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周祿黑獄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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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篤篤篤!」

  急促而壓抑的敲門聲如同擂鼓,敲碎了小院清晨的寧靜。那刻意壓低的嗓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穿透門板:

  「江校尉!江校尉可在?快開門!執法堂……周祿那邊出事了!」

  院內,江凡剛剛結束一輪赤極氣血的搬運,周身縈繞的灼熱白氣尚未完全散盡。

  聞聽此言,他深潭般的眼眸瞬間凍結,方才因功法精進而翻騰的氣血剎那間平復,歸於一片深沉的冰寒。

  那股冰寒之下,是即將爆發的熔岩。

  風暴,果然不會停歇。

  霍青的反擊,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更狠!

  「吱呀——」

  院門被江凡猛地拉開。

  門外站著的,赫然是巡值校尉武行。他臉色煞白,額角見汗,眼神里混雜著驚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邀功之色。看到江凡開門,他急聲道:

  「江校尉!不好了!今早天未亮,黑獄那邊就傳出消息,人犯周祿……周祿他……」

  「他如何?」

  江凡的聲音如同淬火的鐵塊,冰冷堅硬。

  武行咽了口唾沫,語速飛快:「死了!說是……說是突發心疾,暴斃獄中!」

  突發心疾?暴斃?

  江凡心中冷笑一聲。一個勾結悍匪、伏殺同僚、私藏軍械的武者,縱使雙腿被廢,關押不過一夜,就「突發心疾」死了?

  這等拙劣的藉口,連三歲孩童都糊弄不過!

  這分明是殺人滅口!是霍青在張巡使「秉公徹查」的承諾下,搶先一步,斷尾求生!

  周祿一死,所有指向霍青的線索——那句「霍大人的意思」、軍弩的來源、黑風寨的中間人疤臉腳夫——都將死無對證!

  即便有那俘虜的供詞,也成了孤證,霍青有的是法子推脫乾淨,甚至反咬一口是江凡構陷!

  「何時發生?何人發現?張巡使何在?」

  江凡連續發問,字字如冰錐。

  「就在一個時辰前!是……是當值的獄卒發現的。張巡使聞訊已經趕去黑獄了!」

  武行喘了口氣,臉上帶著後怕,「江校尉,此事透著邪性啊!周祿雖廢了腿,可內腑並未受重傷,怎會……」

  他話未說完,江凡已然一步踏出院門,沉重的步伐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帶路!去黑獄!」

  武行被江凡身上驟然散發的凜冽殺意激得一個哆嗦,不敢再多言,連忙轉身在前面引路。

  江凡緊隨其後,暗青闊刀並未負於背上,而是被他單手提在身側,冰冷的刀鞘隨著步伐微微晃動,無聲地宣告著主人此刻的心境。

  清晨的順天府街道已有了些行人,但看到江凡那鐵鑄般冰冷的面容和手中那柄煞氣未散的闊刀,以及前方帶路、神色倉惶的巡值校尉,紛紛驚恐地避讓開來,竊竊私語。

  去往黑獄的路途不長,江凡心中念頭飛轉。

  霍青此舉,看似斷尾求生,實則也是對他江凡、對顧柔的宣戰!

  用周祿的一條命,宣告他霍青在鎮撫司的根基依舊深不可測,宣告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同時,這也是一個警告,警告所有試圖深挖此案的人——再查下去,下一個「暴斃」的會是誰?

  執法堂的張巡使……江凡眼神更冷。此人昨日懾於顧柔之威才下令收押周祿,今日周祿便「暴斃」在他的管轄之下黑獄之中。

  他是無能?還是……本就是霍青計劃中的一環?黑獄守衛森嚴,若非內部有人配合,誰能如此輕易、如此「乾淨」地解決一個重要的囚犯?

  思緒翻湧間,黑獄那如同巨獸匍匐、散發著陰冷死寂氣息的入口已近在眼前。

  門口守衛的力士顯然已得到消息,看到江凡和武行,臉上都帶著緊張和戒備。

  「江校尉,武校尉,張巡使已在裡面……」

  一名守衛硬著頭皮上前。

  江凡看也不看他,闊步直入。一股混雜著血腥、霉味和絕望氣息的陰風撲面而來。

  通道兩側昏暗的油燈火苗搖曳不定,映照著鐵柵欄後一張張麻木或驚恐的面孔。


  行至深處一間重兵看守的獨立囚室前,江凡看到了面色鐵青、額頭布滿冷汗的張巡使,以及他身邊幾名同樣臉色難看的執法堂吏員和獄卒。囚室的鐵門敞開著。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從裡面瀰漫出來。

  江凡一步踏入囚室。

  室內陳設簡陋,只有一張冰冷的石床。此刻,周祿扭曲的身體就仰面躺在石床上,雙目圓睜,瞳孔渙散,凝固著臨死前的巨大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的嘴角殘留著暗黑色的血跡,一直蜿蜒到脖頸。

  胸口處,囚衣被撕開一個口子,露出一個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紅色小點,正位於心口位置。

  沒有明顯的搏鬥痕跡,沒有外傷,現場乾淨得詭異。

  完全符合「突發心疾,內腑出血」的表象。

  張巡使看到江凡進來,臉色更加難看,他強自鎮定,聲音卻有些發乾。

  「江校尉……你來了。人犯周祿,確係……突發急症,暴斃身亡。仵作初步查驗,乃心脈驟斷,內腑出血所致……」

  江凡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尺子,一寸寸掃過周祿的屍體,最後死死釘在那個心口的小紅點上。那紅點周圍的肌膚顏色,似乎比別處更深一些,帶著一種不正常的暗沉。

  「心脈驟斷?」

  江凡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寒風。

  「張巡使,一個身強力壯的武者,前日還在謀劃伏殺同僚,昨日還能在執法堂喊冤,今日便『心脈驟斷』了?還是在你這號稱銅牆鐵壁的黑獄之中?」

  他猛地抬頭,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直刺張巡使。

  「好一個『暴斃』!好一個『秉公徹查』!張大人,你這黑獄,看來是篩子做的吧?還是說,有人嫌周祿的嘴,太不嚴實了?!」

  張巡使被江凡的目光和話語刺得臉色由青轉白,又驚又怒。

  「江凡!你休得胡言!本官……本官已下令嚴查當值獄卒!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

  江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充滿了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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