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劍場初試
翌日清晨，當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悠揚鐘聲便響徹了整個劍道系區域。
陸塵（李夜）和冷鋒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兩人都沒有多言，沉默而迅速地整理好那身白色練功服，檢查了一下配發的制式長劍，便一前一後地離開了宿舍，朝著終端上標註的教學場地走去。
所謂的教學場地，並非昨日報到的那座「劍閣」主建築，而是位於其後山的一片極為開闊的露天演武場。
當兩人抵達時，也不禁為眼前的景象微微動容。
這片演武場足有三個標準足球場大小，地面鋪設著堅硬的青罡石，歷經無數劍氣劈砍，依舊平整如鏡，只留下些許深淺不一的劃痕，訴說著歲月的積澱與激烈的交鋒
場地四周，矗立著數十尊形態各異的石制劍傀，有些甚至布滿了劍痕，顯然是用於實戰練習的器具。
此刻，演武場上已經聚集了數百人
大部分是和他們一樣穿著白色練功服的新生，臉上大多帶著初來乍到的緊張、好奇以及一絲躍躍欲試
而另一部分人，則穿著顏色更深、袖口繡有銀線的服飾，那是高年級學生的標誌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笑風生，目光時不時地掃過新生群體，帶著一種前輩審視後輩的優越感，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青草、塵土以及淡淡腥氣的味道，還有一種無形的緊張氛圍。
陸塵和冷鋒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默默觀察著周圍。
「看那邊，」冷鋒忽然用極低的聲音說道，目光投向場地邊緣的一處高台。
陸塵順勢望去，只見高台上，昨日見過的那位教務導師林鋒赫然在列，他身邊還站著幾位氣息同樣沉凝強大的導師
他們正低聲交談著，目光平靜地俯瞰著整個演武場，對於下方那涇渭分明、暗流涌動的場面，似乎並無任何干預的意思。
「看來傳言是真的，」陸塵心中明了，「這所謂的『新人見面會』，就是給高年級學生一個『教育』新人的機會，美其名曰『挫折教育』或『認清差距』。」
果然，不多時，一位負責主持的高年級學生走到場地中央，運足中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演武場：
「諸位新入劍道系的師弟師妹，歡迎你們！按照我劍道系傳統，今日特舉行『迎新切磋』，旨在讓諸位更快地融入我系氛圍，感受劍道爭鋒之意！規則很簡單，高年級師兄師姐會自願下場指點，切磋點到即止，旨在交流，勿傷和氣！」
他話說得漂亮，但在場的新生們大多都聽過這個傳統的「凶名」，臉上緊張之色更濃
而那些高年級學生，則一個個摩拳擦掌，臉上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誰先來？」主持人的目光在新生群中掃視。
新生們面面相覷，無人敢率先出頭。槍打出頭鳥的道理，誰都懂。
「怎麼？劍道系的新生，連這點膽氣都沒有嗎？」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名身材高壯、臉上帶著一道疤痕的高年級男生越眾而出，他抱著雙臂，目光睥睨地掃視新生，「我叫趙莽，E級中階，哪個師弟先來讓我『指點』一下？」
他刻意在「指點」二字上加重了語氣，挑釁意味十足。
新生中一陣騷動，E級中階！對於大多還處於F級巔峰甚至初階的新生來說，這壓力太大了。
僵持了片刻，終於有一個身材瘦小的新生被同伴推了出來，他臉色發白，硬著頭皮走上前，結結巴巴地道：「請……請趙師兄指點。」
趙莽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好說！」
兩人在場中站定，隨著主持人一聲「開始」，趙莽甚至沒有拔劍，身形一晃，如同蠻牛般直衝過去，蒲扇般的手掌帶著勁風直接拍向那新生的胸口！
那新生慌忙舉劍格擋，但力量差距太大！
「砰！」
一聲悶響，連人帶劍被拍飛出去數米遠，狼狽地摔在地上，長劍脫手，捂著胸口半天爬不起來。
「嘖嘖，太弱了！下盤不穩，發力鬆散！還需要多加練習啊師弟！」
趙莽拍了拍手，語氣輕蔑，引得周圍的高年級學生一陣鬨笑。
新生們臉色更加難看。
有了趙莽開頭，其他高年級學生也紛紛下場，尋找各自的目標
演武場上頓時響起了不絕於耳的兵器碰撞聲、呼喝聲，以及新生們被打倒在地的悶哼和痛呼聲。
幾乎是一面倒的碾壓。
高年級學生們經驗更豐富，實力更強，出手也毫不留情，雖然不至於造成重傷，但讓新生們鼻青臉腫、狼狽不堪卻是家常便飯。美其名曰「指點」，實則更像是一場單方面的「立威」和「戲耍」。
高台上的導師們對此視若無睹，甚至偶爾還會對某位高年級學生「精妙」的出手微微頷首。
「弱肉強食，果然是放諸四海皆準的法則。」陸塵看著場中的景象，眼神平靜。這種場面，比起異常系的生死試煉，簡直如同兒戲。
