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鎮岳峰主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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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鎮岳峰主的禮物

  靈汐峰峰頂,靈汐大殿後方的練功房中。

  楊景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心中激動欣喜難以言表。

  終於,在金剛教三傑拜山、這場關乎玄真門顏面的大戰來臨之前的最後關鍵時刻,他成功將《不壞真功》一舉突破到了納氣境。

  兩門納氣境真功在身,他的戰力、底蘊、肉身強度,全都在這一刻完成了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此刻的他,已經不是只憑《斷岳印》勉強踏入納氣境的新人,而是真正擁有了在納氣境中站穩腳跟的強橫實力。

  面對來勢洶洶的金剛教三傑,他心中再無半分忐忑、緊張,只剩下昂揚的戰意與底氣。

  楊景深吸一口氣,胸腔之中飽滿的內氣緩緩沉降,翻騰的心緒也一點點被強行壓下。

  他知道,越是大戰在即,越要保持冷靜沉穩,激動解決不了問題,只有以最平穩的心態上場,才能將一身實力毫無保留地發揮出來。

  他雙眼微眯,心中暗自估算時辰。

  金剛教三傑此刻,想必已經登島,距離鳧山廣場的對決越來越近。

  他閉關苦修多日,如今終於功成,《不壞真功》破境,也是時候好好出去走一遭了。

  便在這時,楊景耳朵微微一動,敏銳地捕捉到了石門之外傳來的一絲極淡的動靜。

  其實早在他修煉到關鍵時刻,他便已經察覺到門外有人輕輕走動,只是當時全身心都撲在突破之上,心神高度集中,根本分不出半分精力去探查外界情況。

  如今突破已成,心神放鬆,五感也恢復到最敏銳的狀態,那道門外的氣息,頓時清晰起來。

  楊景微微凝神,僅憑對方散逸出的一絲氣機,便判斷出來人實力不俗,最起碼也是納氣境層次甚至更強。

  他心中也立刻斷定,來人絕不會是師父白冰。

  以師父那深不可測的丹境修為,若是真的站在門外,別說腳步聲,就連一絲一毫的氣息都不會泄露,他根本不可能察覺得到。

  就在楊景心中猜測之際,「咚、咚、咚——」

  三聲輕緩、克制的敲門聲,從石門外側輕輕傳來,節奏平穩,顯然是來人察覺到房內修煉動靜停歇,才出聲提醒。

  楊景微微點頭,心中瞭然,不再多想,邁步走到厚重的青石大門之後。

  他雙臂微微發力,吐氣開聲,緩緩將緊閉許久的練功房石門向一側推開。

  「吱呀」

  沉悶的石門摩擦聲響起,一縷陽光順著門縫灑入昏暗的練功房內。

  石門之外,一道身姿高挑、氣質淡然的身影靜靜佇立,一身淡青色衣裙,面容清冷淡然,不是靈汐峰大師姐侶佳聞,還能是誰。

  楊景看到侶佳聞,眉頭微微一挑,心中倒也並不意外。

  想來是師父有事情處理,安排了大師姐在這裡等他。

  他當即收斂起臉上多餘的情緒,對著侶佳聞抱拳拱手,語氣恭敬有禮:「見過大師姐。」

  侶佳聞微微頷首,目光卻沒有落在他的臉上,而是如同探照燈一般,在楊景身上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了起來。

  她此來,本是奉師父之命,前來通知楊景前往鳧山廣場集合,可石門一開,她便感覺到房內傳出的氣機極為不凡。

  下一刻,侶佳聞的瞳孔猛地一縮,那雙素來平靜淡然的眼眸之中,瞬間湧上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愕。

  她精緻的臉龐微微僵硬,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楊景,語氣之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你突破納氣境了?」

  楊景剛剛才將《不壞真功》突破到納氣境,丹田之內兩股納氣境內氣奔騰激盪,如同兩條甦醒的狂龍。

  周身那股波濤洶湧、強橫無匹的氣機,還未來得及完全收斂,正處於最外放、最顯眼的狀態。

  這一絲泄露而出的氣機,落在普通食氣境弟子眼中,或許只會覺得他氣息變強了幾分,並不會太過在意。

  可在侶佳聞這位貨真價實的納氣境巔峰大高手面前,這一絲微弱的氣機,便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一般刺眼醒目。

