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士郎跳高（X）明非除妖（√）（二合一）
路明非凝望著指尖升起的電弧，陷入沉思。
要不要對著身體戳下去？
其實電一下無所謂，以他3級的體魄，不會受到致命傷。糾結的點在於，倘若雷霆淬體生效，要不要選擇這種近乎自虐的修煉方式？
TO BE OR NOT TO BE？
他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句《哈姆雷特》的經典台詞，國內流傳度最廣的來自朱生豪老先生的譯本，「生存還是毀滅」？
以前他只覺得這句話故弄玄虛，直到現在有點明白了莎翁寫下這句話的深刻含義：
一個人應該選擇安穩苟且度日，還是選擇抗爭迎難而上？
前者代表肉體的安穩，後者代表精神的滿足，二者不可得兼。
哈姆雷特本可以不追求父王的死去的真相，假裝平靜地生活下去，但是他選擇了「毀滅」，堅持查出真相，付出生命作為代價。原因在於，哈姆雷特追求的是精神的滿足，而不是肉體的安穩。
同理。
沒有人喜歡被電，繼續完成任務總能拿到舒適的淬體之法。問題是路明非不選擇肉身受苦，會得到精神的滿足嗎？
答案是否定的。
3級體魄距離金剛不壞水火不侵還差得遠，鬼知道舒適的淬體之法什麼時候能到？
而他已經被一夥來路不明的勢力盯上，地獄犬的牙齒都能咬碎鋼鐵，都不說派出更強大的妖怪，光是一輛大運或一顆子彈，都能要了他的小命，他可不想因為體魄提升的慢，在成仙路上英年早逝。
「默默忍受其苦難，而不選擇飄與渺茫之境。」路明非輕聲念出詩的後半段。
「滋滋——」
灼眼的光芒籠罩了左臂。（注）
絲狀的電弧迅速纏繞路明非全身，麻痹感襲來，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隨後是灼燒般的痛感，像是被火焰咬了一大口。
「嘶……」
初次使用雷霆淬體，路明非輕輕抽氣，大腦空白，雙腿一軟倒了下去，嘴角微微泛起白沫，少量的黑煙從衣服上冒出。
緊隨其後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興奮，身體上的不適和疼痛降低，甚至時間的流逝都感覺不到了。
很快，那種自我感覺不可戰勝的快感隨著電弧一同消失。
【術法】：五雷天心決5級（130/200）→五雷天心決5級（131/200）
【體魄】：3級（301/500）→（302/500）
「果然，『雷淬』境界每淬體一次漲1點熟練度。」
「體魄也是1點。」
路明非拍了拍身上的煙塵，試圖驅散那股燒焦的羽毛味，突然罵了一句：
「他麼的。」
明明被電的滋味不好受，偏偏閒下來的他又很懷念那種感覺，像是上癮了。
「我該不會是個抖M吧？」路明非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
這時他突然想起隔壁班那位獲得「運動健將」稱號的長跑運動員。
當時他問那哥們是怎麼堅持下來那麼刻苦的訓練，那哥們一臉茫然說他沒覺得訓練辛苦，他在長跑中能獲得巨大的幸福感，科學解釋是內啡肽、內源性大*素等多重神經遞質協同產生了「跑步者快感」……
「嗯，我絕對不是抖M，應該是淬體對肌肉的刺激也產生了類似生理機制。」路明非自我安慰。
法力幾乎要消耗殆盡，路明非也不打算繼續逗留，正當他準備返回露營地和同學們集合時，透明的光幕再度跳了出來。
【你擊敗來襲的嘯天神犬，成功守護了宗門弟子的安全。但是在這個過程中，暗中有許多雙眼睛盯著你，其中有一人是你的師妹，她天資聰慧心地善良，被你的風姿所折服】
【自從玉宸道君飛升以後，修煉太上忘情道的修士只剩你一人，道統凋零。請你找到合適的人選，傳授其《太上忘情訣》，重振玉宸一脈的榮光，共同對抗天地大劫】
【長期任務：傳道受業（已發放）】
【任務內容：尋找符合修煉標準的人選，傳授其《太上忘情訣》（學習太上忘情訣的修士無法用法力傷害你，不會對你的仙路造成影響）】
【獎勵：？？？（根據學會太上忘情訣的人數發放，當前人數：0/∞）】
「嗯？」路明非驚了。
他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直覺，只要自己雙指觸碰系統所謂的、符合修煉標準之人的眉心，就可選擇性地把腦海中的功法、術法傳授過去。