冷鋒抱著手臂，面無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與他無關。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站在角落、氣質與周圍緊張新生格格不入的兩人。
「喲，那邊兩個，看起來挺鎮定嘛？」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個身材瘦高、眼神靈活的男生走了過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面帶戲謔的高年級生。「聽說你們是特招插班生？想必有什麼過人之處吧？來來來，讓師兄們也開開眼？」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了冷鋒身上，顯然冷鋒那抱劍而立的孤冷氣質更引人注目。
冷鋒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沒聽見。
陸塵則微微皺眉，知道麻煩上門了。他不想惹事，但看來事要惹他。
那瘦高男生見冷鋒無視他，臉上有些掛不住，冷哼一聲，直接指向陸塵：「你！對，就是你，那個叫李夜的是吧？C級力量強化？來來來，陪師兄過兩招，讓你知道知道，光有蠻力在劍道系是行不通的！」
他顯然是做足了功課，連陸塵偽裝的「天賦」都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陸塵身上。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
高台上，林鋒導師的目光也投了過來，帶著一絲審視。
陸塵心中嘆了口氣。避不開了。
他緩緩走出角落，來到場中，對著那瘦高男生平靜地抱拳：「請師兄指點。」
瘦高男生名為孫淼，E級初階，實力不算頂尖，但勝在身法靈活，劍招刁鑽，最喜歡戲弄新生。他見陸塵如此「配合」，臉上笑容更盛。
「好說！師兄我會好好『指點』你的！」他抽出腰間長劍，劍尖輕顫，挽了個劍花，顯得頗為花哨。
「開始！」
孫淼率先發動攻擊，他並未強攻，而是腳下步伐變幻，繞著陸塵遊走，手中長劍從各種詭異的角度刺向陸塵的關節、肋下等非致命卻足以讓人疼痛難忍的部位。
他的戰術很明確，利用速度和技巧，戲耍這個「只有蠻力」的插班生，讓他當眾出醜！
然而，面對這迅捷刁鑽的攻擊，陸塵的表現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沒有像其他新生那樣手忙腳亂，也沒有試圖用「力量」去硬碰硬。他的腳步移動幅度很小，甚至顯得有些笨拙，但每一次側身、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孫淼劍招最難發力、最彆扭的位置上！
叮！叮！叮！
制式長劍交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孫淼那看似凌厲的攻擊，竟然全都被陸塵用最簡單、最基礎格擋動作，以一種近乎未卜先知般的精準，一一化解！陸塵的動作看起來毫無美感，甚至有些僵硬，但效率卻高得可怕！
孫淼越打越是心驚！他的劍仿佛每次都要刺中對方了，卻總在最後一刻被對方以毫釐之差擋開或避開，那種用錯力的感覺讓他難受得想要吐血！對方的力量明明沒有完全爆發，但那精準到恐怖的距離感和時機把握，讓他所有的技巧都仿佛成了笑話！
「怎麼可能？！」孫淼額頭見汗，他感覺自己不像是在戲耍對方，反而像是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周圍原本的鬨笑聲漸漸平息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對勁。這個叫李夜的新生，似乎……有點邪門？
高台上，林鋒導師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看得比台下眾人更清楚。
這個李夜，對戰鬥的理解和身體的掌控，遠超同齡人！那絕不是一個普通C級力量強化天賦者該有的水平！
「夠了！」
久攻不下，孫淼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他猛地後撤一步，體內氣血爆發，長劍之上泛起微光，顯然是要動用戰技了！
「靈蛇三閃！」
他厲喝一聲，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動，瞬間分化出三道模糊的殘影，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刺向陸塵！劍速驟然提升，帶著尖銳的破空聲！
這是他的壓箱底戰技，E級初階戰技中頗為難纏的一種，依靠速度和幻影迷惑對手，曾讓不少同階武者飲恨。
面對這突然的爆發，陸塵眼神依舊平靜。
在他的【清心鈴】加持的感知下，那三道殘影的虛實一目了然。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孫淼氣血運行的軌跡和劍招中最薄弱的那一個點。
他完全可以輕易避開，或者以更強悍的力量後發先至，破掉此招。
但他不能。
他是「李夜」，一個C級力量強化、基礎紮實但缺乏高階戰技的插班生。
