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二十九:婆婆所教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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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二十九:婆婆所教之法…

  隨著一道晶瑩通透的光華闖入清池。

  何龍二人各占清池一邊,皆拿手腳擋在身前,大眼瞪著小眼,盪開的水波漣漣漪漪。

  何清聲有不穩:「你,你來幹嘛——」

  「婆婆叫我來的,她說青梅竹馬之間,就該這樣的呀。」

  那絕美少女除了羞極了以外,倒是坦坦蕩蕩。

  說完之後,竟是將捧著身子的玉手放下,不停去掬清水,將水珠打在香肩雪頸之上,復又借清水擦拭著身子。

  今兒有些反常,青天上的圓月兒竟是不小,潔白無暇的月光依舊熏熏然灑著。

  何清面色卻殊為古怪,連呼幾口粗氣,怒罵道:「婆婆盡教你些壞——有的沒的————說吧,除了這一起沐浴,她還教了你啥?」

  「噢噢。」

  小龍女輕輕應了一聲,沉吟兩息,才認真說道:「婆婆還教我,說離別時青梅可以親臉頰,若是特別捨不得的話,就把臉頰換成唇舌——還有沐浴時別害羞,女兒家也是有俠氣的,絕不能在這勢」上輸了那男兒,就該大大方方的洗澡——」

  何清登時一怔。

  合著這洗澡被你當成跟比武似的啊,這「俠氣」和「勢」是什麼鬼?

  「還有。」

  小龍女摸了摸鼻子一想,繼續說道:「沐浴時若覺得喜歡對方,便可以主動去抱抱對方;當然,每晚在寒玉床上練完功後,也能抱抱對方;至於更後面的事,婆婆就沒說啥了,只說叫我自己去想——」

  何清本來要對婆女二人大罵一通的,但話到嘴邊,卻忽然被少女話驚住,語氣登時一急:「噢?婆婆真說了要抱?」

  「那你還在等啥?唉,便讓你抱罷——」

  小龍女跟看傻子似的瞧著何清,清聲道:「你傻啊,那是得要覺得喜歡才能抱的,我現在又不喜歡你。」

  說完,她身形一晃,清池水花激起如瀑,再轉眼時,她便裹上了一套衣裙。

  小龍女本就是做事講究實用的性子,這從她曾在古墓里住了十四年的廂房便能看出。

  按理說如此美的女子,其閨房必是清新雅致,然而那石室中空空洞洞,除了一張寒玉床什麼都沒有,而小龍女在黑暗裡待習慣了,這閨房裡連根燈燭都沒有,當真與放置石棺的墓室別無二異。

  是以她小半會的功夫,便將身子洗好了。

  何清面色一滯,無奈道:「我的姑奶奶,你這就要走了?」

  小龍女疑惑地扭頭望著,問道:「嗯,不然呢?」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何清怒聲斥道,「就沒點別的了麼,而且還洗這麼快?你不如叫我死了算了!」

  這話說完,清池卻忽的安靜下來。

  小龍女在原地怔怔默然好幾息,心中一喜,才緊張地問道:「何清,你願意為我去死麼?」

  「死算什麼?你現在這樣搞,是叫我比死了還難受!懂不?」

  何清脫口而出後,才是一愣。

  小龍女心中更喜了,而婆婆教她那些早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什麼喜歡的時候要抱一下之類的早忘了,歡喜地躍著步子找婆婆去了。

  心裡則想道:「如此一來,這不下山的誓言便算是破了吧!」

  何清見其來去如風,暗罵了好幾聲,心裡又有些猜測,隨意洗了洗便回房練功了。

  當晚無話,各自修煉。

  翌日一早,吃早飯時。

  孫婆婆忽然問道:「清兒,你真願意為龍兒去死?」

  這小龍女問就算了,連婆婆也問,何清哪還不知此事便是古墓規矩破除的關鍵,於是正色道:「婆婆你忘了,那日李莫愁突上古墓,婆婆與龍兒被製得沒有還手之力時,我初學武功,又哪想過這些有的沒的?還不照樣捨命去博的——」

