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真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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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志丙擺了擺手,面上避諱不已:「不可說,不可說。」

  見何清當真不問了,他心裡又急得發癢。

  待尹志平發覺天色已晚,便回自己居處去了,甄志丙才極小聲道:「這古墓嘛…

  其祖師和我教創教祖師有舊,據傳她武功天下絕頂,不遜師祖。

  師祖生前定下嚴規,不得入古墓外的竹林半步。」

  果然!

  何清大致知道王重陽與林朝英這二人皆要強,因此一人出家開創全真教,一人空守活死人墓,老死不相往來。

  但全真教和古墓派的具體規矩,何清卻不甚了解。

  想來這便是他拜入全真的阻礙了。

  也難怪丘處機說等一晚再計議,估計是去找掌教商議去了。

  甄志丙自覺多言,換了個話頭說道:「小師弟,今晚你睡床鋪。」

  「這不太好吧?」

  「有甚麼不好的,你忘了師兄還要抄經書了?」

  甄志丙點明燭火,又在香檀中另點了一根香,青煙裊裊。

  他又道:「況且我抄完書還要修煉,師弟安心睡床便是。這香便有寧神之用,有防止走火入魔的效用。

  不過我全真內功,本就中正平和,極重根基之固,極難練出岔子便是了。」

  道人如說一句廢話。

  卻還是令何清心裡生出幾分憧憬,不過也沒有急躁地去刨問修煉上的事,既來之則安之,等明天丘處機的結果吧。

  甄志丙則一邊抄書,一邊繼續說:「這武學一說,有內外之分。

  一門好的身內功夫在江湖稀缺,其神異之處,只練身外功夫之人絕難想像,真動起手來外功不合一招之敵。

  而咱們師門裡的《玄門內功》,乃全天下內功之正宗!」

  何清微微點頭。

  劇里展現過,內功乃習武的重中之重,而郭靖練的也是這門功法。

  深山裡常是清淨寂寥,特別是夜晚。

  何清這大半月來心神疲憊,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此時躺在床上,聽著窗外風拍竹葉和蟬鳴的聲音,只覺安寧無比。

  聊著聊著,沒多久竟直接睡著了。

  甄志丙看似奮力抄書,心緒卻飄了極遠:『小師弟這資質…果是極佳!』

  要知武學一途常說的資質,除了人盡皆知的根骨和悟性外,這心性也是極為重要。

  而全真內功求根基紮實,更是首重心性。

  他刻意挑揀武學的奇妙之處來說,小師弟沒有絲毫焦躁便算了,反而心無雜念地睡沉了。

  他搖頭輕喃:

  「看來師父突收親傳,是因小師弟這過人的資質了。

  絕不是因江湖交情不好拒辭的關係戶…」

  ……

  終南後山,玉虛洞附近,一間尋常草舍。

  舍內燃燈如豆,檀香隱隱,桌案前兩名道人對坐。

  其中一人正是丘處機。

  坐他對首那人樣貌清瘦,羊脂白的鬍鬚及胸,手邊放著一柄拂塵。

  白須老道疑惑道:「丘師弟不走,可是還有事?」

  「掌教師兄,」丘處機欲言又止,頓了幾聲後才道:「我此次回山,帶了個好苗子回來…」

  老道笑問:「噢,既是好苗子,那師弟又有何難言之隱?」

  「全真教作為天下第一大教,聲勢上卻已大不如蓉兒執掌的丐幫了。

  憶想昔年,天下有『一教兩幫』之說,自『鐵掌幫』落寞消失後,便只剩丐幫和全真教。」

  丘處機頓時明白師兄所言何意。

  全真教現如今…

  三代弟子尚可,遠不及他們七子當年,四代弟子更是平平。雖被詡為天下正宗,卻大有青黃不接的意思。

  丘處機道:「師兄,可是那孩子和古墓派頗有糾纏…」

  馬鈺聞言臉色一變,急問道:「他可是拜進了古墓派?」

  丘處機回道:「那倒沒有。」

  馬鈺明知故問:

  「豈不是說這孩子並未違背師父立下的規矩?」

  「倒是如此…」

  丘處機蹙眉又說:「可他認了那老婦作婆婆,而古墓和我都對他有救命之恩,他日後和古墓之間難免交往!

