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返校
距離武道高考，僅剩最後兩天。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訓練室厚重的窗簾縫隙，刺在陸塵臉上時，他才從一種半昏半醒、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掙扎出來
他依舊靠著牆壁坐在地上，姿勢與昨天收到軍方消息時幾乎沒有任何改變，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身體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席捲著每一寸肌肉和神經，但更深的，是那種源自心底的、連靈魂都被抽空的麻木與頹喪。
秦遠那張冰冷的「未找到」通知，將他所有的僥倖和希望都碾得粉碎。
他機械般地動了動僵硬的手指，從懷中摸出那台老舊、屏幕甚至有些裂紋的通訊器
屏幕亮起，班級群里早已被密密麻麻的消息刷屏。
【班主任-李老師：@全體成員各位同學，鑑於特殊情況，武考前的最後兩天，所有同學務必返校集合。學校將進行最後的動員，統一講解考場規則、注意事項，並發放准考證。事關重大，不得缺席！收到請回復。】
下面是一長串的「收到」。
返校？學校？
這兩個詞對如今的陸塵來說，遙遠得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他早已不是那個為了一次武科實測而緊張、為了F級天賦而自卑的普通高中生
秘境生死、魔龍威壓、炎魔戰場、父母失蹤、軍方博弈……這些常人難以想像的經歷，早已將他的人生軌跡徹底扭曲。
學校的叮囑、武考的規則，在這些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但他還是緩緩站了起來
不是因為對武考還抱有什麼期待，而是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
家是空蕩的囚籠，武館是痛苦的熔爐，這座城市似乎再也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也許，回到那個曾經熟悉、如今卻已陌生的環境，能讓他暫時從這無邊的絕望中喘口氣。
他簡單地沖洗了一下身體，換上了一套乾淨的、但依舊是最普通的深色運動服
他沒有再穿戴那身代表「影」的黑袍和面具，此刻的他，只想做回那個最不起眼的「陸塵」
他將幾件隨身物品包括那柄用布條仔細纏好的【殘影劍】，塞進一個半舊的小背包里，然後默默地離開了雷霆武館。
走在前往學校的路上，陽光明媚，街道上清理廢墟的工作仍在繼續，但已能看出幾分重建的生機
一些小店重新開張，行人臉上雖然還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卻也多了幾分對未來的期盼。
這一切，都與陸塵格格不入
他低著頭，雙手插在兜里，步伐緩慢而沉重，就好像有著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他的身上
陽光照在他身上，卻驅不散他周身的陰鬱與冰冷
他那張清秀卻毫無血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地面，對周遭的一切喧囂、議論、甚至是指指點點都視若無睹。
「看，是陸塵……」
「他好像……變了好多？」
「聽說他爸媽在災難里……唉，真可憐。」
「可憐？誰知道是不是他招惹了什麼不該惹的，連累了家裡人……」
一些細碎的、或同情或惡意的議論傳入耳中，陸塵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心早已被更沉重的痛苦填滿，這些無關緊要的聲音，根本無法激起他內心絲毫波瀾。
他就像一座孤島，獨自漂浮在喧囂的人海之中。
走進久違的江城一中校園，那種熟悉又陌生的割裂感更加強烈
操場上的血跡已被清理，破損的建築用帆布臨時遮擋，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硝煙和血腥味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即將到來的武考，臉上洋溢著緊張、興奮，或是最後的衝刺決心。
這一切，都與陸塵無關。
他徑直走向高三所在的教學樓，踏上樓梯，走向自己班級的教室
越靠近教室，那種屬於「正常」學生生活的氣息就越發濃郁，也越發讓他感到窒息。
推開教室門，嘈雜的聲浪瞬間湧來。
「……聽說今年的實戰考核地點改了！」
「一定要檢查好裝備，氣血丹帶足了沒？」
「我媽說了，考不上武大就讓我回去繼承家裡的雜貨鋪……」
同學們或興奮，或焦慮，或互相打氣，整個教室充滿了大戰前夕特有的躁動氣氛
他的出現，只是讓靠近門口的幾人稍微安靜了一下，投來幾道複雜的目光，隨即又被更大的聲浪淹沒。
陸塵默默地走到教室最後一排，那個他慣常坐的、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將背包隨意地塞進桌肚，然後便趴在了桌子上，將臉埋進臂彎里。
他不想看到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不久，班主任李老師走了進來。他看起來也蒼老憔悴了不少，顯然災難和後續工作讓他消耗巨大。他站在講台上，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力量。
「同學們，安靜！」教室漸漸安靜下來。
李老師開始重複那些陸塵早已爛熟於胸，甚至覺得可笑的注意事項：考場紀律、證件保管、突發情況應對、氣血運轉技巧……他講得口乾舌燥，苦口婆心，試圖在這最後時刻再給學生們注入一劑強心針。
然而，對於趴在最後一排的陸塵來說，老師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邊，模糊不清，毫無意義
他的腦海中，反覆閃回著父母的笑容，軍方冰冷的通知，炎魔將軍毀滅的咆哮，以及黑暗中那團蠕動封印的黑霧……
他的世界，早已與這個充斥著武考、前途、未來的教室，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李老師的叮囑，同學的議論，窗外操場的喧鬧……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沉浸在自己的絕望與麻木里，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直到
「另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李老師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異樣，「接到上級緊急通知，本次武考，江南武道大學『異常現象與古文明研究系』，將派出特派觀察員，親臨江城考點，進行特殊人才選拔！」
「嘩！」
教室瞬間炸開了鍋！江南武大！異常系！特派觀察員！特殊遴選！每一個詞都足以讓這些即將參加武考的學生們熱血沸騰！