只不過……光幕里顯示的「暗中有許多雙眼睛盯著你」是什麼情況？
這讓路明非想起了以前玩過的遊戲《Fate /stay night》。
男主角衛宮士郎因為養父過世，在夕陽下的校園不斷嘗試跳高發泄自己的情緒。衛宮士郎以為沒人看到，結果被女主角遠坂凜、間桐櫻這對姐妹看了個正著，那不斷失敗卻永不言棄的精神，讓女主角對男主角心生好感。
後來根據FATE這一IP衍生的《魔法少女伊莉雅》漫畫中，那天看士郎跳高的又多了一個——乘車路過的露維婭。
在同人創作中觀看「士郎跳高」的就更離譜了，吉爾伽美什、言峰綺禮、間桐髒硯、間桐慎二……據說連抑止力阿賴耶都湊了個熱鬧，在英靈殿開了個全球直播。
「我該不會也被直播了吧？」路明非抬頭望天。
此時此刻。
外太空的一顆氣象衛星正在軌道上俯瞰地面，它的成像遙感器高速工作，通過掃描的方式拍攝地面場景圖像，用數字圖像的傳輸方式傳輸到地面衛星接收站。
接收站里，一個頭戴鳥喙面具的男人坐在電腦前，手邊擺著一瓶麥卡倫1926，面具的眼孔中跳蕩著融金色輝光。
「有意思。」
他把手中的威士忌啜飲而盡，對著耳邊的麥克風下令：
「那個計劃先放一放，開啟濱海市的墓穴，把路明非、楚子航、羅納德·唐、周敏皓、白商陸、姜菀之、邵南音、邵南琴都送進去。」
「是。」
耳機中傳來機器人似的、沒有感情的應答聲。
麥卡倫看著仰頭望天的路明非，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什麼人說：
「古羅馬式的鬥獸場，誰能站到最後？」
——
「躲了這麼久，還不出來？」路明非冷冷地說。
其實他還是沒發現四周有人，畢竟不是築基期或者結丹期，用神識一掃就能知曉方圓幾百米的情況。
但這並不妨礙路明非詐一下暗中躲藏的人，系統說有個師妹被自己的風姿折服，應該是班裡的女同學，當時他讓會水的同學往水裡跳，不會游泳的四散而逃，就有人跑進了樹林，他想知道那人是誰。
「給你三秒鐘，不出來我就動手了。」路明非佯裝怒容，渾身電光纏繞。
這種威脅不算高明。
經驗豐富如卡塞爾學院、天啟十姓、所羅門聖殿會、聖宮醫學會的人是不會上當的，原因很簡單，有放狠話的功夫，早就把人找出來了，在這裡大放厥詞無非是找不到人。
但一些戰鬥經驗不豐富的人，比如目光清澈又愚蠢的大學生，連大學生都不如的高中生，是非常吃這套的。
「別。」
慌亂的聲音從路明非背後傳出。
他回頭一看，距離自己大概二十米左右的松樹後面，閃出一個人影。
她穿著深棕色的衝鋒衣和橘黃色的工裝褲，那張嫵媚的臉蛋因戶外穿搭多了一絲颯爽的英氣，眼眶紅紅的似乎哭過，膝蓋上粘著草漿和碎葉，顯然是摔了一跤才如此狼狽。
「小天女怎麼是你？」路明非愣了一下，電光熄滅。
一來是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二來是在他的視野里，蘇曉檣的肩頭升起一行小字。
【符合修煉太上忘情訣的標準】
「你想看見誰啊？」蘇曉檣嘟噥一句，撣去身上的灰塵，輕輕抽著涼氣。
「呃……」路明非想了想，「你看見了多少？」
「全看見了。」蘇曉檣坐在地上揉著腳踝。
她不會游泳，只好和同學們散開跑進森林，直到筋疲力盡才躲到樹後，逃跑期間腹中那股暖流一直涌動，每當腰酸腿軟時都莫名其妙地湧出力量，不然也跑不了這麼遠。
就當她以為能高枕無憂，只需等待捕狗大隊把那兩條狂犬病發作的藏獒捉走時，路明非好死不死地拿著雞翅把它們引過來了，被迫看了一場精彩的演出。現在她明白了，自己體內的那股暖流是昨晚路明非救自己，留下的名叫「法力」的東西。
「你不怕我？」路明非有些意外。
他剛才以為沒人才電烤妖獸的，這是練習術法，但是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自己活脫脫就是一個死了還要一直鞭屍的變態吧？
「怕你幹什麼？」
蘇曉檣解開鞋帶，褪下黑襪，白皙的腳踝肉眼可見地腫了一塊。
「你又不是妖怪，妖怪也有好壞，保護人類的我為什麼要怕？」她頓了頓，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是怕我誤會剛才你一直電那兩具屍體？我猜你應該是正在練習新學的法術吧？」
