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離死亡最近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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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瀧川百合感覺眼皮十分沉重,肌肉馳緩,半天睜不開眼,更別說扭動身體對壞人又抓又刨了。

  壞人?哪來的壞人?

  想起來了,她在一處廢棄倉庫尋找胡麻的下落來著,剛問出一點消息,那個疑似捉走胡麻的壞人便出現在了那片空地,而後她聯合幾隻貓同那壞人打了一架,差點贏了。

  那傢伙不講五的,明明她聯合好幾隻貓差點就打贏了,但沒想到他叫出了自己起碼有九十公斤的兇猛舔狗,最終徹底殺死了這場不對稱戰鬥。

  沒辦法,在體型差距不大的情況下貓當然打得贏狗,但體型差到了離譜的地步,那怎麼也不可能打得贏的,能打贏那種大狗的貓貓,一般都被人叫作老虎。

  不過話又說回來,為什麼她非要同那個帶狗捉貓的壞人打架?再者,胡麻又是誰?找它做什麼?難不成我懷了胡麻的小貓?

  疑問越來越多,但一時半會兒一個也答不上來,記憶像未上油的機械,運轉起來一卡一卡的,各種畫面像是從不同地方截下來再拼接在一起,充滿了違和感,此外她總感覺自己遺忘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到底是什麼東西?

  瀧川百合想不起來,甚至越想越覺得大腦刺痛,像是給世界上最鋒利的針扎了一樣。

  她何苦想這些東西,何苦一定要求一個答案?說到底,她不過一隻說不上有什麼特殊的三毛貓,整日應該考慮的是下一頓在哪吃,而不是同人打架以及莫名其妙一定要找到某一隻貓。

  現在好了,為了找那隻貓不得不同人打架,搞得遍體鱗傷動彈不得,自己也被捉了起來,不曉得現在是關在哪個地方,空氣混濁得要命,恐怕等不到尾巴被剪掉就因為吸入過量的二氧化碳窒息而死掉。

  「好黑……」

  眼睛終於睜開一點,映入眼的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不過好在她是一隻小貓咪,這點黑根本不礙事,依舊能夠把周圍景物看得清楚。

  嚯,一二三四五,狹小的布袋空間裡簡直是貓的國度,四處可見各種種類各種狀態的貓:

  有小腿受傷,用白布簡單綁紮過的黑貓,有睡得迷迷瞪瞪的褐紋貓,有脖掛名牌項圈的短毛貓,還有不認識的灰紋公貓。

  唯獨少了一個年紀很大的老輩子黑貓,她好像就是跟著那個傢伙才探聽到失蹤胡麻的消息。

  「可能那傢伙運氣好最後關頭跑掉了吧……」

  沒功夫去想老黑貓的情況,眼下最應該關心的還是自己,很明顯她以及那幾個跟她一起戰鬥的夥伴都被捉了,按照之前的推測,恐怕要被那個心理扭曲的「高筒帽」用剪子把尾巴剪掉,然後魂歸奈落,命喪黃泉。

  不行,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瀧川百合不想自己就這麼結束短暫的一生,她還有很多事要做,她必須找到具有神奇效果的道具,必須從虛界裡出去,不然的話她就變不回男生了。

  「想起來了,我是龍川,被一隻缺腿椅子帶到異世界變成瀧川百合,要幫忙尋找具有神奇效果的道具,這才打開虛界之門踏入虛界被變成貓。

  找胡麻是接觸關鍵人物的重要一步,而不是她懷了胡麻的小貓,胡麻是一隻一歲的雌性三毛貓,根本就做不到那種事!」

  記憶終於全部捋順,瀧川百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她差一點就迷失在虛界,認為自己是一隻徹頭徹尾的貓咪,若是下次還遇到這種事,她也不知道自己到那時還能不能恢復記憶。

  只是話又說回來,恐怕她也沒有喪失記憶的下次了,這次能不能活著逃出高筒帽的魔掌都還是個未知數。

  用力挪動自己被打了麻醉劑的沉重身體,瀧川百合艱難靠向布袋拉鏈的位置,那裡有一個透氣的小孔,多少能呼吸到一點新鮮空氣,讓大腦運轉得更加清楚。

  「這恐怕是我離死亡最近的一刻,實在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寄了,看來我果然不是主角。」

