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馬逸塵離開唐冢之後，便沿著那條小路原路返回。
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感受著體內的情況，張旺渡來的那股炁確實幫了大忙，但連續施展那麼多次，還是讓他有種被掏空的感覺。
不過好在接下來的藥浴應該能補回來不少。
想到這裡，他拿出手機，給唐允兒發了條消息：「唐冢的事情結束了，我現在過去？」
消息發出去，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往下走。
路兩旁還是那片密林，走了大概五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唐允兒回的：「我在木屋等你，直接過來就行。」
馬逸塵收起手機，腳下的步子加快了些。
走到樹林的岔路口，他站定辨認了一下方向，昨天是晚上來的，黑燈瞎火什麼都看不清，只能跟著唐允兒走。
現在白天光線足，那些岔路分叉口就清楚多了，左邊那條通向更深的林子，右邊這條往山上走，路邊還豎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上面刻著「藥田重地」四個字。
他選了右邊那條，往山上的木屋走去。
這條路比去唐冢的路好走得多，路面鋪著規整的青石，兩旁種著低矮的灌木，視野開闊了不少。
然而，還沒走多久，他就遇到了山上的守衛。
「站住！什麼人？」
兩個中年男人從樹林裡走出來，一左一右堵在路中間。
他們出現得悄無聲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兩個人已經站在他面前。
馬逸塵停下腳步，打量著他們。
兩個都是四十出頭的年紀，穿著深灰色的唐門服飾，腰間別著短刀。
左邊的那個瘦一些，顴骨突出，眼神銳利得像是能把人刺穿。
右邊的那個壯實些，肩膀寬厚，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像在評估什麼。
兩人的眼神透著寒意，哪怕表面上沒什麼動作，但眼底那根弦卻緊繃著，隨時準備動手。
「我是得到門長的許可，來泡藥浴的。」馬逸塵說明來意，語氣儘量平和。
瘦些的中年男人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眉頭一挑：「哦？你是馬逸塵？」
他的語氣變了，那股銳利勁兒收了些，但眼神還是沒完全放鬆。
「是我。」馬逸塵點點頭。
瘦守衛從懷裡掏出透著金屬光澤的圓盤，將東西遞到他的面前。
「門長確實吩咐過，這是給你的觀園，拿著它上山就不會有人阻攔你了。」
馬逸塵接過觀園，入手微微有些涼，比想像中沉。
他低頭看了一眼，觀園屏幕上顯示著周圍的情況，數十個白點散落在山上，每個都代表一位拿著觀園的守衛。
「多謝了。」馬逸塵把觀園收進懷裡，對兩人表達謝意。
瘦守衛擺擺手，往路邊退了半步：「上山吧，山腰還有幾道卡，拿著這個他們不會為難你。」
馬逸塵點點頭，從兩人中間走過。
接下來的一段路，他沒再被人攔住，但每走出一段距離，他就能感覺到有視線落在他身上。
那些視線一掃而過，像是在確認他的身份，然後就收了回去。
看來昨晚唐門的承諾確實不是空話，連這種藏著唐門底蘊的重地，都已經成為他進出自由的地方。
馬逸塵加快了腳步，又走了一刻鐘，眼前豁然開朗。
那座木屋出現在視野里，屋前那片空地上，唐允兒正站在門口，往他這邊張望。
看見他的身影，她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笑：「你來的正好，藥浴剛調製完成，可以直接進去了。」
「麻煩了。」馬逸塵點點頭，跟著她往木屋走。
兩人一起走進木屋，剛進門，馬逸塵就發現這裡的氣氛與昨天截然不同。。
昨晚來的時候這木屋裡空無一人，走廊里空蕩蕩的，看著很是空曠。
可今天情況卻截然不同，走廊門口站著一位中年女人，穿著深青色的布衣，頭髮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那笑容恰到好處，既不太熱情讓人覺得刻意，也不太疏離讓人覺得冷淡，就像是開旅館的老闆娘招呼熟客一樣。
「你就是門長說的客人吧？」她笑著說，目光在馬逸塵身上打量著：「歡迎。」
馬逸塵愣了一下，隨即微笑著點頭示意。
他往裡看了一眼，走廊里明顯比昨晚熱鬧多了。
幾個年輕女孩拎著打掃的工具，在各個房間進進出出，動作麻利。
