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魔教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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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魔教蹤跡

  楊景聽到林威遠的聲音,停下腳步,側身看向對方,問道:「伯父,不知是何事?」

  林威遠輕嘆一聲,緩緩說道:「子橫這孩子,武道天賦尋常,性子又跳脫,平日裡愛湊熱鬧,我怕他日後在玄真門內年輕氣盛,惹出什麼亂子,或是遇到難處無人相助。

  「所以想請楊公子日後在門中,多多關照他一二。」

  楊景聞言,輕輕一笑,擺了擺手道:「伯父放心,子橫師弟為人爽朗,與我也算投緣,本就是師兄弟,相互關照是應當的。

  「日後他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自然會出手相助。」

  林威遠聞言,心中大石落地,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對著楊景拱手道:「那就多謝楊公子了,有楊公子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多了。子橫能有你這樣的師兄照拂,是他的福氣。」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林府朱紅的大門前,門口的護衛依舊肅立,燈籠的暖光映著門前的青石板,泛著溫潤的光澤。

  林威遠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湊近楊景幾分,開口說道:「對了,楊公子,作為答謝,我林家商行每個月會往玄真門鳧山島寄送五顆淬髓丹,全部放在你的名下,還望楊公子笑納,莫要推辭。」

  楊景聞言頓時一愣,淬髓丹乃是淬鍊經脈、輔助修煉的珍貴丹藥,市面上一顆便價值不菲,林家竟每月送五顆,這份厚禮實在太重。

  他連忙拱手推辭道:「伯父,這萬萬不可。關照子橫師弟本是分內之事,怎能收如此重禮,晚輩斷不能接受。」

  林威遠卻搖了搖頭,語氣不容拒絕道:「楊公子不必如此。幾顆淬髓丹對我林家而言,算不上什麼,而且我林家掌控一些丹藥渠道,拿到淬髓丹的價格遠比市面上低得多,不過是一點薄禮。

  「子橫那小子性子跳脫,日後在門中難免還要麻煩楊公子,你就當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提前為他打點一二,切莫再推辭了。」

  就在這時,後面的林夫人、孫凝香、林舒華、林子橫等人也紛紛走了過來,一行人聚在府門前,燈火將眾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楊景還要再開口推辭,林威遠卻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笑著打斷道:「這是我林家的一點心意,楊公子就不要再推辭了,不然便是看不起我林家了。」

  林威遠沒等楊景再開口,轉身看向孫凝香,溫聲道:「孫姑娘,今晚府中招待不周,還望多多包涵。」

  孫凝香微微屈膝行禮,笑容溫婉:「伯父言重了,今晚的晚宴極為豐盛,晚輩受寵若驚,多謝貴府的盛情款待。」

  林威遠笑了笑,再次看向楊景和孫凝香,拱手道:「楊公子,孫姑娘,我已經安排了馬車在南城門處等候,二位若是想在城中逛一逛,賞賞夜景,盡可隨意。

  「逛完之後直接前往南城門即可,馬車會將二位送回玄真門。」

  楊景和孫凝香連忙向林威遠、林夫人躬身道謝,隨後又與林家大長老、林舒華、林子橫等人一一告辭。

  楊景對著林子橫點了點頭,林子橫也笑著揮了揮手,兩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做完這一切,楊景便與孫凝香並肩轉身,沿著街道緩緩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威遠站在大門前,負手看著楊景和孫凝香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心中不禁暗暗沉思。

  這次邀請楊景前來林府,最重要的目的便是與這位玄真門新晉天驕搭上關係。

  從楊景踏入林府,到方才自己提出每月贈送五顆淬髓丹,林府與楊景之間,總算是建立起了初步的聯繫。

  其實,讓楊景在玄真門關照林子橫,不過是贈送淬髓丹的一個藉口罷了。

  林子橫雖然武道天賦不高,但背靠金台府三大世家之一的林家,在玄真門內,旁人即便不給林子橫面子,也要給林家幾分薄面。

  他不欺負旁人便是好的,哪裡會輕易受旁人欺辱。

  況且林子橫精通人情世故,擅長社交,在門中與各方弟子關係都處得極好,更是號稱靈汐峰百曉生,友人眾多。

  即便是食氣境的精英弟子,也要給他幾分面子,根本無需擔心他在門中受委屈。

  林威遠心裡清楚,如今雖然和楊景搭上了關係,但這種靠丹藥維繫的聯繫,終究還是太過淺薄,不夠牢靠。

  若是想要讓雙方的關係變得堅固牢靠,那麼還需要再加上一層更親近、更無法分割的聯繫。


  想到這裡,林威遠緩緩扭過頭,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林舒華身上。

  林舒華正站在林夫人身側,見父親突然看向自己,不由得微微一愣,眼中疑惑,不知道父親為何突然用這般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自己。

