣傳費的期待，點開了這款遊戲的圖標。
「兄弟們！晚上好啊！今天，咱們來體驗一下這款最近火得不行的《黑洞征服》！」
遊戲的開場CG，確實驚艷。
那是一種充滿了戰爭與硝煙的，極致的寫實畫風。
一隻眼神兇狠，身上布滿了傷疤的噴火龍，正用一種近乎殘暴的方式撕咬著它的對手。
畫面的色調，陰暗而又真實，每一次技能的碰撞，都伴隨著絢麗的特效和真實的受擊效果，充滿了暴力美學。
「我靠！這畫面！都可以當壁紙了啊！」老浩忍不住驚嘆道。
進入遊戲教程關，暴雨傾盆，他操控著兇惡的噴火龍從天而降，重重砸在充滿科幻感的未來都市中，將地面砸的塵土飛揚，遠處傳來一聲尖嘯，一隻渾身刺狀，通體黃色的鳥類寶可夢在雲層上飛翔，突如其來的閃電短暫照耀出它的身影。
接著濃厚的烏雲突然被耀眼的雷光撕裂，這隻壓迫感極強的寶可夢也顯露了它的真身：閃電鳥！
「我靠，這boss壓迫感，太帥了！」老浩激動的聲音發抖，而直播間的彈幕也是一片沸騰。
【長青公司是什麼來頭，這麼厲害的嗎？】
【帥！太帥了！這才是成年人該玩的遊戲！】
【隔壁那個《悖謬深淵》跟這個一比，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長青公司牛逼！這才是真正的寶可夢對戰！】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就被一片壓倒性的誇讚所淹沒。
然而這份驚艷，卻如同曇花一現，沒能持續太久。
當老浩真正進入遊戲後，一連串的不適感，開始接踵而至。
首先，是那長達半個小時的，強制性的新手教程。
教程的內容枯燥乏味，充滿了各種複雜繁瑣，甚至有些反直覺的操作指令，仿佛是在教玩家開飛機，而不是玩遊戲。
「呃……這個……飛行後控制左翅右翅的操作，是不是有點太複雜了？」老浩的額頭，開始冒汗。
接著是複雜的寶可夢改造功能，遊戲中需要各種關卡收集材料和設計點數來打造寶可夢的外置裝甲，甚至改造寶可夢的基因，而且還有特殊的捕獲研究功能，可以遊戲中捕獲寶可夢，帶回基地進行研究克隆操作。
「額……這是個遊戲而已，所以和現實沒有關係，為了遊戲性所以迫不得已犧牲下寶可夢嗎……」老浩強忍心中的不適感，接著進行著遊戲。
好不容易熬過了新手教程，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他剛準備進入第一個關卡，一個設計得金光閃閃的彈窗，就糊在了他的臉上：
【首充6聯盟幣！送史詩級武器火焰拳套！戰力飆升999！】
老浩尷尬地笑了笑，關掉了彈窗。
但緊接著，【新手禮包】，【月卡特權】，【成長基金】……各式各樣琳琅滿目的氪金彈窗，如同潮水般，一個接一個地涌了出來。
「呃……這遊戲的……商業化做得還挺全面的哈。」
當他終於進入關卡後，他才發現，自己連第一隻小怪：一隻普通的小拉達，都打不過。
他的攻擊，打在拉達身上，只能蹭個血皮，而小拉達對他的每一次攻擊，都能帶走他近三分之一的血量。
老浩撓著頭，臉上的興奮漸漸被煩躁替代。
直到他苦苦掙扎時到關底，收集了第一個可改造部件的材料後，他趕緊離開對局，找到了實驗室區域，解鎖了裝備。
就在他使用解鎖的電氣指虎稍微輕鬆的推進關卡時，
屏幕上方，一行醒目的提示，再次彈出：【您的裝備耐久度不足！是否花費100晶鑽（付費貨幣）進行修復？】
至此，老浩終於明白了。
這款遊戲，根本就不是讓他玩的。
整個遊戲充滿了對寶可夢的工具化，改造，研究，克隆，抓捕，這讓老浩有著強烈的不適感。
寶可夢改造的每一個部件，都需要晶鑽解鎖，而每種部件都有耐久度機制，就是說通關到一半，就要付費補充耐久才能接著打，而圖紙和部件需要的材料的掉率都極低，需要大量的重複刷取。
怪物的機制看似多實際上都是前篇一律，呆板無比，唯一區分小怪精英怪和boss的只有數值。
遊戲過程中沒有劇情，沒有探索，沒有驚喜只有高到離譜的數值，檢驗玩家的錢包厚度。
整個遊戲玩法就是機械地刷材料，計算氪金的最優方案，然後接著刷數值更高的材料，而捕獲機制則更簡單，10聯盟幣第一種捕獲網，10%概率捕獲低級小怪，然後是100聯盟幣，1000聯盟幣，最高級的捕獲網甚至能捕獲boss……
就在老浩心灰意冷，準備下播時，他無意間，點開了一個由其他主播分享的遊戲視頻。
視頻里，一個全身穿著金光閃閃的一看就氪滿了的神裝寶可夢，此刻正在與那個讓無數普通玩家卡關的第一關的Boss：一隻巨大的尼多王對峙。
只見那個神裝寶可夢，只是隨意地一個普通攻擊，一道足以閃瞎眼的強光照耀這個屏幕，伴隨著的是遊戲畫面的劇烈顫抖。
-999999！
一個誇張到極點的傷害數字，從尼多王的頭頂，緩緩飄起。
Boss，被瞬秒了。
……