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路明非內牛滿面，以前怎麼沒發現小天女是這麼善解人衣的好姑娘呢？
「別傻站著了，路明非你現在本事這麼大，幫忙把我崴到的腳治好。」蘇曉檣翻了一個白眼。
「我沒學過治病救人的術法。」
「那就過來扶我一下，嘶……」
路明非快跑幾步來到蘇曉檣身邊，蹲下仔細看了看，應該是組織水腫，還沒到骨裂的程度。
「你先坐著，等我一下。」
蘇曉檣乖乖地倚著樹根坐下，只見路明非風馳電掣般跑遠了，在四周轉了好幾圈。她心裡一暖，莫非路明非給她採藥去了？
當然不是。
系統提示有很多人看見了士郎跳高，不是，是看見了路明非除妖。如今只出來一個蘇曉檣，路明非當然還要找有沒有別人。
附近都找遍了，路明非沒看到人影，想來是襲擊不成逃跑了，總不能在這裡過年。
他氣喘吁吁地回到原地，攙住蘇曉檣的手臂，帶著她一瘸一拐地向出口走去。
「沒找到？」
「嗯。」
兩人的對話不在一個頻道，卻陰差陽錯地接上了。
沒走多遠，蘇曉檣突然說：
「你是抖M麼？」
「我不是！」路明非差點噴出一口血，「小心我告你誹謗啊！」
「那你自己電自己幹什麼？我看你都爽到翻白眼了，還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
「我在修煉好麼！」
「對對對，你在修煉，我被你騙了無所謂，打幾個哈哈也就過去了，還能讓你心裡有個安慰，你別自己當真了就好。」蘇曉檣一臉「不要解釋，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事實就是真相」的表情。
路明非突然有股殺人滅口的衝動。
以後非得找個機會，讓小天女也體驗一下被電的感覺。
「喂，我在你的眼神中看到了不懷好意。」蘇曉檣示威性地揚起拳頭，「你是不是打算偷偷電我？」
「我哪敢啊？」路明非隨便找了一個藉口，「我只是在想，怎麼把這件事搪塞過去。」
「這還不簡單？你用那種變戲法似的、隔空取物的能力，把那兩個妖怪的屍體收走，然後說你跑著跑著那兩條狗自己溜沒影了，之後誰問你都說不知道。」
這個想法跟路明非不謀而合。
他停下腳步，怔怔地看著蘇曉檣。
「我臉上有花？」
「不是，我只是驚訝小天女你在這種情況，還能冷靜思考。一般人看到早就嚇得不知所措了，肯定追著我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路明非說。
「你說的那是陳雯雯，本姑娘是一般人麼？」蘇曉檣驕傲地抬頭，長發揚起。
見路明非沒有反駁而是默認了，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低聲嘆氣：
「說實話，看到這些事我的世界觀都要崩塌了，這個世界真有超自然力量，有妖怪，有法力，那個人還是你。可是不冷靜思考又能怎麼辦呢？喬治·馬洛里說過『山就在那裡』，我只能接受自己看到的世界並不是真正的世界，然後努力適應它。」
「酷。」路明非豎起大拇指。
「何況我問了你也不會告訴我，這身本事是從哪學來的吧？每個人都有秘密，既然如此，我何必自討沒趣？」蘇曉檣拍了一下路明非的肩膀，「別愣著了，快走吧，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又是被噎又是被狗追，趕明去廟裡上炷香解解霉運……」
路明非還是沒有動。
蘇曉檣見他露出思索的神情，「安啦，我的人品你還信不過？你會法術這件事我會保密的。」
路明非轉過頭，表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嚴肅。
蘇曉檣心裡咯噔一聲，心說這傢伙不會來一句「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吧？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路明非的第一句話讓蘇曉檣心驚膽顫。
「但是，還有另外一種方式，知曉秘密的人成為秘密本身，這個秘密也不會泄露出去。」
「什麼意思？」
「小天女你願意拜我為師麼？你想長生不老容顏永駐麼？」
