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黑市詩人
將諾丁公爵領和哈里森男爵領分開的河流，多段水勢湍急洶湧，卻有一個美麗的名字：玫瑰河。
得名的具體緣故，早已不為人知。
沿岸的密林斷開一處，船隻在此停泊。
人們排著隊接受披甲傭兵們的檢查。經過一系列繁複的流程後，方能踏上甲板。
玫瑰社的船主帶領船隊在河上巡遊了數十年，成就了黑市如今的龐大規模和赫赫名聲。
面對這片區域最大的黑市。
哈里森男爵受限於錢包，連一艘像樣的戰艦都造不出來。
富有的諾丁公爵坐擁能游遍整個王國的船隊，卻對玫瑰社不管不顧。
因此有不少人猜測，玫瑰社幕後的金主，就是諾丁公爵。
哈里森男爵即使不服，也只能憋著。
萊恩登上船艙，發現裡面比想像中的寬敞。
木板隔出一個個簡陋的攤位，售賣著各種各樣的兵器、書籍和藥材。
個別攤位上只放了幾張紙和羽毛筆，後面端坐的攤主皆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萊恩很快找到一個售賣靈植的攤位。
攤主是一個肥胖的中年人，油膩的毛髮讓他看起來像一坨發酵的作物。
「需要點什麼，小老弟？」胖子並未因萊恩稚嫩的面龐表現出任何詫異。
玫瑰社主打一個往來皆是客，他甚至還見過有理智的骷髏，討價還價時骨頭砸吧得咔咔作響。
「我需要一些經濟效益高的靈植。」萊恩說。
攤主咧嘴一笑：「那可巧了，我這裡剛到一批好貨。」
他彎腰拎來一個麻袋，將其打開，裡面塞滿了泛著瑩瑩微光的飽滿種子。
「月輝稻，可以吸收月光精華，成熟周期大大縮短。不僅如此，月輝稻還可以驅散很多邪物。」
「我這裡一共五畝地的量，你第一次光顧，給個優惠，兩枚金埃居！」
萊恩打量著攤主肥胖的臉，可惜未能有任何的收穫。
以他目前相當於見習牧師的精神力，他倒是能感覺到這些種子中蘊含著豐富的靈力。
但他對靈植的了解也僅限於「可以種植」和「可以賺錢」，並無法確定這所謂的「月輝稻」是否真如攤主所言。
兩枚金埃居的試錯成本，只能說勉強能接受。
萊恩咬了咬牙，還是將其買下。
為了避免在同一個坑裡踩兩次，他拖著重重的麻袋，去往另一個攤位。
這次他沒有立刻成交，騰轉拉扯一陣後，才用三枚金埃居買下了同樣五畝地量的烈日香草。
此物以飛蟲為食，不僅可以在貴族餐桌上擔任秘制調料，還常用於製作香囊等貼身物。
採購這兩種低等靈植，賣出去的利潤非常低。
但靈植會聚攏魔力，逐漸將周圍的土地變得更適宜種植靈植。
因此不少靈植農場，最開始也是先大規模種植低等靈植。
對萊恩這種新手而言，他不小心養死了也不會太肉疼。
口袋發出貧窮的聲音。
但來都來了，萊恩決定把這艘船逛完。
他走到船艙中心，這裡明顯比入口處要熱鬧得多。
「銀束霸王花，看家護院首選，知覺靈敏、魔抗給力，是時候拋棄守衛雕塑和禁魔石像了！」
大力的吆喝聲與入口處攤位的安靜形成強烈反差，吸引了萊恩的注意。
目光在線條優美的霸王花上停留好一會，萊恩終於鼓起勇氣看向一旁的價格牌。
一百金埃居。
告辭。
又往裡走了一陣，萊恩發現此處的空間被設計成酒館的樣子。
幾十個光著膀子的水手擠在長桌旁，碰撞著木桶造型的杯子，發出震耳欲聾的喧譁。
他們旁邊的聲勢猶有過之，那裡圍滿了人，從縫隙中傳來響亮的咒罵和擲骰聲。
萊恩懷疑前面的攤販熱情招呼，估計也是受了這兒的影響。
他隨意地往裡瞧上幾眼，突然看見了一個格格不入的人影。
那人坐在一個破爛的木箱上。
穿著早已褪色的天鵝絨外套，衣領處的蕾絲邊已經散開，露出裡面打著補丁的襯衫。
這套糟糕穿搭頂著的，卻是一頭被梳得一絲不苟的金髮，以及一張蒙著灰塵卻難掩俊美的面龐。
昏暗的油燈下，男人雙眼微眯，身軀緩緩搖晃著。
他抱著一把破舊的尤克里里，正輕聲彈唱著：
「當晨曦女神揭開面紗，玫瑰花從天際灑下。英雄的靈魂，化作璀璨的群星……」
