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趙玉曼的異樣,魔教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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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3章 趙玉曼的異樣,魔教蹤跡

  隨著包廂門被輕輕關上,包廂里,只剩下海公子及其護衛、趙玉曼和其丫鬟四個人。

  海公子目光落在趙玉曼身上,三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

  隨即臉上堆起刻意溫和的笑容,抬起手輕輕揮了揮,笑著說道:「趙小姐,一路辛苦,快請坐。」

  他說著,伸手示意趙玉曼坐在桌前正對自己的位置。

  趙玉曼邁步走到桌前,身姿端莊地緩緩坐下,腰背挺直。

  她沒有去看桌上擺放的精緻茶點,只是面色淡然地抬眼看向海公子。

  眼神平靜無波,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既不熱情,也不疏離,就那樣靜靜等著對方開□,擺明了不願多做虛與委蛇的應酬。

  見趙玉曼坐定,海公子也跟著坐下,隨後才重新看向趙玉曼,臉上的笑容愈發濃厚,開口說道:「趙小姐,我前些時日去府城辦一樁事,機緣巧合之下,托關係弄到了一些品質相當不錯的異獸肉,都是深山裡難得一見的異種,肉質鮮美,還能滋補身體。」

  他刻意頓了頓,見趙玉曼只是靜靜聽著,沒有插話,便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又有幾分示好:「這些異獸肉里,最為精品、最為難得的,是兩斤珍品異獸靈鶴之肉。

  「這靈鶴本就罕見,肉質最為鮮嫩軟糯,而且大補氣血,對女子的身體更是極好,尋常人有錢都買不到。

  「我特意留了出來,沒捨得動,稍後便安排酒樓的後廚,給趙小姐精心燉上一份,讓您嘗嘗鮮。」

  海公子本以為,這般難得的珍品,定然能讓趙玉曼動容,畢竟靈鶴肉在整個魚河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滋補佳品。

  即便是六大世家的高層,也難得吃上一回。

  可趙玉曼聞言,只是輕輕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語氣平靜地開口回絕:「多謝海公子的好意,費心了。

  「只是我最近腸胃不適,沒什麼胃口,一直都在吃素,沾不得半點葷腥。

  「海公子的這番心意,我心領了,這珍品靈鶴肉太過珍貴,還是海公子帶回去自己享用吧,莫要浪費了這般好東西。」

  她的語氣客氣卻堅定,直接乾脆地拒絕了海公子的示好。

  海公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顯然沒料到趙玉曼會這般不給面子,直接一口回絕。

  一時有些措手不及,訕訕地笑了笑,嘴角扯出幾分尷尬,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才掩飾住自己的失態,心中暗自不滿,卻也不敢表露半分。

  趙玉曼見狀,也不願再跟他虛耗時間,徑直開口,語氣乾脆利落:「海公子,今日既然特意約我來這酒樓包廂,定然不是只為了送異獸肉這般簡單,便直接說正事吧,不必繞彎子。」

  她素來不喜這般應酬場合,若不是聽聞這海公子找自己,是為了趙家手中的那顆白玉丹,她根本不會赴約,更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

  海公子聽趙玉曼這般說,也知道對方性子乾脆,不願多做客套,便不再猶豫,放下茶杯,神色稍稍收斂了幾分,開口說道:「趙小姐果然如傳聞中一般乾脆爽快,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直接開門見山。」

  他抬眼看向趙玉曼,目光中帶著幾分急切,緩緩說道:「我這次找趙小姐,沒有別的事,就是為了趙家去年收的那顆白玉丹而來。

  「這丹藥對我有大用,趙小姐只管說個價錢,我絕不還價。」

  白玉丹乃是上等滋補丹藥,能短時間強化暗勁武者的內氣,輔助突破境界,對於卡在暗勁瓶頸的武者來說,是極為實用的丹藥。

  海公子自身修為卡在暗勁巔峰已久,急需一顆白玉丹輔助修煉,才會費盡心思找上趙家。

  趙玉曼聞言,連片刻的猶豫都沒有,眼神平靜,語氣淡然,直接開口報出價格:「三萬兩。」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如同重錘一般,砸在海公子心上。

  他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僵住,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三角眼猛地睜大,隨即臉色沉了下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帶著怒意道:「趙小姐,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吧?這白玉丹在市面上,正常的市場價,也不過三千兩銀子一顆。