  她在納氣境浸淫多年,對這一境界的氣機變化了如指掌,幾乎是在看到楊景的第一眼,便瞬間察覺到了他身上那截然不同的氣息波動。


  那是只有真正踏入納氣境、內氣發生蛻變之後,才會擁有的獨特韻律。

  楊景聞言微微一怔,有些沒料到大師姐竟然如此敏銳,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突破到納氣境了。

  不過大師姐估計是以為他剛剛才突破納氣境,還不知道他剛剛是將第二門真功突破到納氣境。

  他心中念頭一轉,當即進一步收斂周身氣息。

  當初他將《斷岳印》第一次突破到納氣境時,對納氣境的力量還十分陌生,無法在短時間內將暴漲的氣機完美收斂,只能任由其散逸在外,需要一段時間慢慢適應、打磨,才能做到藏氣於身、不露鋒芒。

  但現在,情況已然截然不同。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將武學真功突破到納氣境,對於納氣境的力量運轉、內氣掌控、氣機收斂,早已熟悉無比,心中通透。

  此刻只需心神一動,稍稍凝神查驗一番,將體內奔騰的兩股內氣強行壓回丹田,便能將周身外泄的強橫氣機,進一步收斂起來。

  當然,在更高境界的強者面前,哪怕他已經盡力去收斂氣機,定然還是會被一眼看穿。

  楊景對此倒也沒有刻意遮掩。

  今日便是金剛教三傑拜山門的日子,等這場比試一結束,他突破納氣境的消息,必然會在整個玄真門、乃至整個金台府徹底傳開,再也瞞不住人。

  與其現在對大師姐遮遮掩掩,反倒不如坦然承認。

  他對著侶佳聞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平靜的笑意,坦然開口:「是,大師姐,我已經突破納氣境了。」

  儘管侶佳聞方才從氣機變化中,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可此刻親耳聽到楊景如此平靜地承認,她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就在不久之前,她還前往靈汐大殿拜見師父,奉師父之命前來此處尋楊景。

  那時她心中便十分疑惑,楊景怎麼會在師父私人的甲級練功房中修煉?

  按照玄真門門規與歷來慣例,即便是一峰之主,也極少會讓門下弟子進入自己專屬的甲級練功房。

  那是屬於峰主本人的修煉重地,元氣濃度、修煉效率、雕刻陣法,都遠非普通練功房可比,是宗門最頂尖的修煉資源。

  別說是普通核心弟子,就算是她這位靈汐峰大師姐,當年衝擊納氣境時,也未得到過進入師父甲級練功房修煉的待遇。

  可如今,楊景卻能得師父破例,獨享這等逆天機緣,這份重視與偏愛,在靈汐峰歷史上,都極為罕見。

  不過侶佳聞心思通透,略一思索,也大概猜到了其中緣由。

  定然是金剛教三傑拜山門一事來勢洶洶,對方之首李裕更是突破納氣境,給整個玄真門帶來了巨大壓力。

  宗門上下,年青一代無人能與李裕抗衡。

  師父這才不惜破例,讓楊景進入自己的練功房,藉助地利與資源,助他儘快突破納氣境,以應對這場大戰。

  道理她都明白,可心中的震撼,卻依舊難以平復。

  突破納氣境之難,她很清楚。

  那是橫亘在食氣境武者面前一道如同天塹般的瓶頸,無數天資不凡的弟子,窮盡一生,都卡在食氣境巔峰,寸步難進。

  即便是她當年,也是苦修年余,耗掉許多資源,歷經數次生死磨礪,才終於跨過這道門檻。

  可楊景呢?

