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在陸塵成功加入江南武道大學後，遠在另一頭的江城有了起色
江城，守備軍總部。
深色調的辦公室內，氣氛凝重。窗外是重建中的城市景象，隱約傳來施工的轟鳴，卻絲毫穿透不了這間辦公室厚重的隔音牆壁。
副官秦遠肅立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身姿筆挺，臉上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恭謹，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難以完全掩飾的複雜。
在秦遠將陸塵手中的令牌交換過來後，他也在懷疑趙千鈞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也讓他心中的威嚴形象開始減弱，他懷疑過，質疑過，但他卻沒有說出來，因為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他將手中那枚材質特殊、烙印著「曙光」徽記的令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面上。
令牌在室內冷光下泛著內斂的金屬光澤，仿佛蘊含著某種希望與未來，此刻卻成了某種交易的籌碼。
「將軍，令牌……拿到了。」秦遠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陸塵他……果然交出來了。」
辦公桌後，寬大的高背椅上，坐著的正是江城守備軍總司令，趙千鈞。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將軍常服，肩章上的將星熠熠生輝
面容剛毅，線條如同刀削斧劈，久居上位養成的威嚴氣勢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但此刻，他那雙慣常銳利如鷹隼的眸子裡，卻少了幾分平日的殺伐果斷，多了幾分沉鬱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曙光計劃」准入令牌上，久久沒有移動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陸塵……』趙千鈞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眼前仿佛浮現出那個在武考體檢中被判定為「武道無望」，卻又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潛力，眼神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執拗與冰冷的少年。
『你不要怪我。』一個聲音在他心底響起，帶著沉重的分量。『非是我趙千鈞要行此齷齪之事，欺瞞一個半大的孩子。實在是……』
他的思緒飄向了軍區總醫院那間特護病房
病床上，女兒趙靈兒那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如同易碎的瓷娃娃，依靠著昂貴的生命維持系統和稀有的藥物勉強吊著一口氣。
那詭異的「基因崩解症」如同附骨之疽，正一點點吞噬著她的生機。
而「曙光計劃」背後所連接的那個神秘科研組織，是眼下唯一有可能遏制甚至逆轉這種病症的希望。
但對方開出的條件，就是一枚「曙光計劃」的准入資格，他們需要研究這些被選中的「天才」身上可能存在的特殊基因或潛能。
一邊是麾下子民，一個擁有無限可能的天才少年的未來。
一邊是親生骨肉，性命垂危，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個選擇，對於任何人來說，都太過殘酷。
他最終，選擇了自己的女兒。
用一份註定沒有結果的「調查承諾」，換走了陸塵通往另一條康莊大道的鑰匙。
『我用一個虛假的希望，換走了他真實的機遇……』趙千鈞嘴角勾起一絲苦澀到極點的弧度，那弧度里充滿了自嘲與無力。
『真是……可笑又可悲。想我趙千鈞，執掌江城防務，麾下萬千兒郎，在荒野秘境中與異獸搏殺也未曾退縮半分，如今卻要用這等手段，去騙一個孩子……』
深深的慚愧感，如同毒蟻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甚至可以想像，當陸塵收到那封冰冷的、宣告調查終止的信件時，會是何等的絕望與憤怒。那份絕望，本不該由那個少年承擔。
但他沒有退路。
「他……」趙千鈞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打破了辦公室的沉寂，「陸塵他現在，應該已經到江南武道大學了吧？」
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秦遠立刻躬身回答：「回將軍，根據我們收到的消息，陸塵已於數日前抵達江南武大，並且……似乎通過了某種特殊渠道的考核，直接進入了『異常項目研究部』。」
「異常系？」趙千鈞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
他身為江城守備軍總司令，對江南武大這座龐然大物內部的派系並非一無所知。
「異常系」那地方，神秘、危險，招收標準苛刻到變態，但每一個能進去的，無一不是真正的怪物。陸塵竟然能被那裡直接招收？
這遠遠超出了他之前的預估。
他原以為，失去「曙光計劃」的資格，陸塵最多也就是在普通院系中掙扎，沒想到對方竟然走上了一條更為詭異和艱難的道路。
是金子，到哪裡都會發光嗎？
這份驚訝，隨即化為了更深的複雜情緒。
陸塵越是優秀，他心中的那份愧疚就越是沉重。他毀掉的，或許不僅僅是一個「曙光計劃」的機會，還可能間接促使這個少年走上了一條更加未知甚至危險的道路。
「知道了。」趙千鈞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但那份疲憊卻似乎更深了，「令牌我會處理。你下去吧，今天的事情，爛在肚子裡。」
「是，將軍！」秦遠立正敬禮，不敢多言，迅速退出了辦公室。
厚重的房門輕輕合攏。
辦公室里，只剩下趙千鈞一人。
他緩緩向後，靠在冰涼的皮質椅背上，閉上了眼睛。手指摩挲著那枚冰涼堅硬的令牌，仿佛能感受到其上一個少年沉甸甸的未來與希望。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他剛毅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騙了一個孩子，用他最珍視的東西，去換自己女兒的命。
這無關對錯，只關乎取捨。
但這份取捨帶來的重量，將如同烙印般，長久地刻在他的心頭。
「靈兒……」他低聲喃喃，仿佛在尋求一絲慰藉，又像是在堅定自己那別無選擇的選擇。
而在遙遠的江南武大，化名「李夜」的陸塵，正沉浸在基礎劍招的千次重複中，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江城，守備軍總部。