  心頭莫名一跳,先前在書房中生出的那個念頭,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林威遠看著她,語氣平靜地開口說道:「舒華,你跟我來書房一趟。」

  話音落下,他又看向一旁的林子橫,沉聲道:「子橫,你也過來。」

  說完,林威遠不再多言,轉身邁步,重新走回府門之內,身影隱入府中燈火通明的廊道。

  林舒華壓下心中的慌亂與疑惑,輕輕理了理裙擺,林子橫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神色變得鄭重,兩人一前一後,緊緊跟了上去。

  林舒華跟在林威遠身後,腳步輕輕落在青石板上,心頭的慌亂卻絲毫未減。

  她一路暗暗猜測,父親此刻將自己叫去書房,定然是和楊景有關。

  今晚洪青竹託付她轉告的話,她終究是沒能說出口。

  一來場合實在不合時宜,楊景作為林府貴客,晚宴之上皆是林家高層,貿然提及聯姻拒婚之事,不僅會冒犯楊景,更會讓林家顏面損失。

  二來楊景整晚幾乎都與孫凝香並肩而坐,兩人言談間默契十足,關係親近得顯而易見,她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

  更讓她心緒難平的是,自從在書房生出父親或許想讓自己與楊景聯姻的猜測後,她表面上強裝鎮定,恪守閨閣規矩,可心底早已亂如麻。

  楊景的優秀、父親今日種種反常的安排,都讓那個念頭在她心底不斷發酵,此刻被父親喚去書房,更是讓她猜不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

  另一邊,楊景和孫凝香從林府大門走出,踏入金台府城的夜色之中。

  原本林子橫想要充當兩人的嚮導,帶他們逛遍府城最熱鬧的去處,卻被楊景婉言謝絕了。

  他能感受到師姐眼中對二人獨處的期待,自己也想趁著這個機會,和孫凝香安安靜靜地逛一逛。

  逛街本就是次要的,能與師姐單獨相處,才是最要緊的事。

  在向林子橫問清府城各條街道的方位與特色後,楊景便和孫凝香朝著狀元街的方向走去。

  狀元街是金台府城最負盛名的鬧市,傳聞幾百年前這裡出過一位威震大齊的武狀元,因此得名狀元街。

  歷經百年繁華,如今更是商鋪雲集、人流如織,又被百姓戲稱為「黃金街」

  ,是府城最熱鬧的所在。

  兩人剛踏入狀元街,便被撲面而來的喧囂與煙火氣包裹。

  街道兩側店鋪林立,燈籠高掛,燈火將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穿著綾羅綢緞的達官貴人、身著勁裝的武者、挎著竹籃的婦人穿梭其間。

  叫賣聲、談笑聲、車馬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比起魚河縣的內城,這裡的繁華不知盛了多少倍,處處透著大城池的氣派。