  不久之前還只是個在那個年齡段中頗為出眾的弟子,如今卻在短短數日之內,便硬生生破境成功,踏入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納氣境。

  這份天賦、這份毅力、這份機緣,實在是太過駭人。

  侶佳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震驚與複雜情緒。

  她知道此刻不是細問之時,大戰在即,還是先去鳧山廣場做好準備為重。

  她看著楊景,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沉穩,緩緩開口:「走吧,我們立刻去鳧山廣場,比試快要開始了,其它事情,我以後再慢慢問你。」

  楊景微微頷首,語氣恭敬:「是,大師姐。」

  話音落下,侶佳聞不再多言,轉身邁步,沿著來路向山下走去。

  楊景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繞過莊嚴靜謐的靈汐大殿,穿過空曠了不少的靈汐廣場,順著蜿蜒青石山道,向著峰下前行。


  一路上,沿途遇到的靈汐峰弟子,的確比平日裡少了太多。

  大多數弟子,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與好奇,提前趕往鳧山廣場,占據有利位置,準備親眼見證玄真門與金剛教年青一代天驕的巔峰對決。

  整個靈汐峰,只剩下少數負責值守的弟子,顯得比往日清靜了不少。

  此時正值七月中旬,盛夏時節,清晨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落下來,並不顯得酷熱,反倒多了幾分溫潤和煦。

  山道兩旁草木蔥蘢,綠意盎然,高大古樹枝繁葉茂,遮天蔽日。

  林間偶爾傳來清脆鳥鳴,山風徐徐吹拂,帶著草木清香與淡淡靈氣,撲面而來,令人心神清爽。

  兩人腳步輕快,修為深厚,行進速度極快。

  不多時,便從靈汐峰穩步走下,沿著主山道前行。

  約莫盞茶功夫之後,前方視野豁然開朗,一座極為寬闊、氣勢恢宏的巨大廣場,赫然出現在眼前,正是玄真門重地,鳧山廣場。

  遠遠望去,整個鳧山廣場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喧囂震天,人頭攢動。

  密密麻麻的身影擠滿了每一個角落,喧鬧聲、議論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遠比之前舉辦鳧山大比時,還要擁擠數倍,還要熱鬧得多。

  四面八方趕來的觀禮武者,將這座巨大廣場填得水泄不通,一眼望不到盡頭。

  楊景目光平靜地在廣場上快速掃過,瞬間對場上局勢有了大致了解。

  廣場之上,除了身著統一青、白道袍的玄真門本門弟子之外,還有大量衣著各異、氣息駁雜的外來武者。

  這些人有的身著其他宗門服飾,有的一身勁裝,一看便知是來自金台府各大勢力、世家、乃至散修高手。

  一個個氣息凝練,眼神銳利,顯然都不是尋常之輩。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聚焦在廣場中央那片空曠的比試台之上,等待著大戰開啟。

