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禮物
在衛兵隊長警惕的注視下，萊恩從口袋裡取出那隻銀焰徽章。
見到徽章的一瞬間，衛兵隊長就知道自己還是挨打得不夠多。
他立刻跪倒在地，銀白甲冑發出鏗鏘的脆響。
「是我等有眼無珠，不知大人在此……」
在他身後，衛兵們也紛紛誠惶誠恐地跪下。
沒有人不認得這個徽記。
異端仲裁所。
被這群黑烏鴉牽扯上的，從來沒有好事。
衛兵隊長已經跪伏在地上，頭顱深埋在兩臂之間。
他離得最近，也看得最清楚。
萊恩手上拿的不是普通的銀焰徽章，而是代表著仲裁所現任負責人，瓦萊里烏斯主教的意志。
把這樣一位大人物當作嫌犯……
衛兵隊長額頭冷汗直冒，心慌得無以復加。
「和我說說現場情況吧。」
聞言，衛兵隊長猛地抬起頭，正好迎上萊恩平靜的臉。
心中大定，他也恢復了狀態：「麻煩您移步旁邊的房間，這裡旁人太多……」
萊恩點點頭，走在前面，留下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三人。
他們作為教會的重點培養對象，自然認得出萊恩手上的徽章。
像他們這樣的學徒，犯了戒律，都是在仲裁所接受懲罰。
一來二去，那裡就成了最大的陰影來源。
仲裁所何時出了如此年輕的神官？這人明顯比他們小好幾歲！
梅麗莎師妹又是怎麼與這群黑烏鴉搭上關係的？
傑弗里眼巴巴地望向身旁安靜端坐的黑裙少女，探究中帶著懇求。
卻見梅麗莎怔怔地望著萊恩離去的方向，一言不發。
……
……
另一間包廂內。
四下無人，衛兵隊長的大腦終於從剛才的混亂中清醒過來，隨即陷入懊悔與猶豫之中。
按照規定，他們城衛隊歸屬於市政廳，直接接受諾丁公爵的指揮。
沒有得到命令，是不應該與聖光教會的牧師或神官分享情報、共同行動的。
「你叫什麼名字？」走在前面的萊恩突然說。
「…卡爾森，大人。」
「很好，卡爾森。」萊恩在前排的沙發坐下，沒有回頭，「你可以說了。」
眼底下，悠揚的音樂聲中，舞台上的故事仍在上演著。
中場休息間發生的事件，終歸被封鎖在最高層的包廂，沒有影響到其它地方。
這裡聚集了太多人，死去的巴托里子爵又是市政廳里的大人物。
憑藉豐富的工作經驗，卡爾森迅速作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唯一讓他沒想到的是，向總部的支援請求已經發出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能等來支援，甚至連回復也沒收到。
各種猜測在腦中浮現，卡爾森不敢確定。
他現在能確定的，只有萊恩手上的銀焰徽章。那個做不了假。
思慮再三，他還是決定服從萊恩的意志：「根據現場殘留的痕跡，能確定兇手是近一個月來犯下多起大案的那位死靈巫師，『腐化者』。」
萊恩想了想，不太能把昨夜見到的黑袍女巫，與「腐化者」這個代號劃上等號。
修習死靈巫術最後都會變得表里不一嗎？
他嘆了口氣：「死者呢？」
「據確認，今晚買下那間包廂的是現任財務大臣，巴托里子爵。然而，在現場我們只找到了他的血跡，卻沒發現他的身體……」
說著，卡爾森小心地看向萊恩。
根據血跡和其它痕跡，他能確定巴托里子爵在包廂里已經被殺死了。
如今，屍體卻不翼而飛。
這是前幾起腐化者犯下的案件里，第一次出現的狀況。
這其中，必然隱藏著一個驚天的秘密！
萊恩面不改色：「能推測出巴托里子爵受刺的原因嗎？」
和卡爾森交談同時，他也在腦海中整理著從巴托里子爵身上提取出的記憶碎片。
這頭死肥豬聲色犬馬的小日子過得相當起勁，給尋找線索的萊恩製造了大量的垃圾信息。
所幸一條條理下來，萊恩還是抓到了巴托里子爵留下的小尾巴：
這位財政大臣利用職務之便，剋扣倒賣異界的礦產靈植，吃得滿嘴流油。
如今他埋藏在諾丁城各處的帳本和財物，也都被萊恩知曉。