然而，趴在桌上的陸塵，在聽到「異常系」和「特殊遴選」這幾個字時，埋在臂彎里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訓練室厚重的窗簾縫隙，刺在陸塵臉上時，他才從一種半昏半醒、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掙扎出來
他依舊靠著牆壁坐在地上，姿勢與昨天收到軍方消息時幾乎沒有任何改變，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身體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席捲著每一寸肌肉和神經，但更深的，是那種源自心底的、連靈魂都被抽空的麻木與頹喪。
秦遠那張冰冷的「未找到」通知，將他所有的僥倖和希望都碾得粉碎。
他機械般地動了動僵硬的手指，從懷中摸出那台老舊、屏幕甚至有些裂紋的通訊器
屏幕亮起，班級群里早已被密密麻麻的消息刷屏。
【班主任-李老師：@全體成員各位同學，鑑於特殊情況，武考前的最後兩天，所有同學務必返校集合。學校將進行最後的動員，統一講解考場規則、注意事項，並發放准考證。事關重大，不得缺席！收到請回復。】
下面是一長串的「收到」。
返校？學校？
這兩個詞對如今的陸塵來說，遙遠得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他早已不是那個為了一次武科實測而緊張、為了F級天賦而自卑的普通高中生
秘境生死、魔龍威壓、炎魔戰場、父母失蹤、軍方博弈……這些常人難以想像的經歷，早已將他的人生軌跡徹底扭曲。
學校的叮囑、武考的規則，在這些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但他還是緩緩站了起來
不是因為對武考還抱有什麼期待，而是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
家是空蕩的囚籠，武館是痛苦的熔爐，這座城市似乎再也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也許，回到那個曾經熟悉、如今卻已陌生的環境，能讓他暫時從這無邊的絕望中喘口氣。
他簡單地沖洗了一下身體，換上了一套乾淨的、但依舊是最普通的深色運動服
他沒有再穿戴那身代表「影」的黑袍和面具，此刻的他，只想做回那個最不起眼的「陸塵」
他將幾件隨身物品包括那柄用布條仔細纏好的【殘影劍】，塞進一個半舊的小背包里，然後默默地離開了雷霆武館。
走在前往學校的路上，陽光明媚，街道上清理廢墟的工作仍在繼續，但已能看出幾分重建的生機
一些小店重新開張，行人臉上雖然還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卻也多了幾分對未來的期盼。
這一切，都與陸塵格格不入
他低著頭，雙手插在兜里，步伐緩慢而沉重，就好像有著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他的身上
陽光照在他身上，卻驅不散他周身的陰鬱與冰冷
他那張清秀卻毫無血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地面，對周遭的一切喧囂、議論、甚至是指指點點都視若無睹。
「看，是陸塵……」
「他好像……變了好多？」
「聽說他爸媽在災難里……唉，真可憐。」
「可憐？誰知道是不是他招惹了什麼不該惹的，連累了家裡人……」
一些細碎的、或同情或惡意的議論傳入耳中，陸塵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心早已被更沉重的痛苦填滿，這些無關緊要的聲音，根本無法激起他內心絲毫波瀾。
他就像一座孤島，獨自漂浮在喧囂的人海之中。
走進久違的江城一中校園，那種熟悉又陌生的割裂感更加強烈
操場上的血跡已被清理，破損的建築用帆布臨時遮擋，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硝煙和血腥味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即將到來的武考，臉上洋溢著緊張、興奮，或是最後的衝刺決心。
這一切，都與陸塵無關。
他徑直走向高三所在的教學樓，踏上樓梯，走向自己班級的教室
越靠近教室，那種屬於「正常」學生生活的氣息就越發濃郁，也越發讓他感到窒息。
推開教室門，嘈雜的聲浪瞬間湧來。
「……聽說今年的實戰考核地點改了！」
「一定要檢查好裝備，氣血丹帶足了沒？」
「我媽說了，考不上武大就讓我回去繼承家裡的雜貨鋪……」
同學們或興奮，或焦慮，或互相打氣，整個教室充滿了大戰前夕特有的躁動氣氛
他的出現，只是讓靠近門口的幾人稍微安靜了一下，投來幾道複雜的目光，隨即又被更大的聲浪淹沒。
陸塵默默地走到教室最後一排，那個他慣常坐的、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將背包隨意地塞進桌肚，然後便趴在了桌子上，將臉埋進臂彎里。
他不想看到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不久，班主任李老師走了進來。他看起來也蒼老憔悴了不少，顯然災難和後續工作讓他消耗巨大。他站在講台上，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力量。
「同學們，安靜！」教室漸漸安靜下來。
李老師開始重複那些陸塵早已爛熟於胸，甚至覺得可笑的注意事項：考場紀律、證件保管、突發情況應對、氣血運轉技巧……他講得口乾舌燥，苦口婆心，試圖在這最後時刻再給學生們注入一劑強心針。
然而，對於趴在最後一排的陸塵來說，老師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邊，模糊不清，毫無意義
他的腦海中，反覆閃回著父母的笑容，軍方冰冷的通知，炎魔將軍毀滅的咆哮，以及黑暗中那團蠕動封印的黑霧……
他的世界，早已與這個充斥著武考、前途、未來的教室，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李老師的叮囑，同學的議論，窗外操場的喧鬧……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沉浸在自己的絕望與麻木里，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直到
「另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李老師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異樣，「接到上級緊急通知，本次武考，江南武道大學『異常現象與古文明研究系』，將派出特派觀察員，親臨江城考點，進行特殊人才選拔！」
「嘩！」
教室瞬間炸開了鍋！江南武大！異常系！特派觀察員！特殊遴選！每一個詞都足以讓這些即將參加武考的學生們熱血沸騰！
然而，趴在桌上的陸塵，在聽到「異常系」和「特殊遴選」這幾個字時，埋在臂彎里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