  侶佳聞神色淡然,在前領路,楊景氣定神閒,緊隨其後,兩人一同向著廣場中央的核心位置走去。

  那裡是宗門高層、各脈峰主、以及各方勢力首腦觀禮的區域,也是整場比試的核心所在。

  沿途之上,眾多玄真門弟子與觀禮武者,看到侶佳聞與楊景兩人走來,紛紛下意識地停下交談,主動向兩側退開,恭敬地讓出一條寬通道。

  不少靈汐峰與熟識的弟子,更是立刻躬身行禮,口中恭敬呼喚:「大師姐!」

  「楊師兄!」

  一時間,沿途目光匯聚,一雙雙視線,都落在了剛剛來到鳧山廣場的兩人身上。

  以侶佳聞和楊景在玄真門的地位,無論是靈汐峰本脈弟子,還是雲曦峰、鎮岳峰等其他峰脈的弟子,見到二人都面帶恭敬,主動側身讓行,不敢有半分怠慢。

  侶佳聞身為靈汐峰大師姐,又是玄真榜高手,修為高深,在玄真門年青一代中威望極高。

  而楊景近段時間聲名鵲起,位列潛龍榜第一,被門主親自點名,和楚雲海並列鳧山大比第一,早已是全門上下關注的焦點人物,兩人並肩而行,自然引得全場矚目。

  兩人步履平穩,很快便來到了靠近鳧山廣場核心處的觀禮區域。

  站在此地,視野豁然開闊,前方丈許高、通體由青岡岩築成的寬碩大鳧山擂台,清晰地映入眼帘。

  擂台四四方方,台面被歲月與內氣打磨得光滑如鏡,邊緣刻有玄真門陣法紋路。

  此刻空無一人,卻已透著一股肅殺凝重之氣,仿佛在靜靜等待著接下來激烈對決的開啟。

  就在這時,侶佳聞腳步驟然停下。

  楊景見狀,反應極快,也連忙收勢停步,險些不慎頂到大師姐身後,隨即不著聲色地向後輕退半步,保持著合適的距離,神色恭謹,沒有失禮。

  侶佳聞緩緩轉過身,清冷的目光落在楊景身上,聲音平靜道:「師父說,讓你先在這裡找個地方等候,先不用到最前面去。前期的比試,先交給楚雲海。」

  此前在未見到楊景破境之前,侶佳聞心中還頗為不解,不明白師父為何要讓楊景藏在後面,不直接登場。

  可如今她親眼確認楊景已突破納氣境,心中瞬間豁然開朗。

  師父這是故意要讓楊景暫時隱匿起來,不提前暴露境界,先讓楚雲海出戰和金剛教周強、許世正兩人交手,最好撐到李裕登台。


  等到關鍵時刻,再讓楊景作為殺手鐧登場,打李裕一個措手不及。

  楊景聞言微微點頭,心中早已對宗門的安排有了了解,當即應聲:「是,大師姐。」

  兩人話音剛落,不遠處擁擠的人群突然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人群之中,一道身姿挺拔、氣勢沉穩的身影,邁步向著這邊緩緩走來。

  那人步伐穩健,每一步落下都沉穩有力,周身氣息內斂,不顯山不露水,卻自有一股懾人氣場。

  楊景與侶佳聞同時抬眼望去,看清來人面容,兩人都是不由得微微一怔。

  來人不是別人,竟是鎮岳峰大師兄趙文舉!

  此刻趙文舉手中還拎著一個黑色包裹,包裹被系的嚴實,看不出裡面究競裝著什麼器物,顯得頗為神秘。

  侶佳聞率先回過神來,抬起手,對著趙文舉拱手一禮,語氣仍舊淡然:「趙師兄。」

  楊景也連忙跟上,對著趙文舉拱手行禮,態度恭敬許多:「拜見趙師兄。」

  趙文舉對著侶佳聞輕輕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笑意,目光隨即轉向楊景,開口道:「我奉師命而來,想單獨和楊師弟說幾句話。」

  侶佳聞聞言,眉頭下意識地微微一蹙,心中剛生出幾分疑慮,下一刻,她耳朵便輕輕一動,一縷微弱的傳音徑直傳入耳中。

  她當即不再多問,扭頭向著前方高台之上望去,一眼便看到,自家師父與鎮岳峰主秦剛,正一同朝著這邊看來,兩位峰主顯然早已達成某種默契。

  侶佳聞心中瞭然,當即點了點頭:「好。」

  得到應允,趙文舉再度看向楊景,笑容依舊溫和:「楊師弟,還請跟我來一趟。」

  話音落下,趙文舉不再多言,拎著手中黑色包裹,轉身便向著廣場外側走去楊景心中雖然帶著疑惑,不明白鎮岳峰主為何會特意讓趙文舉來找自己,兩人平日裡幾乎沒有交集,更談不上什麼交情。

  但他知道此刻絕非追問之時,趙文舉既然是奉峰主之命,必然事出有因。

  楊景點了點頭,不再多想,當即邁步跟了上去。

  侶佳聞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去的背影,秀眉微蹙,心中同樣充滿了不解。

  在她看來,楊景是靈汐峰核心弟子,趙文舉是鎮岳峰大師兄,兩人一峰在南、一峰在北,平日裡修行事務各不相關,簡直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怎麼會突然有悄悄話要說?

  更何況,趙文舉明確說,是奉師命而來,也就是鎮岳峰主秦剛親自吩咐,特意來找楊景。

  鎮岳峰主與楊景之間,有什麼交集嗎?

