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想長生了
說來也是奇怪，自上一次擊退黑龍之後，黑龍便沒有再出手過。
段辰與郝大牛順利離開了地下洞穴，返回地面。
此時郝大牛因短時間內兩次施展秘法，氣息弱得嚇人，即便服食了段辰給的療傷丹藥，依舊重傷瀕死，性命垂危。
那李青青又是重傷昏迷，遲遲沒有甦醒的跡象。
於是，段辰將兩人都背回了此前黑龍窟地表的洞府，讓洞府中的三才劍陣全負荷運轉，防備一切可能進犯的敵人。
兩人躺著休息了半日，身上的傷勢不見好轉。
等到第二天上午，郝大牛乾裂的嘴唇中，喃喃地吐出了幾個字。
「血、血……」
聞言，段辰立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瓶中裝著的是采靈蛇的精血，瓶口微傾，血液淌進郝大牛嘴中。
郝大牛得了強大血液的進補，臉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再過半日，他就睜開了疲憊的眼睛。
「你究竟是修煉了什麼功法，怎麼飲血就能恢復？」段辰早在一旁等候，此刻忍不住問道。
郝大牛的嘴角牽動了一下，用微弱的聲音說道：「是一個枯骨殿的人給的，他肯定沒安什麼好心，但是對我來說有大用。」
頓了一頓，他繼續說道：「先前那種血還有嗎，我還需要。」
段辰再次取出裝著采靈蛇精血的玉瓶，將瓶口遞到郝大牛的嘴邊，任其大口大口猛喝。
喝完之後，郝大牛的精氣神立即回來了：「兄弟，這血真是霸道，只是喝上個十來口，我的傷勢就好了三成。」
「這妖獸生前實力很強，血液自然也弱不了。」段辰解釋了一句，隨後又問道，「我們之前遇上那隻顏色漆黑的妖獸，是你引來的吧？」
郝大牛搖了搖頭：「那是生活在黑龍窟底下的黑龍，我只是知道它在那裡。」
輕輕的話語中，卻隱藏著一股決然的瘋狂之意。
他知道此處有一隻致命的黑龍，依舊選擇黑龍窟作為戰場，顯然是知道打不過汪管事，只想跟汪管事同歸於盡。
若不是段辰奮力援救，郝大牛真的會死在黑龍窟裡面。
「為什麼？」段辰問道，「就算汪管事與你有著滔天的仇恨，也不必拼命吧，你還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報仇。」
郝大牛從床上撐了起來，後背靠在牆上，嘴角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
他搖了搖頭，嘆息道：「汪管事出身內門築基長老的家族。如果不冒生命危險，我以後肯定勝不過汪管事。既然都要冒生命危險了，那還是先在汪管事這裡冒吧！」
話語之中，滿滿的都是無奈。
這個世界對於底層修士太過於嚴苛了。
哪怕是當冒險者，每日進山林獵殺妖獸、採集靈藥，拼死拼活，也未必能夠賺得到多少靈石。
沒有靈石，就租不起靈氣濃郁的洞府，想要提升修為都無從談起。
提升不了修為，就會更難賺到靈石。
這是底層修士的死循環。
時至今日，段辰、郝大牛都已經歷了許多，無論是宗門外的打打殺殺，還是宗門內敲骨吸髓的盤剝，他們都已見過，都已知曉。
郝大牛被汪管事強行要求種植赤血草，又得不到足夠的靈血滋養赤血草，哪怕去汪管事的洞府給他跪下也不行。
上天入地，求告無門。
最後滿心絕望，殺人叛宗，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段辰更是如此，在飼獸堂就被要求去餵養連吃數人的長命龜，拒絕不得。
好不容易加入內門，還是花費一百斤白玉蜂蜜買進去的——甚至買的資格都需要競爭，往後每年還需要再花費二十斤白玉蜂蜜。
到了宗門之外，哪怕他小心謹慎，還不是遇到過劫修、魔修，屢遭險境。
倘若戰力稍有不足，心思稍有不慎，屍體都已經爛了。
「我不想要長生了。」郝大牛突然說道，眸子中的光亮忽然暗淡了下來，低著頭，將面部的表情也埋了下來。
段辰微微一怔，不好說些什麼，只是忽然想起以前第一次喝酒的時候。
他問過郝大牛，真的覺得能夠長生麼？
「當然了。」當時郝大牛肯定的回答猶在耳旁。
短短數年的時間，這個回答就已然變了。
經過修仙世界的毒打，兩人都意識到，長生之路，千難萬險，單單憑藉一個「努力」，是遠遠不夠的。
