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魔教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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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0章 魔教散人

  夜色依舊濃稠如墨,寒風在山林間呼嘯,捲起地上的枯枝敗葉,發出簌簌的聲響。

  偶爾有夜鳥驚飛的啼鳴,更顯林間死寂。

  海公子不敢有絲毫停歇,拼盡全身力氣奔行,腳下不敢放慢。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地宮之中,楊景彈指間擊殺五名化勁強者的恐怖畫面。

  那深不可測的兇殘實力,如同夢魔一般死死纏著他,讓他唯有拼命逃竄,才能壓下心底的恐懼。

  這般全力奔行,足足持續了兩個時辰。

  海公子雙腿漸漸酸軟無力,每邁出一步都帶著酸疼,體內暗勁內氣消耗大半,渾身被汗水浸透,衣衫緊貼在身上,狼狽到了極點。

  他卻依舊咬著牙,硬生生穿過了眼前這片茂密山林。

  踏出山林的那一刻,海公子腳步一頓,扶著身旁的樹幹大口喘著粗氣。

  抬眼望去,眼前赫然出現一座規模不小的村莊。

  村莊坐落於平原之上,四周田地有許多荒蕪,盡顯亂世之中的蕭瑟。

  而在村莊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大巍峨、通體由青石壘砌而成的堡壘,格外醒目。

  這座堡壘高聳堅固,牆體厚重,四角建有瞭望塔,牆面布滿投擲孔,透著一股森嚴的戒備氣息,與周圍低矮的村莊房屋形成鮮明對比,一看便是易守難攻之地。

  楊景一路緊隨其後,始終保持著隱秘的距離,耐心十足地追蹤著。

  他不急不躁,腳步沉穩,周身氣息內斂,如同融入天地之間,沒有露出半點蹤跡。

  越是跟著海公子深入,越是將自身行蹤隱藏得滴水不漏。

  他的眼神愈發銳利,心中愈發篤定,前方定然藏著一條不小的魔教大魚,絕非之前的鐵血幫據點可比。

  楊景心中暗自思忖。

  這個海公子奔行兩個時辰逃離,直奔此處,說明這座村莊與堡壘,絕非尋常之地。

  前方大概率又是一處魔教隱秘據點,甚至是比鐵血幫地宮規模更大、隱藏的魔教高手更強的核心據點。

  這也是他刻意放海公子一條生路,想要追尋的目標。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前方那座高大堅固的堡壘上,眼神平靜,卻在暗中仔細打量著堡壘的結構、戒備布局與周遭環境。

  其實在這亂世之中,像這樣的堡壘,在鄉下村鎮邊緣地帶其實還是比較常見的。

  如今世道動盪,戰火紛飛,流民四處逃竄,亂兵也時常劫掠村落。

  許多鄉下的豪強、地主,為了自保護院、抵禦外敵與流民亂兵,紛紛耗費巨資,召集人手建立這種堅固堡壘。

  囤積糧草、招募護衛,以此守護自身家產與族人安全,本是尋常的自保手段。

  而此處所在的位置,已然算是魚河縣的最邊緣地帶,再往前行,便與隔壁的九江縣接壤,屬於兩縣交界的偏僻之地,地勢複雜,管控薄弱,正是藏匿蹤跡的絕佳場所。

  楊景回想,此前他在魚河縣境內搜查魔教蹤跡時,也曾來過這片兩縣交界之地。

  只是當時一番探查,只當這座堡壘是尋常地主豪強的自保之所,並未發現任何魔教陰邪氣息,也沒有查到可疑之處,一番搜查後便離去,沒有過多停留。

  但此刻,結合海公子不顧一切奔逃至此的舉動,再想到魔教妖人向來狡猾至極、擅長偽裝蟄伏的行事手段。

  楊景瞬間便猜到,很可能是自己之前搜查時太過疏忽,被魔教妖人完美的偽裝蒙蔽了雙眼,將這處核心據點,當成了尋常的地主堡壘,讓其一直潛藏至今。

  又默默前行了一刻鐘後。

  楊景依舊暗中隱匿身形,不遠不近地跟在海公子身後。

  海公子稍作休整,便再次打起精神,快步走進了眼前這座村莊。

  村莊裡一片安靜,偶有村民出門勞作。

  海公子沒有停留,徑直穿過村里崎嶇不平的土路,目光死死盯著村莊中央的高大堡壘,快步朝著堡壘大門走去。

  楊景藏身於村莊外圍的樹林之中,看著海公子走進了那座高大的堡壘,看著堡壘門口守衛森嚴的護衛,眼中神色驟然一亮,心底的猜測得到了更多印證。

  他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弧度。


  心中暗自一動,看眼前這戒備森嚴的架勢,再加上海公子拼死前來投奔的舉動。

  這座堡壘之中,很大可能藏著魔教的高層強者,裡面很有可能有一條真正的大魚!