老浩，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屏幕上，那隻依舊在和一隻拉達刮痧的小火龍，又看了看那個視頻里，那個被金錢堆砌起來的強大到秒殺一切的氪金的神。
一股強烈的混雜著噁心與悲哀的情緒，湧上了他的心頭。
老浩癱坐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
他想起了自己前幾天，通宵直播《悖謬深淵》時的場景。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用替守毒的邪道玩法，破解了Boss必殺技時，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與成就感。
他想起了自己與直播間的觀眾們，一同為那個偏執的博士的結局，而深深嘆息的感動。
那，才是真正的遊戲。
老浩深吸一口氣，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退出遊戲，然後將自己的攝像頭，調整到了最大。
他看著鏡頭，看著直播間裡，那依舊在爭論著好玩與不好玩的彈幕，站起身，鄭重地鞠了一躬。
「各位觀眾，對不起。」
他的聲音，充滿了真誠的歉意，
「還有……長青遊戲公司，也對不起。」
「這個宣傳費用，我不掙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指，毫不猶豫地點下卸載程序。
然後默默點開了那個熟悉的，能讓他感到快樂的遊戲圖標《寶可夢：悖謬深淵》。
當那熟悉的，充滿史詩感的背景音樂，再次在直播間裡響起時，老浩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恢復了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笑容。
「兄弟們。」他笑著說道，「咱們……回家了。」
關都地區的所有城市，幾乎在一夜之間，都被《黑洞征服》那電影級畫質的巨幅海報所占領，以枯葉市道館館主馬志士為首的數位道館館主，公然為其站台，向自己道館的挑戰者們，強力推薦這款高級的遊戲。
在這股不計成本的宣傳攻勢下，《黑洞征服》在上線的第一天，其同時在線人數，便輕鬆地突破了三十萬大關！
各大直播平台，也仿佛收到了某種指令般，無數的主播，都在同一時間，開啟了《黑洞征服》的直播。
主播老浩，就是其中之一。
作為一名中等體量，以技術和節目效果著稱的遊戲主播，老浩接到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商單價格。
他懷著一絲好奇，也帶著一絲對高額宣傳費的期待，點開了這款遊戲的圖標。
「兄弟們！晚上好啊！今天，咱們來體驗一下這款最近火得不行的《黑洞征服》！」
遊戲的開場CG，確實驚艷。
那是一種充滿了戰爭與硝煙的，極致的寫實畫風。
一隻眼神兇狠，身上布滿了傷疤的噴火龍，正用一種近乎殘暴的方式撕咬著它的對手。
畫面的色調，陰暗而又真實，每一次技能的碰撞，都伴隨著絢麗的特效和真實的受擊效果，充滿了暴力美學。
「我靠！這畫面！都可以當壁紙了啊！」老浩忍不住驚嘆道。
進入遊戲教程關，暴雨傾盆，他操控著兇惡的噴火龍從天而降，重重砸在充滿科幻感的未來都市中，將地面砸的塵土飛揚，遠處傳來一聲尖嘯，一隻渾身刺狀，通體黃色的鳥類寶可夢在雲層上飛翔，突如其來的閃電短暫照耀出它的身影。
接著濃厚的烏雲突然被耀眼的雷光撕裂，這隻壓迫感極強的寶可夢也顯露了它的真身：閃電鳥！
「我靠，這boss壓迫感，太帥了！」老浩激動的聲音發抖，而直播間的彈幕也是一片沸騰。
【長青公司是什麼來頭，這麼厲害的嗎？】
【帥！太帥了！這才是成年人該玩的遊戲！】
【隔壁那個《悖謬深淵》跟這個一比，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長青公司牛逼！這才是真正的寶可夢對戰！】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就被一片壓倒性的誇讚所淹沒。
然而這份驚艷，卻如同曇花一現，沒能持續太久。
當老浩真正進入遊戲後，一連串的不適感，開始接踵而至。
首先，是那長達半個小時的，強制性的新手教程。
教程的內容枯燥乏味，充滿了各種複雜繁瑣，甚至有些反直覺的操作指令，仿佛是在教玩家開飛機，而不是玩遊戲。
「呃……這個……飛行後控制左翅右翅的操作，是不是有點太複雜了？」老浩的額頭，開始冒汗。
接著是複雜的寶可夢改造功能，遊戲中需要各種關卡收集材料和設計點數來打造寶可夢的外置裝甲，甚至改造寶可夢的基因，而且還有特殊的捕獲研究功能，可以遊戲中捕獲寶可夢，帶回基地進行研究克隆操作。