  只是楊景在熱鬧之中,也留意到了街旁巷角的陰暗角落。

  那裡聚集著大批衣衫檻褸的乞丐與流民,一個個面黃肌瘦,蜷縮在牆角,目光麻木地看著街面上的繁華,與眼前的熱鬧格格不入。

  楊景心中暗嘆,如今這世道,戰火未熄,幫派林立,宗門割據,看似繁華的表象之下,依舊掩蓋不住亂世的蒼涼。

  有人錦衣玉食,就有人食不果腹,從來都是如此。

  他壓下心頭的複雜心緒,轉頭看向身邊的孫凝香,見她眼中滿是對熱鬧街市的好奇,便笑著放緩腳步,專心陪著師姐逛了起來。

  狀元街上的貨品琳琅滿目,吃食、胭脂、綢緞、兵器、丹藥應有盡有,而其中數量最多的,便是一家家裝修精緻的首飾鋪子。

  這些首飾鋪子的櫥窗里擺放著金釵、玉鐲、珠花,在燈火下熠熠生輝,吸引著過往女子的目光。

  兩人逛到一家名為「玲瓏閣」的首飾鋪前,孫凝香被櫥窗里的金手鐲吸引,忍不住邁步走了進去。

  鋪子裡的侍女見兩人氣質不凡,連忙上前殷勤介紹。

  孫凝香看著櫃檯里幾款樣式精美的金手鐲,鐲身雕著纏枝蓮紋,鐲頭嵌著細碎的珍珠,眼中露出幾分喜愛之色,輕輕摩挲。


  楊景看在眼裡,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直接對侍女說道:「把這幾款金手鐲都包起來。」

  孫凝香聞言連忙拉住他,眼中滿是驚喜與羞澀,卻又搖了搖頭:「不用這麼多,我挑一款就好。」

  說著,她從幾款手鐲中,選出了一隻最簡約的素麵金鐲,鐲身沒有繁複花紋,只在鐲尾刻著小小的「凝」字,與她名字中的凝字相合,正是她一眼看中的款式。

  看著孫凝香將金鐲戴在手腕上,眉眼間滿是開心雀躍的模樣,楊景心中忽然一軟,這才猛然想起,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正式送給師姐禮物。

  很長時間以來,他一心撲在修煉上,從未有過這般閒情逸緻,如今看著師姐歡喜的樣子,他只覺得心中滿是暖意。

  兩人從首飾店出來,又沿著狀元街慢慢逛著,孫凝香時不時抬手看著手腕上的金鐲,嘴角的笑意就沒停過。

  可就在這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隊身著甲冑、手持刀兵的官兵快步闖入狀元街。

  為首的官差高聲喝令,開始挨個店鋪搜查,街面上的行人紛紛避讓,原本熱鬧的街市瞬間變得有些混亂。

  楊景對此倒不覺奇怪,如今這亂世,官府時常搜查亂黨、盜匪,或是追查兇徒行蹤,出什麼亂子都有可能。

  只是官兵的搜查終究擾了兩人逛街的興致,孫凝香也沒了繼續逛下去的心思,兩人便順著街道往南城門的方向走去,準備乘坐林家安排的馬車,返回玄真門鳧山島。

  在前往南城門的路上,楊景注意到街邊的牆垣、牌坊上,都有官差正著腳張貼泛黃的告示。

  漿糊的腥氣混著晚風飄來,引得不少路人駐足圍觀,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他側耳細聽,斷斷續續的話語裡,反覆出現「魔教」「餘孽」「現身」等字眼,讓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詫異。

  據他所知,魔教在金台府早已是過街老鼠,被五大派聯合官府,再加上城中各大世家、中小宗門聯手打壓了數十年,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在金台府境內近乎絕跡。

  怎麼如今突然又冒出了魔教的苗頭?

  想到魔教可能在金台府死灰復燃,楊景心中瞬間一緊,周身的氣息都不自覺地沉了下來,當即打起十二分的警惕,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的街巷、角落,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他如今的實力,在年輕一輩中已是頂尖,放眼整個金台府,也算得上極為了得的高手,可面對魔教,他依舊如臨大敵。

  魔教能在數十年前以一己之力,抗衡整個金台府所有大小勢力的聯手圍剿,即便如今元氣大傷,殘存的勢力也絕非等閒之輩,其高手的狠辣與詭異,遠非尋常武者可比。

  楊景即便對自己的天賦和實力再有信心,面對魔教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清楚,若是真的對上魔教的頂尖高手,以他如今的修為,絕難抵擋,可能有性命之憂。

  一路警惕前行,沒過多久,兩人便來到了南城門處。

  厚重的城門緊閉,城樓上的守衛手持長槍,目光肅然地掃視著城下,而城門旁的空地上,正停著那輛熟悉的林府馬車。

  烏黑的車廂,雕著雲紋的車輪,一側插著的「林」字旗在晚風中輕輕飄動,正是接他們來府城的那輛寬敞馬車。

  坐在車轅上的馬夫看到楊景和孫凝香走來,當即麻利地從車轅上跳了下來,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見過楊公子,孫小姐。」