  整座堡壘戒備森嚴,遠超鐵血幫的守備力度。

  堡壘門口站著數名身著黑衣、氣息沉凝的護衛,個個眼神銳利,進出之人皆要嚴格盤查。

  堡壘牆體上的瞭望塔內,也有護衛時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整個堡壘被防守得密不透風,如同銅牆鐵壁一般。

  而此時的堡壘內部,一間寬氣派、卻透著陰冷氣息的大廳中,海公子正站在大廳中央,依舊是氣喘吁吁,臉色蒼白,身體微微弓著,神色滿是恭敬。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這座堡壘。

  上一次跟隨父親海廣富來到此處,父親只讓他在堡壘外面靜靜等候,獨自一人單獨進入了堡壘,他始終不知道堡壘內部的情況,也不知道裡面究竟藏著何等人物。

  雖然一直不清楚這座堡壘之中具體住著什麼人,有著怎樣的實力,但海公子心裡清楚,父親對這座堡壘里的人極為敬畏。

  能讓身為化勁強者、鐵血幫代幫主的父親如此恭敬,足以說明這座堡壘之中,一定有聖教里實力更強、地位更高的大高手,是遠超父親與那位黑袍戰將的存在。

  一路拼死逃到這裡,踏入這座堡壘後,海公子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心底踏實多了,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放鬆下來。

  他相信,自己只要待在這座堡壘里,自己的安全一定能得到絕對保障。

  就算那個實力恐怖的神秘青年真的追到這裡,也絕對沒有本事打進這座戒備森嚴、高手雲集的堡壘。

  更何況在他看來,那位黑袍戰將實力同樣頗為強橫,神秘青年大概率不會是黑袍戰將的對手。

  但無論楊景和那位黑袍戰將敦強敦弱,自己此番前來堡壘,定然能搬來救兵,報仇雪恨。

  就在海公子暗自鬆氣、平復心緒之時,大廳廳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身著素白長袍的身影,緩緩從門外走了進來。

  這名白衣中年神色淡漠,眼神平靜地掃過站在廳中的海公子,隨即開口,語氣平淡道:「小子,你跟我來,朱散人要見你。」

  海公子聽到白衣中年的話,不敢有絲毫怠慢。

  眼前這位白衣中年看似平和,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卻仿佛被凶獸盯上,令人心中發顫。

  此人絕非等閒之輩,而對方口中的朱散人,更是聖教內地位極高的存在。

  他當即躬身,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連頭都不敢抬,語氣謙卑道:「是,晚輩遵命。」

  話音落下,海公子連忙收斂心神,緊緊跟在白衣中年身後,亦步亦趨地走出了這間大廳。

  白衣中年步伐沉穩,身姿挺拔,行走間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周身氣息內斂。

  兩人沿著堡壘內幽深的青石廊道前行。

  廊道兩側燈火通明,牆壁上鑲嵌著燃燒的火把,將前路照得透亮。

  沿途不時能看到身著黑衣、手持利刃的護衛,個個眼神銳利,氣息沉凝。

  這些護衛們見到白衣中年與海公子,皆躬身行禮,可見白衣中年在堡壘內地位不低。

  不過片刻功夫,兩人便來到了一間裝修古樸、透著肅穆氣息的客廳外面。

  原本就心神緊繃的海公子,此刻更是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心底滿是敬畏。

  他抬眼望去,透過半掩的房門隱約能看到,客廳裡面上手的主位之上,端坐著一名穿著華貴紫色衣袍的老者。

  老者身形清瘦,雙眉黑粗濃密,如同墨染一般。

  雖年事已高,卻氣勢十足,周身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驚人威勢。

  即便只是靜靜端坐,也如同蟄伏的凶獸,一股源自強者的壓迫感,悄然瀰漫在整個客廳之中,讓人不敢直視。

  白衣中年率先抬手,輕輕推開客廳大門,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海公子連忙緊隨其後,一同走進了客廳。

  兩人走到客廳中央,站定身形,同時向著高座上方的紫衣老者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口中齊聲呼道:「拜見散人!」

  這位紫衣老者,正是在魔教中地位尊崇的散人,是遠超戰將的魔教高層,實力恐怖,在魚河縣周邊幾支魔教勢力中,有著極高的話語權。


  朱散人端坐主位,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洞悉一切的銳利,緩緩落在下方躬身站立的海公子身上,眼神淡漠,語氣帶著一絲不滿,緩緩開口道:「你就是海廣富的兒子?你怎麼突然到這裡來了?你爹呢?」

  他心中不悅,此處堡壘乃是聖教在魚河縣以及周邊區域的重要暗巢,向來不允許對外暴露。

  更何況如今堡壘深處,還有一位身份尊貴的大人在此閉關養傷,正是需要絕對安靜、

  嚴防蹤跡暴露的關鍵時期。

  若是驚擾了那位大人,暴露了此處據點與大人的蹤跡,所有人都是罪該萬死。

  海公子雖然心術不正,但人很機靈,瞬間便聽出了朱散人語氣中明顯的不滿。

  再感受到老者周身散發的懾人威勢,身子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雙腿微微發顫。

  他連忙低下頭,心中惶恐。

  海公子深知眼前這位朱散人的恐怖,若是惹得對方不悅,無需任何理由,自己便會瞬間死無葬身之地。

  他當即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回稟道:「回散人,鐵血幫出事了!出大事了!我爹他————他已經死了,還有駐守在鐵血幫地宮的諸多聖教高手,也死了!」

