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飼獸堂
「一年之期已至，你們也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讓下面百來個少男少女心中一緊，低頭等待著接下來的命運。
段辰站在人群的角落，跟旁邊的人一樣，等待接下來一生中極重要的時刻。
在黃山派，每一個雜役弟子都有固定差事，或是打掃丹爐、或是侍奉長老、或是種植靈藥……
這等差事一旦分配下來，基本不會改變，只會做到終老。
現在，就是段辰等人差事分配的時刻。
如果運氣好，進了煉丹堂、符籙堂、煉器堂等油水豐厚之地，未來的仙途定然會順利很多。
縱然學不到煉丹、畫符這等收益極好的修仙技藝，每日在丹師、符師面前晃悠，混個臉熟，保不齊就被賞些品次稍差的丹藥、符籙，日常生活會富裕許多。
運氣差些，進入靈植堂、陣法堂，雖然好處不多，但也勝在清閒，一年中只有固定時段的忙碌，其餘時間都可偷閒修行。
倘若運氣再差，就只能進入飼獸堂了。
黃山派的飼獸堂人數眾多，飼養的靈獸也是多種多樣，丹師煉丹所需的材料、符師畫符所用的符血、靈植師種地所用的肥料……種種需求，盡皆由飼獸堂來滿足。
唯獨苦了飼獸堂的雜役弟子。
不說每日打掃靈獸居住場地的辛苦，照顧靈獸飲食的勞累，一旦遇到其獸性發狂，甚至有可能被靈獸所傷。
眼下段辰就在心中默默祈禱：「不要飼獸堂，不要飼獸堂，不要……」
李管事瞥了眼台下眾多少男少女，將所有人的神情盡數收在眼中，輕輕咳嗽一聲，以清亮的聲音開口：
「你們雖然資質凡庸，但是拜入黃山派一年時間，都已踏入鍊氣之境。宗門培養你們耗費諸多資源，也該是你們報答的時候了。現在將你們分到外門各堂，望你們好生幹活，不辜負宗門的栽培。」
短暫地停頓一下，李管事接著說道：「只要你們努力幹活，修行不輟，屆時也有拜入內門，飛黃騰達、登臨仙道的一天。」
此言一出，台下少男少女們黯淡的眼眸頓時亮起一道明光，心中悄然燃起火焰，各自下定決心，分配到堂口的差事之後，定要好好努力，為宗門做貢獻。
段辰眼神淡漠，沒有絲毫變化。
如果他也青春年少，不諳世事，或許也會相信李管事的話語。
但自出生之刻起，他便覺醒了宿慧，擁有前世的記憶。
在前世的時候，領導也是像李管事一般，經常許出空口諾言勉勵年輕的自己，實際上這些諾言極少兌現。
外門四五千個雜役弟子，幾十年來也僅有一人成功踏入內門。
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往後餘生，都要耗在外門某個堂口的差事上，幾乎沒有突破上限的可能。
眼見台下大部分人都受到激勵，李管事滿意地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書冊，宣布道：「接下來由我公布大家往後去的堂口，大家記得留心聽自己的名字。
「李靜安、莫長言、孟雲……以上十八人，前往煉丹堂；劉玉、許平安……以上二十三人，前往符籙堂……」
極快的語速之下，一個個名字不斷掠過。
每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段辰的心臟便猛的跳動一下，名字說得越多，他的心臟越是砰砰跳動。
七八十個名字過去，依舊沒有「段辰」二字。
外門剩下的堂口越來越少，段辰的心，也逐漸沉到谷底。
「尚未念到的名字的三十七人，都是前往飼獸堂，照顧靈獸的生活起居，不得懈怠。」李管事合上書冊，宣告所有人員分配完成。
直到這時，場上的眾位弟子方才鬆開呼吸。
分配到煉丹堂、符籙堂等堂口的弟子，自然滿臉笑容，互相道喜；分到靈植堂、陣法堂的弟子，也是鬆了一口氣；唯獨分到了飼獸堂的幾十人，像是死了爹娘一樣難受。