電光火石之間，陸塵做出了最符合身份的反應。
他仿佛是被那突如其來的速度和幻影所迷惑，腳下「慌亂」地向後踉蹌一步，手中長劍看似笨拙地、竭盡全力地向著一道真實的劍影格擋而去！
當！
雙劍交擊！
陸塵「悶哼」一聲，手臂微顫，腳下「蹬蹬蹬」連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驚魂未定」和「力有不逮」的表情。
而孫淼，雖然一招逼退了陸塵，但自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發麻，氣血翻湧，那後續的變化自然也施展不出來了。
他站在原地，臉色陣青陣紅，雖然看似占了上風，但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
他感覺自己是贏了，卻又好像輸得徹徹底底。
場面一時間有些寂靜。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孫淼動用了戰技，而李夜只是被動格擋，雖然被擊退，但並未受傷，可以說是雖敗猶榮
尤其是他之前那精準到可怕的基礎防禦，給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個插班生，不簡單！
高台上，林鋒導師微微頷首，對陸塵的表現似乎還算滿意
懂得藏拙，知道分寸，基礎又如此紮實，是個可造之材。
「承讓了，孫師兄。」陸塵穩住氣息，對著臉色難看的孫淼抱了抱拳，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孫淼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狠話，但看著陸塵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沒來由地心中一寒，最終只是冷哼一聲，悻悻地收劍退下。
陸塵也默默地走回了角落，仿佛剛才的一切與他無關。
冷鋒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仿佛是在說：「演得不錯。」
經過陸塵這一場看似平淡、實則暗藏玄機的切磋後，高年級學生們的囂張氣焰似乎被打壓下去了一些，後續的「指點」也收斂了不少。
而新生們再看陸塵和冷鋒的目光，則多了一絲敬畏和好奇。
這兩個特招插班生，似乎都不是善茬。
第一天的「見面會」，就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中接近尾聲。
陸塵站在人群中，目光掠過那些或傲然或審視的高年級學生
陸塵（李夜）和冷鋒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兩人都沒有多言，沉默而迅速地整理好那身白色練功服，檢查了一下配發的制式長劍，便一前一後地離開了宿舍，朝著終端上標註的教學場地走去。
所謂的教學場地，並非昨日報到的那座「劍閣」主建築，而是位於其後山的一片極為開闊的露天演武場。
當兩人抵達時，也不禁為眼前的景象微微動容。
這片演武場足有三個標準足球場大小，地面鋪設著堅硬的青罡石，歷經無數劍氣劈砍，依舊平整如鏡，只留下些許深淺不一的劃痕，訴說著歲月的積澱與激烈的交鋒
場地四周，矗立著數十尊形態各異的石制劍傀，有些甚至布滿了劍痕，顯然是用於實戰練習的器具。
此刻，演武場上已經聚集了數百人
大部分是和他們一樣穿著白色練功服的新生，臉上大多帶著初來乍到的緊張、好奇以及一絲躍躍欲試
而另一部分人，則穿著顏色更深、袖口繡有銀線的服飾，那是高年級學生的標誌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笑風生，目光時不時地掃過新生群體，帶著一種前輩審視後輩的優越感，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青草、塵土以及淡淡腥氣的味道，還有一種無形的緊張氛圍。
陸塵和冷鋒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默默觀察著周圍。
「看那邊，」冷鋒忽然用極低的聲音說道，目光投向場地邊緣的一處高台。
陸塵順勢望去，只見高台上，昨日見過的那位教務導師林鋒赫然在列，他身邊還站著幾位氣息同樣沉凝強大的導師
他們正低聲交談著，目光平靜地俯瞰著整個演武場，對於下方那涇渭分明、暗流涌動的場面，似乎並無任何干預的意思。
「看來傳言是真的，」陸塵心中明了，「這所謂的『新人見面會』，就是給高年級學生一個『教育』新人的機會，美其名曰『挫折教育』或『認清差距』。」
果然，不多時，一位負責主持的高年級學生走到場地中央，運足中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演武場：
「諸位新入劍道系的師弟師妹，歡迎你們！按照我劍道系傳統，今日特舉行『迎新切磋』，旨在讓諸位更快地融入我系氛圍，感受劍道爭鋒之意！規則很簡單，高年級師兄師姐會自願下場指點，切磋點到即止，旨在交流，勿傷和氣！」