清澈的歌聲在酒館的嘈雜中顯得格外突兀。
「哈！又是這些玩意兒！」一個醉醺醺的絡腮鬍大汗，直接將手中的半杯麥酒潑向詩人，「趕緊唱點得勁的……不然滾出去！」
麥酒浸透了詩人的衣襟，他用袖子隨意地擦了擦，繼續撥動琴弦。
「女神的淚珠啊，會治癒凡間所有——」
「夠了夠了！老子的耳朵要聾了！」
「我的蛋蛋里生了好多蛆啊！」
「給他一個銀幣叫他滾蛋吧！」
酒鬼們的鬨笑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但奇怪的是。
無論他們吐出多污穢的詞語，做出多羞辱的動作。
卻沒有一個人真的肯靠過去，把這個晦氣的傢伙踹出酒館。
詩人似乎也知道這個莫名的默契。
他從未搭理旁人的騷擾，被時不時的笑罵聲打斷後，就靜靜等待著這一波風潮過去，再繼續吟唱他的大作。
「有點意思。」
萊恩收回探查的精神力。
在他的感知下，吟遊詩人沒有任何的超凡特徵，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這樣一個人，是怎麼讓這些沒腦子的惡徒不敢動手的？
若是與黑市裡的大人物認識，又怎會是這副落魄的模樣，還能忍受撲面而來的咒罵和羞辱？
萊恩越想越好奇，想趕緊交友解惑。
但現在周圍人太多，貿然上去可能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還是先觀察一下吧。
萊恩沒再停留，拖著麻袋往船艙外走去。
前往玫瑰社是臨時決定，他只和阿爾賓說了要去離莊園不遠的提爾堡。
若今夜沒趕回莊園，萬一讓老人擔心，向哈維爾求助，自己解釋起來就麻煩了。
萊恩轉身離去時。
無事撥弄琴弦的詩人忽然抬起頭，望向萊恩離去的方向，張開的藍色眼瞳中浮現起一絲好奇的意味。
「這精神力是……剛入教幾年的見習牧師？」
他靜靜地感受片刻，又皺起眉頭。
「怎麼感覺很不虔誠的樣子。」
得名的具體緣故，早已不為人知。
沿岸的密林斷開一處，船隻在此停泊。
人們排著隊接受披甲傭兵們的檢查。經過一系列繁複的流程後，方能踏上甲板。
玫瑰社的船主帶領船隊在河上巡遊了數十年，成就了黑市如今的龐大規模和赫赫名聲。
面對這片區域最大的黑市。
哈里森男爵受限於錢包，連一艘像樣的戰艦都造不出來。
富有的諾丁公爵坐擁能游遍整個王國的船隊，卻對玫瑰社不管不顧。
因此有不少人猜測，玫瑰社幕後的金主，就是諾丁公爵。
哈里森男爵即使不服，也只能憋著。
萊恩登上船艙，發現裡面比想像中的寬敞。
木板隔出一個個簡陋的攤位，售賣著各種各樣的兵器、書籍和藥材。
個別攤位上只放了幾張紙和羽毛筆，後面端坐的攤主皆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萊恩很快找到一個售賣靈植的攤位。
攤主是一個肥胖的中年人，油膩的毛髮讓他看起來像一坨發酵的作物。
「需要點什麼，小老弟？」胖子並未因萊恩稚嫩的面龐表現出任何詫異。
玫瑰社主打一個往來皆是客，他甚至還見過有理智的骷髏，討價還價時骨頭砸吧得咔咔作響。
「我需要一些經濟效益高的靈植。」萊恩說。
攤主咧嘴一笑：「那可巧了，我這裡剛到一批好貨。」
他彎腰拎來一個麻袋，將其打開，裡面塞滿了泛著瑩瑩微光的飽滿種子。
「月輝稻，可以吸收月光精華，成熟周期大大縮短。不僅如此，月輝稻還可以驅散很多邪物。」
「我這裡一共五畝地的量，你第一次光顧，給個優惠，兩枚金埃居！」
萊恩打量著攤主肥胖的臉，可惜未能有任何的收穫。
以他目前相當於見習牧師的精神力，他倒是能感覺到這些種子中蘊含著豐富的靈力。
但他對靈植的了解也僅限於「可以種植」和「可以賺錢」，並無法確定這所謂的「月輝稻」是否真如攤主所言。
兩枚金埃居的試錯成本，只能說勉強能接受。