她們經過時會抬頭看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幹活，眼睛裡帶著好奇，但沒有多問。
除此之外，馬逸塵還感覺到一些別的東西。
那些關著門的房間裡，有幾間隱約透出危險的氣息，那氣息明顯來自高手，只要有任何情況，必然會面臨致命的圍殺。
他收回目光，心裡有了數。
那些房間裡應該都住著人，平時他們可能就像普通人一樣待著，但只要木屋出事，這些人就會變成最鋒利的刀。
到時候這表面的祥和就會被打破，木屋會變成最危險的牢籠。
「跟我來。」唐允兒走在前面，語氣輕鬆，似乎對這裡的人很熟。
她經過那些年輕女孩身邊時，還會隨口打個招呼，那些女孩也會笑著回她。
馬逸塵跟著她往裡走，心態也慢慢轉變了。
他畢竟是以客人的身份過來的，這裡越是危險，對他來說反而越安全，至少不用擔心泡藥浴的時候會被人打擾。
兩人穿過走廊，往藥浴的地方走去。
「今天我調製藥浴的時候，發現你對藥浴的吸收相當好。」唐允兒邊走邊說，聲音在走廊里輕輕迴蕩：
「真是神奇，那些藥性進到你體內，幾乎沒有浪費全被吸收了。」
「所以今天我根據情況，又重新調配了一下，這次的藥浴應該會比昨天的效果更好一些。」
馬逸塵有些意外：「原來藥浴還可以調整？」
「當然了。」唐允兒笑起來：「這可是專門的學科，我光學習藥理，就花了三年時間。」
「什麼藥材配什麼藥材，什麼火候出什麼藥性，全都有講究。」
馬逸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想到唐門不僅是煉毒，連醫術都有涉獵。」
「畢竟藥理是相通的嘛。」唐允兒站在更衣室前，側身讓他進去：「區別只是救人和殺人而已。」
「進去吧，我去叫梅姨準備午飯，你泡完出來正好能吃。」
「嗯，麻煩了。」
馬逸塵走進更衣室，室內水霧瀰漫，溫暖的氣息混雜著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牆角那個木架上還是搭著幾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布，旁邊的托盤裡放著嶄新的浴袍。
他換好衣服，掀開通向藥浴池的帘子。
溫熱潮濕的氣息迎面撲來，比更衣室里濃烈得多。
他走到池邊，低頭看向那池水，發現今天的藥浴確實和昨天不一樣。
昨天那池水是如翡翠般的碧綠色，清透，能一眼看到底。
今天的水顏色更深，更濃，綠得像是一塊凝固的玉石，幾乎看不見下面的池底。
水面上升騰著裊裊白霧，那霧氣也比昨天更厚，像是給池子罩了一層紗。
馬逸塵伸出腳試了試水溫，熱得恰到好處，那種熱度從腳底往上躥，瞬間就傳遍了全身。
他慢慢坐進池子裡，溫熱的藥湯沒過身體的那一瞬間，他忍不住輕輕呼出一口氣。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從每一寸皮膚外面往裡按，把疲憊一點點擠出來。
他靠在池邊的青石上，閉上眼睛。
今天的藥性明顯比昨天更烈。剛一入水，那些藥性就像活了一樣往他身體裡鑽，順著每一條細微的經脈往裡滲透。
體內那股被掏空的感覺，正在一點一點被填補。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炁開始活躍起來，不再像之前那樣沉寂。
藥性順著經脈往裡走，像無數條細小的溪流，流遍四肢百骸。
馬逸塵就那麼靠著，一動不動。
時間在霧氣中慢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低頭看了下池水，發現水色已經改變。
原本那種濃得化不開的碧綠色，現在淡了許多，變得清透起來，能看見下面的池底。
那些藥性，已經被他吸收的差不多，力量充盈的感覺再次回來，甚至比昨天更好。
他從池子裡站起來，溫熱的水流順著脊背滑落，砸在水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拿起池邊的白布擦了擦身子，掀開帘子走回更衣室。
他換回自己的衣服後，就從更衣室離開。
馬逸塵從更衣室出來，剛拐過走廊，就看見那位中年女人站在門口。
她換了個位置，現在靠在走廊的窗邊，手裡捧著一個青瓷茶杯，正望著窗外發呆。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來，臉上又浮現出那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藥浴的感覺怎麼樣？」