  「你這直接開出三萬兩的價格,整整是市場價的十倍,這未免也太離譜了!」

  他雖說做好了被獅子大開口的準備,也知道如今白玉丹稀缺,價格會上漲,可萬萬沒想到,趙玉曼會直接開出干倍的價格。


  這根本不是售賣,而是明擺著敲詐。

  趙玉曼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輕哼一聲,眼神帶著幾分不屑。

  她看向海公子,語氣清冷道:「十倍?既然海公子覺得市場價才三千兩,那你大可以去市面上買啊,何必特意來找我,費盡心思約我到這裡來?」

  一句話,直接堵得海公子啞口無言,臉色不由得一垮,神情瞬間變得憋屈又無奈,滿腔的怒意都憋在心裡,卻不敢發作。

  他何嘗不想去市面上買,可如今的局勢,市面上根本買不到白玉丹。

  煉製白玉丹的一味核心主料青禾花,早在去年聖教重歸金台府的時候,就被聖教中的黑蓮散人一把火,將種植青禾花的藥田燒了個乾乾淨淨。

  青禾花本就是生長條件苛刻的藥材,難以培育,如今藥田盡毀,根本無法快速補種。

  缺少了這味主料,白玉丹的煉製效率就大大降低了,原本存量不多的白玉丹,瞬間成了稀缺貨,價格一路飆升,卻依舊有價無市。

  如今整個魚河縣,乃至周邊幾個縣城,都很難尋到幾顆白玉丹了。

  海公子也是費盡心思,多方打聽,才偶然得知,趙家去年在一次藥材交易中,收下了一顆白玉丹,一直珍藏在家中,沒有動用。

  他這才主動找上趙玉曼,想要從她手裡買下這顆白玉丹,用來突破自身修為瓶頸。

  為了這顆白玉丹,他早就做好了被趙玉曼獅子大開口、狠狠宰一刀的準備,心裡預想過最高的價格,也不過一萬兩。

  可還是萬萬沒想到,趙玉曼居然直接開出三萬兩的天價,遠超他的預期,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趙玉曼看著海公子面色猶豫、陰晴不定,既不甘心又捨不得放棄的模樣,再次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緩緩說道:「海公子,你也清楚如今的局勢,青禾花被魔教毀盡,想要重新培育藥田,把青禾花種起來,再到收成入藥,起碼還要三年的時間。」

  「這三年裡面,白玉丹的存量只會越來越少,價格只會越來越高。

  「到後來,別說三萬兩,就算你拿著大把的銀子,都未必能買到一顆白玉丹。」

  「現在我告訴你是三萬兩的價格,你若是猶豫不買,下一次,可不一定還是三萬兩銀子就能買下了。

  「或許再過些時日,價格還會再漲,到時候,你就算想花三萬兩買,我也未必肯賣了「」

  。

  趙玉曼的話語,句句戳中要害,說的都是實情,且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她清楚海公子的需求,也清楚白玉丹的稀缺程度,根本不怕對方不買,這番話,既是告知,也是施壓。

  說完這番話,趙玉曼不想再跟海公子多做糾纏,也懶得看他糾結猶豫的模樣。

  當即輕哼一聲,不再多言,直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織錦裙擺,對著身後的丫鬟淡淡吩咐:「我們走。」

  丫鬟連忙應聲,緊緊跟在趙玉曼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徑直朝著包廂門口走去,沒有再看海公子一眼,態度乾脆利落。

  海公子看著趙玉曼決然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要開口挽留。

  卻又礙於價格太高,難以抉擇。

  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推開包廂門,轉身離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坐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憋屈不已。

  直到包廂門被重新關上,包廂里只剩下海公子和中年護衛兩人,再也沒有外人。

  海公子臉上的隱忍瞬間消失殆盡,臉色變得鐵青,難看至極,一雙三角眼陰鷙無比,死死盯著趙玉曼離開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咬牙切齒,壓低聲音惡狠狠咒罵道:「媽的,這個臭娘們,真是給臉不要臉!

