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全真大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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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衣物,」何清微笑道,「不過是家中長輩捎帶與我的。」

  甄、尹二道對視一眼,眼神精彩至極。

  那古墓養大的棄嬰,偶有師兄弟在山林之間看見她捉麻雀,不就只穿白衣麼?

  小師弟,還說你沒有問題!

  何清又道:「師父他老人家要我戒驕戒躁,修身養性勤修武藝,兩位師兄可要替我守口,方不辜負師父的良苦用心。」

  甄志丙哆嗦兩下,拱手道:「師兄曉得其中厲害,小師弟大可放心。」

  何清有心最後確認一下『全真大道歌』的成色,以及考教一下自己的修煉速度算不算慢,自習武起他身旁無甚參考,有甄尹二道倒是正好。

  於是說道:「我初涉武學,雖說只學了一門粗淺的煉體功夫,卻有諸多不解。」

  只見甄志丙果然上鉤。

  他面上泛了幾分好奇,沉思半晌後,才正色道:

  「記名弟子不入籍,因此不傳全真本門的功夫,只授江湖裡常見外功。不過小師弟卻是三代,乃全真七子親收,教中從未有過先例。

  不知師父傳授的是哪路功夫?」

  何清如實回道:「是一套歌訣功夫,喚名『全真大道歌』…」

  「咱師門底蘊深厚,因此搜羅得來不少外功,長拳、橫掌、鐵腿…」

  甄志丙的話頭忽然頓住,面色一驚:「什麼!」

  「師弟修的竟是全真大道歌?」

  「自是,」何清繼續發問,「師兄能否替我解惑?」

  甄志丙起身踱了幾步,凝神沉思:『小師弟既和古墓有染,師父習性素來嚴苛、古板,卻願打破兩派各自祖師間的恩怨糾葛,收師弟入門?

  莫不是繞來繞去,還得回到這資質一說上!』

  他默念幾聲清靜經,故作平靜之色,問道:「我倒是知道這門功夫,據說要感什么九竅才算入門,不知師弟當下通了幾竅?」

  「三…三竅而已。」何清故意少說兩竅。

  甄志丙又問:「師弟可是昨晚才開始修煉?」

  「是,」何清反問一聲,「我這幾天的行程,甄師兄不是知道麼?」

  甄志丙沉默好半晌,忽道:「只通三竅麼?

  以師弟的天資,倒是有些慢了…」

  何清心中喜意一頓,猜測自己或許真是多想了,這歌訣當真只是尋常,不然怎會是這個反應。

  然而…

  甄志丙卻道:「而這歌訣到後面幾竅時,會稍微難些,一天通三竅,估計七、八日才能修完入門。」

  一旁沉默許久的尹志平,點頭道:「或許十日也說不一定。」

  何清有些發懵,卻察覺到了其中盲點:「兩位師兄莫非很了解這門功夫?」

  甄志丙搖了搖頭。

  「豈止了解,」他悠悠說道,「我和尹師弟都練過這門功夫…」

  「這歌訣心法是修習全真內功的要旨,教人收心息念,練精養氣,同時也是『全真玄門內功』之始。是以有此說法:『欲練玄門內功,先修大道九竅』…」

  何清心神一震,原來這歌訣這般不凡。

  他曾問過甄志丙,『全真玄門內功』雖然中正平和,卻有頗多神異,譬如能祛百病,延年益壽,駐顏緩老…

  武學之士其功力再高,也未必可以長壽,光是祛病延壽這點,便能算得極上乘的內功。

  不過其修煉初期進境極慢,主打一個厚積薄發。

  難怪何清修煉了『全真大道歌』的拳腳,總有一種無甚大用之感,哪怕練到純熟無比,也無法用來對敵。

  原來其最大的用處是練精養氣,為修煉『全真玄門內功』作基石。

  甄志丙解釋完,突然轉頭問去:「尹師弟,你當初通九竅用了多久?」

  「約莫二十天罷。」

  甄志丙仰頭望天,追憶幾瞬後搖了搖頭,嘆道:「比師兄強,師兄花了一月方才入門。」

  何清嘴皮發顫:「那你們…

  說我花七天、十天能入門,是練得慢?」

  「那不然呢?」


  甄志丙回得理所當然,面上則浮出一種『小師弟你年紀小,不懂這兩派門道很正常』的表情。

  「要知那趙志敬,也有十五六天的水平,十來天真說下來只是一般。

  若能再多通兩竅就好了。」

  何清啞然失笑:「師弟我自當努力…」

  甄志丙隨即起身,拱手辭道:「那師兄便不多擾小師弟清修了。」

  這忽兒他又轉頭,語重心長地說道:「這平日裡…還需多練!」

  他面色古怪地又補了一句:

  「而且這長輩間的過度牽掛和庇佑,往往會誤人事,師弟沒事時應少去找家中長輩幾次,當把時間用在用在練功上。」

  何清望著二道隱入花叢青草的背影怔怔出神。

  不知說些什麼為好。

  頃刻後,他搖頭輕喃:「說到底,這全真功夫還是講究『修身養性,循序漸進』八字,我既知曉《全真大道歌》不俗,也該用平常心去看待。」

  《全真大道歌》並不能算作純粹的內功,走的是由外入內的路子,或許更應該將其看作外功。

  在無內功傍身的前提下,外功若練太狠,對身子或多或少會有負荷。

  更何況他還是個少年郎。

  算了,還是先上山吃飯吧,餓了…

  何清隨即自藥園西側的老林上山,翠竹密布雜亂,卻遮不全泛紅的夕陽滲下,斑駁竹影之下有鮮衣少年郎穿梭。

  此間山勢陡峭,怪石嶙峋,還無明確的山道可走,遠比望仙崖下到百花峪難走。

  他卻覺得走起來比昨日更輕鬆不少。

  古墓外竹林茂密,少有夕陽照進。

  墓門東側十步左右,有道丈寬缺口,被染上金紅之色。

  而此處比起昨日,多出一塊及胯高的石桌,周圍還擺了三張竹椅。

  何清有些驚訝。

  昨日只不過隨意提了一句多曬太陽,孫婆婆便將原本的石桌搬去東側。

  此時,黢黑的墓道中,一碧袍老婦正端著木盤、食盒走出。

  她瞧見站立在外的何清,目光盯著其衣物多看幾眼,眉梢歡喜不已。

  隨後朝墓里喊了一聲:「姑娘,出來吃飯咯。」

  小龍女從中走出,望著東側新挪的石桌沉默不語。

  孫婆婆又催促一聲:「龍兒,快過來一起吃呀。」

  小龍女輕聲道:「我一個人吃。」

  何清只覺好笑。

  這姑娘莫不是記仇,昨日啃雞腿時,婆婆不還說她清心寡欲不會生氣麼。

  現在只看未必。

  何清不致和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置氣,他只是來乾飯的。

  自解了針毒後他飯量大增,加之現已開始習練拳腳,肚中更是欲求不滿。

  然他轉念一想。

  想到那份發誓內容,若能誘其破戒,不僅能得個武藝精純的少女來護性命安全,還能觀看其練武過程,借鑑各中招式一二。

  可謂妙處多多。

  何清沉吟少許,忽然伸筷將兩個金黃焦褐的雞腿夾了,於半空之中晃晃,熱氣騰騰而升,油花則緩緩滴落在地。

  「龍姑娘,我昨日嘴饞,忍不住把兩隻叫花雞的腿都吃了,婆婆卻說你不甚在意這些。」

  他又晃幾下,才道:「那今日我便也不給你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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