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諭與壟作法
「哈羅德，什麼時候開始春耕？」
聽到羅恩的問題，哈羅德趕緊回答道：「回大人，按照往年的情況，距離轉暖還有十多天。」
由於地理位置的緣故，黑水領春耕的時間都要比其他領地晚上一些。此時的帝國已經開始了春耕，而黑水領還要等天氣轉暖，否則這些寶貴的種子都會被凍死。
「嗯，時間差不多吧。」羅恩站起身，看向哈羅德：「你是黑水領的農務官，我命令你，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讓農奴們明天早上在這裡集合。」
「是，大人！」
哈羅德沉默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問：「大人，不知道您要召集那些豬玀做什麼？」
「我要開墾這塊土地。」羅恩語出驚人。
哈羅德頓時臉色驟變，語氣都急促了起來：「萬萬不可啊大人！整個三河郡都知道這黑土是地獄的詛咒，什麼作物種在這上面都會枯萎的！」
這位年輕的寒風伯爵剛上任兩年，幾乎什麼事情都沒做過，這次突然叫哈羅德出來，哈羅德本以為伯爵大人終於開了竅，打算好好開發這片領地，可沒想到羅恩一上來就給他整了個大的。
簡直就是開玩笑，這地獄黑土怎麼可能用來種地呢？就連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識，堂堂的領主大人居然對此一無所知。
哈羅德很想說不懂農業的人就不要來瞎摻和，畢竟原本的黑水領雖然糧食產出不多，但好歹還能勉強對付過去，若是就這麼種下種子，那黑水領甚至不用等到明年，春耕沒結束就會徹底崩潰。
眼看明年的糧食沒有了，農奴們還會心甘情願地待在黑水領嗎？
更何況這黑土既然和地獄扯上了關係，誰知道會不會影響到他們？說不定種著種著就被惡魔拖下地獄也說不定。
羅恩倒是沒有惱火，哈羅德的反應完全在他預料之中。
只見羅恩指了指北方，示意哈羅德順著自己的手指看過去，那裡是成片的黑森林。
「既然黑土什麼都長不出來，那為何那些樹木長得如此高大？」
「這...」哈羅德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他只知道黑土不能耕種是三河郡的共識。
「或許是那樹木也是地獄的產物？您想想，哪有樹木在冬天也能長得這麼茂盛的？」
羅恩嘆了口氣，果然，想要扭轉這些人的想法短時間內完全不可能，他們對黑土的誤解已經有了自己的邏輯，甚至可以做到邏輯閉環。
既然如此，語言的力量說不通，那他可要動用物理的力量了。
於是羅恩沉下了臉色，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寒意：「廢話少說，我是你的領主，我讓你怎麼做你照做就是了。」
「這這這...」哈羅德還想再勸解一下，看到羅恩身後的衛兵抽出了武器，立刻低下了頭，恭敬道：「是，大人。」
...
第二天一早，農奴們便三五成群地站在鎮子西邊的大片土地上，表情中帶有一絲茫然，不明白領主大人突然召集他們要做什麼。
不過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他們這些人是最低賤的農奴，連自己的自由都沒有，難不成領主大人還能給他們發糧食不成？
羅恩站在高一點的坡上，看著下面茫然而又散亂的農奴們，清了清嗓子，一旁的哈羅德立刻心領神會，大聲喊道：「安靜！豬玀們！領主老爺要講話了！」
原本嘈雜的場面頓時鴉雀無聲。
「你們當中或許有些人聽到了傳言，說我已經投靠了地獄。」羅恩環繞四周，每當視線掃過農奴們的時候，他們都會立刻低下頭，不敢和羅恩有任何視線接觸。
「更有人親眼看到了教會的修士進入了我的城堡，但你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我現在依舊站在這裡！」
既然要開墾黑土，那就免不了要扯上地獄，再加上之前米扎姆進入黑鴉堡也有不少人看到，羅恩乾脆藉此機會澄清一下謠言。
「雖然我並未投靠地獄，但我的的確確經歷了一場奇蹟！」
說著，羅恩向衛兵使了個眼神，衛兵立刻拉著略顯憔悴的米扎姆走了出來。