  朱散人起初神色平淡,只當是鐵血幫出了些許小亂子,並未放在心上。

  畢竟海廣富掌控鐵血幫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些許麻煩不足為懼。

  可當他聽到海公子說,海廣富竟然死了,連同駐守的一眾聖教高手也全部殞命時,原本平淡的面色,瞬間便不由得鄭重了許多,眉頭微微蹙起,周身的威勢也驟然凝重起來。

  海廣富乃是化勁巔峰的高手,更是他親手安排在鐵血幫的負責人,身邊還有數名化勁聖教武者與一位食氣境戰將坐鎮。

  這般實力,即便遇到強敵,也不至於全軍覆沒,海廣富更是不可能輕易身死,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朱散人面色鄭重起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定海公子,語氣嚴肅地開口:「你具體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字一句,不得有半分隱瞞!」

  見朱散人重視起來,海公子心中稍稍安定,連忙整理思緒,開始快速訴說情況。

  他隱去了自己被楊景挾持、帶領對方找到地宮暗道的事實,半分不敢提及自己的過錯,只顛倒黑白,簡單說道:「昨夜,有一個疑似戴著面具的神秘青年,孤身夜闖鐵血幫,直接闖入了地宮聖教據點,遭遇了我爹與諸位聖教強者..

  」

  「那神秘青年實力極為恐怖,出手狠辣,僅僅隨手拋出幾枚普通銅板,就將包括我爹在內的五大化勁強者,全部一擊擊殺,根本沒有絲毫還手之力......晚輩是趁著混亂,拼盡全力才逃出來,特意來這裡向聖教稟報,請求大人出手求援!」

  他將自己塑造成僥倖逃生的倖存者,絲毫不敢暴露自己的過錯,生怕朱散人一怒之下將自己斬殺。

  朱散人聽著海公子的訴說,眉頭越皺越緊,臉色愈發凝重,心中飛速盤算。

  能夠僅僅憑藉幾枚銅板,就瞬間擊殺五名化勁強者。

  這般實力,絕對不是尋常武者所能擁有,必然是已經踏入內氣境的頂尖高手。

  只有內氣境強者,才能將內氣凝練到如此程度,隔空傷人、以凡物化利刃。

  他心中暗暗猜測著海公子口中那神秘青年的身份。

  在魚河縣周邊,究竟是何方高手,竟敢孤身一人,直闖聖教據點,還能斬殺一眾高手。

  就在朱散人沉吟之際,站在一旁的白衣中年,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地開口說道:「散人,依屬下之見,此人有可能是五大派的人!」

  「咱們聖教在金台府一帶,最為忌憚的,便是五大派的武者。

  「這些名門大派的弟子,修煉頂級功法、武學,根基紮實,即便是同境界,也都是同境界中的精英,實力還要超過同境界的聖教武者,絕非尋常散修可比。」

  「而且放眼整個金台府,除了五大派的高手,尋常武者即便有實力,也未必有那個膽子,敢單槍匹馬殺進咱們聖教據點,更別說一舉斬殺多位高手了。」

  朱散人聞言,微微點頭。

  那神秘青年,十有八九就是五大派的高手,修為踏入內氣境,實力強橫,才敢如此張狂。

  想到這裡,朱散人雙眼輕輕一眯,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緩緩開口道:「如果那人真是五大派的武者,那鄭壩可就真的危險了。」


  鄭壩便是駐守鐵血幫的黑袍壯漢,比尋常散修的食氣境巔峰強者還要強橫幾分。

  可若是對上五大派的內氣境精英,雙方功法、武學、根基有所差距的情況下,鄭壩勝算不大,甚至有著不小的敗亡可能性。

  片刻沉吟,朱散人眼神一厲,周身殺意驟然進發,整個客廳的溫度都瞬間驟降。

  接著他緩緩開口,語氣冰冷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親自前去調查一番,不管那神秘青年是誰,膽敢搗毀我聖教據點,都必死無疑!」

  海公子聞言,心中頓時大喜過望,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臉上滿是激動之色。

  他心中清楚,眼前這位紫衣老者,被尊稱為散人。

  在聖教之中,是比戰將更高層次、更恐怖的強者,修為早已超越食氣境,實力深不可測。

  有這等實力恐怖的大高手親自出手,那個在他眼中頗為強橫的神秘青年,即便再強,也必然會被朱散人輕鬆拿下,束手就擒,根本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想到自己此前在楊景手中遭受的屈辱,想到父親海廣富被殺之仇。

  海公子眼中瞬間閃過一抹狠戾與怨毒。

  他不由得攥緊了拳頭,等到朱散人擒住那青年,他定然要親手手刃了對方,以泄心頭之恨,為父親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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