他話說得漂亮，但在場的新生們大多都聽過這個傳統的「凶名」，臉上緊張之色更濃
而那些高年級學生，則一個個摩拳擦掌，臉上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誰先來？」主持人的目光在新生群中掃視。
新生們面面相覷，無人敢率先出頭。槍打出頭鳥的道理，誰都懂。
「怎麼？劍道系的新生，連這點膽氣都沒有嗎？」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名身材高壯、臉上帶著一道疤痕的高年級男生越眾而出，他抱著雙臂，目光睥睨地掃視新生，「我叫趙莽，E級中階，哪個師弟先來讓我『指點』一下？」
他刻意在「指點」二字上加重了語氣，挑釁意味十足。
新生中一陣騷動，E級中階！對於大多還處於F級巔峰甚至初階的新生來說，這壓力太大了。
僵持了片刻，終於有一個身材瘦小的新生被同伴推了出來，他臉色發白，硬著頭皮走上前，結結巴巴地道：「請……請趙師兄指點。」
趙莽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好說！」
兩人在場中站定，隨著主持人一聲「開始」，趙莽甚至沒有拔劍，身形一晃，如同蠻牛般直衝過去，蒲扇般的手掌帶著勁風直接拍向那新生的胸口！
那新生慌忙舉劍格擋，但力量差距太大！
「砰！」
一聲悶響，連人帶劍被拍飛出去數米遠，狼狽地摔在地上，長劍脫手，捂著胸口半天爬不起來。
「嘖嘖，太弱了！下盤不穩，發力鬆散！還需要多加練習啊師弟！」
趙莽拍了拍手，語氣輕蔑，引得周圍的高年級學生一陣鬨笑。
新生們臉色更加難看。
有了趙莽開頭，其他高年級學生也紛紛下場，尋找各自的目標
演武場上頓時響起了不絕於耳的兵器碰撞聲、呼喝聲，以及新生們被打倒在地的悶哼和痛呼聲。
幾乎是一面倒的碾壓。
高年級學生們經驗更豐富，實力更強，出手也毫不留情，雖然不至於造成重傷，但讓新生們鼻青臉腫、狼狽不堪卻是家常便飯。美其名曰「指點」，實則更像是一場單方面的「立威」和「戲耍」。
高台上的導師們對此視若無睹，甚至偶爾還會對某位高年級學生「精妙」的出手微微頷首。
「弱肉強食，果然是放諸四海皆準的法則。」陸塵看著場中的景象，眼神平靜。這種場面，比起異常系的生死試煉，簡直如同兒戲。
冷鋒抱著手臂，面無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與他無關。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站在角落、氣質與周圍緊張新生格格不入的兩人。
「喲，那邊兩個，看起來挺鎮定嘛？」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個身材瘦高、眼神靈活的男生走了過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面帶戲謔的高年級生。「聽說你們是特招插班生？想必有什麼過人之處吧？來來來，讓師兄們也開開眼？」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了冷鋒身上，顯然冷鋒那抱劍而立的孤冷氣質更引人注目。
冷鋒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沒聽見。
陸塵則微微皺眉，知道麻煩上門了。他不想惹事，但看來事要惹他。
那瘦高男生見冷鋒無視他，臉上有些掛不住，冷哼一聲，直接指向陸塵：「你！對，就是你，那個叫李夜的是吧？C級力量強化？來來來，陪師兄過兩招，讓你知道知道，光有蠻力在劍道系是行不通的！」
他顯然是做足了功課，連陸塵偽裝的「天賦」都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陸塵身上。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
高台上，林鋒導師的目光也投了過來，帶著一絲審視。
陸塵心中嘆了口氣。避不開了。
他緩緩走出角落，來到場中，對著那瘦高男生平靜地抱拳：「請師兄指點。」
瘦高男生名為孫淼，E級初階，實力不算頂尖，但勝在身法靈活，劍招刁鑽，最喜歡戲弄新生。他見陸塵如此「配合」，臉上笑容更盛。
「好說！師兄我會好好『指點』你的！」他抽出腰間長劍，劍尖輕顫，挽了個劍花，顯得頗為花哨。
「開始！」
孫淼率先發動攻擊，他並未強攻，而是腳下步伐變幻，繞著陸塵遊走，手中長劍從各種詭異的角度刺向陸塵的關節、肋下等非致命卻足以讓人疼痛難忍的部位。
他的戰術很明確，利用速度和技巧，戲耍這個「只有蠻力」的插班生，讓他當眾出醜！
然而，面對這迅捷刁鑽的攻擊，陸塵的表現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沒有像其他新生那樣手忙腳亂，也沒有試圖用「力量」去硬碰硬。他的腳步移動幅度很小，甚至顯得有些笨拙，但每一次側身、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孫淼劍招最難發力、最彆扭的位置上！
叮！叮！叮！