「額……這是個遊戲而已，所以和現實沒有關係，為了遊戲性所以迫不得已犧牲下寶可夢嗎……」老浩強忍心中的不適感，接著進行著遊戲。
好不容易熬過了新手教程，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他剛準備進入第一個關卡，一個設計得金光閃閃的彈窗，就糊在了他的臉上：
【首充6聯盟幣！送史詩級武器火焰拳套！戰力飆升999！】
老浩尷尬地笑了笑，關掉了彈窗。
但緊接著，【新手禮包】，【月卡特權】，【成長基金】……各式各樣琳琅滿目的氪金彈窗，如同潮水般，一個接一個地涌了出來。
「呃……這遊戲的……商業化做得還挺全面的哈。」
當他終於進入關卡後，他才發現，自己連第一隻小怪：一隻普通的小拉達，都打不過。
他的攻擊，打在拉達身上，只能蹭個血皮，而小拉達對他的每一次攻擊，都能帶走他近三分之一的血量。
老浩撓著頭，臉上的興奮漸漸被煩躁替代。
直到他苦苦掙扎時到關底，收集了第一個可改造部件的材料後，他趕緊離開對局，找到了實驗室區域，解鎖了裝備。
就在他使用解鎖的電氣指虎稍微輕鬆的推進關卡時，
屏幕上方，一行醒目的提示，再次彈出：【您的裝備耐久度不足！是否花費100晶鑽（付費貨幣）進行修復？】
至此，老浩終於明白了。
這款遊戲，根本就不是讓他玩的。
整個遊戲充滿了對寶可夢的工具化，改造，研究，克隆，抓捕，這讓老浩有著強烈的不適感。
寶可夢改造的每一個部件，都需要晶鑽解鎖，而每種部件都有耐久度機制，就是說通關到一半，就要付費補充耐久才能接著打，而圖紙和部件需要的材料的掉率都極低，需要大量的重複刷取。
怪物的機制看似多實際上都是前篇一律，呆板無比，唯一區分小怪精英怪和boss的只有數值。
遊戲過程中沒有劇情，沒有探索，沒有驚喜只有高到離譜的數值，檢驗玩家的錢包厚度。
整個遊戲玩法就是機械地刷材料，計算氪金的最優方案，然後接著刷數值更高的材料，而捕獲機制則更簡單，10聯盟幣第一種捕獲網，10%概率捕獲低級小怪，然後是100聯盟幣，1000聯盟幣，最高級的捕獲網甚至能捕獲boss……
就在老浩心灰意冷，準備下播時，他無意間，點開了一個由其他主播分享的遊戲視頻。
視頻里，一個全身穿著金光閃閃的一看就氪滿了的神裝寶可夢，此刻正在與那個讓無數普通玩家卡關的第一關的Boss：一隻巨大的尼多王對峙。
只見那個神裝寶可夢，只是隨意地一個普通攻擊，一道足以閃瞎眼的強光照耀這個屏幕，伴隨著的是遊戲畫面的劇烈顫抖。
-999999！
一個誇張到極點的傷害數字，從尼多王的頭頂，緩緩飄起。
Boss，被瞬秒了。
……
老浩，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屏幕上，那隻依舊在和一隻拉達刮痧的小火龍，又看了看那個視頻里，那個被金錢堆砌起來的強大到秒殺一切的氪金的神。
一股強烈的混雜著噁心與悲哀的情緒，湧上了他的心頭。
老浩癱坐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
他想起了自己前幾天，通宵直播《悖謬深淵》時的場景。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用替守毒的邪道玩法，破解了Boss必殺技時，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與成就感。
他想起了自己與直播間的觀眾們，一同為那個偏執的博士的結局，而深深嘆息的感動。
那，才是真正的遊戲。
老浩深吸一口氣，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退出遊戲，然後將自己的攝像頭，調整到了最大。
他看著鏡頭，看著直播間裡，那依舊在爭論著好玩與不好玩的彈幕，站起身，鄭重地鞠了一躬。
「各位觀眾，對不起。」
他的聲音，充滿了真誠的歉意，
「還有……長青遊戲公司，也對不起。」
「這個宣傳費用，我不掙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指，毫不猶豫地點下卸載程序。
然後默默點開了那個熟悉的，能讓他感到快樂的遊戲圖標《寶可夢：悖謬深淵》。
當那熟悉的，充滿史詩感的背景音樂，再次在直播間裡響起時，老浩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恢復了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笑容。
「兄弟們。」他笑著說道，「咱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