  瀧川百合試圖伸出爪子扒拉拉鏈放進更多的新鮮空氣。

  可惜,挪動到這已經是極限,她的身體早已被榨乾,實在用不出一點力氣來改善環境了。

  甚至現在稍稍緩過勁來,更是感覺全身上下無一不疼,想來是被那條該死的舔狗給咬的。

  要是還是男生,哦不,但凡她現在還是個人,都不至於落到這個下場。

  嗖嗖~

  拉鏈突然被拉開,一雙戴著手套的大手伸進布袋,瀧川百合猝不及防之下被這雙手給直接抱了出去。


  她本能地瞥了對方一眼,果然是那個「高筒帽」男人。

  「大老遠就聽到你在袋子裡喵喵叫了,我可是用了比其他貓咪更多的麻痹劑!」男人看起來有些驚訝,「身體素質這般強,你的靈魂說不定能讓我的笛子做得更大……」

  接著,男人邊說著讓人聽不懂的話邊打開一旁的醫藥箱,拿出白布繃帶、藥品、剃毛器等等東西給瀧川百合細細包紮起傷口來。

  「喲,沒想到一言不合就動手,脾氣暴躁得不像話的你竟然是一隻母貓,還真少見。」

  母貓吃你就大米了?憑什麼這麼看不起母貓?要不是你不講武德,動用舔狗,早就被我撓得親媽都不認得了。

  瀧川百合憤憤不平。

  但再憤怒也沒用,憤怒改變不了她的處境,更何況高筒帽說得也沒錯,他單單只是表示驚訝,驚訝她是一隻母貓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眼下完全是她神經過敏,害怕即將發生的對她而言非常不妙的事罷了。

  收拾好情緒,瀧川百合趁著對方給自己包紮傷口的工夫繼續思考起接下來的對策,思考該如何逃走。

  她注意到這裡似乎是一間書房,有自己身下的寫字檯,有男人屁股後面的轉椅,有兩把椅子,有沙發,有落地燈,有茶几,有貓咪很容易就能跳出去的窗戶,很普通的一間房。

  沒看到狗。

  理論上她踩在這房間的任何一件陳設上朝窗戶里猛然一跳都能跳出去,前提是她身體完好且窗戶是打開的。

  很遺憾,窗戶沒有打開的跡象,甚至不如說從裝上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沒有打開過,上面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看來只能找其他辦法,但腦子像是乾枯的泉水,無論如何挖掘都冒不出哪怕一滴水,想不到任何辦法。

  再者,對於一隻被打了麻痹藥劑的貓而言,即便想到再多的自救方法都用不出來。

  這讓她有些絕望。

  更絕望的是這傢伙給貓們打的是麻痹藥劑而不是麻醉劑,兩者是截然不同的藥劑。

  打了後者眼睛一睜一閉,醒來時對藥劑生效期間發生的事一無所知;打了前者,只是控制不了身體,各種感官不會有絲毫受損,精神能夠很清楚的感受外界發生的事。

  這使得高筒帽幫她處理傷口時的一舉一動都能被清晰感知,針線穿過傷口的劇痛一波接一波的襲來,疼得瀧川百合呲牙咧嘴。

  就是說,往下這傢伙剪掉她的尾巴也好,切開她的胸膛也好,她都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到,而且還不能反抗。

  「該死!」

  瀧川百合忍不住痛罵一聲。

  「很疼?」高筒帽瞅了她一眼,「放心很快就不疼了。」

  說完,他縫上最後一針,接著給瀧川百合又補了一針麻痹藥劑,防止她有力氣逃走。

  隨後將她放在一旁,接著繼續從袋裡抓下一隻貓,檢查有沒有傷口,有則包紮處理好後打針,最後放在瀧川百合身旁,沒有那就不包紮直接打針,再放過去。

  這樣流水線作業持續了許久,直到布袋裡再掏不出一隻貓。

  做完這一切他稍稍後退幾步,滿意地欣賞自己的成果。

  然後在瀧川百合驚恐的目光中,高筒帽拉開寫字檯的抽屜,從中捧出一個大黑包,裡頭裝了各式各樣的手術刀、大型的刀以及幾把小圓鋸。

  他拿起刀具,對著寫字檯上排排坐的貓們比劃,從腦袋到心臟,似乎已經決定好接下來要做的事的步驟。

  「有什麼辦法?快想,快想,死腦子,快想啊!」

  瀧川百合急得喵喵叫。

  理所當然,沒有想出任何辦法。

  不過人生在世,並不是所有難關都能靠自己想辦法來跨過不是麼?有的時候一點點的運氣,就能把事情導向一個完全不同的結果。

  吱嘎~

  書房的大門被打開,一道有些佝僂的身影跌跌撞撞得闖了進來。

  他懷抱一隻老得不像話的黑貓,頭戴褐色登山帽,腰跨帆布包,特徵明顯得不得了。

  正是中田老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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