馬逸塵走到她面前，活動了一下肩膀：「比昨天的效果還好。」
中年女人點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滿意：「看來允兒的藥理又精進了不少，已經可以出師了。」
馬逸塵看了她一眼：「這麼說，你是她的師父嗎？」
「談不上。」她笑了笑，低頭抿了口茶：「我只是教了些經驗，大多時候還是靠她自己摸索和嘗試。」
馬逸塵想了想，又問：「那在之前，都是你調配藥浴嗎？」
「也可以這麼說。」她把茶杯擱在窗台上，雙手交疊在身前：「不過通常很少有調配的需要，只有門人重傷恢復才會像這樣。」
「我平常的工作，只是負責照料這裡，大家都叫我梅姨。」
馬逸塵點點頭：「那還真是辛苦。」
「這裡的工作平常並不多。」梅姨笑了笑，那笑容比剛才更自然了些：「像這樣偶爾有客人來，反而比較熱鬧。」
話音剛落，一個年輕女孩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
她走到梅姨身邊，踮起腳尖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女孩說完，朝馬逸塵點了點頭，又轉身快步離開了。
梅姨看著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這才轉過頭來。
「允兒在那個房間。」她抬起手，往走廊深處指了指：「飯菜已經準備好了，你直接過去就行。」
馬逸塵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了一下房間的位置。
「多謝。」
他邁步朝那邊走去，還沒走到房間，他就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馬逸塵推開門，看見桌上擺著幾盤菜，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唐允兒坐在靠窗的位置，見他進來，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趁熱吃。」
馬逸塵在她對面坐下，仔細看了下桌子上的菜，發現竟然都是精緻的西餐：「這些菜，不會都是你做的吧？」
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感受著體內的情況，張旺渡來的那股炁確實幫了大忙，但連續施展那麼多次，還是讓他有種被掏空的感覺。
不過好在接下來的藥浴應該能補回來不少。
想到這裡，他拿出手機，給唐允兒發了條消息：「唐冢的事情結束了，我現在過去？」
消息發出去，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往下走。
路兩旁還是那片密林，走了大概五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唐允兒回的：「我在木屋等你，直接過來就行。」
馬逸塵收起手機，腳下的步子加快了些。
走到樹林的岔路口，他站定辨認了一下方向，昨天是晚上來的，黑燈瞎火什麼都看不清，只能跟著唐允兒走。
現在白天光線足，那些岔路分叉口就清楚多了，左邊那條通向更深的林子，右邊這條往山上走，路邊還豎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上面刻著「藥田重地」四個字。
他選了右邊那條，往山上的木屋走去。
這條路比去唐冢的路好走得多，路面鋪著規整的青石，兩旁種著低矮的灌木，視野開闊了不少。
然而，還沒走多久，他就遇到了山上的守衛。
「站住！什麼人？」
兩個中年男人從樹林裡走出來，一左一右堵在路中間。
他們出現得悄無聲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兩個人已經站在他面前。
馬逸塵停下腳步，打量著他們。
兩個都是四十出頭的年紀，穿著深灰色的唐門服飾，腰間別著短刀。
左邊的那個瘦一些，顴骨突出，眼神銳利得像是能把人刺穿。
右邊的那個壯實些，肩膀寬厚，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像在評估什麼。
兩人的眼神透著寒意，哪怕表面上沒什麼動作，但眼底那根弦卻緊繃著，隨時準備動手。
「我是得到門長的許可，來泡藥浴的。」馬逸塵說明來意，語氣儘量平和。