  侶佳聞在腦海中反覆回想,卻始終找不出半點相關消息,越想越是困惑,只能壓下心頭疑慮,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廣場與高台之上,靜待比試開始。

  另一邊。

  楊景跟著趙文舉,穿過擁擠的人群,一路向著鳧山廣場邊緣走去。

  廣場之上人聲鼎沸,喧囂震天,越往邊緣,人流越是稀疏。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廣場邊緣處的一排低矮平房前。

  這些平房樣式簡樸,牆面斑駁,一看便不是待客或修煉之地,多是宗門用來存放擂台器具、清掃工具、備用旗幡的雜物間。

  此刻鳧山廣場上雖然人潮洶湧,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中央擂台之上,這些偏僻的雜物間倒是格外冷清,四下無人。

  趙文舉目光隨意掃過這一排平房,沒有刻意挑選,隨手推開了一間房門敞開、空無一人的房間,抬腳便走了進去。

  楊景心中疑惑更甚,卻依舊沒有多問,只是跟在趙文舉身後,看著對方的背影,暗自留意著四周動靜。

  確認沒有異常之後,也邁步跟了上去,徑直走進了那個房間。

  房間內陳設簡陋,四面牆壁斑駁,角落裡堆著幾捆清掃用的掃帚與抹布,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灰塵與陳舊木料的味道。

  與外面廣場上的喧器熱鬧截然不同,這裡面顯得有些清靜。

  楊景剛一走進屋內,便看到趙文舉正面帶平靜地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溫和地落在自己身上,手中依舊拎著那個神秘的黑色包裹。

  見楊景走進房間,趙文舉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聲音壓低了幾分,顯得格外鄭重:「楊師弟,還請關上房門,此處說話,不宜被外人聽見。」


  楊景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反手握住木門把手,輕輕一拉,「吱呀」一聲輕響,房門緩緩閉合,將外面廣場上的人聲鼎沸隔絕在外。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趙文舉,眼中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疑惑,等待著對方開口。

  而就在楊景關門的這片刻功夫,趙文舉已經動手解開了包裹外的黑色捆繩,將層層包裹的黑布緩緩掀開。

  隨著布料一層層褪去,一件通體呈灰黑色、樣式樸素的無袖坎肩,靜靜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楊景目光一凝,看著那件坎肩,不由得眉頭微微一挑。

  這件坎肩樣式極簡,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表面泛著一層啞光,不仔細看幾乎不會引人注目。

  可若是凝神細看,便能發現坎肩之上,鐫刻著無數細密如髮絲、卻又玄奧繁複的紋路,如同天然生長在皮質之上。

  材質看上去柔韌厚實,明顯不是凡物,更像是某種極其罕見的異獸皮毛精心鞣製而成。

  楊景心中越發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趙師兄,這究竟是什麼東西?為何要特意帶我來此處,將它拿出來?」

  趙文舉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影衣,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艷羨。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楊景的神色也緩緩變得鄭重起來,語氣也嚴肅了幾分:「楊師弟,你看好了,這可不是尋常衣物。

  「此物,乃是用異獸暗影豹的完整皮毛,輔以朝廷秘法煉製而成的貼身內襯,名為影衣。」

  他頓了頓,繼續詳細解釋道:「論純粹的防禦強度,這件影衣最多也就與下品寶甲相差無幾,抵擋普通刀兵與低階內氣攻擊尚可,面對納氣境以上的全力轟擊,作用並不算大。

  「但它最重要、最珍貴的作用,根本不是防禦,而是隱匿氣機、掩蓋境界。」

  趙文舉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你要知道,這世間能夠徹底隱匿武者氣機、

  遮掩修為境界的寶物,極為稀罕難得。

  「煉製這類寶物,必須采自天生擅長潛行匿蹤的珍奇異獸身上的核心材料,可這類異獸本就數量稀少,極難獵殺,更別說完整剝取皮毛、煉製成衣了。」

  趙文舉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影衣之上,輕輕撫摸著皮質表面的細密紋路,緩緩說道:「實話告訴你,我們整個玄真門,傳承近千年,珍藏的這等能夠隱匿氣機的寶物,怕是屈指可數,寥寥無幾。

  「也就我師父鎮岳峰主,常年在外歷練,收藏豐厚,才機緣巧合得到這麼一件,一直珍藏至今,輕易從不示人。」

  楊景看著趙文舉手中這件看似樸素、卻功效驚人的影衣,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難以抑制的心動之感瞬間湧上心頭。

