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貪婪伯爵的什一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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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劇烈的能量碰撞聲,從城堡主樓的方向傳來。

  整個大地都在震顫。

  菲妮爾的暗殺……被識破了!

  巴克臉色大變,猛地從地上站起:「是隊長那邊!」

  杜梅拉沒有絲毫猶豫。

  他一把將那株在雨中搖曳的血陽草連根拔起,小心地用一塊破布包好,塞進懷裡。

  草藥,到手了。

  「走!」

  杜梅拉只說了一個字,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殘影,向著來時的迴廊衝去。

  巴克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在奢華而空曠的走廊里飛速穿行。

  然而。

  剛剛跑出沒多遠,杜梅拉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停在了走廊的拐角處,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怎麼了?」巴克喘著粗氣問道。

  杜梅拉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前方。

  之前那些低著頭,眼神空洞,如同木偶般行走的僕人,此刻,全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緩緩地,僵硬地,抬起了頭。

  那一張張原本麻木的臉上,此刻,竟浮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的笑容。

  他們的眼球,變成了純粹的漆黑,沒有一絲眼白。

  「嘿嘿……」

  「嘿嘿嘿嘿……」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從他們的喉嚨里發出,在死寂的走廊里迴蕩。

  下一秒。

  所有的僕人,無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像瘋了一樣,手腳並用地,朝著杜梅拉和巴克撲了過來!

  他們的動作不再遲緩,反而快得驚人!

  指甲變得漆黑而尖銳,划過牆壁,帶起一串刺耳的火星!

  「該死!這些是什麼鬼東西!」

  巴克怒吼一聲,那隻木質化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揮,將最先撲上來的一個僕人直接抽飛了出去。

  那僕人的身體在半空中就斷成了兩截,黑色的血液和內臟灑了一地。

  但他,卻沒有死。

  他的上半身落在地上,依舊用雙手瘋狂地爬行著,嘴裡發出「嗬嗬」的怪叫,試圖咬向巴克的腳踝。

  這些,都是被操控的活屍!

  「別跟他們糾纏!」

  杜梅拉的聲音冰冷而急促。

  他手中的鏽劍,不知何時已經出鞘。

  劍光閃爍。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最簡單、最直接的劈砍與突刺。

  每一劍,都精準地刺穿一個活屍的頭顱。

  劍鋒之上,那層層疊疊的鐵鏽,仿佛擁有某種奇異的力量,在刺入的瞬間,便徹底攪碎了活屍體內的黑暗能量。

  被他擊中的活屍,無一例外,都徹底癱軟在地,再也無法動彈。

  「走!」

  杜梅拉一腳踹開一個撲上來的活屍,為巴克清出一條道路。

  兩人背靠著背,在這群瘋狂的活屍圍攻下,艱難地向著主樓的方向突進。

  沿途,越來越多的僕人從各個房間裡湧出,匯入這股黑色的死亡浪潮。

  他們仿佛無窮無盡。

  終於。

  兩人浴血奮戰,衝到了伯爵臥室的門口。

  那扇由名貴木材打造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大門,此刻已經被人用暴力轟開,碎木屑散落一地。

  房間內,傳出劇烈的能量波動,以及菲妮爾壓抑的喘息聲。

  杜梅拉和巴克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的瞳孔猛地一縮。

  寬敞到誇張的臥室里,沒有床,沒有桌椅。

  只有……錢。

  數不清的金幣、珠寶、古董,堆積成了一座座小山。

  而在這些金山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完全由融化的金幣澆築而成的,巨大而華麗的王座。

  一個肥胖得如同肉山般的中年男人,正懶洋洋地斜躺在王座之上。

  他沒有穿戴任何盔甲,只穿著一身松垮的絲綢睡袍,臉上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他,就是科爾城的統治者,克林伯爵。

  此刻,菲妮爾正與他對峙著。

  她的呼吸急促,那一頭惹眼的紅髮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

  她的身上,已經多出了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不斷地從傷口中滲出,將她腳下的金色地毯染得更紅。

  而小隊裡的另外兩名成員,「影子」和另一個名叫阿諾的壯漢,已經倒在了不遠處的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哦?又有兩隻小老鼠闖進來了?」

  克林伯爵的目光,慢悠悠地從杜梅拉和巴克的身上掃過,眼神里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蔑視。

  「隊長!」巴克目眥欲裂,就要衝上去。

  「別過來!」

  菲妮爾厲聲喝止了他。

  她的臉色,蒼白得可怕。

  「他的能力……很詭異!」

  菲妮爾緊握著手中的【噬骨短刃】,死死地盯著王座上的克林伯爵。

  每一次,當她試圖靠近,發動攻擊時,都會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憑空出現,強行剝奪她一部分力量。

  不僅僅是非凡之力,甚至包括她的體力,她的生命力!

  戰鬥的時間越長,她就越虛弱。

  而對方,那個該死的胖子,卻仿佛越來越精神,甚至連手指都未曾動過一下!