瘦些的中年男人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眉頭一挑：「哦？你是馬逸塵？」
他的語氣變了，那股銳利勁兒收了些，但眼神還是沒完全放鬆。
「是我。」馬逸塵點點頭。
瘦守衛從懷裡掏出透著金屬光澤的圓盤，將東西遞到他的面前。
「門長確實吩咐過，這是給你的觀園，拿著它上山就不會有人阻攔你了。」
馬逸塵接過觀園，入手微微有些涼，比想像中沉。
他低頭看了一眼，觀園屏幕上顯示著周圍的情況，數十個白點散落在山上，每個都代表一位拿著觀園的守衛。
「多謝了。」馬逸塵把觀園收進懷裡，對兩人表達謝意。
瘦守衛擺擺手，往路邊退了半步：「上山吧，山腰還有幾道卡，拿著這個他們不會為難你。」
馬逸塵點點頭，從兩人中間走過。
接下來的一段路，他沒再被人攔住，但每走出一段距離，他就能感覺到有視線落在他身上。
那些視線一掃而過，像是在確認他的身份，然後就收了回去。
看來昨晚唐門的承諾確實不是空話，連這種藏著唐門底蘊的重地，都已經成為他進出自由的地方。
馬逸塵加快了腳步，又走了一刻鐘，眼前豁然開朗。
那座木屋出現在視野里，屋前那片空地上，唐允兒正站在門口，往他這邊張望。
看見他的身影，她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笑：「你來的正好，藥浴剛調製完成，可以直接進去了。」
「麻煩了。」馬逸塵點點頭，跟著她往木屋走。
兩人一起走進木屋，剛進門，馬逸塵就發現這裡的氣氛與昨天截然不同。。
昨晚來的時候這木屋裡空無一人，走廊里空蕩蕩的，看著很是空曠。
可今天情況卻截然不同，走廊門口站著一位中年女人，穿著深青色的布衣，頭髮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那笑容恰到好處，既不太熱情讓人覺得刻意，也不太疏離讓人覺得冷淡，就像是開旅館的老闆娘招呼熟客一樣。
「你就是門長說的客人吧？」她笑著說，目光在馬逸塵身上打量著：「歡迎。」
馬逸塵愣了一下，隨即微笑著點頭示意。
他往裡看了一眼，走廊里明顯比昨晚熱鬧多了。
幾個年輕女孩拎著打掃的工具，在各個房間進進出出，動作麻利。
她們經過時會抬頭看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幹活，眼睛裡帶著好奇，但沒有多問。
除此之外，馬逸塵還感覺到一些別的東西。
那些關著門的房間裡，有幾間隱約透出危險的氣息，那氣息明顯來自高手，只要有任何情況，必然會面臨致命的圍殺。
他收回目光，心裡有了數。
那些房間裡應該都住著人，平時他們可能就像普通人一樣待著，但只要木屋出事，這些人就會變成最鋒利的刀。
到時候這表面的祥和就會被打破，木屋會變成最危險的牢籠。
「跟我來。」唐允兒走在前面，語氣輕鬆，似乎對這裡的人很熟。
她經過那些年輕女孩身邊時，還會隨口打個招呼，那些女孩也會笑著回她。
馬逸塵跟著她往裡走，心態也慢慢轉變了。
他畢竟是以客人的身份過來的，這裡越是危險，對他來說反而越安全，至少不用擔心泡藥浴的時候會被人打擾。
兩人穿過走廊，往藥浴的地方走去。
「今天我調製藥浴的時候，發現你對藥浴的吸收相當好。」唐允兒邊走邊說，聲音在走廊里輕輕迴蕩：
「真是神奇，那些藥性進到你體內，幾乎沒有浪費全被吸收了。」
「所以今天我根據情況，又重新調配了一下，這次的藥浴應該會比昨天的效果更好一些。」
馬逸塵有些意外：「原來藥浴還可以調整？」
「當然了。」唐允兒笑起來：「這可是專門的學科，我光學習藥理，就花了三年時間。」
「什麼藥材配什麼藥材，什麼火候出什麼藥性，全都有講究。」
馬逸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想到唐門不僅是煉毒，連醫術都有涉獵。」
「畢竟藥理是相通的嘛。」唐允兒站在更衣室前，側身讓他進去：「區別只是救人和殺人而已。」
「進去吧，我去叫梅姨準備午飯，你泡完出來正好能吃。」
「嗯，麻煩了。」
馬逸塵走進更衣室，室內水霧瀰漫，溫暖的氣息混雜著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牆角那個木架上還是搭著幾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布，旁邊的托盤裡放著嶄新的浴袍。
他換好衣服，掀開通向藥浴池的帘子。
溫熱潮濕的氣息迎面撲來，比更衣室里濃烈得多。
他走到池邊，低頭看向那池水，發現今天的藥浴確實和昨天不一樣。
昨天那池水是如翡翠般的碧綠色，清透，能一眼看到底。