然而根據這些信息，完全無法理解那位歸來的死靈巫師為何要殺他。
莫非是他身上掌握著某件重要的東西？
萊恩搖了搖頭。
巴托里子爵不干人事，但也不是傻子。
他怎麼可能會帶著足以讓自己喪命的東西，獨自出門看劇。
就在這時，一本小冊子遞到了萊恩眼前。
他詫異地看過去，對上卡爾森殷切的目光。
「大人，這是我近一個月來的調查筆記，還有收集到的相關情報。」
「我的能力僅限於此……希望能給您提供一點幫助！」
萊恩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點頭，接下這份禮物。
看著這位年輕神官低頭閱讀自己的筆記，卡爾森心中不免怦怦直跳。
這還是他第一次做如此逾矩之事。
讓他心情激動的是，對方沒有小瞧自己的意思。
近一個月來，隨著整個騎士團和大部分城內駐軍被抽調至異界，加之突然空降的「國際藝術節」，諾丁城內的治安壓力驟升。
偏偏這時候，一名內部代號「腐化者」的死靈巫師，在城內接連犯下重案，刺殺了多名大人物。
雖然市政廳和聖光教會反應很快，迅速聯手封鎖了消息，但這並無法阻止腐化者繼續作案。
但時至今日，也沒人知道這位神秘巫師的真實身份，以及對方殺戮的目的。
漸漸的，追查和阻止其繼續作案的壓力來到下層，落到他們這些城衛隊的小隊隊長身上。
時不時就要去追捕亡靈，在骯髒的下水道和貧民窟里與那些混蛋骷髏架子上演貓捉老鼠的遊戲。
逮不著就是不講道理的懲罰，好容易逮著了，從這些慘白的骨頭堆上啥也撈不著。
熱血難涼的卡爾森試圖打破這尷尬悽慘的現狀。
工作結束時，他會「故地重遊」，重新勘察亡靈侵擾現場。
如今城內牧師緊缺，他只能嘗試自學，獨自行動。
除此之外，他也放下身段，來到碼頭人員混雜的水手酒吧，打聽從封鎖中走漏出的風聲。
最終卡爾森將這些收穫整理到調查筆記中。
他雖然沒能憑藉自己的力量完成想做的事情，但現在他似乎等來了一位能替他實現的人。
這一定是聖主賜予的禮物。
卡爾森看著認真閱讀筆記的萊恩，心中暗想。
見到徽章的一瞬間，衛兵隊長就知道自己還是挨打得不夠多。
他立刻跪倒在地，銀白甲冑發出鏗鏘的脆響。
「是我等有眼無珠，不知大人在此……」
在他身後，衛兵們也紛紛誠惶誠恐地跪下。
沒有人不認得這個徽記。
異端仲裁所。
被這群黑烏鴉牽扯上的，從來沒有好事。
衛兵隊長已經跪伏在地上，頭顱深埋在兩臂之間。
他離得最近，也看得最清楚。
萊恩手上拿的不是普通的銀焰徽章，而是代表著仲裁所現任負責人，瓦萊里烏斯主教的意志。
把這樣一位大人物當作嫌犯……
衛兵隊長額頭冷汗直冒，心慌得無以復加。
「和我說說現場情況吧。」
聞言，衛兵隊長猛地抬起頭，正好迎上萊恩平靜的臉。
心中大定，他也恢復了狀態：「麻煩您移步旁邊的房間，這裡旁人太多……」
萊恩點點頭，走在前面，留下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三人。
他們作為教會的重點培養對象，自然認得出萊恩手上的徽章。
像他們這樣的學徒，犯了戒律，都是在仲裁所接受懲罰。
一來二去，那裡就成了最大的陰影來源。
仲裁所何時出了如此年輕的神官？這人明顯比他們小好幾歲！
梅麗莎師妹又是怎麼與這群黑烏鴉搭上關係的？
傑弗里眼巴巴地望向身旁安靜端坐的黑裙少女，探究中帶著懇求。
卻見梅麗莎怔怔地望著萊恩離去的方向，一言不發。
……
……
另一間包廂內。
四下無人，衛兵隊長的大腦終於從剛才的混亂中清醒過來，隨即陷入懊悔與猶豫之中。
按照規定，他們城衛隊歸屬於市政廳，直接接受諾丁公爵的指揮。
沒有得到命令，是不應該與聖光教會的牧師或神官分享情報、共同行動的。
「你叫什麼名字？」走在前面的萊恩突然說。
「…卡爾森，大人。」
「很好，卡爾森。」萊恩在前排的沙發坐下，沒有回頭，「你可以說了。」
眼底下，悠揚的音樂聲中，舞台上的故事仍在上演著。
中場休息間發生的事件，終歸被封鎖在最高層的包廂，沒有影響到其它地方。