  孫婆婆面色恍然,連連沉聲道:「對,對對!」

  「原來這誓言早在當初便破掉了,姑娘呀,你以後可以下山咯!」

  婆女倆皆是大喜過望。

  孫婆婆將碗筷朝旁一丟,跑回屋子取了幾匹淺色的蜀錦出來,口中念道:「得給兩個娃子去做一身,樣式一樣的衣裳才行——」


  何清見自己稀里糊塗,便把這幾日最惱的下山之事解決了,心裡跟著大松。

  如此一來。

  他才算原諒了半分,昨日雷聲大、雨點小的沐浴的事。

  當然,要絕對原諒是不可能的!

  小龍女自顧欣喜一陣,忽的幽聲道:「昨日洗澡時我不喜歡你——」

  「誰叫你的師兄們都回來了,你還遲遲不回來,而且我每日去山門處等你,聽好些道士私下說得明白,那山中新來一名紅衣仙子,便是你帶回來的!」

  何清心中咯噔一聲,大道壞了,小龍女占有欲這般強麼——

  卻不成想,小龍女頓了幾息,氣鼓鼓道:「聽說她還是客卿供奉,連我都只是藥園童子,才不喜歡你。」

  「就這——?」

  何清稍稍一怔,心裡卻苦水大作,仰面朝天,高聲道:「紅俏誤我,紅俏誤我啊!」

  他隨即收拾一番,拿了一袋菩斯曲蛇,招手道:「走唄,今日我便去找掌教伯伯,給你要一客卿之位。」

  小龍女到底是好哄,一聽便跟了上來,認真問道:「真,真的?」

  何清笑著回道:「自然是真的!」

  可憐王重陽與林朝英糾纏一生,到死後都還要利用門規和畫像來交鋒,都不想落入下風。

  也不知他們曉得這古墓派唯一真傳弟子,竟是要去當全真的客卿,會不會壓不住棺材板——

  終南後山,玉虛洞。

  洞府中簡陋無比,沒幾樣物事,卻被打理得乾乾淨淨。

  洞中只放三張草蒲,一張小案,另有小爐,爐中細香緩緩燃著,氤氳的香氣寧神靜心。

  馬鈺、丘處機、郝大通分別坐在蒲團上,手中皆捧著一本名曰「玉真劍法」的書卷,當然,這其中有兩本是另外抄錄的。

  這時,郝大通忽把書卷放置案上,細毫筆也放至硯台邊上,喜道:「師兄,我們閉關了快大半月,這對應原劍法第一路張帆舉棹」的新劍,終於整合完畢,可以傳下去給門中弟子先練著了。」