「我在睡夢中得到了諸神的啟示！偉大的神祇告訴我，我們腳下踩著的這片土地，它並未被地獄所詛咒，相反，它是眾神給予我們黑水領最大的恩賜！」
羅恩一石激起千層浪，木訥的農奴們面面相覷，他們不明白為什麼人盡皆知的地獄黑土在領主老爺的口中一下子變成了眾神的恩賜。
見農奴們沒有任何反應，羅恩一把拽過米扎姆，說道：「我知道你們無法相信，但這的的確確是眾神親口告訴我的，來自教會的米扎姆修...主教可以作證！」
說罷，羅恩用力地掐了一下米扎姆的手臂。
米扎姆一陣吃痛，想到昨天晚上羅恩赤裸裸的威脅，頓時覺得自己還是太過年輕，輕信了那些主教真的會把這種好機會讓給自己。
諸神在上，在象徵地獄的黑土上種植作物，這是什麼樣的惡魔才能想出來的主意？這寒風伯爵體內一定有一隻極其強大的惡魔，說不定是一位惡魔大公，這才能解釋為什麼他對於聖水毫無反應。
但相比於對諸神的信仰，米扎姆覺得還是自己的小命更為重要，畢竟禮拜什麼時候都能做，命沒了可真就沒了。
於是米扎姆深吸一口氣，學著教堂那些主教們大聲地說道：「信徒們，我乃是米扎姆主教！羅恩大人口中的神跡乃是我親眼所見！很快，我就會將這一神跡上報給聖座，羅恩大人將會是教會親自認定的神諭者！」
聽到來自教會的主教大人親自為羅恩站台，甚至還要驚動教皇，農奴們頓時炸開了鍋。以他們的見識是想不到這一切都是騙局的，堂堂主教大人都為老爺站台了，這事兒還能有假？
一想到領主老爺即將成為教會認定的神諭者，哪怕是再消瘦的農奴也會驕傲地挺起胸膛。聽說過神諭者嗎？那可是我們老爺！其他農奴有這樣的老爺嗎？
至於地獄黑土的謠言？那肯定是惡魔傳出來的！為的就是禍害黑水領這塊神賜之地！
見到農奴們已經接受了這一切，羅恩稍稍鬆了口氣，他就知道，在這些人眼中，任何解釋都比不過裝神弄鬼更有說服力。
這也是為什麼他只叫了農奴過來，農奴們每天的生活都在為領主賣命，長久的苦難早已經磨去他們獨立思考的能力，而其他人不同，他們不是逃犯就是工匠，一個個心思鬼的很，自己這點伎倆絕對會被看穿。
當然，為了保險起見，從現在開始，一直到秋收結束，羅恩會將這些農奴與其他人隔離開，免得消息泄露出去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眼下既然黑土已經被農奴們接受，那麼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除此之外，諸神還傳授給我更為先進的知識，要我帶領黑水領的人民走出苦難。」
一邊說著，羅恩一邊指向不遠處的一小片被圈起來的黑土，那是昨天晚上他帶著衛兵親自整理好的。
只見這塊土地和其他的農田都有所不同，一道道的壟溝將土地切割開來，在壟溝之間，則是被堆起來的一道道土壟。
這正是壟作法，是羅恩找出來的目前最適合這片土地的方法。
之前有關黑土的傳言，羅恩猜測，或許最初之時的確有人嘗試過在黑土上進行種植。只不過黑水領一整個冬天都被積雪覆蓋，等到天氣回暖時積水又會浸泡整片土地。再加上哪怕是春耕時的氣溫依舊沒有那麼理想，很多時候根本無法達到種子生長需要的溫度，這才導致作物無法生長。
反倒是南部僅存的一些褐土，因為與碎岩領內的一處天然溫泉相鄰，這才使得作物能夠正常生長。
但壟作法不同，將種子種在土壟上，融化的雪水會流進一旁的壟溝里，而太陽則會曬暖這些土壟，土壟便會變得溫暖而又乾燥。
以往黑水領的種植方法極為簡陋，將種子直接均勻地撒在土地上，這樣生長出來的作物雜亂無章，不僅密度不勻，而且作物之間還會互相干擾。
而壟作法則保證每一株作物都獨立成長，便於通風，作物便不會腐爛，黑土的潛力也能得到極大的開發。
唯一的問題就是壟作法想要大規模推廣，就需要改進農具，特別是在黑水領，以目前的溫度，只有鐵製的農具才能讓土地的深耕成為可能。
這一點在羅恩和衛兵們連著刨壞了四件鋤頭後深有體會。
好在黑水領儘管糧食儲存稀少，但礦石資源還算豐富，最起碼能夠支撐的起農具的改造。
至於之後的礦石要從何而來，日後再談也不遲。
既然農奴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羅恩的問題便是需要找到能夠打造的工匠才行。
看著下面圍著壟溝嘖嘖稱奇的農奴們，羅恩喃喃自語道：「希望蓋娜那邊已經統計好工匠的情況了。」
聽到羅恩的問題，哈羅德趕緊回答道：「回大人，按照往年的情況，距離轉暖還有十多天。」