  這段時日以來,他自從將《斷岳印》突破到納氣境之後,為了不提前暴露實力,打金剛教一個措手不及,一直深居簡出。

  整日悶在靈汐峰峰頂的師父私人甲級練功房裡苦修,幾乎不與外人接觸。

  他本身並非不喜熱鬧,可實在是顧慮太多,生怕一個不慎,氣機外泄,被人看穿已經突破納氣境,打亂了門主的計劃。

  這般終日躲藏,終究多有不便,也讓他束手束腳。

  可若是能夠擁有這麼一件能夠隱匿氣機的影衣,多數顧慮便都煙消雲散了。

  穿上它,他可以自由出入,不必再隨時擔心境界暴露,不必再刻意壓制內氣,無論是修煉還是行動,都會舒服、方便太多。

  楊景心中清楚,以趙文舉的眼力與修為,再加上鎮岳峰主的透露,恐怕此刻,早已經知曉自己突破到納氣境了。

  趙文舉看著楊景變幻的神色,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當即開口,將影衣最核心的功效說得明明白白:「楊師弟,我不妨直接告訴你,穿上這件影衣之後,只要你不主動出手、不爆發內氣,就算是尋常的丹境大能,也很難徹底看穿你的真實氣機,只能模糊感應到你的大致氣息強弱。

  「至于丹境以下的武者,更是無法看透你的真實境界。」

  楊景聽完趙文舉的詳細介紹,心中不由得一陣發癢,對這件影衣很是渴望。

  可他同樣心智沉穩,絕非被寶物沖昏頭腦之輩,他心中清楚,這天下從來沒有免費的飯菜,更何況是這等珍稀無比、可遇不可求的頂級寶物。

  鎮岳峰主與自己非親非故,趙文舉也與自己交情不深,無緣無故,怎麼會將如此重要的寶物拿出來給自己?


  難道是要借給自己使用?

  還是說,背後藏著什麼極為苛刻的條件與代價?

  想到這裡,楊景壓下心中的悸動,目光平靜地看向趙文舉,語氣沉穩地開口問道:「趙師兄,您此番特意將我叫來此處,拿出這件影衣,究竟是什麼意思?

  還請直言。」

  趙文舉見楊景如此乾脆,也沒有任何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正色說道:「楊師弟,我也就不繞彎子了。我師父特意差我前來,將這件影衣暫借予你。」

  他語氣凝重道:「那金剛教三傑之首的李裕,突破納氣境的時間,比你早了不少,根基打磨得更為紮實,戰力強橫,實力不容小覷。

  「你也突破到了納氣境,但正面硬撼,並無多少勝算。

  「唯有隱藏實力,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擊敗那李裕的把握,才能更大一些。

  「所以,我師父才將這件珍藏多年的影衣拿出來,暫借於你,方便你更好地隱藏實力,在擂台上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趙文舉說完,略微停頓了片刻,看著楊景的眼睛,繼續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師父還特意吩咐了,今日拜山門之戰,關乎宗門顏面和在金台府的地位。

  「若是你敗了,不敵李裕,這件影衣,比試結束之後,便需原封不動地還回來。

  「可倘若你能成功擊敗李裕,力挽狂瀾,為我玄真門掙得顏面,那麼這件影衣,便算是我師父,送你的一份禮物,從此歸你所有,不必歸還。」

  楊景聞言,眼睛不由得猛地一睜,心中掀起陣陣波濤,心臟更是控制不住地「咚咚咚」劇烈跳動起來。

  他死死盯著趙文舉手中的影衣,語氣帶著一絲驚愕,開口問道:「趙師兄,你————你是說,只要我擊敗李裕,這件寶物,就徹底送給我了?」

  趙文舉聞言,卻是忍不住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欣賞:「楊師弟,我真是沒想到你信心倒是足得很,剛聽完條件,便直接認定自己能贏?

  笑過之後,趙文舉神色微微一正,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嚴肅。

  他看著楊景,語氣鄭重地開口提醒道:「不過,我還是要勸你一句,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那李裕的實力,不容小覷,天賦、心性、手段都頗為強悍,更比你早入納氣境許久,底蘊深厚。

  「想要穩穩擊敗他,徹底拿下這件影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難度極大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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