  「要不是顧忌那個楊景,本公子何必在這裡受這份氣,別說三萬兩,本公子一個銅子都不花,直接派人上門搶過來,誰敢攔著!」

  他心中滿是怒意與不甘,以他的勢力,在魚河縣也算有頭有臉,平日裡只有他欺壓別人的份,何曾被人這般獅子大開口,這般無視。

  可偏偏,趙玉曼靠著和楊景那點關係,讓他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得罪,只能忍氣吞聲,這份憋屈,讓他恨得牙痒痒,卻又無可奈何。

  另一邊。


  趙玉曼帶著丫鬟,沿著酒樓的木質樓梯緩緩下樓,腳步輕快,臉上沒有了在包廂里的清冷淡然,反而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笑意,心情格外舒暢。

  她心中清楚,海公子大概率會妥協,買下那顆白玉丹。

  而這一切,都得益於她刻意營造的、與楊景之間的關係。

  早在楊景在玄真門聲名鵲起、成為魚河縣傳奇之後,她便刻意派人在魚河縣私下散播自己與楊景關係親近的消息。

  模稜兩可,既不承認兩人有舊情,也不否認兩人有牽扯,任由外界猜測。

  也正是因為這般刻意散播的傳聞,整個魚河縣的許多大勢力,包括鐵血幫在內,都誤以為她和楊景關係匪淺,不敢輕易招惹她,生怕得罪了她,就等於得罪了楊景。

  畢竟這種模稜兩可的事情,誰也不敢真的跑去楊景面前求證。

  一來是沒那個膽子,二來楊景如今身份尊貴,根本不會理會這些坊間傳聞。

  楊景本人,也不會知道,她在背後刻意散播了這些與他相關的消息。

  在其他人不知道她和楊景究竟是什麼關係、摸不清底細的情況下,自然不敢輕易得罪她,只能對她禮遇有加,任由她開出高價,也只能隱忍不發。

  趙玉曼沿著酒樓的木質樓梯往下走,準備乘車回家。

  方才上樓時,她想著與海公子談白玉丹交易的正事,目光一直朝上看,只顧跟著中年護衛往三樓走,沒留意二樓的情況。

  可此刻下樓,心情放鬆下來,她的目光也變得隨意,自然而然地在二樓大廳中緩緩掃過。

  二樓食客眾多,座無虛席,各色人等往來穿梭,煙火氣十足。

  趙玉曼的自光漫不經心地掠過一張張餐桌。

  忽然,她的視線猛地定格在二樓靠窗的角落位置,腳步瞬間猛地一頓,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腳僵在半空。

  整個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滿是難以置信,怔怔地看著那道孤零零的背影。

  那是一道極為挺拔的背影,身著一身玄色勁裝,沒有任何華貴裝飾,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穩氣場。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輪廓,單單只是一個背影,便讓趙玉曼的心臟狠狠揪緊,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這道背影,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刻進骨子裡,即便時隔一年多,即便只是遠遠看著,也能一眼認出來。

  不知多少個深夜,這道背影都會出現在她的夢裡,每每夢醒,她都滿心懊悔,恨自己當初目光短淺,那般乾脆地拒絕了他,如今想來,只剩無盡的悔意。

  她怔怔地站在樓梯上,丫鬟跟在身後,察覺到小姐的異樣,連忙輕聲喚了一句「小姐「」

  。

  可趙玉曼卻像是全然沒有聽見,目光死死黏在那道背影上,心臟砰砰狂跳,慌亂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自己如今在魚河縣看似風光無限,出入有奢華馬車相隨,各大勢力都對她禮遇有加,甚至敢對著海公子這般人物獅子大開口,開出天價丹藥,擁有了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權勢與地位。

  可這一切,終歸是狐假虎威,是靠著散播與楊景的虛假關係換來的,假的終究是假的,她自己心裡,自始至終都底氣不足,時刻擔驚受怕,怕真相被拆穿,怕一切化為泡影。

  而在看到這道背影的瞬間,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底氣,瞬間土崩瓦解,心裡徹底慌了。