修仙需要充沛的靈氣，需要強大的功法，需要有人講解修行中的困惑，需要法術，需要丹藥，需要靈石，需要法器、符籙與人鬥法……所有的一切，有人天生就有，他們倆天生就沒有。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段辰問道。
郝大牛臉上閃過一陣茫然，嘴巴張了張，沉默一陣，最後說道：「我本來想著跟汪管事同歸於盡，沒想到成功活了下來。以後……以後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再大不了，我就返回凡間，回家娶老婆生孩子去。」
「凡間也未必安全。」段辰搖了搖頭。
修士經過靈氣的滋養，血液、肉體、魂魄都已然產生了一定程度的蛻變，對某些人來說大有用處，絲毫不遜色於山林中的妖獸。
保不准某個強者要取用修士精血、魂魄，就去凡間搜尋無人庇護的散修。
房間中的空氣，一時間沉寂了下來。
段辰沒有再說什麼，離開這個房間，走向李青青所在的房間。
少女被安放在床上，臉色蒼白、雙目緊閉。
其身上的傷勢段辰也用靈氣查探過了，只是摔傷了幾根骨頭，傷了點臟腑，體內靈氣十分混亂，其它都沒什麼大礙。
只能說不愧是築基家族出來的嫡系，自幼就服食了諸多改善體質之物，靈米之類的東西更是家常便飯，肉身強度高得嚇人。
「這就是內門弟子麼？」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正是郝大牛走了過來。
段辰點了點頭。
郝大牛的眼睛，盯著李青青的面孔看了好一會兒，再次問道：「內門弟子……都是什麼樣的？」
聞言，段辰想起了自己熟識的兩個內門弟子。
一個歐陽輕煙，是歐陽長老的孫女；一個李青青，是李長河李長老的侄孫女。
二女固然有其優秀之處，但是論機警智慧、心機手段、戰鬥才能，其實都算不得多麼優秀。
當下他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據我了解，她們大約是不如你的，也是不如我的，不過戰鬥起來比你我都會更強！」
郝大牛微微一愣，有點沒聽明白，隨即意識到了什麼，嘴角抽了抽，最後只能無奈大笑。
「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段辰與郝大牛順利離開了地下洞穴，返回地面。
此時郝大牛因短時間內兩次施展秘法，氣息弱得嚇人，即便服食了段辰給的療傷丹藥，依舊重傷瀕死，性命垂危。
那李青青又是重傷昏迷，遲遲沒有甦醒的跡象。
於是，段辰將兩人都背回了此前黑龍窟地表的洞府，讓洞府中的三才劍陣全負荷運轉，防備一切可能進犯的敵人。
兩人躺著休息了半日，身上的傷勢不見好轉。
等到第二天上午，郝大牛乾裂的嘴唇中，喃喃地吐出了幾個字。
「血、血……」
聞言，段辰立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瓶中裝著的是采靈蛇的精血，瓶口微傾，血液淌進郝大牛嘴中。
郝大牛得了強大血液的進補，臉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再過半日，他就睜開了疲憊的眼睛。
「你究竟是修煉了什麼功法，怎麼飲血就能恢復？」段辰早在一旁等候，此刻忍不住問道。
郝大牛的嘴角牽動了一下，用微弱的聲音說道：「是一個枯骨殿的人給的，他肯定沒安什麼好心，但是對我來說有大用。」
頓了一頓，他繼續說道：「先前那種血還有嗎，我還需要。」
段辰再次取出裝著采靈蛇精血的玉瓶，將瓶口遞到郝大牛的嘴邊，任其大口大口猛喝。
喝完之後，郝大牛的精氣神立即回來了：「兄弟，這血真是霸道，只是喝上個十來口，我的傷勢就好了三成。」
「這妖獸生前實力很強，血液自然也弱不了。」段辰解釋了一句，隨後又問道，「我們之前遇上那隻顏色漆黑的妖獸，是你引來的吧？」
郝大牛搖了搖頭：「那是生活在黑龍窟底下的黑龍，我只是知道它在那裡。」
輕輕的話語中，卻隱藏著一股決然的瘋狂之意。
他知道此處有一隻致命的黑龍，依舊選擇黑龍窟作為戰場，顯然是知道打不過汪管事，只想跟汪管事同歸於盡。
若不是段辰奮力援救，郝大牛真的會死在黑龍窟裡面。
「為什麼？」段辰問道，「就算汪管事與你有著滔天的仇恨，也不必拼命吧，你還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報仇。」