這裡聚集了太多人，死去的巴托里子爵又是市政廳里的大人物。
憑藉豐富的工作經驗，卡爾森迅速作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唯一讓他沒想到的是，向總部的支援請求已經發出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能等來支援，甚至連回復也沒收到。
各種猜測在腦中浮現，卡爾森不敢確定。
他現在能確定的，只有萊恩手上的銀焰徽章。那個做不了假。
思慮再三，他還是決定服從萊恩的意志：「根據現場殘留的痕跡，能確定兇手是近一個月來犯下多起大案的那位死靈巫師，『腐化者』。」
萊恩想了想，不太能把昨夜見到的黑袍女巫，與「腐化者」這個代號劃上等號。
修習死靈巫術最後都會變得表里不一嗎？
他嘆了口氣：「死者呢？」
「據確認，今晚買下那間包廂的是現任財務大臣，巴托里子爵。然而，在現場我們只找到了他的血跡，卻沒發現他的身體……」
說著，卡爾森小心地看向萊恩。
根據血跡和其它痕跡，他能確定巴托里子爵在包廂里已經被殺死了。
如今，屍體卻不翼而飛。
這是前幾起腐化者犯下的案件里，第一次出現的狀況。
這其中，必然隱藏著一個驚天的秘密！
萊恩面不改色：「能推測出巴托里子爵受刺的原因嗎？」
和卡爾森交談同時，他也在腦海中整理著從巴托里子爵身上提取出的記憶碎片。
這頭死肥豬聲色犬馬的小日子過得相當起勁，給尋找線索的萊恩製造了大量的垃圾信息。
所幸一條條理下來，萊恩還是抓到了巴托里子爵留下的小尾巴：
這位財政大臣利用職務之便，剋扣倒賣異界的礦產靈植，吃得滿嘴流油。
如今他埋藏在諾丁城各處的帳本和財物，也都被萊恩知曉。
然而根據這些信息，完全無法理解那位歸來的死靈巫師為何要殺他。
莫非是他身上掌握著某件重要的東西？
萊恩搖了搖頭。
巴托里子爵不干人事，但也不是傻子。
他怎麼可能會帶著足以讓自己喪命的東西，獨自出門看劇。
就在這時，一本小冊子遞到了萊恩眼前。
他詫異地看過去，對上卡爾森殷切的目光。
「大人，這是我近一個月來的調查筆記，還有收集到的相關情報。」
「我的能力僅限於此……希望能給您提供一點幫助！」
萊恩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點頭，接下這份禮物。
看著這位年輕神官低頭閱讀自己的筆記，卡爾森心中不免怦怦直跳。
這還是他第一次做如此逾矩之事。
讓他心情激動的是，對方沒有小瞧自己的意思。
近一個月來，隨著整個騎士團和大部分城內駐軍被抽調至異界，加之突然空降的「國際藝術節」，諾丁城內的治安壓力驟升。
偏偏這時候，一名內部代號「腐化者」的死靈巫師，在城內接連犯下重案，刺殺了多名大人物。
雖然市政廳和聖光教會反應很快，迅速聯手封鎖了消息，但這並無法阻止腐化者繼續作案。
但時至今日，也沒人知道這位神秘巫師的真實身份，以及對方殺戮的目的。
漸漸的，追查和阻止其繼續作案的壓力來到下層，落到他們這些城衛隊的小隊隊長身上。
時不時就要去追捕亡靈，在骯髒的下水道和貧民窟里與那些混蛋骷髏架子上演貓捉老鼠的遊戲。
逮不著就是不講道理的懲罰，好容易逮著了，從這些慘白的骨頭堆上啥也撈不著。
熱血難涼的卡爾森試圖打破這尷尬悽慘的現狀。
工作結束時，他會「故地重遊」，重新勘察亡靈侵擾現場。
如今城內牧師緊缺，他只能嘗試自學，獨自行動。
除此之外，他也放下身段，來到碼頭人員混雜的水手酒吧，打聽從封鎖中走漏出的風聲。
最終卡爾森將這些收穫整理到調查筆記中。
他雖然沒能憑藉自己的力量完成想做的事情，但現在他似乎等來了一位能替他實現的人。
這一定是聖主賜予的禮物。
卡爾森看著認真閱讀筆記的萊恩，心中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