  「噢?」

  馬鈺將書卷放下停了參悟,拿過郝大通那本一看。

  只見其書卷停留那頁,前面的所有書頁皆有改動,或是用細毫蘸墨划去大半,或是新添幾個精簡文字,或是整篇不用,全部重寫——

  馬鈺慢慢翻完,面色喜道:「不錯,雖失了《玉真劍法》幾分最精髓的靈動和變化,卻好入手許多,容易練成。」

  他放下書卷,琢磨幾息,拍板道:「便先抄錄這前面一段給劉師弟,叫其先傳給三代真傳吧,便算作《玉真劍法》的第一重。」

  郝大通點頭應下,又取那細毫,在一本空白書冊上抄錄。

  馬鈺則垂首思忖。

  如此精簡《玉真劍法》,倒也不用擔心失了其威力和根源,只因門中總有些天資卓越、練功刻苦的弟子,將劍法練得極為精熟後,自會向上求索,屆時再傳原本給他們練便是。

  如此一來,這劍法不僅能大幅增加普通弟子的實力,這上限也保住了。

  馬鈺隨即微微側過身子,朝著另一蒲團上的青袍道人,詢問道:「丘師弟,這玉真劍法,對天罡北斗陣可有影響?」

  《天罡北斗陣》乃是當下全真教的戰力核心,乃是七子的成名絕招,若改練玉真劍法後,萬一對大陣有影響。

  至少從短期來看,一定是撿了芝麻丟西瓜。

  是以三人閉關一開始,除了精簡玉真劍法去成書,第一時間便讓丘處機來鑽研陣法的影響。

  丘處機眉目一凜,正色道:「並無影響,這玉真劍法精於變化、招式靈動,而天罡北斗陣本就得自天上的北斗七星,星系向來變化莫測、難測、難揣摩,是以玉真劍法的根源主旨,反而和星系更似同源一些。

  因此這玉真劍法最壞的結果,也不會影響天罡北斗陣,還有可能叫大陣真的活過來,不僅更添變化,威力也會大增!」

  馬鈺哈哈一笑,連道好幾聲:「好,好!」

  且說他們三道在精簡成書、琢磨大陣的同時,自然也各自改練玉真劍法。

  那郝大通正在抄錄的精簡版乃是給弟子們練的。

  而他們修練了幾十年,全真劍法早就精熟無比,卻是用不上的這版本,高屋建領下,改修玉真劍法乃是得心應手,只覺水到渠成便能練成。


  如今各自練了大半月,劍法又精進了一兩分。

  當然,若想將玉真劍法練得大成,劍法提升整整一個層次,還是需要一、兩年的功夫去苦修的,甚至更久也說不一定。

  馬鈺自然將這些看得通透,輕聲嘆道:「還是慢了些——」

  「小龍女明歲生辰之危迫在眉睫,近日向山下集結的左道人士越來越多了。

  還有小師妹自風陵渡也傳信回來說,前幾日蒙古武人當真去原來的據點探查了,結果發現人去樓空,勃然大怒,然山西各門派已經聯合,但那自稱蒙古國師的僧人卻是不怵,以一敵眾,竟將聯手的三十幾名英雄鬥敗,這功夫當真了不起!

  好在我方人手眾多,那國師並未殺人——」

  丘處機對此也頗感凝重,蹙眉道:「這蒙古一事,丘某沒想到甚麼好法子,只是那些山下的宵小之輩,不如,我找一天下山,把他們殺之一空?

  「這哪裡使得!」

  馬鈺搖了搖頭,溫語道:「這些人確實武功各異,行事放浪乖張,卻不見得全是李莫愁、歐陽鋒那類武林大害,且他們在全真地界也算規矩,若下山錯殺太多,全真以後還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丘處機回了一聲:「說得倒是——」

  「這些都還好,就怕這兩件事在明年合成一件事,那便麻煩了。」

  馬鈺蹙眉說完,兀自沉默了許久,才又說道:「說到底,還是時間少了些——若再多個幾年,我們師兄弟幾人皆把玉真劍法」練得大成,再將新天罡北斗陣」磨合圓融。

  丘師弟不是對這陣法還有些想法麼,說能在天罡北斗的基礎上演化出一門新法門,不用七人強定七人聯手,六人、五人,以至四人、三人,均可併力施展?

  若這些都準備完全,就不怵這兩方聯手上山了,我等泰然應對即可。」

  「唉,」馬鈺輕嘆一聲:「這江湖便是如此,哪有盡善盡美之事?」

  丘處機微微頷首,復又說道:「我那小徒向來點子多,不如明日便把他叫來,問問他的看法?再說全真既和古墓暗中結盟,那龍姑娘生辰的事,便也是全真教的事,也把她叫來一起共商對策?」

  馬鈺自無不可,揮了揮拂塵,回道:「善。」

  這時,玉虛洞外的棧道,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多時,便有一道清亮聲在洞口處響起:「弟子何清,求見掌教伯伯——」

  馬鈺正要應話。

  卻聽見洞口處又響起一道極小的清麗聲,說道:「小龍女,求見掌教真人。」

  馬鈺又欲應話時。

  卻再次被方才那聲音打斷:「客卿藥園童子小龍女,也求見掌教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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