段辰也是無奈嘆息，前世就生活不順，累死累活當一個苦命的牛馬，結果操勞而死，今生好不容易踏上修行之途，結果資質凡庸，難求長生。
如今看來，這輩子都是要在牲畜之間度過了。
很快，各個堂口都來接人。
段辰等三十七人，也被一個飼獸堂的弟子接走。
到了飼獸堂，早有管事等候，那管事向每人發了一枚玉簡，說道：「在下姓吳，往後你們稱呼我為吳管事即可。剛剛發下的玉簡包含往後你們在飼獸堂的諸多信息，你們回去之後，好生研讀，自可知曉一切。倘若還有什麼不懂，就自行詢問同門的師兄弟。」
說罷，便命令段辰等人原地解散。
無論是去往各自靈獸養殖場所，看看日後的工作環境，還是去看看自己在飼獸堂的洞府，都由他們自行決定。
段辰循著玉簡中的地圖，找到自己負責的靈獸養殖場。
只見一座低矮的禿山之上，用大塊的方石蓋成了一座屋子，屋子占地極闊，大約有六十餘丈長，四十來丈寬。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屋子裡面傳出，嗡嗡的讓人莫名心躁。
段辰打開屋門，一股像是發酵了百餘年的臭味撲面而來，瞬間就讓他乾嘔出聲。
正在此時，臭味從張開的嘴巴鑽了進來，湧進身體，讓他渾身一個激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錘擊他的大腦，痛擊他的靈魂。
段辰連忙關閉屋門，將那股惡臭以厚重的石門隔絕開來。
在外面緩了好一會兒，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隨即打開石門，快步走了進去。
屋子裡面光線昏暗，地面中間有一條窄道，兩側都是深約一丈的方形池子，每個池子內生活著數量不等的兔子。
這種兔子名喚金絲白毫兔，其血液、皮毛都不怎麼值錢，唯一的特點是特別能生，一窩就有十來頭，每年能穩定產出四窩，生長速度也快。
黃山派蓄養金絲白毫兔，主要是為了供養其它的靈獸，為它們提供肉食。
段辰一直憋著呼吸，縱身躍下一個池子底部，查看其中金絲白毫兔的狀態。
只見池子中十來只兔子縮成一團，旁邊到處是髒臭的糞便，就連僅剩的一些食物，也沾染了髒兮兮的糞便。
段辰走上前去，見兔子們毛髮髒亂，軀體瘦弱，有些甚至氣息都頗為孱弱，隱然有了一股病態。
他縱身一躍，從池底躍了上來，再去查看其它池子的金絲白毫兔。
結果每個池子的兔子們，都有些不健康，甚至有一個池子死掉了兩隻。
段辰心情糟糕，按照飼獸堂吳管事給出的玉簡，他每個月需要上交八十隻足重的金絲白毫兔。
以池子中金絲白毫兔現在的狀態，恐怕第一個月的任務就不能完成。
當下他也無心休息，將那兩隻死去的金絲白毫兔收拾乾淨，又施展淨水術，從掌心生出一股清水，洗去死兔的污跡。
隨後開始清理池子裡面髒兮兮的糞便……
正在這時，段辰忽然感覺胸腔一陣窒息，不由自主地放棄屏息，開始呼吸起來，整個屋子內的臭味轟然降臨，瘋狂刺激著他敏銳的感官。
那股深沉的惡臭，從他的七竅之中瘋狂鑽入，直擊大腦，像是把他的天靈蓋掀開，然後朝著裸露的大腦吹著亘古寒氣。
段辰兩眼一黑，只覺得天塌了。
「不能放棄，絕對不能放棄，這個池子死過兔子，今天怎麼說也得打掃完，不然尚活著的兔子，極可能染病。」
懷揣著這樣的念頭，段辰再度屏住呼吸，施展淨水術，將池子上下清洗一遍。
隨即欲將活著的金絲白毫兔蜷縮的角落也洗上一洗，提到兔子耳朵的瞬間，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道金光，耀眼奪目的金光。
浩浩蕩蕩的金光之中，顯露出來一張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畫卷，畫卷的前頭大書三個金字——「萬獸譜」。