  這一年多來,她靠著打著和楊景曾關係親近的幌子,在魚河縣上層圈子裡左右逢源,借著楊景的名頭,談成了許多樁生意。

  從各大勢力手中撈了大筆好處,趙家的產業也因此翻了多倍,家底愈發豐厚。

  甚至就在剛剛,她還敢對著急需白玉丹的海公子,開出十倍於市場價的天價,拿捏著對方的軟肋,肆意抬價。

  而她之所以有這般底氣,之所以敢如此有恃無恐,全然是仗著外界流傳的、她與楊景關係匪淺的虛假傳聞。

  仗著沒人敢去求證,沒人敢得罪「與楊景有關係」的她。

  她原本早就做好了盤算,打算趁著這個虛假的名頭還沒被拆穿,抓緊一切時間,借著楊景的聲勢狠狠撈一筆。

  積累足夠多的財富與資源,然後儘快將自己和整個趙家武裝起來,招攬武者,購置產業,提升趙家的實力。


  到時候,即便魚河縣這些勢力,日後知道了她和楊景其實毫無關係,知道了她一直都是在狐假虎威,她也有足夠的能力應對,不用再懼怕他人的報復與刁難。

  實在不行,她還有退路。

  等撈夠了足夠趙家揮霍幾輩子的錢財,這筆錢財,是趙家老老實實做生意、十年甚至幾十年都賺不到的數字。

  到時候,她便可以直接帶著趙家上下,離開魚河縣,去往其他府縣,重新安家落戶。

  靠著這筆財富,安穩度日,再也不用留在魚河縣,靠著虛假的名頭提心弔膽地過日子。

  這些盤算,她在心裡藏了許久,可此刻,看到這道極像楊景的背影,所有的盤算都瞬間亂了,滿心都是慌亂與恐懼。

  趙玉曼站在樓梯上,手指緊緊攥著裙擺,心中糾結萬分,滿是猶豫。

  她死死盯著那道背影,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或許只是身形相似,並不是他。

  她心裡無比渴望,能快步走過去,繞到對方面前,看一看那張臉,確認一下究竟是不是楊景。

  可她又發自內心地害怕,害怕自己一轉身,就看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害怕真的是楊景就坐在那裡。

  她怕自己一直以來的偽裝,被當場拆穿,怕魚河縣所有勢力都知道,她和楊景其實什麼關係都沒有。

  別說有過感情,就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當初更是直接出言拒絕了他。

  一旦真相敗露,她如今擁有的一切風光、權勢、財富,都會瞬間化為烏有。

  那些被她拿捏過、得罪過的勢力,定然會蜂擁而上,報復趙家,到時候,趙家必將萬劫不復。

  這份恐懼,壓過了心底所有的好奇與猶豫。

  趙玉曼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自己的異樣舉動引起對方的注意,更不敢上前求證。

  她猛地回過神,腳下步子不敢有絲毫停留,甚至刻意放輕腳步,低著頭,避開那道背影的方向,快步沿著樓梯往下走。

  裙擺掃過樓梯台階,發出細碎的聲響,她卻只覺得每一步都無比沉重,心臟依舊狂跳不止,後背已然滲出一層薄汗。

  丫鬟不明所以,只覺得小姐神色有異,連忙快步跟上,不敢多問。

  兩人一路快步走出酒樓,冬日的寒風迎面吹來,帶著刺骨的涼意,卻沒能讓趙玉曼慌亂的心緒平復半分。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坐進了馬車裡,靠在柔軟的軟墊上,才稍稍鬆了口氣,可腦海里,依舊反覆浮現著那道挺拔的背影。

  坐進馬車之後,趙玉曼心緒難平,腦子裡亂糟糟的,既害怕是楊景,又忍不住心存一絲念想。

  她抬手輕輕撫著胸口,平復著狂跳的心臟,想了許久,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慮與僥倖,對著馬車外面的馬夫,輕聲吩咐道:「先不急著走,將馬車趕到前面路邊的角落,停一停,我想些事情,等一等再走。」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全然沒有了方才在包廂里的從容與強勢。

  馬夫聞言,連忙應下,輕輕揮動馬鞭。

  馬車緩緩駛離酒樓門口,沒有走遠,只是停在了不遠處路邊的僻靜角落,避開了往來人流,既不顯眼,又能清楚地看到酒樓的正門。

  馬車停穩後,趙玉曼立刻坐直身體,小心翼翼地掀開馬車錦緞車簾的一角,留出一道細微的縫隙。

  自光緊緊盯著酒樓的門口,一眨不眨,只等著方才二樓角落的那人出來。

  她要親眼看一看,那人究竟是不是楊景,要確認自己一直以來的偽裝,是否真的面臨被拆穿的風險。

  等待的每一刻,都無比漫長,趙玉曼的心揪得緊緊的,目光死死盯著酒樓門口,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些別樣的想法。

  她靠著狐假虎威,假裝和楊景有關係,即便這一切都是假的,她如今在魚河縣的地位、風光,也已經是從前的她想都不敢想像的。

  各大勢力對她畢恭畢敬,海公子身後的鐵血幫也要對她忍讓,她隨手就能開出天價,無人敢反駁,這一切,都只是因為旁人誤以為她和楊景有關係。

  那倘若,這一切不是假的呢?