  「詭異?」克林伯爵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肥碩的身體在王座上抖動著,發出一陣令人作嘔的笑聲。

  「不,不,不。」

  他伸出一根肥胖的手指,搖了搖。

  「這不是詭異,這是……規則。」

  他張開雙臂,如同一個君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在這座城堡里,我,就是唯一的規則。」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財產。你們的生命,你們的力量……自然,也該向我繳納稅款。」

  【厄難】級能力——【什一稅】!

  在他的領域之內,他可以強制「徵收」任何踏入此地的敵人,十分之一的生命力與非凡能量!

  戰鬥越久,敵人越弱,他越強!

  這,就是他貪婪的根源!也是他力量的本質!

  「去死吧!肥豬!」

  巴克怒吼一聲,再也無法忍耐。

  他那隻青色的木臂,猛地膨脹了一圈,帶著萬鈞之勢,狠狠砸向王座上的克林伯爵!

  然而。

  就在他沖入某個範圍的瞬間。

  巴克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顫。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仿佛被一個無形的黑洞,硬生生抽走了一大截!

  那股沛然的力道,瞬間衰減了下去。

  克林伯爵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輕蔑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砰!」

  巴克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拳,被他用肥厚的手掌,輕描淡寫地接住了。

  「力量不錯。」

  克林伯爵點評了一句,然後,手掌猛地一握!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

  「啊!!!」

  巴克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金幣堆里,再也爬不起來。

  一招!

  僅僅一招,【異常】級的強者巴克,就失去了戰鬥力!

  臥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菲妮爾和杜梅拉,面對著這個怪物般的伯爵。

  杜梅拉沒有動。


  他只是握著劍,沉默地站在那裡。

  但從踏入這個房間開始,他就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冰冷的,貪婪的力量,正在不斷地,從自己的身體裡,抽取著什麼。

  生命力。

  還有……那屬於坎達爾的,沉寂在靈魂深處的力量。

  這種感覺,讓他極度不適。

  就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寄生蟲,鑽進了他的身體裡,瘋狂地吸食著他的血肉。

  克林伯爵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這個一直沉默不語的銀髮少年身上。

  一開始,他並沒有在意。

  一個看起來病懨懨的,隨時可能倒下的小鬼而已。

  但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少年手中那柄鏽跡斑斑的鐵劍時。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臉上的戲謔與輕蔑,漸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極致的貪婪與狂熱!

  他感覺到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在那柄破破爛爛的鐵劍之內,在那層層疊疊的封印之下,蘊藏著一股何等恐怖、何等浩瀚、何等令他都感到心悸的龐大力量!

  那股力量的層次,遠遠超過了他所見過的任何禁忌物!

  甚至……

  超越了【災禍】!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林伯爵突然放聲大笑起來,肥碩的身體劇烈地顫抖,整座金幣王座都在嗡嗡作響。

  「寶藏!這才是真正的寶藏啊!」

  他死死地盯著杜梅拉手中的劍,眼神里的貪婪,幾乎要化為實質。

  「把它給我!把它獻給我!」

  「向我……納稅!!」

  他咆哮著,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杜梅拉的身上!

  「嗡——」

  杜梅拉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感覺到,那股抽取的力量,瞬間強大了十倍不止!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正試圖強行撕開他靈魂深處的封印,將魔劍最本源的力量,徹底抽走!

  「鏘——!!!」

  一聲刺耳的劍鳴,毫無徵兆地,在杜梅拉的腦海中炸響!

  沉睡的魔劍,被這股來自外界的貪婪,徹底激怒了!

  一股暴戾、瘋狂、渴望著毀滅一切的殺戮意志,如同決堤的洪水,開始瘋狂地反向衝擊著杜梅拉的意識!

  「看……」

  一個冰冷的,帶著無盡嘲弄的低語,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那是「英雄」坎達爾的聲音。

  「弱者,總是如此的貪婪。」

  「給予他們……審判!」

  杜梅拉的瞳孔,瞬間被染上了一層猩紅!

  他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幾乎要將自己的指骨捏碎。

  殺!

  殺了他!

  將這個敢於覬覦自己力量的肥豬,連同他的靈魂,一起撕碎!

  不!

  不行!

  杜梅拉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用盡全部的意志力,強行壓制著那股即將噴涌而出的殺意。

  他不能重蹈坎達爾的覆轍!

  他不能成為力量的奴隸!

  在這極致的痛苦與掙扎中,杜梅拉的意識,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強迫自己,不去理會腦海中的嘶吼,不去感受體內的撕裂感。

  他死死地盯著王座上那個狂笑的胖子。

  他的能力,並非無解!

  每一次!

  每一次那股抽取力量發動的時候!

  克林伯爵那肥厚的右手上,一枚碩大的祖母綠戒指,都會閃過一道微不可查的,詭異的光芒!

  那才是……

  他能力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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