  說不得還要破戒入林。」

  馬鈺撫著拂塵,似笑非笑道:「既然破戒,罰他多抄一些道經,不就好了?」

  丘處機面色一怔。

  馬鈺擺了擺手:「為兄年歲漸大,乏得越來越早了,這管理全教也偏向於道經推崇的無為而治。

  師弟你自作打算便是。」

  丘處機心裡沒有定數,隨意應了一聲便拱手拜退,倒未去注意馬鈺的神情。

  他又兀自想到其首徒楊康。

  不若將清兒收作俗家弟子?如此需要恪守的教條清規便少了。

  他越想越覺得可取,心想:『這次對待清兒,我須得嚴加管教,方不致重蹈康兒覆轍。』

  ……

  「呼~」

  「這一覺睡得舒坦!」

  何清展了展腰身,旋即撐起竹影斑斑的紙窗,發現已經日上三竿。

  前山方向,則隱約傳來念誦之聲。

  甄尹二道昨天說過,他們每日清早要在『用功堂』誦經做課,想必這便是了。

  至於下午,則會在『教場』中習練外功,練劍打拳、跳樁輕身、習陣點穴…

  何清有心出房四下逛逛,一睹全真之盛。

  然而他目前無名無份,卻不方便。

  因此索性坐在桌案前,靜心翻閱甄志丙昨晚抄的道經,同時在腦海里對未來之事稍作梳理。

  若能成功拜師,行事還是儘可能的低調些。

  一來全真教香火鼎盛,每日來往香客眾多。

  若是偶然傳了自己名字,被李莫愁聽去,令她整日守在重陽宮外面索命怎麼辦?

  二來他承了孫婆婆的大恩,也不可能直接斷了聯繫,依昨晚甄尹二道談『墓』色變的樣子,想來全真其他弟子也是如此。

  行事低調些總沒問題。

  至於武學,自然是首重內功。

  甄道人抄經時提到的《全真玄門內功》,便是何清的首要目標。

  但也不能空有內力,能夠攻敵和守御的外功也很必要。

  俗話「一寸長一寸強」,對於初學武功者來說,兵器功夫應是最適合的外功。

  而全真教,聞名的正好是劍法。

  然而不管是內功、外功都不是一蹴而就,需要經年苦練。

  這一路回山,聽過好幾次丘處機讚嘆古墓的輕功不俗,若能領悟其中幾分精髓,想來也是極好。

  何清搖了搖頭,思道:『現在想這些也是無用,至少等成為全真教弟子再說。』

  忽然,草舍外隱約傳來腳步聲。

  應是甄尹二道做完早課回來了。

  看來重陽宮也不是隨意敲鐘的,像早課、晚課一類,敲鐘還會影響到前來上香、求籤的香客。

  何清將桌案稍作整理,打算待腳步聲近了時,出門相迎。

  然而…

  這腳步聲忽的憑空消失了。

  何清有些奇怪,當即起身推開門出去查看,只見甄、尹二道頓在小路中不前,表情微微驚訝。

  兩人拱手道:「見過師父。」

  甄志丙又補一句:「師父怎麼不進屋,光在外面候著?」

  丘處機沉吟不語。

  尹志平輕喃一聲:「想必師父也是剛到?」

  「咳…」丘處機嗆了一聲,沉聲回道:「正是。」

  何清心中一驚:『難道丘處機已在門外站了好一會,看我讀經書?』

  一想到丘處機來此,是來告知他拜師結果的,心裡便有些緊張,他心裡空有一番計較,若不能入門,便一切都是空談。

  他適時拱手道:「何清見過丘真人,見過兩位兄長。」

  丘處機微微頷首。

  默然走進草廬,何清見狀跟在身後。

  甄尹二人彼此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地一起回尹志平的草廬暫歇。

  進草廬後,甄志丙立即喜道:「師父這是要收小師弟為真傳了…」

  「甄師兄小聲一些…」

  甄志丙壓低聲線:「師弟覺得如何?」

  「我猜也是如此…」

  儘管二道往紙窗前擠了擠,卻還是聽不見隔壁草廬的聲音,只能悻悻自己內功火候尚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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