郝大牛從床上撐了起來，後背靠在牆上，嘴角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
他搖了搖頭，嘆息道：「汪管事出身內門築基長老的家族。如果不冒生命危險，我以後肯定勝不過汪管事。既然都要冒生命危險了，那還是先在汪管事這裡冒吧！」
話語之中，滿滿的都是無奈。
這個世界對於底層修士太過於嚴苛了。
哪怕是當冒險者，每日進山林獵殺妖獸、採集靈藥，拼死拼活，也未必能夠賺得到多少靈石。
沒有靈石，就租不起靈氣濃郁的洞府，想要提升修為都無從談起。
提升不了修為，就會更難賺到靈石。
這是底層修士的死循環。
時至今日，段辰、郝大牛都已經歷了許多，無論是宗門外的打打殺殺，還是宗門內敲骨吸髓的盤剝，他們都已見過，都已知曉。
郝大牛被汪管事強行要求種植赤血草，又得不到足夠的靈血滋養赤血草，哪怕去汪管事的洞府給他跪下也不行。
上天入地，求告無門。
最後滿心絕望，殺人叛宗，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段辰更是如此，在飼獸堂就被要求去餵養連吃數人的長命龜，拒絕不得。
好不容易加入內門，還是花費一百斤白玉蜂蜜買進去的——甚至買的資格都需要競爭，往後每年還需要再花費二十斤白玉蜂蜜。
到了宗門之外，哪怕他小心謹慎，還不是遇到過劫修、魔修，屢遭險境。
倘若戰力稍有不足，心思稍有不慎，屍體都已經爛了。
「我不想要長生了。」郝大牛突然說道，眸子中的光亮忽然暗淡了下來，低著頭，將面部的表情也埋了下來。
段辰微微一怔，不好說些什麼，只是忽然想起以前第一次喝酒的時候。
他問過郝大牛，真的覺得能夠長生麼？
「當然了。」當時郝大牛肯定的回答猶在耳旁。
短短數年的時間，這個回答就已然變了。
經過修仙世界的毒打，兩人都意識到，長生之路，千難萬險，單單憑藉一個「努力」，是遠遠不夠的。
修仙需要充沛的靈氣，需要強大的功法，需要有人講解修行中的困惑，需要法術，需要丹藥，需要靈石，需要法器、符籙與人鬥法……所有的一切，有人天生就有，他們倆天生就沒有。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段辰問道。
郝大牛臉上閃過一陣茫然，嘴巴張了張，沉默一陣，最後說道：「我本來想著跟汪管事同歸於盡，沒想到成功活了下來。以後……以後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再大不了，我就返回凡間，回家娶老婆生孩子去。」
「凡間也未必安全。」段辰搖了搖頭。
修士經過靈氣的滋養，血液、肉體、魂魄都已然產生了一定程度的蛻變，對某些人來說大有用處，絲毫不遜色於山林中的妖獸。
保不准某個強者要取用修士精血、魂魄，就去凡間搜尋無人庇護的散修。
房間中的空氣，一時間沉寂了下來。
段辰沒有再說什麼，離開這個房間，走向李青青所在的房間。
少女被安放在床上，臉色蒼白、雙目緊閉。
其身上的傷勢段辰也用靈氣查探過了，只是摔傷了幾根骨頭，傷了點臟腑，體內靈氣十分混亂，其它都沒什麼大礙。
只能說不愧是築基家族出來的嫡系，自幼就服食了諸多改善體質之物，靈米之類的東西更是家常便飯，肉身強度高得嚇人。
「這就是內門弟子麼？」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正是郝大牛走了過來。
段辰點了點頭。
郝大牛的眼睛，盯著李青青的面孔看了好一會兒，再次問道：「內門弟子……都是什麼樣的？」
聞言，段辰想起了自己熟識的兩個內門弟子。
一個歐陽輕煙，是歐陽長老的孫女；一個李青青，是李長河李長老的侄孫女。
二女固然有其優秀之處，但是論機警智慧、心機手段、戰鬥才能，其實都算不得多麼優秀。
當下他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據我了解，她們大約是不如你的，也是不如我的，不過戰鬥起來比你我都會更強！」
郝大牛微微一愣，有點沒聽明白，隨即意識到了什麼，嘴角抽了抽，最後只能無奈大笑。
「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