註：此行為極度危險，修為沒有抵達鍊氣期的道友絕對不要模仿！！！
要不要對著身體戳下去？
其實電一下無所謂，以他3級的體魄，不會受到致命傷。糾結的點在於，倘若雷霆淬體生效，要不要選擇這種近乎自虐的修煉方式？
TO BE OR NOT TO BE？
他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句《哈姆雷特》的經典台詞，國內流傳度最廣的來自朱生豪老先生的譯本，「生存還是毀滅」？
以前他只覺得這句話故弄玄虛，直到現在有點明白了莎翁寫下這句話的深刻含義：
一個人應該選擇安穩苟且度日，還是選擇抗爭迎難而上？
前者代表肉體的安穩，後者代表精神的滿足，二者不可得兼。
哈姆雷特本可以不追求父王的死去的真相，假裝平靜地生活下去，但是他選擇了「毀滅」，堅持查出真相，付出生命作為代價。原因在於，哈姆雷特追求的是精神的滿足，而不是肉體的安穩。
同理。
沒有人喜歡被電，繼續完成任務總能拿到舒適的淬體之法。問題是路明非不選擇肉身受苦，會得到精神的滿足嗎？
答案是否定的。
3級體魄距離金剛不壞水火不侵還差得遠，鬼知道舒適的淬體之法什麼時候能到？
而他已經被一夥來路不明的勢力盯上，地獄犬的牙齒都能咬碎鋼鐵，都不說派出更強大的妖怪，光是一輛大運或一顆子彈，都能要了他的小命，他可不想因為體魄提升的慢，在成仙路上英年早逝。
「默默忍受其苦難，而不選擇飄與渺茫之境。」路明非輕聲念出詩的後半段。
「滋滋——」
灼眼的光芒籠罩了左臂。（注）
絲狀的電弧迅速纏繞路明非全身，麻痹感襲來，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隨後是灼燒般的痛感，像是被火焰咬了一大口。
「嘶……」
初次使用雷霆淬體，路明非輕輕抽氣，大腦空白，雙腿一軟倒了下去，嘴角微微泛起白沫，少量的黑煙從衣服上冒出。
緊隨其後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興奮，身體上的不適和疼痛降低，甚至時間的流逝都感覺不到了。
很快，那種自我感覺不可戰勝的快感隨著電弧一同消失。
【術法】：五雷天心決5級（130/200）→五雷天心決5級（131/200）
【體魄】：3級（301/500）→（302/500）
「果然，『雷淬』境界每淬體一次漲1點熟練度。」
「體魄也是1點。」
路明非拍了拍身上的煙塵，試圖驅散那股燒焦的羽毛味，突然罵了一句：
「他麼的。」
明明被電的滋味不好受，偏偏閒下來的他又很懷念那種感覺，像是上癮了。
「我該不會是個抖M吧？」路明非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
這時他突然想起隔壁班那位獲得「運動健將」稱號的長跑運動員。
當時他問那哥們是怎麼堅持下來那麼刻苦的訓練，那哥們一臉茫然說他沒覺得訓練辛苦，他在長跑中能獲得巨大的幸福感，科學解釋是內啡肽、內源性大*素等多重神經遞質協同產生了「跑步者快感」……
「嗯，我絕對不是抖M，應該是淬體對肌肉的刺激也產生了類似生理機制。」路明非自我安慰。
法力幾乎要消耗殆盡，路明非也不打算繼續逗留，正當他準備返回露營地和同學們集合時，透明的光幕再度跳了出來。
【你擊敗來襲的嘯天神犬，成功守護了宗門弟子的安全。但是在這個過程中，暗中有許多雙眼睛盯著你，其中有一人是你的師妹，她天資聰慧心地善良，被你的風姿所折服】
【自從玉宸道君飛升以後，修煉太上忘情道的修士只剩你一人，道統凋零。請你找到合適的人選，傳授其《太上忘情訣》，重振玉宸一脈的榮光，共同對抗天地大劫】
【長期任務：傳道受業（已發放）】
【任務內容：尋找符合修煉標準的人選，傳授其《太上忘情訣》（學習太上忘情訣的修士無法用法力傷害你，不會對你的仙路造成影響）】
【獎勵：？？？（根據學會太上忘情訣的人數發放，當前人數：0/∞）】
「嗯？」路明非驚了。
他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直覺，只要自己雙指觸碰系統所謂的、符合修煉標準之人的眉心，就可選擇性地把腦海中的功法、術法傳授過去。
只不過……光幕里顯示的「暗中有許多雙眼睛盯著你」是什麼情況？