深色調的辦公室內，氣氛凝重。窗外是重建中的城市景象，隱約傳來施工的轟鳴，卻絲毫穿透不了這間辦公室厚重的隔音牆壁。
副官秦遠肅立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身姿筆挺，臉上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恭謹，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難以完全掩飾的複雜。
在秦遠將陸塵手中的令牌交換過來後，他也在懷疑趙千鈞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也讓他心中的威嚴形象開始減弱，他懷疑過，質疑過，但他卻沒有說出來，因為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他將手中那枚材質特殊、烙印著「曙光」徽記的令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面上。
令牌在室內冷光下泛著內斂的金屬光澤，仿佛蘊含著某種希望與未來，此刻卻成了某種交易的籌碼。
「將軍，令牌……拿到了。」秦遠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陸塵他……果然交出來了。」
辦公桌後，寬大的高背椅上，坐著的正是江城守備軍總司令，趙千鈞。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將軍常服，肩章上的將星熠熠生輝
面容剛毅，線條如同刀削斧劈，久居上位養成的威嚴氣勢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但此刻，他那雙慣常銳利如鷹隼的眸子裡，卻少了幾分平日的殺伐果斷，多了幾分沉鬱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曙光計劃」准入令牌上，久久沒有移動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陸塵……』趙千鈞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眼前仿佛浮現出那個在武考體檢中被判定為「武道無望」，卻又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潛力，眼神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執拗與冰冷的少年。
『你不要怪我。』一個聲音在他心底響起，帶著沉重的分量。『非是我趙千鈞要行此齷齪之事，欺瞞一個半大的孩子。實在是……』
他的思緒飄向了軍區總醫院那間特護病房
病床上，女兒趙靈兒那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如同易碎的瓷娃娃，依靠著昂貴的生命維持系統和稀有的藥物勉強吊著一口氣。
那詭異的「基因崩解症」如同附骨之疽，正一點點吞噬著她的生機。
而「曙光計劃」背後所連接的那個神秘科研組織，是眼下唯一有可能遏制甚至逆轉這種病症的希望。
但對方開出的條件，就是一枚「曙光計劃」的准入資格，他們需要研究這些被選中的「天才」身上可能存在的特殊基因或潛能。
一邊是麾下子民，一個擁有無限可能的天才少年的未來。
一邊是親生骨肉，性命垂危，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個選擇，對於任何人來說，都太過殘酷。
他最終，選擇了自己的女兒。
用一份註定沒有結果的「調查承諾」，換走了陸塵通往另一條康莊大道的鑰匙。
『我用一個虛假的希望，換走了他真實的機遇……』趙千鈞嘴角勾起一絲苦澀到極點的弧度，那弧度里充滿了自嘲與無力。
『真是……可笑又可悲。想我趙千鈞，執掌江城防務，麾下萬千兒郎，在荒野秘境中與異獸搏殺也未曾退縮半分，如今卻要用這等手段，去騙一個孩子……』
深深的慚愧感，如同毒蟻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甚至可以想像，當陸塵收到那封冰冷的、宣告調查終止的信件時，會是何等的絕望與憤怒。那份絕望，本不該由那個少年承擔。
但他沒有退路。
「他……」趙千鈞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打破了辦公室的沉寂，「陸塵他現在，應該已經到江南武道大學了吧？」
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秦遠立刻躬身回答：「回將軍，根據我們收到的消息，陸塵已於數日前抵達江南武大，並且……似乎通過了某種特殊渠道的考核，直接進入了『異常項目研究部』。」
「異常系？」趙千鈞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
他身為江城守備軍總司令，對江南武大這座龐然大物內部的派系並非一無所知。
「異常系」那地方，神秘、危險，招收標準苛刻到變態，但每一個能進去的，無一不是真正的怪物。陸塵竟然能被那裡直接招收？
這遠遠超出了他之前的預估。
他原以為，失去「曙光計劃」的資格，陸塵最多也就是在普通院系中掙扎，沒想到對方竟然走上了一條更為詭異和艱難的道路。
是金子，到哪裡都會發光嗎？
這份驚訝，隨即化為了更深的複雜情緒。
陸塵越是優秀，他心中的那份愧疚就越是沉重。他毀掉的，或許不僅僅是一個「曙光計劃」的機會，還可能間接促使這個少年走上了一條更加未知甚至危險的道路。
「知道了。」趙千鈞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但那份疲憊卻似乎更深了，「令牌我會處理。你下去吧，今天的事情，爛在肚子裡。」
「是，將軍！」秦遠立正敬禮，不敢多言，迅速退出了辦公室。
厚重的房門輕輕合攏。
辦公室里，只剩下趙千鈞一人。
他緩緩向後，靠在冰涼的皮質椅背上，閉上了眼睛。手指摩挲著那枚冰涼堅硬的令牌，仿佛能感受到其上一個少年沉甸甸的未來與希望。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他剛毅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騙了一個孩子，用他最珍視的東西，去換自己女兒的命。
這無關對錯，只關乎取捨。
但這份取捨帶來的重量，將如同烙印般，長久地刻在他的心頭。
「靈兒……」他低聲喃喃，仿佛在尋求一絲慰藉，又像是在堅定自己那別無選擇的選擇。
而在遙遠的江南武大，化名「李夜」的陸塵，正沉浸在基礎劍招的千次重複中，對這一切，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