  楊景笑著點了點頭,溫聲道:「一路等候,辛苦了。」

  馬夫連忙擺手:「公子客氣了,這都是小的應該做的。」

  說著,便轉身將馬車的車門拉開,又放下了下馬凳,方便兩人上車。

  楊景扶著孫凝香先登上馬車,自己隨後也坐了進去。

  車廂內鋪著柔軟的錦墊,角落還放著一個暖爐,暖意融融,與外面的夜色寒涼截然不同。

  坐下之後,楊景的腦海里依舊盤旋著魔教死灰復燃的事情,心緒久久無法平靜。

  他很清楚,若是魔教真的在金台府捲土重來,勢必會掀起腥風血雨,對他而言,也定然會有極大的影響。

  他如今武道修煉一路順遂,沒有瓶頸,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潛心修煉,便能不斷突破,走到極高的境界。

  可一旦金台府陷入混亂,五大派與魔教再起紛爭,他潛心修煉的計劃必然會被打亂。


  更讓他憂心的是,魚河縣還有他的家人、朋友,若是亂世波及魚河,他遠在玄真門,根本無法第一時間護他們周全。

  這一刻,楊景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緊迫感,他迫切地想要提升自己的實力,想要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在這亂世之中護住自己,護住身邊的親人,護住所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孫凝香,只見孫凝香正輕輕打開隨身的首飾盒,盒中那隻素麵金鐲靜靜躺著,在車廂內的微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指尖輕輕摩掌著鐲身,嘴角微微上揚,眉眼間滿是溫柔,不知想到了什麼,看著金鐲有些出神,連馬車的晃動都未曾驚擾到她。

  楊景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的緊迫感又添了幾分,暗暗發誓,定要儘快變強,絕不讓任何人傷害到她。

  不多時,馬夫揚鞭催馬,馬車緩緩動了起來,軲轤的車輪聲在夜色中響起,駛出南城門,沿著官道往東南方向的鳧山島行去。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晨霧還未散去,鳧山島的山林間還透著幾分清寒,楊景便早早起身,洗漱之後,站到院中。

  他身著一身黑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小院中央,深吸一口氣,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凝練起來。

  .

  隨即,他緩緩抬手,開始修煉《斷岳印》。

  只見他雙拳緊握,手臂緩緩抬起,周身內氣如江河奔涌,順著經脈匯入雙拳之中,每一拳打出,都帶著沉厚的力道。

  拳風呼嘯,震得院中的草木簌簌作響,連空氣中的晨霧都被拳風衝散。

  他的動作沉穩而有力,起手、落拳、收勢,每一個招式都精準至極,沒有絲毫拖沓。

  一拳打出,拳風如雷,似有開山斷岳之勢,空氣被拳勁擠壓,發出「嗚嗚」的破空之聲,小院地面的青石磚上,甚至被拳風掃出淺淺的痕跡。

  他沉浸在修煉之中,周身內氣不斷運轉,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斷岳印的招式,從慢到快,愈發純熟,拳影重重,將整個小院都籠罩在凌厲的拳風之中。

  昨晚從府城回來之後,他先將凝香師姐送回雲曦峰,回到自己的小院便立刻投入修煉,一直練到半夜才歇息。

  即便如此,此刻依舊精神飽滿,沒有絲毫疲憊。

  半個時辰後,楊景收拳而立,周身的內氣緩緩歸于丹田,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眼神明亮,氣息沉穩。

  就在這時,小院的木門被輕輕敲響,傳來一陣恭敬的聲音。

  楊景走過去拉開院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名身著灰色雜役服飾的弟子,手中端著一個食盒,正是膳房負責送餐的雜役弟子。

  雜役弟子見楊景開門,連忙躬身行禮:「楊師兄,早膳送來了。」

  楊景點了點頭,接過食盒,道了聲謝,便關上院門。

  他將食盒放在石桌上,打開一看,裡面仍舊是珍品異獸肉加上一碟青菜,雖不算豐盛,卻能補充他修煉所需。

  他快速吃過早膳,收拾好碗筷,便立刻轉身朝著玄真門的練功房區域走去。

  昨日在金台府城看到官府張貼的關於魔教的告示之後,他心中的緊迫感便愈發強烈,一刻也不願耽擱,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修煉,想要更快地變強,想要在這亂世之中,擁有足夠的實力。

  護住自己。

  護住所有親近之人。

  「如果魔教真的死灰復燃的話,希望這一天晚些到來,再給我幾年時間便好。」楊景心中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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