由於地理位置的緣故，黑水領春耕的時間都要比其他領地晚上一些。此時的帝國已經開始了春耕，而黑水領還要等天氣轉暖，否則這些寶貴的種子都會被凍死。
「嗯，時間差不多吧。」羅恩站起身，看向哈羅德：「你是黑水領的農務官，我命令你，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讓農奴們明天早上在這裡集合。」
「是，大人！」
哈羅德沉默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問：「大人，不知道您要召集那些豬玀做什麼？」
「我要開墾這塊土地。」羅恩語出驚人。
哈羅德頓時臉色驟變，語氣都急促了起來：「萬萬不可啊大人！整個三河郡都知道這黑土是地獄的詛咒，什麼作物種在這上面都會枯萎的！」
這位年輕的寒風伯爵剛上任兩年，幾乎什麼事情都沒做過，這次突然叫哈羅德出來，哈羅德本以為伯爵大人終於開了竅，打算好好開發這片領地，可沒想到羅恩一上來就給他整了個大的。
簡直就是開玩笑，這地獄黑土怎麼可能用來種地呢？就連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識，堂堂的領主大人居然對此一無所知。
哈羅德很想說不懂農業的人就不要來瞎摻和，畢竟原本的黑水領雖然糧食產出不多，但好歹還能勉強對付過去，若是就這麼種下種子，那黑水領甚至不用等到明年，春耕沒結束就會徹底崩潰。
眼看明年的糧食沒有了，農奴們還會心甘情願地待在黑水領嗎？
更何況這黑土既然和地獄扯上了關係，誰知道會不會影響到他們？說不定種著種著就被惡魔拖下地獄也說不定。
羅恩倒是沒有惱火，哈羅德的反應完全在他預料之中。
只見羅恩指了指北方，示意哈羅德順著自己的手指看過去，那裡是成片的黑森林。
「既然黑土什麼都長不出來，那為何那些樹木長得如此高大？」
「這...」哈羅德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他只知道黑土不能耕種是三河郡的共識。
「或許是那樹木也是地獄的產物？您想想，哪有樹木在冬天也能長得這麼茂盛的？」
羅恩嘆了口氣，果然，想要扭轉這些人的想法短時間內完全不可能，他們對黑土的誤解已經有了自己的邏輯，甚至可以做到邏輯閉環。
既然如此，語言的力量說不通，那他可要動用物理的力量了。
於是羅恩沉下了臉色，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寒意：「廢話少說，我是你的領主，我讓你怎麼做你照做就是了。」
「這這這...」哈羅德還想再勸解一下，看到羅恩身後的衛兵抽出了武器，立刻低下了頭，恭敬道：「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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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農奴們便三五成群地站在鎮子西邊的大片土地上，表情中帶有一絲茫然，不明白領主大人突然召集他們要做什麼。
不過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他們這些人是最低賤的農奴，連自己的自由都沒有，難不成領主大人還能給他們發糧食不成？
羅恩站在高一點的坡上，看著下面茫然而又散亂的農奴們，清了清嗓子，一旁的哈羅德立刻心領神會，大聲喊道：「安靜！豬玀們！領主老爺要講話了！」
原本嘈雜的場面頓時鴉雀無聲。
「你們當中或許有些人聽到了傳言，說我已經投靠了地獄。」羅恩環繞四周，每當視線掃過農奴們的時候，他們都會立刻低下頭，不敢和羅恩有任何視線接觸。
「更有人親眼看到了教會的修士進入了我的城堡，但你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我現在依舊站在這裡！」
既然要開墾黑土，那就免不了要扯上地獄，再加上之前米扎姆進入黑鴉堡也有不少人看到，羅恩乾脆藉此機會澄清一下謠言。
「雖然我並未投靠地獄，但我的的確確經歷了一場奇蹟！」
說著，羅恩向衛兵使了個眼神，衛兵立刻拉著略顯憔悴的米扎姆走了出來。