萊恩咬了咬牙，還是將其買下。
為了避免在同一個坑裡踩兩次，他拖著重重的麻袋，去往另一個攤位。
這次他沒有立刻成交，騰轉拉扯一陣後，才用三枚金埃居買下了同樣五畝地量的烈日香草。
此物以飛蟲為食，不僅可以在貴族餐桌上擔任秘制調料，還常用於製作香囊等貼身物。
採購這兩種低等靈植，賣出去的利潤非常低。
但靈植會聚攏魔力，逐漸將周圍的土地變得更適宜種植靈植。
因此不少靈植農場，最開始也是先大規模種植低等靈植。
對萊恩這種新手而言，他不小心養死了也不會太肉疼。
口袋發出貧窮的聲音。
但來都來了，萊恩決定把這艘船逛完。
他走到船艙中心，這裡明顯比入口處要熱鬧得多。
「銀束霸王花，看家護院首選，知覺靈敏、魔抗給力，是時候拋棄守衛雕塑和禁魔石像了！」
大力的吆喝聲與入口處攤位的安靜形成強烈反差，吸引了萊恩的注意。
目光在線條優美的霸王花上停留好一會，萊恩終於鼓起勇氣看向一旁的價格牌。
一百金埃居。
告辭。
又往裡走了一陣，萊恩發現此處的空間被設計成酒館的樣子。
幾十個光著膀子的水手擠在長桌旁，碰撞著木桶造型的杯子，發出震耳欲聾的喧譁。
他們旁邊的聲勢猶有過之，那裡圍滿了人，從縫隙中傳來響亮的咒罵和擲骰聲。
萊恩懷疑前面的攤販熱情招呼，估計也是受了這兒的影響。
他隨意地往裡瞧上幾眼，突然看見了一個格格不入的人影。
那人坐在一個破爛的木箱上。
穿著早已褪色的天鵝絨外套，衣領處的蕾絲邊已經散開，露出裡面打著補丁的襯衫。
這套糟糕穿搭頂著的，卻是一頭被梳得一絲不苟的金髮，以及一張蒙著灰塵卻難掩俊美的面龐。
昏暗的油燈下，男人雙眼微眯，身軀緩緩搖晃著。
他抱著一把破舊的尤克里里，正輕聲彈唱著：
「當晨曦女神揭開面紗，玫瑰花從天際灑下。英雄的靈魂，化作璀璨的群星……」
清澈的歌聲在酒館的嘈雜中顯得格外突兀。
「哈！又是這些玩意兒！」一個醉醺醺的絡腮鬍大汗，直接將手中的半杯麥酒潑向詩人，「趕緊唱點得勁的……不然滾出去！」
麥酒浸透了詩人的衣襟，他用袖子隨意地擦了擦，繼續撥動琴弦。
「女神的淚珠啊，會治癒凡間所有——」
「夠了夠了！老子的耳朵要聾了！」
「我的蛋蛋里生了好多蛆啊！」
「給他一個銀幣叫他滾蛋吧！」
酒鬼們的鬨笑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但奇怪的是。
無論他們吐出多污穢的詞語，做出多羞辱的動作。
卻沒有一個人真的肯靠過去，把這個晦氣的傢伙踹出酒館。
詩人似乎也知道這個莫名的默契。
他從未搭理旁人的騷擾，被時不時的笑罵聲打斷後，就靜靜等待著這一波風潮過去，再繼續吟唱他的大作。
「有點意思。」
萊恩收回探查的精神力。
在他的感知下，吟遊詩人沒有任何的超凡特徵，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這樣一個人，是怎麼讓這些沒腦子的惡徒不敢動手的？
若是與黑市裡的大人物認識，又怎會是這副落魄的模樣，還能忍受撲面而來的咒罵和羞辱？
萊恩越想越好奇，想趕緊交友解惑。
但現在周圍人太多，貿然上去可能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還是先觀察一下吧。
萊恩沒再停留，拖著麻袋往船艙外走去。
前往玫瑰社是臨時決定，他只和阿爾賓說了要去離莊園不遠的提爾堡。
若今夜沒趕回莊園，萬一讓老人擔心，向哈維爾求助，自己解釋起來就麻煩了。
萊恩轉身離去時。
無事撥弄琴弦的詩人忽然抬起頭，望向萊恩離去的方向，張開的藍色眼瞳中浮現起一絲好奇的意味。
「這精神力是……剛入教幾年的見習牧師？」
他靜靜地感受片刻，又皺起眉頭。
「怎麼感覺很不虔誠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