制式長劍交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孫淼那看似凌厲的攻擊，竟然全都被陸塵用最簡單、最基礎格擋動作，以一種近乎未卜先知般的精準，一一化解！陸塵的動作看起來毫無美感，甚至有些僵硬，但效率卻高得可怕！
孫淼越打越是心驚！他的劍仿佛每次都要刺中對方了，卻總在最後一刻被對方以毫釐之差擋開或避開，那種用錯力的感覺讓他難受得想要吐血！對方的力量明明沒有完全爆發，但那精準到恐怖的距離感和時機把握，讓他所有的技巧都仿佛成了笑話！
「怎麼可能？！」孫淼額頭見汗，他感覺自己不像是在戲耍對方，反而像是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周圍原本的鬨笑聲漸漸平息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對勁。這個叫李夜的新生，似乎……有點邪門？
高台上，林鋒導師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看得比台下眾人更清楚。
這個李夜，對戰鬥的理解和身體的掌控，遠超同齡人！那絕不是一個普通C級力量強化天賦者該有的水平！
「夠了！」
久攻不下，孫淼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他猛地後撤一步，體內氣血爆發，長劍之上泛起微光，顯然是要動用戰技了！
「靈蛇三閃！」
他厲喝一聲，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動，瞬間分化出三道模糊的殘影，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刺向陸塵！劍速驟然提升，帶著尖銳的破空聲！
這是他的壓箱底戰技，E級初階戰技中頗為難纏的一種，依靠速度和幻影迷惑對手，曾讓不少同階武者飲恨。
面對這突然的爆發，陸塵眼神依舊平靜。
在他的【清心鈴】加持的感知下，那三道殘影的虛實一目了然。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孫淼氣血運行的軌跡和劍招中最薄弱的那一個點。
他完全可以輕易避開，或者以更強悍的力量後發先至，破掉此招。
但他不能。
他是「李夜」，一個C級力量強化、基礎紮實但缺乏高階戰技的插班生。
電光火石之間，陸塵做出了最符合身份的反應。
他仿佛是被那突如其來的速度和幻影所迷惑，腳下「慌亂」地向後踉蹌一步，手中長劍看似笨拙地、竭盡全力地向著一道真實的劍影格擋而去！
當！
雙劍交擊！
陸塵「悶哼」一聲，手臂微顫，腳下「蹬蹬蹬」連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驚魂未定」和「力有不逮」的表情。
而孫淼，雖然一招逼退了陸塵，但自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發麻，氣血翻湧，那後續的變化自然也施展不出來了。
他站在原地，臉色陣青陣紅，雖然看似占了上風，但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
他感覺自己是贏了，卻又好像輸得徹徹底底。
場面一時間有些寂靜。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孫淼動用了戰技，而李夜只是被動格擋，雖然被擊退，但並未受傷，可以說是雖敗猶榮
尤其是他之前那精準到可怕的基礎防禦，給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個插班生，不簡單！
高台上，林鋒導師微微頷首，對陸塵的表現似乎還算滿意
懂得藏拙，知道分寸，基礎又如此紮實，是個可造之材。
「承讓了，孫師兄。」陸塵穩住氣息，對著臉色難看的孫淼抱了抱拳，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孫淼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狠話，但看著陸塵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沒來由地心中一寒，最終只是冷哼一聲，悻悻地收劍退下。
陸塵也默默地走回了角落，仿佛剛才的一切與他無關。
冷鋒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仿佛是在說：「演得不錯。」
經過陸塵這一場看似平淡、實則暗藏玄機的切磋後，高年級學生們的囂張氣焰似乎被打壓下去了一些，後續的「指點」也收斂了不少。
而新生們再看陸塵和冷鋒的目光，則多了一絲敬畏和好奇。
這兩個特招插班生，似乎都不是善茬。
第一天的「見面會」，就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中接近尾聲。
陸塵站在人群中，目光掠過那些或傲然或審視的高年級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