今天的水顏色更深，更濃，綠得像是一塊凝固的玉石，幾乎看不見下面的池底。
水面上升騰著裊裊白霧，那霧氣也比昨天更厚，像是給池子罩了一層紗。
馬逸塵伸出腳試了試水溫，熱得恰到好處，那種熱度從腳底往上躥，瞬間就傳遍了全身。
他慢慢坐進池子裡，溫熱的藥湯沒過身體的那一瞬間，他忍不住輕輕呼出一口氣。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從每一寸皮膚外面往裡按，把疲憊一點點擠出來。
他靠在池邊的青石上，閉上眼睛。
今天的藥性明顯比昨天更烈。剛一入水，那些藥性就像活了一樣往他身體裡鑽，順著每一條細微的經脈往裡滲透。
體內那股被掏空的感覺，正在一點一點被填補。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炁開始活躍起來，不再像之前那樣沉寂。
藥性順著經脈往裡走，像無數條細小的溪流，流遍四肢百骸。
馬逸塵就那麼靠著，一動不動。
時間在霧氣中慢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低頭看了下池水，發現水色已經改變。
原本那種濃得化不開的碧綠色，現在淡了許多，變得清透起來，能看見下面的池底。
那些藥性，已經被他吸收的差不多，力量充盈的感覺再次回來，甚至比昨天更好。
他從池子裡站起來，溫熱的水流順著脊背滑落，砸在水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拿起池邊的白布擦了擦身子，掀開帘子走回更衣室。
他換回自己的衣服後，就從更衣室離開。
馬逸塵從更衣室出來，剛拐過走廊，就看見那位中年女人站在門口。
她換了個位置，現在靠在走廊的窗邊，手裡捧著一個青瓷茶杯，正望著窗外發呆。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來，臉上又浮現出那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藥浴的感覺怎麼樣？」
馬逸塵走到她面前，活動了一下肩膀：「比昨天的效果還好。」
中年女人點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滿意：「看來允兒的藥理又精進了不少，已經可以出師了。」
馬逸塵看了她一眼：「這麼說，你是她的師父嗎？」
「談不上。」她笑了笑，低頭抿了口茶：「我只是教了些經驗，大多時候還是靠她自己摸索和嘗試。」
馬逸塵想了想，又問：「那在之前，都是你調配藥浴嗎？」
「也可以這麼說。」她把茶杯擱在窗台上，雙手交疊在身前：「不過通常很少有調配的需要，只有門人重傷恢復才會像這樣。」
「我平常的工作，只是負責照料這裡，大家都叫我梅姨。」
馬逸塵點點頭：「那還真是辛苦。」
「這裡的工作平常並不多。」梅姨笑了笑，那笑容比剛才更自然了些：「像這樣偶爾有客人來，反而比較熱鬧。」
話音剛落，一個年輕女孩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
她走到梅姨身邊，踮起腳尖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女孩說完，朝馬逸塵點了點頭，又轉身快步離開了。
梅姨看著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這才轉過頭來。
「允兒在那個房間。」她抬起手，往走廊深處指了指：「飯菜已經準備好了，你直接過去就行。」
馬逸塵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了一下房間的位置。
「多謝。」
他邁步朝那邊走去，還沒走到房間，他就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馬逸塵推開門，看見桌上擺著幾盤菜，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唐允兒坐在靠窗的位置，見他進來，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趁熱吃。」
馬逸塵在她對面坐下，仔細看了下桌子上的菜，發現竟然都是精緻的西餐：「這些菜，不會都是你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