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讓下面百來個少男少女心中一緊，低頭等待著接下來的命運。
段辰站在人群的角落，跟旁邊的人一樣，等待接下來一生中極重要的時刻。
在黃山派，每一個雜役弟子都有固定差事，或是打掃丹爐、或是侍奉長老、或是種植靈藥……
這等差事一旦分配下來，基本不會改變，只會做到終老。
現在，就是段辰等人差事分配的時刻。
如果運氣好，進了煉丹堂、符籙堂、煉器堂等油水豐厚之地，未來的仙途定然會順利很多。
縱然學不到煉丹、畫符這等收益極好的修仙技藝，每日在丹師、符師面前晃悠，混個臉熟，保不齊就被賞些品次稍差的丹藥、符籙，日常生活會富裕許多。
運氣差些，進入靈植堂、陣法堂，雖然好處不多，但也勝在清閒，一年中只有固定時段的忙碌，其餘時間都可偷閒修行。
倘若運氣再差，就只能進入飼獸堂了。
黃山派的飼獸堂人數眾多，飼養的靈獸也是多種多樣，丹師煉丹所需的材料、符師畫符所用的符血、靈植師種地所用的肥料……種種需求，盡皆由飼獸堂來滿足。
唯獨苦了飼獸堂的雜役弟子。
不說每日打掃靈獸居住場地的辛苦，照顧靈獸飲食的勞累，一旦遇到其獸性發狂，甚至有可能被靈獸所傷。
眼下段辰就在心中默默祈禱：「不要飼獸堂，不要飼獸堂，不要……」
李管事瞥了眼台下眾多少男少女，將所有人的神情盡數收在眼中，輕輕咳嗽一聲，以清亮的聲音開口：
「你們雖然資質凡庸，但是拜入黃山派一年時間，都已踏入鍊氣之境。宗門培養你們耗費諸多資源，也該是你們報答的時候了。現在將你們分到外門各堂，望你們好生幹活，不辜負宗門的栽培。」
短暫地停頓一下，李管事接著說道：「只要你們努力幹活，修行不輟，屆時也有拜入內門，飛黃騰達、登臨仙道的一天。」
此言一出，台下少男少女們黯淡的眼眸頓時亮起一道明光，心中悄然燃起火焰，各自下定決心，分配到堂口的差事之後，定要好好努力，為宗門做貢獻。
段辰眼神淡漠，沒有絲毫變化。
如果他也青春年少，不諳世事，或許也會相信李管事的話語。
但自出生之刻起，他便覺醒了宿慧，擁有前世的記憶。
在前世的時候，領導也是像李管事一般，經常許出空口諾言勉勵年輕的自己，實際上這些諾言極少兌現。
外門四五千個雜役弟子，幾十年來也僅有一人成功踏入內門。
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往後餘生，都要耗在外門某個堂口的差事上，幾乎沒有突破上限的可能。
眼見台下大部分人都受到激勵，李管事滿意地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書冊，宣布道：「接下來由我公布大家往後去的堂口，大家記得留心聽自己的名字。
「李靜安、莫長言、孟雲……以上十八人，前往煉丹堂；劉玉、許平安……以上二十三人，前往符籙堂……」
極快的語速之下，一個個名字不斷掠過。
每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段辰的心臟便猛的跳動一下，名字說得越多，他的心臟越是砰砰跳動。
七八十個名字過去，依舊沒有「段辰」二字。
外門剩下的堂口越來越少，段辰的心，也逐漸沉到谷底。
「尚未念到的名字的三十七人，都是前往飼獸堂，照顧靈獸的生活起居，不得懈怠。」李管事合上書冊，宣告所有人員分配完成。
直到這時，場上的眾位弟子方才鬆開呼吸。
分配到煉丹堂、符籙堂等堂口的弟子，自然滿臉笑容，互相道喜；分到靈植堂、陣法堂的弟子，也是鬆了一口氣；唯獨分到了飼獸堂的幾十人，像是死了爹娘一樣難受。
段辰也是無奈嘆息，前世就生活不順，累死累活當一個苦命的牛馬，結果操勞而死，今生好不容易踏上修行之途，結果資質凡庸，難求長生。