這讓路明非想起了以前玩過的遊戲《Fate /stay night》。
男主角衛宮士郎因為養父過世，在夕陽下的校園不斷嘗試跳高發泄自己的情緒。衛宮士郎以為沒人看到，結果被女主角遠坂凜、間桐櫻這對姐妹看了個正著，那不斷失敗卻永不言棄的精神，讓女主角對男主角心生好感。
後來根據FATE這一IP衍生的《魔法少女伊莉雅》漫畫中，那天看士郎跳高的又多了一個——乘車路過的露維婭。
在同人創作中觀看「士郎跳高」的就更離譜了，吉爾伽美什、言峰綺禮、間桐髒硯、間桐慎二……據說連抑止力阿賴耶都湊了個熱鬧，在英靈殿開了個全球直播。
「我該不會也被直播了吧？」路明非抬頭望天。
此時此刻。
外太空的一顆氣象衛星正在軌道上俯瞰地面，它的成像遙感器高速工作，通過掃描的方式拍攝地面場景圖像，用數字圖像的傳輸方式傳輸到地面衛星接收站。
接收站里，一個頭戴鳥喙面具的男人坐在電腦前，手邊擺著一瓶麥卡倫1926，面具的眼孔中跳蕩著融金色輝光。
「有意思。」
他把手中的威士忌啜飲而盡，對著耳邊的麥克風下令：
「那個計劃先放一放，開啟濱海市的墓穴，把路明非、楚子航、羅納德·唐、周敏皓、白商陸、姜菀之、邵南音、邵南琴都送進去。」
「是。」
耳機中傳來機器人似的、沒有感情的應答聲。
麥卡倫看著仰頭望天的路明非，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什麼人說：
「古羅馬式的鬥獸場，誰能站到最後？」
——
「躲了這麼久，還不出來？」路明非冷冷地說。
其實他還是沒發現四周有人，畢竟不是築基期或者結丹期，用神識一掃就能知曉方圓幾百米的情況。
但這並不妨礙路明非詐一下暗中躲藏的人，系統說有個師妹被自己的風姿折服，應該是班裡的女同學，當時他讓會水的同學往水裡跳，不會游泳的四散而逃，就有人跑進了樹林，他想知道那人是誰。
「給你三秒鐘，不出來我就動手了。」路明非佯裝怒容，渾身電光纏繞。
這種威脅不算高明。
經驗豐富如卡塞爾學院、天啟十姓、所羅門聖殿會、聖宮醫學會的人是不會上當的，原因很簡單，有放狠話的功夫，早就把人找出來了，在這裡大放厥詞無非是找不到人。
但一些戰鬥經驗不豐富的人，比如目光清澈又愚蠢的大學生，連大學生都不如的高中生，是非常吃這套的。
「別。」
慌亂的聲音從路明非背後傳出。
他回頭一看，距離自己大概二十米左右的松樹後面，閃出一個人影。
她穿著深棕色的衝鋒衣和橘黃色的工裝褲，那張嫵媚的臉蛋因戶外穿搭多了一絲颯爽的英氣，眼眶紅紅的似乎哭過，膝蓋上粘著草漿和碎葉，顯然是摔了一跤才如此狼狽。
「小天女怎麼是你？」路明非愣了一下，電光熄滅。
一來是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二來是在他的視野里，蘇曉檣的肩頭升起一行小字。
【符合修煉太上忘情訣的標準】
「你想看見誰啊？」蘇曉檣嘟噥一句，撣去身上的灰塵，輕輕抽著涼氣。
「呃……」路明非想了想，「你看見了多少？」
「全看見了。」蘇曉檣坐在地上揉著腳踝。
她不會游泳，只好和同學們散開跑進森林，直到筋疲力盡才躲到樹後，逃跑期間腹中那股暖流一直涌動，每當腰酸腿軟時都莫名其妙地湧出力量，不然也跑不了這麼遠。
就當她以為能高枕無憂，只需等待捕狗大隊把那兩條狂犬病發作的藏獒捉走時，路明非好死不死地拿著雞翅把它們引過來了，被迫看了一場精彩的演出。現在她明白了，自己體內的那股暖流是昨晚路明非救自己，留下的名叫「法力」的東西。
「你不怕我？」路明非有些意外。
他剛才以為沒人才電烤妖獸的，這是練習術法，但是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自己活脫脫就是一個死了還要一直鞭屍的變態吧？
「怕你幹什麼？」
蘇曉檣解開鞋帶，褪下黑襪，白皙的腳踝肉眼可見地腫了一塊。
「你又不是妖怪，妖怪也有好壞，保護人類的我為什麼要怕？」她頓了頓，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是怕我誤會剛才你一直電那兩具屍體？我猜你應該是正在練習新學的法術吧？」
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路明非內牛滿面，以前怎麼沒發現小天女是這麼善解人衣的好姑娘呢？