  倘若她真的能和楊景扯上關係,甚至真的能走到一起,那她在魚河縣,將會擁有怎樣的地位?

  到時候,別說海家,就算是魚河縣六大世家,恐怕也要對她俯首帖耳,再也沒有人敢招惹她。


  趙家也能真正成為魚河縣頂尖世家,不用再靠著虛假名頭苟且,不用再時刻提心弔膽。

  那個從前她不屑一顧的人,如今成了整個魚河縣都要仰望的存在,若是能真的攀附上楊景,她擁有的,將會比現在多十倍百倍。

  想到這裡,趙玉曼的心跳愈發快了。

  原本的慌亂與恐懼,漸漸被一絲異樣的情緒取代。

  那情緒里藏著不甘、懊悔,更藏著一絲不該有的奢望與算計,順著心底的縫隙,慢慢蔓延開來,揮之不去。

  與此同時。

  酒樓三樓,方才趙玉曼與海公子所在的包廂內。

  氣氛依舊壓抑,全然沒了之前的雅致暖意,只剩滿室的戾氣與陰寒。

  海公子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卻早已沒了待客時的假意溫和,臉色難看至極,青黑交加。

  一雙三角眼陰鷙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散發著一股陰鬱氣息,渾身都透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仿佛隨時都會爆發。

  方才被趙玉曼當眾拿捏、漫天要價的屈辱,還有投鼠忌器不敢發作的憋屈,在心底反覆翻湧,讓他胸口憋悶得快要炸開。

  站在他身側的中年護衛,看著自家公子這般模樣,心中也是憤懣。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沉冷地開口:「公子,這個趙玉曼實在是太狂妄了!

  「她不過就是和那個楊景有幾分莫須有的關係罷了,說不定楊景早就把她這種小人物拋在腦後了,她竟然還敢在公子面前這般放肆,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中年護衛語氣惱怒,繼續對著海公子說道:「想當初,區區一個趙家,在魚河縣不過是個三流家族,無甚實力,何曾被我們鐵血幫放在眼裡?

  「平日裡見了我們,哪一次不是畢恭畢敬,主動避讓。

  「可如今,就靠著一點虛無縹緲的傳聞,竟然敢翹起尾巴來,騎到我們頭上,開出這般天價,實在是欺人太甚!」

  海公子聽著中年護衛的話,心中的怒火越發升騰,臉色陰沉,原本就難看的面容,此刻更是猙獰了幾分。

  趙玉曼漫天要價的羞辱、還有對楊景的忌憚,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滔天怒火,在胸腔里瘋狂肆虐,壓抑不住。

  「啪!」

  一聲劇烈的脆響驟然響起,海公子猛地抬起手掌,狠狠一掌拍在面前的實木桌上。

  伴隨著這一聲脆響,一股森冷、陰邪,透著刺骨寒意的邪惡氣息,瞬間從他體內擴散開來,席捲整個包廂。

  原本溫暖的包廂,溫度瞬間驟降,如同墜入冰窖,連空氣都變得陰冷刺骨,讓人不寒而慄。

  這股氣息絕非正道武者的精純內氣,而是帶著血腥與詭譎的邪異之氣,隱晦卻具有壓迫力。

  再看那張堅硬無比的實木大桌,質地厚實,尋常入勁武者全力擊打,也最多留下一道掌印。

  可此刻,竟被他這一掌直接拍得四分五裂,木板碎裂的聲音刺耳,桌面上的茶點、茶杯盡數摔落在地,碎裂成片,茶水與點心碎屑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如此大的動靜,瞬間驚動了外面的酒樓侍者。

  包廂內的聲響太過突兀,侍者生怕包廂內出了什麼意外,更怕損毀了酒樓的物件,擔待不起。

  接著他連忙快步走到門口,輕輕推開房門,探頭進來查看情況,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神色,剛要開口詢問,便被包廂內的景象嚇住了。

  只見滿地碎裂的桌椅與茶具,海公子周身陰寒氣息瀰漫,臉色猙獰,中年護衛則滿臉戾氣,站在一旁,整個包廂如同凶煞之地。

  中年護衛轉頭看向推門進來的侍者,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機,目光狠戾,如同淬了毒一般。

  可看清對方只是個手無縛雞、沒有絲毫武道修為的普通酒樓侍者,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也看不出公子方才散發出的內氣氣息。

  中年護衛才強壓下心中的殺意與戾氣,不想因為一個普通人而有暴露的風險,當即怒喝一聲,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滾!」