如今看來，這輩子都是要在牲畜之間度過了。
很快，各個堂口都來接人。
段辰等三十七人，也被一個飼獸堂的弟子接走。
到了飼獸堂，早有管事等候，那管事向每人發了一枚玉簡，說道：「在下姓吳，往後你們稱呼我為吳管事即可。剛剛發下的玉簡包含往後你們在飼獸堂的諸多信息，你們回去之後，好生研讀，自可知曉一切。倘若還有什麼不懂，就自行詢問同門的師兄弟。」
說罷，便命令段辰等人原地解散。
無論是去往各自靈獸養殖場所，看看日後的工作環境，還是去看看自己在飼獸堂的洞府，都由他們自行決定。
段辰循著玉簡中的地圖，找到自己負責的靈獸養殖場。
只見一座低矮的禿山之上，用大塊的方石蓋成了一座屋子，屋子占地極闊，大約有六十餘丈長，四十來丈寬。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屋子裡面傳出，嗡嗡的讓人莫名心躁。
段辰打開屋門，一股像是發酵了百餘年的臭味撲面而來，瞬間就讓他乾嘔出聲。
正在此時，臭味從張開的嘴巴鑽了進來，湧進身體，讓他渾身一個激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錘擊他的大腦，痛擊他的靈魂。
段辰連忙關閉屋門，將那股惡臭以厚重的石門隔絕開來。
在外面緩了好一會兒，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隨即打開石門，快步走了進去。
屋子裡面光線昏暗，地面中間有一條窄道，兩側都是深約一丈的方形池子，每個池子內生活著數量不等的兔子。
這種兔子名喚金絲白毫兔，其血液、皮毛都不怎麼值錢，唯一的特點是特別能生，一窩就有十來頭，每年能穩定產出四窩，生長速度也快。
黃山派蓄養金絲白毫兔，主要是為了供養其它的靈獸，為它們提供肉食。
段辰一直憋著呼吸，縱身躍下一個池子底部，查看其中金絲白毫兔的狀態。
只見池子中十來只兔子縮成一團，旁邊到處是髒臭的糞便，就連僅剩的一些食物，也沾染了髒兮兮的糞便。
段辰走上前去，見兔子們毛髮髒亂，軀體瘦弱，有些甚至氣息都頗為孱弱，隱然有了一股病態。
他縱身一躍，從池底躍了上來，再去查看其它池子的金絲白毫兔。
結果每個池子的兔子們，都有些不健康，甚至有一個池子死掉了兩隻。
段辰心情糟糕，按照飼獸堂吳管事給出的玉簡，他每個月需要上交八十隻足重的金絲白毫兔。
以池子中金絲白毫兔現在的狀態，恐怕第一個月的任務就不能完成。
當下他也無心休息，將那兩隻死去的金絲白毫兔收拾乾淨，又施展淨水術，從掌心生出一股清水，洗去死兔的污跡。
隨後開始清理池子裡面髒兮兮的糞便……
正在這時，段辰忽然感覺胸腔一陣窒息，不由自主地放棄屏息，開始呼吸起來，整個屋子內的臭味轟然降臨，瘋狂刺激著他敏銳的感官。
那股深沉的惡臭，從他的七竅之中瘋狂鑽入，直擊大腦，像是把他的天靈蓋掀開，然後朝著裸露的大腦吹著亘古寒氣。
段辰兩眼一黑，只覺得天塌了。
「不能放棄，絕對不能放棄，這個池子死過兔子，今天怎麼說也得打掃完，不然尚活著的兔子，極可能染病。」
懷揣著這樣的念頭，段辰再度屏住呼吸，施展淨水術，將池子上下清洗一遍。
隨即欲將活著的金絲白毫兔蜷縮的角落也洗上一洗，提到兔子耳朵的瞬間，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道金光，耀眼奪目的金光。
浩浩蕩蕩的金光之中，顯露出來一張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畫卷，畫卷的前頭大書三個金字——「萬獸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