「別傻站著了，路明非你現在本事這麼大，幫忙把我崴到的腳治好。」蘇曉檣翻了一個白眼。
「我沒學過治病救人的術法。」
「那就過來扶我一下，嘶……」
路明非快跑幾步來到蘇曉檣身邊，蹲下仔細看了看，應該是組織水腫，還沒到骨裂的程度。
「你先坐著，等我一下。」
蘇曉檣乖乖地倚著樹根坐下，只見路明非風馳電掣般跑遠了，在四周轉了好幾圈。她心裡一暖，莫非路明非給她採藥去了？
當然不是。
系統提示有很多人看見了士郎跳高，不是，是看見了路明非除妖。如今只出來一個蘇曉檣，路明非當然還要找有沒有別人。
附近都找遍了，路明非沒看到人影，想來是襲擊不成逃跑了，總不能在這裡過年。
他氣喘吁吁地回到原地，攙住蘇曉檣的手臂，帶著她一瘸一拐地向出口走去。
「沒找到？」
「嗯。」
兩人的對話不在一個頻道，卻陰差陽錯地接上了。
沒走多遠，蘇曉檣突然說：
「你是抖M麼？」
「我不是！」路明非差點噴出一口血，「小心我告你誹謗啊！」
「那你自己電自己幹什麼？我看你都爽到翻白眼了，還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
「我在修煉好麼！」
「對對對，你在修煉，我被你騙了無所謂，打幾個哈哈也就過去了，還能讓你心裡有個安慰，你別自己當真了就好。」蘇曉檣一臉「不要解釋，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事實就是真相」的表情。
路明非突然有股殺人滅口的衝動。
以後非得找個機會，讓小天女也體驗一下被電的感覺。
「喂，我在你的眼神中看到了不懷好意。」蘇曉檣示威性地揚起拳頭，「你是不是打算偷偷電我？」
「我哪敢啊？」路明非隨便找了一個藉口，「我只是在想，怎麼把這件事搪塞過去。」
「這還不簡單？你用那種變戲法似的、隔空取物的能力，把那兩個妖怪的屍體收走，然後說你跑著跑著那兩條狗自己溜沒影了，之後誰問你都說不知道。」
這個想法跟路明非不謀而合。
他停下腳步，怔怔地看著蘇曉檣。
「我臉上有花？」
「不是，我只是驚訝小天女你在這種情況，還能冷靜思考。一般人看到早就嚇得不知所措了，肯定追著我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路明非說。
「你說的那是陳雯雯，本姑娘是一般人麼？」蘇曉檣驕傲地抬頭，長發揚起。
見路明非沒有反駁而是默認了，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低聲嘆氣：
「說實話，看到這些事我的世界觀都要崩塌了，這個世界真有超自然力量，有妖怪，有法力，那個人還是你。可是不冷靜思考又能怎麼辦呢？喬治·馬洛里說過『山就在那裡』，我只能接受自己看到的世界並不是真正的世界，然後努力適應它。」
「酷。」路明非豎起大拇指。
「何況我問了你也不會告訴我，這身本事是從哪學來的吧？每個人都有秘密，既然如此，我何必自討沒趣？」蘇曉檣拍了一下路明非的肩膀，「別愣著了，快走吧，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又是被噎又是被狗追，趕明去廟裡上炷香解解霉運……」
路明非還是沒有動。
蘇曉檣見他露出思索的神情，「安啦，我的人品你還信不過？你會法術這件事我會保密的。」
路明非轉過頭，表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嚴肅。
蘇曉檣心裡咯噔一聲，心說這傢伙不會來一句「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吧？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路明非的第一句話讓蘇曉檣心驚膽顫。
「但是，還有另外一種方式，知曉秘密的人成為秘密本身，這個秘密也不會泄露出去。」
「什麼意思？」
「小天女你願意拜我為師麼？你想長生不老容顏永駐麼？」
註：此行為極度危險，修為沒有抵達鍊氣期的道友絕對不要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