  這一聲怒喝,飽含著武者的戾氣。

  嚇得那侍者雙腿猛地哆嗦起來,臉色慘白,渾身發軟,連話都不敢說。

  哪裡還敢多留,連忙驚恐地低下頭,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雙手顫抖著帶上了房門,逃也似的離開了三樓。


  待侍者離開,包廂內再次恢復死寂。

  中年護衛轉頭看向依舊怒火中燒的海公子,猶豫了片刻,再次開口,試探著說道:「少爺,這個趙玉曼實在欺人太甚,我們何必受這份氣。

  「要不,我們回去之後,立刻稟告幫主,調動幫中好手,連夜把趙家給滅了,將那顆白玉丹直接搶過來,一了百了,也能出了今日這口惡氣!」

  海公子聞言,抬眼狠狠瞪了中年護衛一眼,冷哼一聲,壓低聲音低罵了一聲:「蠢貨!你是想害死我們嗎?」

  他強壓著周身的陰邪氣息,避免再次外泄,語氣冰冷道:「現在是什麼時候?我們躲避那些五大宗弟子的搜查還來不及,整日提心弔膽,不敢輕易暴露分毫。

  「這趙玉曼和楊景不管到底有沒有真關係,即便楊景真的把她忘了,可只要我們動了趙家,滅了趙家滿門,這麼大的動靜,必然會引來楊景的注意。

  「以楊景的修為與實力,一旦盯上我們,我們的行跡必然會暴露!」

  「到時候,我們才是真正的引火燒身!」

  中年護衛聞言,瞬間恍然。

  後背驚出一層冷汗,連忙點了點頭,再也不敢提滅門搶丹的話,隨即又為難地問道:「那公子,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難不成,真的要拿三萬兩銀子,買下那顆白玉丹嗎?這也太憋屈了!」

  海公子臉色依舊陰鷙,眼神狠戾,冷聲道:「三萬兩銀子便三萬兩銀子,我海某又不是拿不出來這點銀子,不過是暫時忍一時之氣罷了!

  「今日她趙玉曼給我受的屈辱,給我吃的虧,我記下了,早晚有一天,我會讓她怎麼給我吃下去的,就再怎麼給我原封不動地吐出來,加倍奉還!」

  他心中打定主意,先花錢買下白玉丹,突破修為,等日後聖教勢力壯大,再找趙家與趙玉曼清算今日之仇,到那時,定要讓她付出慘痛代價。

  心中盤算已定,海公子又靜坐了一刻鐘,反覆調息。

  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息,直到自忖周身的陰邪氣息徹底平復下來,再也不會外泄,才緩緩站起身。

  他伸手拍了拍身上衣衫上的碎屑,整理好儀容,恢復了平日裡看似正常的模樣,只是眼神依舊陰鷙。

  隨即,他不再多看滿地狼藉的包廂,邁步朝著包廂外走去,中年護衛連忙緊隨其後。

  兩人沿著包廂外的走廊,走到木質樓梯處,踩著古樸的實木樓梯,一步步緩緩下樓。

  而此刻,二樓靠窗的角落位置。

  楊景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周身氣息內斂,仿佛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他全然沒注意到樓梯口的動靜,正抬手拿著桌上的茶壺,緩緩往自己面前的茶杯中倒著溫熱的茶水,動作從容不迫。

  溫熱的茶水順著壺口緩緩流出,眼看就要注滿茶杯。

  突然之間,楊景的動作猛地一頓,手中的茶壺停在半空,面色瞬間一凝,原本平和的神色,驟然變得肅然起來,眉頭緊緊蹙起。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陰邪刺骨的氣息,從樓梯口的方向飄了過來。

  這股氣息隱晦至極,若是尋常武者,根本無法察覺,可楊景乃是納氣境強者,距離真氣境也只隔著一層薄紙,對魔教的陰邪氣息格外敏感,哪怕只是一絲一毫,也能瞬間辨別。

  下一刻,他不再倒茶,緩緩放下茶壺,目光銳利如鷹,瞬間朝著樓梯口的方向望去,精準地鎖定了正在緩緩下樓的海公子。

  那股陰邪氣息,正是從眼前這個看似尋常的青年身上散發出來的。

  雖然被對方極力收斂、隱藏,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楊景心中確定,自己絕不會感知錯,這名海公子的身上,分明帶著一股只有魔教武者才有的陰邪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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