「我在睡夢中得到了諸神的啟示！偉大的神祇告訴我，我們腳下踩著的這片土地，它並未被地獄所詛咒，相反，它是眾神給予我們黑水領最大的恩賜！」
羅恩一石激起千層浪，木訥的農奴們面面相覷，他們不明白為什麼人盡皆知的地獄黑土在領主老爺的口中一下子變成了眾神的恩賜。
見農奴們沒有任何反應，羅恩一把拽過米扎姆，說道：「我知道你們無法相信，但這的的確確是眾神親口告訴我的，來自教會的米扎姆修...主教可以作證！」
說罷，羅恩用力地掐了一下米扎姆的手臂。
米扎姆一陣吃痛，想到昨天晚上羅恩赤裸裸的威脅，頓時覺得自己還是太過年輕，輕信了那些主教真的會把這種好機會讓給自己。
諸神在上，在象徵地獄的黑土上種植作物，這是什麼樣的惡魔才能想出來的主意？這寒風伯爵體內一定有一隻極其強大的惡魔，說不定是一位惡魔大公，這才能解釋為什麼他對於聖水毫無反應。
但相比於對諸神的信仰，米扎姆覺得還是自己的小命更為重要，畢竟禮拜什麼時候都能做，命沒了可真就沒了。
於是米扎姆深吸一口氣，學著教堂那些主教們大聲地說道：「信徒們，我乃是米扎姆主教！羅恩大人口中的神跡乃是我親眼所見！很快，我就會將這一神跡上報給聖座，羅恩大人將會是教會親自認定的神諭者！」
聽到來自教會的主教大人親自為羅恩站台，甚至還要驚動教皇，農奴們頓時炸開了鍋。以他們的見識是想不到這一切都是騙局的，堂堂主教大人都為老爺站台了，這事兒還能有假？
一想到領主老爺即將成為教會認定的神諭者，哪怕是再消瘦的農奴也會驕傲地挺起胸膛。聽說過神諭者嗎？那可是我們老爺！其他農奴有這樣的老爺嗎？
至於地獄黑土的謠言？那肯定是惡魔傳出來的！為的就是禍害黑水領這塊神賜之地！
見到農奴們已經接受了這一切，羅恩稍稍鬆了口氣，他就知道，在這些人眼中，任何解釋都比不過裝神弄鬼更有說服力。
這也是為什麼他只叫了農奴過來，農奴們每天的生活都在為領主賣命，長久的苦難早已經磨去他們獨立思考的能力，而其他人不同，他們不是逃犯就是工匠，一個個心思鬼的很，自己這點伎倆絕對會被看穿。
當然，為了保險起見，從現在開始，一直到秋收結束，羅恩會將這些農奴與其他人隔離開，免得消息泄露出去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眼下既然黑土已經被農奴們接受，那麼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除此之外，諸神還傳授給我更為先進的知識，要我帶領黑水領的人民走出苦難。」
一邊說著，羅恩一邊指向不遠處的一小片被圈起來的黑土，那是昨天晚上他帶著衛兵親自整理好的。
只見這塊土地和其他的農田都有所不同，一道道的壟溝將土地切割開來，在壟溝之間，則是被堆起來的一道道土壟。
這正是壟作法，是羅恩找出來的目前最適合這片土地的方法。
之前有關黑土的傳言，羅恩猜測，或許最初之時的確有人嘗試過在黑土上進行種植。只不過黑水領一整個冬天都被積雪覆蓋，等到天氣回暖時積水又會浸泡整片土地。再加上哪怕是春耕時的氣溫依舊沒有那麼理想，很多時候根本無法達到種子生長需要的溫度，這才導致作物無法生長。
反倒是南部僅存的一些褐土，因為與碎岩領內的一處天然溫泉相鄰，這才使得作物能夠正常生長。
但壟作法不同，將種子種在土壟上，融化的雪水會流進一旁的壟溝里，而太陽則會曬暖這些土壟，土壟便會變得溫暖而又乾燥。
以往黑水領的種植方法極為簡陋，將種子直接均勻地撒在土地上，這樣生長出來的作物雜亂無章，不僅密度不勻，而且作物之間還會互相干擾。
而壟作法則保證每一株作物都獨立成長，便於通風，作物便不會腐爛，黑土的潛力也能得到極大的開發。
唯一的問題就是壟作法想要大規模推廣，就需要改進農具，特別是在黑水領，以目前的溫度，只有鐵製的農具才能讓土地的深耕成為可能。
這一點在羅恩和衛兵們連著刨壞了四件鋤頭後深有體會。
好在黑水領儘管糧食儲存稀少，但礦石資源還算豐富，最起碼能夠支撐的起農具的改造。
至於之後的礦石要從何而來，日後再談也不遲。
既然農奴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羅恩的問題便是需要找到能夠打造的工匠才行。
看著下面圍著壟溝嘖嘖稱奇的農奴們，羅恩喃喃自語道：「希望蓋娜那邊已經統計好工匠的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